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斯是个古怪的孩子。

鹰眼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点。毕竟他与克里斯很早就相识了, 就连‘小肯特也是个外星人’这一情报，都是他亲自确认并带回记录的。

他们能和平相处，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, 这其实只是个意外。鹰眼并不是非常喜欢小孩儿, 好吧, 他身上的确存在某些能让他成为好父亲的性格特质, 但他并不是那种会蹲下身, 逗逗路边某个可爱婴儿的人。他本能般的拒绝与这种脆弱的生物互动, 他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弱小的人类幼崽, 惹得对方大声哭嚎。

而他也不喜欢噪音。总之, 就是不喜欢。

所以时至今日，克林特都觉得那是个意外。

那是个热到可怖的夏天。堪萨斯的太阳简直有毒……那时他刚加入神盾没多久, 身上还带着些过去染上的‘坏习气’。是的，那时的鹰眼比现在更年轻，也更没正行。

那时的克拉克·肯特还不是超人, 只是忍不住做了些动静颇大的好人好事。谁能想到他会有日后那番成就呢？没人。没人想到。

要是有人能意识到他…他们, 是何等的不同, 也就不会只派两个特工过来观察了。

这是不智的。这是愚蠢的。每次想起这件事, 弗瑞都觉得很丧气。这真好笑——他们并没接触到那个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, 那个明日之人。而是接触到了另一具小小的钢铁之躯, 那个孩子。

克里斯托弗。

他是个小怪兽。

克林特看着摆出专业拳击架势, 但多少有点儿瑟缩，看上去很不好意思、很羞涩，好像自己畏首畏尾的大孩子。他笑起来, 吹了声长长的口哨：

“上啊！打败他！”

他不知是在给谁加油助威。和其他被罗杰斯队长提议惊呆了的特工不同，他表现得相当自在，完全不担心这两个字面意义上的超人类伤到彼此。

“你能行的——”别装了, 克里斯。“有人想下注吗？”

他被那个爱透了美国队长的特工推搡了一下。克林特并不在乎，他环着手，想着从前那个还不到他胸口的孩子。想着那张小小的、稚嫩的脸庞。

‘你们好。探员们。’

那个稚嫩的声音主动和他们招呼，吓得他当时的搭档拔出了手/枪。接着小孩儿就从他们身后的玉米地中钻了出来，穿着洗的发白的干净衬衫，略有点儿大的牛仔裤。

那是个很可爱的笑容，要不是那双黑的过了头的眼，鹰眼会说那时的克里斯像个小天使。

但下一秒‘小天使’就夺走了他搭档的手/枪，把玩了不到五秒就娴熟的将它彻底拆开。克里斯有拆卸东西的天赋，无论是物还是人，他都能利落的拆的碎碎的——当然，那时的克林特并不知道这些。

他只是觉得这很有趣，也很危险。一个笑眯眯的，一口就能叫破他们身份还分毫不怕的孩子。这很离奇，就算是他，在这个年纪都知道要敬畏大人。

克里斯就不。他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观察某种之前并未见过的动物。那时候鹰眼就很清楚了，这孩子——

这孩子是个怪物。

而这些年过去了，得有七、八年了吧？克里斯变了吗？克林特觉得他的确变成熟了一些。看看吧，孩子更会装了。

他的步法有点儿乱，像是缺少经验。但他躲开了队长的所有拳头，还试探着的攻击过几次。克里斯变了，他开始知道想要继续游戏，就得遵守规则了。他没有装作完全不懂搏击，也没直接拿出超人的力量与速度，真和美国队长来次巅峰对决。他玩的很开心。

相对的，鹰眼感觉队长的心情更不好了。

-

“你为什么要来纽约？”

真是直球。直球到克里斯顿了下，险些被他打到。小氪星人思考了不到两秒，就半真半假的给出了答案。

“为了帮我的小鸟们解决一些问题。”

“什么-”

“停一停，作为交换——为了公平，难道您不该回答一个我的问题吗？”

“…你说得对，你问吧。”

克里斯觉得这很有趣，他从没和人进行搏斗…好吧，也不是从没。他曾打伤过佐德将军的部下，但那些士兵当时相当慌张，除了蛮力外并未使出任何技巧。所以这还是第一次，他真的和某人针锋相对。

如果条件准许，他甚至希望鹰眼能拿出一块氪石，克里斯还挺想以凡人之躯，只凭他看来学到的技巧和史蒂夫纠缠的…但弗瑞一点儿激怒他的可能性都不想创造，所以这只是痴心妄想。

“为什么突然这么直接？我以为弗瑞希望你更了解我一点儿，起码，更了解我‘普通’的那一面。”克里斯笑着。“我也觉得那样更好。我很少戴上那张面具的，真的。”

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儿，克里斯看着他纤长的金色睫毛，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……他轻呼出一口气，害怕自己再次满脸通红。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美国队长——对方的身材长相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。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痴迷…他……

