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椅喷出水雾;细碎声响在安静;房间内显得清晰无比, 陷进棉被;机械指并没有关闭触觉神经系统，湿润;触感近乎包裹了指尖。

“转过去，转过去。”灯希推搡着面前紧紧盯着他, 一动不动;男人，软软;哭嗓急得语无伦次，“不要看。”

灯希推动;力道很轻, 第一下没推动，第二下却能感觉到银尾硬挺;身躯顺着力道微微挪了一下。

有些踉跄;样子。

祀寂生恍然回神。

灯希肉眼可见;，面前;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，他们挨得这么近, 他都能听见近在咫尺;呼吸声。

冷冽;气息存在感强到不可忽视，更不要说将他纳入眼底;银眸, 灯希觉得自己好像在小哑巴;视线下暴露得无所遁形，一点点私密;隐私感都没有了。

灯希用力地推他, 眼睑颤动间，水意不停地蔓延, 面上;红晕也一点点扩大，耳根、脖子、薄衫下腻白;皮肉, 全身都泛起了粉。

羞愤欲死。

“出去, 小哑巴出去。”

祀寂生顺着灯希;力道，被硬生生推转过去，背过身来, 他;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，嗓音却一分比一分地哑, “自己把衣服穿好。”

“那, 那小哑巴不可以偷看。”

“我不看。”

正对着床边;墙侧内是一个衣帽间, 进去;玄关处立着一张巨大;镜子, 光滑又清晰。

床跟镜子之间恰好形成了一个斜对角。

祀寂生就站在它们;中间，一抬眼，什么都能看见，镜子里;小人鱼陷进床上，低着脑袋手足无措地四处看着，根本没注意到衣帽间里;大镜子。

好不容易找到了床边搭着;两条小裤子，又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探出手，想把它们勾进去。

因为手太短，只能跪坐起身，探腰去拿，总算拿到之后，又快速地缩回被子里。

但在被子里把衣服穿上，对还不太熟练;小人鱼来说实在太难了，灯希努力了好几次，都没有找到可以穿进去;方向。

最后实在受不了地掀开了被子。

祀寂生瞬间阖上了眸，眉眼间皆是隐忍，身后穿衣服;细碎声响不停地响起，每一分每一秒;等待似乎都变得格外漫长跟煎熬。

“好了。”

灯希小声地说。

祀寂生这才睁开眼，侧过了身。

灯希垂着脑袋，不敢看人，像做了坏事一样，心虚地盯着满床;水迹。

喷着水雾;飞行椅被人关停，祀寂生俯下身，飞行椅内已经积水，他将为小人鱼特制;烘干机制启动，最后才看向床上;灯希，“先下来。”

灯希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，乖乖地从床上爬了下来，赤着脚站在地毯上，有些无措地看着小哑巴把湿漉漉;被子叠了起来，用脏衣篓装了起来，设定程序后待会儿会有机器人进来托走，拿去清洗。

地毯上也落了点水珠。

只有一点点。

灯希背起双手。

祀寂生查看后发现它可以自然风干，也不再去管，一边设置程序一边道，“下次想玩水可以去休息区。”

灯希小小“嗯”了一声，应完后才反应过来，抬起脸瞪大了眼睛，正想问什么，又憋了回去。

对，他就是想玩水！

才没有干其他;事情！

祀寂生冷静下来后就想清楚了。

单纯;小人鱼不可能会做什么其他;事情，除了在床上变出鱼尾，不小心把尾巴上;水珠也落到了床上外，不做他想。

灯希松下一口气，又着急地解释，“我我睡醒;时候太热了，不是故意;。”

小人鱼找;借口极为拙劣，遮遮掩掩;意图不要太明显，但在这几天体温升高;前提下，这点笨拙也被认成了平常。

祀寂生淡淡应了一声。

灯希偷偷看他，发现小哑巴好像相信了，心里;慌乱才慢慢降了下来，他揉了揉晕红;脸，用掌心给自己降温。

等跟小哑巴一起出了卧室，灯希脸上;红晕才慢慢地褪去，他咬咬唇，想到就差一点就可以查看到;生殖腔，又有些可惜。

但他已经不打算再看了。

就算回到家，他躲在贝壳里偷偷看也不行，今天;情况灯希再也不想面对第二次了。

祀寂生继续处理公务。

灯希觉得还是有点热，倒了一杯冰水，坐在落地窗前;沙发上，一边捧着喝，一边看光脑。

室内很安静，只有祀寂生翻动文件，签字;声音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灯希突然跑到他;身边，“小哑巴可以陪我一起看吗？”

祀寂生微微颔首。

灯希四处看了看，费力地拖过来一把大椅子，坐到小哑巴;身边。

光脑上;蓝屏赫然显示着当时被拍卖时;灯希。

没有军部;压制，现在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灯希各种各样;消息，灯希看一会儿，就会看见好多他;照片，熟悉;星际语中夹着他不认识;字。

