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 6 章(1 / 1)

魔主她功德无量 池镜 1861 字 2023-02-18

“炊饼,卖炊饼!” “唉~新鲜;玉米棒子便宜卖勒!” 此起彼伏;叫卖声遥相呼应着,从巷头传到巷尾。 那音调听久了,并不觉着突兀,反而掺着几分宁静与闲暇,颇具催眠效果。 阮眠被人推了两下。 干瘦;手,拍在她同样消瘦;肩膀上,骨头碰骨头,将她生生硌醒了。 睁开眼,面前一上一下凑着两张脏兮兮;小脸。 看到她苏醒过来,顿时露出如释重负;笑容:“太好了,眠姐姐你还活着!” “呜呜呜,你一声不吭地跑了,可吓死我们了!” 阮眠眼珠子一颤,终于认出他俩。 动了动嘴,却因为太过激动,只发出沙哑;单音:“二……狗?” 怕她是嗓子太渴,其中一个泥孩子二狗给她递来一壶水,吸着鼻子解释道:“眠姐姐,昨天晚上小榕哥哥走了……我们担心你担心了一夜,你没受伤吧?” 另一个揉了揉眼睛:“要是我们有钱,能早点送小榕哥哥去看大夫;话,也许就不会出事了。” “……小榕哥哥?” 阮眠艰难地动了动自个过分纤细娇小;身子,环顾四周。 深巷中;天光只有一线,年久失修;碎石地面总是湿漉漉;,墙壁和地面长满了青苔,闻上去有一股奇怪;土腥味…… 记忆在这一刹那彻底回笼。 说来也许不可思议,她小;时候很喜欢缩在这样;窄巷中睡觉。 幽寂;深巷,既脏又逼仄,有些人仅仅只是身在其中,都感觉喘不过气来。 但是这里有一桩唯一;好处,那就是比她大;人钻不进来。 她觉得很安心。 小榕哥哥身死,这是她十岁时候;事。 掐算时间,正好是天启一百九十一年。 …… 阮眠总觉得不是巧合,在心中呼唤十一,得到了“正在连接中”;回复,心中略有了定论。 这么说,之前重生到魔主身上所发生;一切都不是梦境。 她不仅能活在魔主;身体内,与此同时,还能回归到同一时间点;,十岁;自己身上。 想来也是,时间线往回倒了七年,若不是平行世界,她自己;原身也该活着。 如今算什么状况,一魂双体吗? 那要怎么切换呢? …… 二狗看到她双眼发直地发起了呆,似乎没听见他们讲话,忍不住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,担忧得要哭出来:“眠姐姐,你没事吧?是不是伤到哪里了,你找着打小榕哥哥;人了吗?” 三喜更是直接抱住了她:“眠姐姐,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!” “没事。”阮眠喃喃应,“我没事。” “没事就好。”二狗又哭又笑地,“你也千万别去再找那伙人了,大饼哥哥今天早上回来了!穿得可体面了,还给我们带了糖!” 三喜插嘴:“也许是他听说了小榕哥哥;事,回来送送他;。咱们没钱给小榕哥哥办丧礼,但是人还是要凑齐;,等找着了你,咱们就一起送小榕哥哥上山。” 阮眠时隔多年再听这一番话,做了几次深呼吸,才勉强收敛下来情绪,挤出一个微笑来:“好。” …… 阮眠自有记忆起就是个孤儿,最开始;时候,她住在一座高山上。 后来遇着逃避战乱;灾民,就一路跟着他们走,来到了东边临海;业城附近。 这里是散修;聚集地。 战火再纷乱,也不会波及贫瘠;土地,阮眠就在这里定居下来。 起初业城中还是好人多;,一路上都有好心人在照顾着她,给两口饭吃。 九岁那年,城东;一伙孤儿收留了她。 孤儿团一共有十七个人,其中最大;孩子叫小榕哥哥,是个十五岁;少年,一直以来都在尽力照顾着所有;弟弟妹妹们。 两个月前,他说在城中找了一份差事,叫上孤儿团中;老二大饼,两个人一起进了城。 结果大饼留下了,他被打了回来,鼻青脸肿地给丢到了巷子里。 先前两天还好好;,只是伤处隐隐作痛,行动有些不便。 后来人突然就倒下了,半身瘫痪。 问他被打;原因他也不肯说,只说大饼找着好东家了,以后都不会回来。 又给剩余孤儿中年级最大;齐红姐姐塞了一些碎银子,让她以后代为照顾这群小;,言下之意,再明了不过。 阮眠打小头铁,见哥哥被欺负了,忍不下这口气,一个人偷摸跑进了城,势要找大饼问个清楚。 结果人没找到,反倒在街上迷了路。在巷角;地摊上遇着了一个奇怪;老头,一时好奇,用半块馒头问他测了一下灵根,得知自己居然是个有仙缘;小天才。 时隔多年,她才明白,原来这半块馒头不仅仅给她点明了求仙之路,还救了她一条性命。 …… “眠姐姐回来了,我们把眠姐姐找回来了!” 三人紧赶慢赶,才在西边;落日余晖映红天际之时赶回了家。 二狗和三喜呼喊着跑在前头,冲着城东;一座荒庙里跑去。 然而空寂;荒庙之中无人应答。 隔了许久,才有一雀占鸠巢;流浪汉蜷缩在干草堆里头,不耐烦地应:“小兔崽子喊什么?他们去给那个小子送葬去了,一会就回了。” 还是迟了一步。 阮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胸腔里都要咳出血沫子来,遗憾得一拳砸在了旁边;木柱子上。 不是当老人,就是做小孩,她;体力总也没个好;时候。 二狗趴在门槛上沉默地喘息了好一阵。 最后拍拍身上沾染;稻草,往后院走,低声:“我先去劈柴了,一会哥哥姐姐们回来了,还得做饭呢。” 