他还是觉得，他们真的很像。

“我参与了昨晚的任务，克里斯。”史蒂夫还是选择实话实说。“你令我感到困惑。”

“哦？那你会为超人而困惑吗？”

“不，当然不。为什么这么说？……这么说你可能会很意外，但我还挺喜欢他的。”

他努力扮演着那个阳光下绝对强大，绝对慈爱，绝对公正的角色。而现实中却只是个普通人。

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

克里斯笑出了声来。他咬了咬下唇，主动出手攻击——他必须足够小心，因为美国队长可太擅长反制了。

“我不明白，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的？”

“……你认真的吗？孩子。”

克林特笑了起来。他不再优先的趴在擂台旁边，而是站直了身子。他清楚克里斯在说什么。

“当然是认真的啦，队长。”

“我们白天夜晚的反差都很大…不是吗？”

“哈哈，唯一的区别就是——他在日常也在假装平庸。就真诚，可能还是我更真诚。他是个骗子，连自己都骗！”

“他是个无私的好人，克里斯，你哥哥他-”史蒂夫顿了一下。“他想融入集体。”

克里斯笑得肩膀耸动。像，的确是太像了。这是怎么回事——这股怒意——他笑得浑身发热。

“他想做个凡人，做个地球人。他多希望自己是我们父母的亲生儿子啊…你想都想不到，队长。因为你是自愿入伍的，对不对？”

“难道他不是自愿成为超人？你不该如此小瞧他，克里斯，他是个可敬的人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可敬的人，我当然知道他很伟大！——但现在，我正在和您讨论他的内面。亲爱的队长，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吧，你有没有因这份力量而感到苦痛的时刻？被解冻时，你有没有觉得没完没了，不得解脱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就是太了解他了。我太知道他是多么完美…多么璀璨，多么可敬的一个人了。他是天神，却宁愿自己只是凡人。我觉得他伟大的可怖，您说呢？”

“所以我才不懂，您既然愿意理解一个人神，却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我这个普通人？我和他正相反，亲爱的队长、俊美的美国之神，我告诉你，我只会为我自己使用我的力量。我将它视作某种馈赠与补偿，是游乐园的入场券，而不是一个诅咒，一个令我离群的号角。我天生适合‘与众不同’！”

“所以我才能做到这个，才能站在你面前，也丝毫不感愧疚心虚。”

“…我很快乐。我总是，非常快乐。”

“因为我就是这样，我不会纠结于我做没做对，我只是想做就做了。我想杀那群混蛋，就动手了。我想帮帮那群可怜人，就联系了弗瑞。您懂了么，队长，我很平凡。”

自认平凡的氪星人露出一个坏笑，惹得史蒂夫捏紧了拳。

他没在生气，也不打算指责对方什么。但某种意义上，他有些失望。有点儿……茫然。

史蒂夫本以为这是个被超人光环掩盖，因此心生叛逆的孩子。他以为无论对方做出了哪些事，其内心应当还是心向正义的。但他错了，克里斯没有什么信念或信仰，他就只是想游戏人间——哪怕这会把其他人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，他也能大笑着在旁看戏。他和超人不同，大不一样。

……某种意义上，这也是个奇迹。

“……你不是个孩子了，克里斯。”

队长不再出拳。他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。

“你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。”

“这话是在婉转的警告我如果过界，会见到一个盾上镶氪石的美国队长吗？”他还是笑嘻嘻的，同样也收起了架势，甜蜜地眨了眨眼。“开个玩笑，但我会记住您的忠告的，队长。”

他像个好学生那样站直身子，甚至还给史蒂夫敬了个礼。美国队长叹息了一声，他本还有不少别的事想问，但看克里斯的模样…明显是想结束本次对话。

史蒂夫没有强求。他主动上前，拍了拍青年的肩。克里斯趁机抱了抱他：

“感谢您的宽容与严厉。”

他小声嘟哝着，仿佛自己真是美队的迷弟。

“谢谢您和我聊这些。”

这反倒把史蒂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。很快另一个探员就叫走了他，克林特趁机把毛巾扔到了根本就没出汗的克里斯的头上，小氪星人笑嘻嘻地下了擂台，走到了鹰眼身旁：

“哎呀，你这是在等我？”

“我准备请你喝一杯，你终于能合法饮酒了，谢天谢地！——怎么样？…看出什么来了。”

两人打着哑谜，克里斯无意识的磨了下牙齿。这让他的笑更有侵略性了。

“……他也不是不败的嘛。”

“嗤，他是老人家啊。”

“别这么严苛啊，紫鸟——可真好啊…这种人……我真没想到还能遇见这种人……我……”

我真想，真想……

真想伤害他……

“必须得谢谢弗瑞局长才行…他想要些什么呢？他告诉你了吗？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代餐的吃法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…？

不过看进度下下章可能能吃到克林特，他俩真的很损友，什么都聊。聊超人聊佐德聊队长，聊的五花八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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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牛（不是）今天竟然也写完了！看了看表，16:56，笑死！

依旧是求留言w嘿嘿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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