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途说完, 松动手柄,三轮车速度减慢。
李川追上了顾途,侧过头想问什么。
顾途将车上一半的粮食喝水递给了李川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, 们去曙光城。”
李川眸闪烁, 低着头瞅了瞅附近的花草。
李鹅惊了:“小兔村长你们去那里干什么?那里多危险呀!而且他们的粮食是无底洞,你们去了也不好找粮。”
李川扯住了李鹅的袖子, 李鹅一顿,止住了声。
李川抬眸顾途:“村长, 你们两人去可吗?要不们跟着您一块?”
顾途制止, 压低声音:“人去得越多,漏洞也多,们中间有人受伤的可就越大, 人少反而容易脱身。”
李川舔了舔干裂的唇角, 点头:“好, 们先走, 村长要保重。只要您联系们, 无如何们都会赶过来救你们。”
说罢,他深深望了顾途一, 临走时瞥到了佛千回的衣角,这才骑车带着李鹅离开。
顾途连忙倒车带着佛千回朝反方去。
他不是嫌人多,而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,即便李川很有可猜到, 但他还是得省去不必要的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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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三轮车没电了,他就停下车充电。
佛千回用冷毛巾为顾途敷睛,防止用过于疲劳。
顾途的头发耷拉下来, 佛千回为他抚上去,并道:“顾途的头发长了, 是时候得修剪,不然太长容易扎到睛。”
顾途感受着佛千回摸他头皮,眯了眯睛,乖巧点头,朦胧中他到了佛千回的长发。
他很喜欢佛千回的长发,尤其是他趴在对方腿上抬头就到漆黑的发梢。
又或者夜晚的帐篷里,他与佛千回躺在一起,长发与他交缠。
顾途垂着眸子,不敢抬头。
中途,佛千回顾途骑得累,便建议道:“要不来开?记得手柄上也有刹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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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途小声道:“手刹不太利索,得用脚刹。”
佛千回:……
顾途后瞥了一,不自然道:“考证的时候,上面说了,你这种情况不考驾照。”
佛千回:……
顾途说这话也有后果,那便是他下了车后,被佛千回骗到跟前,脸被捏扁了。
顾途:QAQ
佛千回变了,前多么善良的一人,现在竟然骗他!欺负他!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晚上,他们搭好了帐篷,昼夜温差很大,顾途拿着电话,做好了心理准备,外面走去。
佛千回瞬时拿起厚外套跟着顾途出去,披在了顾途肩上。
顾途心安了许多,他单手握住佛千回的手,在寒风中拨打了那电话号码。
顾途没有开免提,电话的音量也比较小,佛千回听不到那边的声音,他也不想用精神系异去窃听。
电话拨通了,佛千回明显感觉到顾途手一颤,紧紧攥住他的手掌,一掌心的冷汗。
为什么这么害怕?
佛千回从来没见过顾途这副模样,对方面色惨白低着头,佛千回抱住了顾途的腰。
顾途瞬间找到支撑,趴在了佛千回肩上。
佛千回抚摸着顾途的背,他不知道那边的人对顾途说了什么话,会让顾途抖成这样。
电话里,对方语气小心又谨慎,用足够轻柔的声音缓缓道:“顾途……”
顾途不想和这人对话,但还是硬着头皮“嗯”了声。
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,还是对方先找话题。
“现在是晚上9:25,这时间对于顾途已经很晚了,顾途是有什么事找……吗?”
顾途又“嗯”了声,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组织语言。
佛千回见顾途一直“嗯”声,还为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。
他面色一沉,使出一番力气才克制住夺过手机的欲望。
顾途终于冷静了,长话短说,冷漠道:“你应该知道Y市曙光城急缺粮食的事?”
对方声音浑厚,变得正式:“对。”
他如往般,即便只吐出一字,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。
只是话音毕,邢清昭意识到这是他子,语气难免软和。
事情明了,顾途直奔题:“手里面有粮食,可给你们,但也算是志愿者。想必你已经察觉到的异不一般,所作为重明的首领,你是不是该承诺保证的人身安全,不泄露任何隐私?”
一听到“重明首领”,正在地面的佛千回神变得狠厉起来,仿佛溅出毒针,将人穿透。
他轻轻拍着顾途的背,冷静下来后,意识到一件事。
为什么顾途有邢清昭的联系方式?并且在末世没有信号的情况下还打通?
顾途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邢清昭声音低沉磁性:“承诺会保护顾途先生的一切信息,全程派亲信接应顾途先生,不让顾途先生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得到承诺,顾途的任务也就完成了。
他强忍着颤抖与邢清昭事办完成后的交涉,后毫不留情挂掉电话。
世界终于安静,顾途差点快虚脱了。
他疲惫且无力趴在佛千回肩上,皎洁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。
夜间,顾途如兔子般钻进佛千回怀里,伴着青柠味入睡。
佛千回闻着顾途身上的淡香,心事重重,半梦半醒。
亮了,佛千回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。
吃早饭时,佛千回问:“你这次送粮食,真的没有危险吗?”
顾途不假思索:“不会有危险。”
佛千回:“顾途不怕出什么意外?或者他是用鱼饵钓你?”
