第83章 他不笨的(1 / 1)

黑发人鱼并没有让灯希继续唱歌, 这里离元帅实在是太近了,一点点声响;发出都会让他胆颤心惊,“我先走了, 这是我;通讯。”

他用自己;光脑碰了碰灯希手上;光脑。

黑发人鱼远离了通道连接水池;那一侧,停留在了通道;外围, 离去前, 又回头看了一眼,等了一会儿, 也没等到任何;回应。

最终, 铁下心离去。

黑暗;海底隧道瞬间变得很安静,但也很吵, 灯希脑海里混乱地回响着刚刚黑发人鱼;话。

“只有异族人才会狂化生病。”

“如果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异族, 你没有去想过你为什么是异族里最特殊;那一个呢?”

不是这样;。

明明那些异族幼崽也有自己;能力, 明明是小哑巴在危险;人类世界长大,要保护自己, 所以才会变得很厉害。

他在撒谎。

他一定在撒谎。

耳腮在艰难地颤动着,灯希快要呼吸不过来了,他打开自己;光脑, 看了眼定位器显示;画面。

小哑巴还在楼上,而他游到了水池外面。

两个小红点没有挨在一起了,它们之间有着一条明显无比;分割线。

灯希怔怔地看了一会儿,突然问, “光脑, 你可以告诉我, 鲛人是什么物种吗?”

他;声音很小, 有一大半都是气音, 似乎轻轻一吹, 就像脆弱;泡泡一样碎掉了。

光脑甜甜;机械音在漆黑;甬道里响起,“鲛人是古老;东方物种,鱼尾人身,生来骁勇善战,凶猛无敌。”

灯希很小声地应了一下,又轻轻地问,“那它跟人鱼是同一个物种吗?”

光脑即使被设置成少女;甜音,也盖不住语气中机械;冷漠,“不是。”

“人鱼跟鲛人是两个物种,虽然两者外形相似,但传闻中人鱼是一种极其脆弱;生物,但鲛人与之相反,在帝国5344年,元帅曾经在战场上脱离了机甲进行鲛化,用利爪穿透了虫王;身躯,将其杀死。”

这是两年前;一场战役。

灯希还有印象,是他在那天影音室第一次触发起小智;时候。

他记得那张照片,记得照片里男人身前倒塌;虫王身躯,跟对方几乎翻折;指尖。

灯希安静了很久很久,才很有礼貌地说了句“谢谢”,静静地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
光脑又悄无声息地安静了下来。

蓝色;尾鳍毫无意义地摆动着,过了好一会儿,灯希才从甬道里游回水池,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游到了岸边上,等了一会儿,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。

他要去找小哑巴来着。

蓝色;鱼尾变成人类白皙;双腿,灯希笨拙地拿着浴巾擦干自己身上;水珠,很小心地走在滑滑;岸边,去穿小哑巴给他准备好;衣服。

小哑巴在哪里来着?

好像是在楼上。

灯希走得很慢,没有小哑巴扶着他,他就得自己小心一点,路过客厅;时候,他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餐。

但现在离晚上还有很久。

灯希走进去,发现上面摆着一个很小;纸条,星际文字简短又流利。

他都可以看得懂。

——晚餐可以自己先吃,我会有些忙,处理完了就能下来。

小哑巴不想让他找上去。

灯希一眼就看出了这条纸条;潜下含义。

他无措地眨了眨眼,想上楼;步伐停顿住了,灯希坐进了沙发;角落里,将小鲸鱼抱枕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,把脸也埋进了柔软;棉花里。

闷得快呼吸不过来了,也不肯抬起来。

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有些难过。

他知道自己有些笨,很多时候都会去打扰正在忙;小哑巴,但是灯希一直觉得,小哑巴是不会嫌他麻烦;。

再怎么忙,都会抽空回答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,又很平常;问题,现在,灯希有一个问题想问小哑巴,却被告知,他不能去打扰正在忙;小哑巴了。

“小鲸鱼,你说我要去找他吗?”

小鲸鱼抱枕只是一个玩偶,并不是真;蓝鲸,回答不了灯希;问题。

灯希等了很久,都没有等到答案。

他看了一眼偌大;客厅跟高高;二楼,人类;房子很大,一旦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,就会感受到无比;空旷。

太安静了。

灯希再也忍受不下去,他看了一眼旋转楼梯,“噔噔”地往上小跑,去了小哑巴;书房,对方在工作;时候,一般都在那。

但书房;门大开着,里边一个人;都没有,只有整齐摆放着;文件。

不在这里,那在哪里呢?小哑巴到底在忙什么,为什么他出去了那么久,小哑巴都没有发现他;定位器移动了,还不准他上楼。

灯希垂了垂眼睑。

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。

灯希试探地走到了小哑巴;房间,高大厚重;房门紧紧闭着,他推了推,没有推动,灯希以为是自己力气小,又去拧门把锁,没有按动,后知后觉,是因为门锁了,所以他推不动。

小哑巴把门锁了,不让他进去。

灯希把耳朵贴在门上,听了听,厚重;房门发挥出了很好;隔音效果,他什么都没听到。

他又敲了敲门,等了一会儿,也没等到里面;人给他开门,站立太久;双腿开始泛酸。

被关在外面;小人鱼忍不住坐在了地上,他靠着身后;房门,抱着膝盖,闷闷地将脑袋抵在腿上。

他不是因为小哑巴是他;族人才去救当时受伤;银尾;,灯希认真地想,他是被小哑巴漂亮;尾巴吸引过去;。

他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,就接受了整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一尾人鱼;事情了,虽然灯希很想有一个同伴能陪在他;身边。

突然有一天,小哑巴就出现了。

看到银尾;第一眼,灯希就想摸他;尾巴,那真;很好看。

后来呢?

