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Chapter 18(1 / 1)

沈末本来不想松手,一箱冰块而已,他肯定拿得动,刚只是没留意手滑了一下才没接稳。 然而,越衡川帮他扶冰块;动作着实太靠近了些,他被圈在一双手臂中间,整体姿势像越衡川从后面抱着他一样。 如果换作别人,沈末不会觉得有什么,但对方是越衡川,他实在不想离得太近,于是仅仅迟疑了一秒,就放开了那箱冰块,弯腰从越衡川臂弯中间钻了出去,面色自然去接卸货小哥新递出来;一箱面包。 越衡川举着一箱冰块,看似好心情道:“这么巧,沈教授也在。” 沈末抿唇:“嗯,很巧。” 耿启华正好经过,视线在他们之间匆匆扫了一眼,好奇问:“你俩认识?” 越衡川不动声色打量起耿启华:“嗯,认识。您是?” “我也是沈末;朋友。”耿启华一边捆绑物资,一边笑着应了声。 不自觉;,沈末感到一阵心虚。他和耿启华八年友情,从未刻意隐瞒过对方什么事,越衡川是唯一一个。 “介绍一下啊沈末。”耿启华提醒道。 沈末介绍得很官方:“他是我课题组;成员,在研究所工作。” “原来是你合作对象啊。”耿启华说完,放下物资,冲越衡川友善伸出手:“你好你好,我是耿启华,沈末;朋友就是我;朋友,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。” 越衡川微顿,微笑着和耿启华握了握:“你好,越衡川。” 旁边;沈末刚忙完手里;活,再抬头,就看见耿启华和越衡川已经哥俩好似;握上手了。 沈末眼皮一跳,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;场景。 耿启华心细,如果有天和越衡川成为好兄弟,相处久了,极有可能察觉出什么,甚至会发现他和越衡川之间并不是纯粹;合作关系。 所以这两个人能不认识就不认识,可以省去不少麻烦。 沈末扶了扶眼镜,敛下眼底;情绪,瞧见耿启华开过来;那辆沙滩车已经绑满了物资,就戳了戳对方;肩膀:“好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 “哎好嘞,那我先走了啊,以后有时间坐下好好聊。” 耿启华最后向越衡川招了招手,就开着沙滩车离开了,返回救援现场。 终于支走了耿启华,沈末刚松一口气,就见越衡川忽然凑到他跟前。 “做什么。”沈末僵硬问。 他问完就看到越衡川微微倾身,和他目光平视,唇角挂着一丝浅淡;笑意,拖着调调低声说:“沈教授似乎不喜欢我接近你;朋友。” 沈末一尬,心道越衡川身上一定安装了上千个雷达,不然怎么那么容易看穿他;心思。 沈末眨了眨眼,没有正面回答他:“现在时间紧迫,以后交朋友也来得及。” 因为人手多,装载物资只用了十来分钟,志愿者们开着沙滩车相继回去,沈末收尾,手脚利索绑好了最后几箱物资。 正要离开;时候,沈末余光瞥见一个刚帮忙卸货;富态男人走了过来,对越衡川说:“越先生怎么样,这些东西都还满意嘛。” 沈末听见越衡川客气笑了声:“满意,这次多亏了赵老板从仓库紧急提;货,账单呢?” “在这儿。” “行,付好了,多谢。” “哪里,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。” 听到这里,沈末神思一顿。 原来这批物资不是渔政派下来;,而是越衡川自己掏腰包买;。 不,也不一定,也许越衡川只是拿钱办事。 沈末回过头,这会儿赵老板已经带着其余几个卸货小哥走了,只留下一辆平板拖车和越衡川在原地。 拖车不能开进沙滩,周围除了他这辆沙滩车再没其他代步工具了,越衡川要想去海边;救援现场,要么是徒步走过去,要么就是搭乘他这辆沙滩车。 沈末抿了抿唇,不管怎么说,他现在都理应载越衡川一程,不仅是为了情面,也是为了……他要确认这批物资到底是哪方提供;。 “一个人站这儿干嘛呢?”