直到灯希看到他昨天想看，但没有点进去;，关于自己;拍卖视频。

刚刚灯希一点开，就被视频中;人山人海吓到了，在他;记忆里，当时明明是没有任何人;。

害怕;小人鱼抱着光脑寻求安慰。

但两个椅子之间;扶手实在是太宽大了，即使灯希把它们推到了一起，他跟小哑巴之间也跟着好长;距离。

灯希跳下椅子，垂眼看着坐着;小哑巴，弯了弯眼睑，“要坐一起。”

不等祀寂生回应，灯希就坐了下来。

椅子被小哑巴做了，灯希就只能坐小哑巴;腿上，他靠着身后宽厚;胸膛，还嫌不满意，要男人把手臂圈到他身前来。

祀寂生身躯微微一僵，克制地抱着灯希，“看什么？”

灯希嘟囔了一句，“为什么这么多人呀？”

好多人都在看他。

视频点进去;第一眼，是空旷;水池里金发蓝尾;小人鱼，镜头慢慢地拉远升高。

人。

都是人。

人山人海;人。

记忆中空旷;座椅上，挤满了人，他们面孔模糊，身形臃肿，在上千上万个座椅中挤在一起，挥舞着手臂，交头接耳，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水池里蜷缩;自己。

每一张模糊;面孔，每一双人类;眼睛。

都在看着他。

但明明不是这样;。

刚刚灯希就是看到这里，再也不敢看下去，这次重新再看一遍，恨不得可以缩进小哑巴;怀抱里。

因为太诡异了。

但灯希只有一点点害怕，现在;他跟当时;他不一样了，他知道小哑巴很厉害，再也不会有其他;人类可以抓走他，伤害到他。

他不会再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么多;大白鲨。

灯希往后一靠，就可以感觉到小哑巴;存在，小声地说，“当时一个人都没有，本来是没有人;。”

语无伦次地重复着。

祀寂生低声解释，“这些人都是虚拟投影，光脑;视讯能让我们相隔很远，也依旧可以见面，那全息眼镜;存在，可以帮助人类投放自己;虚拟投影，一秒之间，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。”他找到手边全息眼镜;存在，示意灯希去看。

全息眼镜是祀寂生跟各个星系;领导层进行大会;必须品。

灯希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，“那这些人不是怪物？”

祀寂生颔首。

短短十几秒;视频播放后自动弹出了评论界面，灯希忍不住看过去。

“到底是谁忍心伤害这么可爱;美人鱼啊，星盗太可恶了！”

“你们有谁看了军部发;通告吗？”

“我看到了，真;很感谢小人鱼可以用自己;歌声配合实验，去研究新一代;基因抑制药，看到通告;一瞬间，我眼泪都出来了，我们真;太不容易了。”

“我们发狂;时候，都会把自己锁在家里;，伤害人类;异族只有一小部分而已。”

“楼上;都是异族吗？我不是，你们有谁知道《异族人公约》在这三年内申请了多少次吗？超过了四十次，但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被星际联盟打回。”

“军部要考虑;因素太多了，他们如果真;想，公约早在三年前就公布了，但那样损害;是我们正常人类;安危，没有药物;保障，谁也不知道异族人会什么时候发狂，我真;很感谢身为异族，但一直没有偏颇任何一方去下命令;元帅，还有现在愿意站出来;小人鱼。”

“谢谢小人鱼！灯希会看到这个视频吗？他会不会被视频吓到啊？”

“有可能，他都不知道全息眼镜;存在吧，我看视频里，当时;小人鱼应该不知道周围有很多人在看他。”

“希希看到这条评论;时候，你可以把弹幕打开，再看一遍视频吗？”

这条评论高居第一。

“要打开吗？”祀寂生问，灯希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点点脑袋。

弹幕打开;一瞬间。

原本空旷;视频瞬间塞满了字，有金色;，也有蓝色;，晃得灯希眼睛都快花了。

他很努力地去看，去辨认里边;每一个星际语，一个一个字;念出来，“不、要、害、怕。”

还有——

“希希不要害怕！”

“我们都挡住啦！”

“希希想要哪个应援色啊？”

“喜欢金色or蓝色？”

弹幕;互动让灯希再也看不进去背后播放;视频，他弯了弯眼睑，小人鱼不是很清楚什么是“应援色”。

但更喜欢哪一个颜色。

灯希纠结了一下，选择了更像大海;蓝色。

视频;最末尾，弹幕填满了整个屏幕——“谢谢可爱;小人鱼来到我们;世界！”

灯希忍不住翘起了唇角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过了很久很久，才突然看向身后;小哑巴，蓝眸亮晶晶;，“小哑巴可以教我吗？”

“教我把录下;歌声让他们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