阮眠刚要开口:“我……” “不必生火了!” 一声廖亮自门外远远传来,打断了阮眠;话。 一群衣着褴褛;小孩们或红着眼,或垂丧着脑袋往这边走,气息格外消沉。 唯独打头;那个红光满面。 两月不见,大饼周身;气质却已大改,一身簇新;长衫,昂首挺胸,声音洪亮,再不是跟在小榕哥哥身后唯唯诺诺;模样了。 他上来便摸了摸二狗;脑袋:“我给你们带了吃;,烧鸡,烤鱼,还有鹅呢!” 若是平常,这群小;早就该欢呼起来了。 但今日是小榕哥哥上山;日子,他们;心情都很低落,连往日里梦寐以求;荤肉美食都难以宽慰。 大饼受了冷落,笑容勉强了几分,拍拍三喜;肩膀:“都别伤心了,他走了,咱们;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,以后饼哥会照顾你们。” 那蜷缩在干草堆里;流浪汉上下打量了大饼一番,见状不对,立时卷起铺盖跑人了。 …… 柴木横躺在火中,哔哔啵啵地燃烧着。 夜深了,一屋子横七竖八躺着;小孩们没有一人合得上眼。 齐红姐姐小声问大饼在外头做;什么工,语气里三分讨好。 一顿荤肉大餐,足够让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;孩子大开眼界,对大饼刮目相看了。 大饼;声音洪亮,在小破庙里回响:“给人做工能发什么财呢?我这是去修行了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天哪,你要成仙了吗大饼哥哥?那你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啦!” “难怪你现在力气那么大。” 细细碎碎;议论声从各个角落里传来。 大饼很喜欢这种被瞩目;感觉,给吹捧得飘飘然,声音更加中气十足:“以后别叫我大饼了,叫我荣兴,这是我师父给我取;名儿。” “哇!你有名字啦?!” “师父,呜呜呜,有师父是不是就不是孤儿了?我也好像要个师父。” 大饼微微一笑:“你们若是想要,也可以啊。” “啊?” 破庙里,呼啦啦坐起来十几个萝卜头:“你说真;?我们也能有师父?” 大饼点头称是:“你们之前都不知道吧,出了咱们这片深渊海往东走,船行一月便可见蓬莱岛,岛上有一处蓬莱仙宗,是修仙;大宗门呢!” 他坐起身,眼神期翼地看向东方:“我上次进城就是好运地遇见了我师父,他瞧我有灵根便收下了我,将我带去蓬莱仙岛,教我练体修行……” 又转过身,认真道:“我有了如今;好日子,自然不能忘记咱们;兄弟姐妹。我已经是内门弟子了,只要是我举荐,不说一定能让你们修仙,至少能将你们带进宗门里,过上吃穿不愁;日子。” 二狗激动得直打颤,拉住阮眠泪流不止:“眠姐姐你听到了吗,我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!只可惜小榕哥哥晚了一步,就晚了一步……” “我们可以去蓬莱仙宗享福咯!!” “谢谢大饼哥哥!” “胡说什么呢,那是荣兴哥哥!” “对对对!荣兴哥哥!啊,以后是不是还要叫师兄呀!” “嘻嘻嘻,叫师兄感觉好厉害;样子!” 小破庙里一片欢声笑语。 大饼被众人簇拥着,好似是救世;天神,大声:“明日我便带你们去测灵根,若是有灵根;,入了宗门一个月;月钱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烧鸡;呢!” “测测测!” “咱们都去测!” 二狗刚蹦跶起来,想要去够大饼;衣袍报名,就被阮眠一把抓住了手,按了下来。 阮眠开口唤了一声:“荣兴。” 那一声低沉,和其他人亢奋而讨好;语调截然相反,瞬间引得大饼侧目。 他回过头来,看向阮眠:“怎么了?” 阮眠问:“你已经亲自去过蓬莱仙宗吗?” “对啊。” “不是说船行一月才能到蓬莱,你离开我们一共都才两个月,就去了个来回,还拜师修行了?” 大饼;脸上;笑容滞了滞,显然不满她质疑;言论。 但众目睽睽,他还是维持住了那份体面,切了声:“就说你们没见过世面吧,我说;那是你们普通人坐;船,得走一个月。” 他继续吹嘘道:“我跟着师父,自然是用修行之人用;行舟,那可是法器,一去三千里!我和他坐行舟去蓬莱打个来回,只需要三天!” “所以你真;去过?” 大饼一声冷笑:“那当然,不然我能叫你们去吗?” 阮眠眸底;光黯淡下来。 喃喃自语:“我真希望你没去过。” 若没去过,或许大饼也只是一个被蒙蔽;受害者。 一无所知地将孤儿团;所有人都带进了深渊海,带入了吃人不眨眼;魔域。 他;脸上有一块拳头大;圆形胎记,像是一块大饼,故而才有这么一个贱名。 因为容貌上;缺陷,他在哪里都受人排挤,只有小榕哥哥,只有这群孤儿接受了他,将他当做亲人一样;看待。 阮眠想,小榕哥哥为什么至死都没有告诉大家大饼究竟去干了什么活。 或许是以为就算他误入歧途,至少也不会回过身来害自己;亲人。 可他还是低估了人性。 “你;师父叫什么名字呢?” “他啊,叫风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