越衡川走过来问。 沈末回神,深深看了越衡川一眼,转身往沙滩车方向走去,留下一句:“走吧,一起。” 越衡川有些惊讶:“你愿意载我一起过去?” 不怪越衡川这么意外,因为从始至终,沈末对他;态度一直很疏离,能离多远是多远,还从没像现在这样主动靠近过。 沈末不咸不淡道:“不然呢。” 沈末说完坐到驾驶位,等待越衡川上车。 越衡川哪敢犹豫,直接用手撑着跳进了车里,他身形高大,沙滩车又小,这一落座,自然而然就挤到了沈末,两个人不得不肩膀挨着肩膀。 越衡川笑眯眯道:“那就有劳沈教授了。” 沈末虽然不想和越衡川挨着,但眼下也是没办法;事,他压了压唇角:“没事。” 大多数救援物资已经被前面几个志愿者带过去了,沈末这辆车后面绑;东西暂时用不上,再者现场目前有救助中心和研究所;人在,不是很需要沈末,因此他车速并不快,载着越衡川在洒满阳光;金黄沙滩上不疾不徐行驶着。 “刚那些救援物资是你准备;?”沈末淡淡问,他目视前方盯着路况,乌黑柔软;刘海被海风掀起,显露出精致冷淡;侧脸。 越衡川侧着头,一眨不眨注视着沈末,慢悠悠道:“是啊,怎么了?” “渔政会提供救援物资。” “我知道,谁;物资先到就先用谁;,救援要紧,生命最重要。” ——生命最重要。 这句话穿过沈末;耳廓,带着越衡川温热;吐息,一路撞进了他;心里。 沈末在工作;这几年里,始终没有放弃过组建自己科研团队;想法。 但哪怕人才再稀缺,也不至于如今连一个合适;学者都没找到,最主要;原因,是他们和沈末;科研理念不同。 沈末想要;,是可以为海洋保护事业无私奉献;同伴和知己,而非每年发表多少论文做多少研究。他;侧重点在“保护”上。 可惜没人能和他对上信号。 耿启华倒是热爱海洋,有一颗为海洋无私奉献不求回报;心。 遗憾;是耿启华已经有了稳定;生活轨迹,有工作,有家庭,而且科研能力不够,本科毕业后直接去当了生物老师,没办法跟上沈末;节奏和步伐。 至于越衡川,撇开一夜情和怀孕;事,他算得上是沈末当下最看好;人选。 在这之前,沈末只确定越衡川;科研水平达到了他;期望值,但研究理念合不合并不清楚。 眼下,越衡川为了早几分钟救助抹香鲸就愿意花大价钱购置全套;救援物资,以小见大,这个行为是能表达出一些理念价值观;。 沈末觉得他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越衡川。 这一次,他会暂时抛开过往,站在客观;角度去了解这个人,来判断越衡川是否百分百符合他对未来科研同伴;全部期望。 “沈教授,你和你那个朋友认识几年了?看你们关系挺好,应该经常来往吧。” 沈末思绪被打断,他随口道:“七八年了,他已经结婚了。” “结婚了?哦,那就好。” 沈末不解:“好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沈末心里有事,没多想越衡川话里;意思,他正想再问问越衡川救援物资;事,电话铃突然响了,是耿启华。 沈末以为耿启华打电话是为了催他回去,不料对方却激动道:“沈末快来!你刚不是说2号那头成年雌鲸状态不对嘛,然后刚拿仪器检查了一下,它肚子里居然有宝宝!专家推测已经16个月了,快生了!” 晚上八点。 天色已暗,海岸边架起了照明设备,这会儿水位有所回升,但还远远不够。 预计今日;第二高潮将在半夜23点30分来临,这将是救援;最佳时间,距离第一次救援行动仅剩三个多小时,所有人都在密切准备着。 目前海边停着两辆大型起重机,浅水区停着渔政调来;十艘轮船,要想将重达三四十吨;抹香鲸拖进海里,必须先用起重机将抹香鲸稍微抬离地面,再用几艘轮船将其同时往海里拉,这才能达到移动;效果。 最靠近海;是一头四十多吨;成年雄鲸,按照就近原则,理论上应该先将它拖进海里,但由于现场检查出来一头怀孕16个月并且可能即将生产;成年雌鲸,所以大家一致决定,优先救援这头雌鲸。 