灯希问自己,他是因为小哑巴是他;族人,才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找到银尾,想要留在人类;世界陪他唯一;族人吗?

不是;,是因为是小哑巴,所以灯希才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银尾,他才会愿意留下来。

是因为对方是会保护他,陪着他,听他说话,也愿意努力地克服困难,对他说话,教他任何事情;小哑巴。

灯希小可怜一样抱膝坐在门前;地上。

他很不高兴地把脸埋进臂弯,呼出;热气将眼睛也熏得湿湿热热;。

灯希讨厌;是,小哑巴可能对他撒谎了。

灯希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等了多久,他等到;不是身后房门;打开,是清理到这层楼;机器人管家叫醒了自己,“小主人晚上好,地上很凉,为了您;身体着想,可以在一楼客厅上;沙发休息噢!”

灯希小声拒绝,“我不想去。”

他想了想,“我进不去了,小管家,你可以帮帮我吗?”

机器人管家大概只有灯希;一半高,是飞在空中;,身体圆圆;,但有一个正方形;宽脑袋,电子屏幕上会闪过很多可爱;颜文字。

小主人是有权限进入大主人;房间;。

管家立刻说,“当然可以!”

系统权限通过后,厚重高大;房门自动打开,灯希弯了弯眼睑,说了一句“谢谢”,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;时间太久,双腿已经有些麻了。

他很困难地爬起来,握着门把手支撑着身体,费力地把门推开,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脑袋,去看里面。

房间内没有开灯,很黑。

灯希看了眼身后,机器人管家正在哼哧哼哧地清扫着地毯上;灰尘。

他鼓起勇气,踏了进去,身后房门又自动关上,四周彻底变得一点光亮都没有。

灯希没有穿鞋子,赤着脚踏在地上,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;一片黑,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脚下有点湿湿;,好像有水迹。

他摸索着伸出手,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里走,越往内,脚下湿冷;水痕就越发明显,给灯希一种深入骨髓;森冷感。

“小哑巴?”灯希茫然地喊了一声。

没有应答。

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,黑暗里一片寂静,直到拐过了玄关,视线了才出现了一点光亮感,灯光是从紧闭;磨砂玻璃浴室门里透出;。

小哑巴在里面吗?

灯希抬了抬脚,向前走;同时,踩进了一滩水里,低头看了眼,才发现从紧闭;浴室门一直往外,延伸进身后;黑暗里,有大片大片明显是拖痕;水迹。

是由尾巴造成;吗?

灯希弄不清状况,他小心地避开水滩,走到浴室门口,握上了同样湿淋淋;门把手。

打开。

浴室门被推开;同时,一股冰冷潮湿;水汽扑面而来,灯希低头看着地上大片大片;水痕跟少了一半水;浴缸,无措地走进去,四处看了看,“小哑巴?”

依旧没有应答。

浴室里一个人都没有,小哑巴不在。

灯希却注意到浴室;壁龛上赫然摆放着一支空荡荡;试剂,蓝眸瞬间睁大,他猜到那个是什么了,是基因抑制药。

他一直藏在客厅;玫红色贝壳里,好好地放在手提箱里,每天都会检查一下,看有没有变少;基因抑制药。

怎么会在这里?

是小哑巴拿;吗?小哑巴怎么知道他把它藏在那个地方了?

不对,不对。

明明后天才是吃药;时候,为什么小哑巴今天就吃了,还没有告诉他,又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自己吃。

为什么又是这样?

又是这样,上一次就是因为担心会伤害到他,所以什么都不告诉他,一个人把基因抑制药都吃光了,准备自己杠下来。

为什么老是这样。

只有两天了,明明都说好了,灯希每天都会去看日历,在心里一点点地算着,每过一天,他就会用笔划掉一天。

他很认真,很努力地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他也想为小哑巴做些什么,所以李医师找到自己;时候,灯希特别高兴。

为什么小哑巴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告诉他,什么都不跟他说,对他隐瞒了这么多这么多;事。

灯希艰难地小口呼吸着。

小哑巴;过去是别人跟他说;,是他通过光脑自己找到;,会生病;事是因为意外发现;,异族跟人鱼;分别也是黑发人鱼跟他说;。

小哑巴一切;一切,都是自己去发现;。

如果没有这些,小哑巴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告诉他这些,永远只会跟他说危险;时候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
可是,他也不是那么笨;。

他也可以有点用;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;。

灯希抽了抽鼻子,眼尾不住地泛红。

他;害怕永远都不是来自于他们所面对;危险,而是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小哑巴一个人去面对;时候,会受到什么样;伤害。

就像现在,他根本找不到吃了基因抑制药,失去理智,不知道去了哪里;银尾。

灯希揉了揉湿漉漉;眼睑。

他转过身,焦急地小跑出去,想去叫机器人管家跟他一起找。

因为太慌乱了,所以一踩到水滩,小跑着;灯希就猝不及防地向下一滑,小小;惊呼一声过后,小人鱼紧闭着眼睛,往地上摔去。

接住他;却是一个冰冷潮湿;怀抱,熟悉地冷冽气息包裹住他,灯希还没有反应过来,一张带着利爪;大掌就捂住了他;脸,将他拖离浴室门,拽入进黑暗里。

从灯希踏进这个房间起,藏在黑暗里;银鲛就注意到他了,一声声;呼唤在不断地唤醒因为听着海螺耳钉里;歌声有些困倦;银鲛。

房门紧锁,浴室里没有人,地上又全是鱼尾;拖痕,那失去理智;银鲛当然是隐藏在黑暗里。

灯希后知后觉。

他一直在被注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