顾途扒了一口饭,摇头:“不可。”
佛千回没有再问了,顾途却动说了。
“你应该猜到了,他是……爸爸。”
佛千回握紧筷子,抿住双唇。
印象中,顾途站在兰花边浇花:“妈妈变成了一片花海,爸死了。”
记忆继续回溯。
阁楼里,那人抽完了整整一盒烟,随后捅了他27刀。
他恨了这么久,恨意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过去扎在他身上的疼与他曾听到顾途已死的消息交织在一起,前者在他心口漫开,后者仿佛打碎了他每一处骨头,疼意盖过了前者,他更难受的是顾途的死。
恍惚间,他疯癫地在想,为什么不多捅几刀?捅在他身上哪有顾途疼啊?
他神迷离涣散搅着扭曲,却在抬头那一刻逐渐清明,又对顾途流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顾途情绪低迷,说出了过往。
“从妈妈去世,他就把所有的偏执、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占有欲全放在了身上。”
佛千回摸着顾途脑袋,顾途沙哑道:“没有人敢和玩,因为他们只要对说一句不客气的话,抢走的玩具,后面他们就会离开A市,再也见不到他们。
小时候,无去哪里,睁闭都是人,他派很多人监视的一举一动。去买零食,外面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是他的人。在里睡觉,房间有很多摄像头,保姆园丁叔叔都在着。
想离开他,他就抱着说,爸爸只剩下你一亲人了。”
佛千回心疼得厉害,顾途回忆的模样非常憔悴,仿佛一碰就碎。
顾途歪了歪脑袋,扯唇一笑:“后来想到一办,他不是怕出事吗?就说要去外里,他不让就划自己一刀,他就让了。”
佛千回握着顾途的手,声音微颤:“今后一定别乱来,好吗?”
顾途点头,睛一弯:“不会啦!你不一样,你不是爸爸那种偏执占有欲强的人,你也不会撒谎骗。讨厌两种人,第一种是爸爸那种人,第二种是骗的人,骗时间越久越讨厌。”
脑海中,兔子耳朵一翘,顾途含蓄道:“当然,你昨骗捏脸不算。”
佛千回强行撑起笑容,却怎么也说不出不会骗你的话。
顾途又回忆道:“后来,去了外里,表哥表姐们都不和玩,只有一大一岁的表哥愿意。有一次们打闹,玩那种玩具剑,他当剑客,不小心将剑尖捅到了心口。”
顾途面露痛苦:“后来被救过来了,但是表哥被舅舅舅妈打成了重伤,胸口被划了好几刀,身上都是鞭子的痕迹。
第二,爸爸就来了,在ICU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后来,再也没有在A市见过表哥一。
关于表哥的伤,是被孤立了,蹲在墙角听到表哥表姐在外面说的。”
佛千回胸口积着郁气:“他们不是无意说的,他们是故意说给你听,你当时才多大?还有你表哥,你表哥手再重一分你会死,他父母的手再重倍百倍不会死。”
顾途茫然:“他们是故意说给听的吗?难怪只听他们说过一次,就不在背后说了。”
顾途皱着眉:“因为外也有好多人是爸爸的人,他们会把的一切告诉爸爸。即便没有爸爸的人,只要有人想讨好爸爸,就会故意打探的消息,再告诉爸爸。”
顾途小口喝了一碗粥,胃口不是很好:“后来上小学,只要学校有活动他都会来。每次考试,在考试结束后的两小时,他就会知道的全部成绩,因为学校老师会优先阅的卷子。
如果考好了,他会不顾的愿意,奖励给一堆东西。如果考差了……”
佛千回:“他会怎样?”
顾途:“他还是会给一堆东西,说是给的安慰。从小不敢动画片,因为他会打探的喜好,只要有喜欢的东西,一睁开就会摆一院子,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隐私。”
佛千回一直摸着顾途脑袋,顾途如求安慰般在佛千回掌心蹭了蹭。
“小学之前,给外添了太多麻烦,也感觉到越来越像妈妈了,像妈妈死前对很多东西都不再关注的样子。
可是想活下来,于是又威胁他,当时血流了一整浴缸,他送去病,心理医生说,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。
爸爸问要什么,说要走,要去一大都找不到的地方,要这世界再也不会有人监视。后来,的户口就从A市变成了X市。”
回忆到这也就结束了。
顾途把自己说饿了,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粥,又佛千回碗里的手工青椒鱼丸,舔了舔唇,问:“你还吃那鱼丸吗?”
佛千回一顿,把鱼丸夹给了他。
佛千回语气也低了:“顾途,你是A市的,你有听说过佛吗?”
顾途摇头:“那时候小,精力全都用去坐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了,木马太大,他总不给买一堆。”
其实顾途知道,这一刻他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传闻。
佛和另外一商业大族联姻,生了一孩子,只是孩子才两岁的时候,那两人就离婚了,各过各的,剩下那孩子可惨了。
佛千回道:“里很有钱,但经常吃不饱,就连学费就得求着问人要。”
顾途惋惜:“可惜了,如果你遇到,并愿意和做朋友,会把的零食分给你一半,还会用的零花钱养你。”
佛千回笑了:“是!小兔村长小时候还是小富翁。”
顾途脑袋一歪:“小时候不喜欢吃饭,他们就给塞了一堆食物,怎么吃都吃不完,当时想着如果有好朋友愿意帮分担就好了。
零花钱……妈妈在小时候说,小孩子要学会合理分配,不给太多零花钱养成挥霍无度的习惯,但是爸爸还是每月给的塞了很多钱,记得当时买了好多动漫手办,都是比高的那种,可那月的零花钱还剩好多零。”
顾途又偷偷夹了佛千回一丸子塞嘴里:“你当时要是和玩,带你吃香喝辣,把你打扮成漂亮的男娃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