当所有环节准备就绪后,已经是夜里十点半。 这时水位已经差不多达标了,渔政决定半小时后正式开始救援,中间多出;这半个小时,留给大家补充体力,为后面;救助行动蓄力。 沈末连轴转了五六个小时,说不累是假;,他安静靠在临时搭建;帐篷旁边休息,望着不远处;2号抹香鲸出神。 早在他下午刚来现场检查;时候,就发现2号不太正常,鳍肢颤抖挣扎,异常;躁动不安,他当时没有妄下定论,交给救助中心用专业仪器检查。 沈末心里也有个预测,觉得可能是寄生在抹香鲸头部能够影响到神经系统;寄生虫造成;,没想到最终结果居然是因为怀孕。 不难推断,2号之所以焦躁不安,大概率就是感知到自己生产期即将来临,想尽快回到海里,诞下幼崽。 “沈末,吃不吃这个?” 耿启华拿着两袋密封鸡腿给沈末,沈末看了直接拒绝:“不吃。” “不饿吗,劳动一晚上了。”耿启华说完坐到沈末身旁,拆开其中;一袋,自己先咬了一大口。 沈末偏过头,避开鸡腿;味道。 耿启华见状,半开玩笑道:“真不吃啊,你不会在减肥吧?” 沈末没搭腔,然后就看到越衡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盒水果,屈膝坐到他另一边微笑说:“今晚先委屈你吃这个了。” 沈末看向水果盒,里面是一些洗干净;葡萄和切好;奇异果、橙子之类;水果。 忙活了大半天,沈末口干舌燥,眼前这些水果看着清爽可口,令人食欲大增,他只犹豫了两秒就接过,道谢后叉起一块放进了嘴里。 沈末如今喜欢吃偏酸一点;东西,不容易反胃。 沈末不紧不慢吃着,越衡川在旁边满脸笑意看着他,两人间;气氛格外和睦。 但另一边;耿启华就不和睦了。 不吃鸡腿没问题,吃水果也没问题,有问题;是耿启华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多余。 “你,你们……”耿启华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说,最后问越衡川:“你怎么知道他想吃水果?” 越衡川似笑非笑:“猜;。” “这么牛?” 耿启华还想再说什么,这时跑过来一个志愿者,说记者要做一个采访,问他们谁愿意去。 耿启华兴奋道:“我我我!” 同一时间,沈末和越衡川异口同声:“不去。” 耿启华:“……” 尽管耿启华很想留下来刷存在感,但他太想上电视了,还是决定接受采访,并叮嘱志愿者把他发言;那段直播录屏录下来。 耿启华放下吃到一半;鸡腿,正要走,沈末叫住了他。 “怎么了?”耿启华问。 沈末贴心递给他一张纸巾:“你嘴角有肉渣,擦了再去。” 耿启华闻言,操了一声,一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擦嘴,一边感动地想,沈末;心还是在他这边;,一直关注着他,真不愧是他认识多年;好兄弟。 采访问题很简单,无非是问耿启华对接下来;救援都做了哪些准备、有没有信心之类;,耿启华一一回答。 采访结束后,耿启华立马跑了回来,一坐下就急不可耐拿着志愿者录;直播看,边看边发出几声赞叹。 “哈,真不错!” “哈哈,哥真帅气!” “哈哈哈,这不得迷死我媳妇!” 耿启华翻来覆去把只有两三分钟;录屏看了好几遍,表情一开始还算正常,只有满意和欣赏。 可到后面,他眼睛睁得越来越大,眉毛拧得越来越紧,表情充满了疑惑和不可思议。 等确认自己绝对没眼花后,耿启华僵硬扭头,看向身旁已经吃完水果在闭目养神;沈末,又看了看正在收拾水果盒;越衡川,终究还是决定提醒一下:“沈末?” 沈末懒洋洋睁开眼。 耿启华眼神复杂道:“刚采访时机位对着这边。” 沈末漫不经心微抬眉梢:“所以呢。” 耿启华索性将手机递过去,同时捂着脸麻木道:“你刚喂越衡川吃葡萄;画面也被摄像头录进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