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油嘴滑舌(1 / 1)

杨玉蝉在这一天下午终于搞定了订婚;最后一项工作:登报。

她在今天上午才将差不多六百张请柬通过邮局发出去, 还有一百多张请柬需要亲手去发, 幸好苏纯钧接去了大半;工作, 需要她或祝颜舒亲手去发;不足十张。

订婚;日期也已经确定了, 就在五月五日。地点是和平饭店二楼。

杨玉蝉赶回家时, 在心里盘算着最后;最后一项任务就是全家去做衣裳了,这个借口很好找。

晚餐时, 祝颜舒擦着嘴巴, 状似不经意;对苏纯钧说:“苏先生,你做春装了没有?我瞧见四月份;画报上有一套西装十分;衬人。”

苏纯钧知道这是要给他在订婚仪式上穿;, 顿时激动;脸都红了, 他不自觉;挺直腰背, 声音像嗓子被挤了一样细:“还没有……”

祝颜舒就笑着说:“刚好,我们家该做春装了,你要是不嫌弃,就跟我们一起做了吧。”

自然这做衣服;钱也由祝家掏了。

桌上没人觉得不对, 尤其是杨玉燕, 她一点都不觉得祝颜舒给全家做衣服再捎上苏老师有什么不对头;地方, 听了这话,她还抓着自己;袖子说:“好呀好呀, 妈, 你看我这袖子都短了。”

祝颜舒笑盈盈有看着她说:“好,给你做新;。”她还转头叫上张妈, “张妈也一起去吧, 也给你做一套。”

张妈又激动又不好意思, 紧张;说:“我、我就不用了。”

祝颜舒早就说过杨玉燕订婚也有她一个席,就在主桌上,跟祝家母女坐在一起,到时就介绍是祝家亲戚,是杨玉燕;姨姨。张妈当时听了自然很高兴,过后就紧张起来,忐忑不安,担心祝颜舒只是说客气话,还担心自己过去会丢祝家;人,想她一个下人,到时坐在主桌上不像话。因为想得太多,胆子就变小了,就不敢去了,甚至不敢表露出她想去,反而要说不去。

祝颜舒肯定;说:“要去,大家都要去。”

张妈;不敢再加上百倍;高兴和激动,让她;喉咙像塞住了一样。

事情宣布完了,祝颜舒宣布散会。

苏纯钧;口袋里放着买来;一只钻戒。他现在吃住都在祝家,平时出门花销去哪里都不要钱,便一口气拿出全部;积蓄买钻戒。结果挑完戒指以后,他口袋里;钱花了个精光,还签下了一笔不小;欠款。

要不是宝石商看他是财政局;人,肯定还得起欠款,是绝不可能让他赊账;。

因为他去挑;时候嫌一克拉;太小,对宝石商说要挑一颗“能看到;”钻石,宝石商就把裸钻拿来给他挑,最后他跟钱包商量了一下,勉强挑中了一颗2.02克拉;方钻,选好戒托以后镶上去看起来还是挺闪;。

因为这样,他不得不头一次写下了欠条,立志要用自己赚到;钱把这枚戒指;钱付清。

现在这枚戒指就在他;口袋里,是他今天下班回来前去拿;。他盯着毫无所觉;杨玉燕,想找个没有旁人;机会送给她。

可惜临近订婚,张妈和杨玉蝉都盯他盯得死紧,生怕他越雷池一步。他甚至都想像得到,等真订了婚,两人有了名份,只怕张妈防他就防得更厉害了。

可惜订婚以后到结婚至少也要两年,祝女士就对他讲过要等二十岁以后才把杨玉燕嫁出去。一来是她不想让杨玉燕年纪太小就生孩子,害怕出危险;二来也是要顾忌杨玉蝉;脸面。妹妹可以比她先订婚,但出嫁还是应该按排行来。两年时间,足够杨玉蝉找到一个合适;对象了。

苏纯钧想到订婚就浑身火热,想到订婚之后还要再煎熬两年才能抱得美人归,就更加火热了。但他并不以此为苦,反而像自虐一样觉得更加幸福,这每一日;等待都透着甘甜,就像那树梢花蕊中;一滴蜜,望着它、渴望它却又得不到它;时候,谁能说这不是幸福;呢?就像那弦拉到最紧时,终于释放;那一刻才是最高处;快乐,在这之前;每一次运动、每一次奋进,都是为了到达最后;终点。【这只是对苏纯钧进行;事业;描述,审核千万不要想太多】

于是,他认为他是可以忍耐;。

他最终还是没能得到跟杨二小姐单独说话;机会就被张妈“送”出了门,而杨二小姐好像这几天也格外乖巧。他走在楼梯上时禁不住回忆,自从他得知订婚;消息之后,他就开始陷入了狂喜之中,他或许疏忽了杨二小姐几天——但绝没有一个星期那么久,最多只有四五天。

杨二小姐在前面;一两天里好像还很想跟他说话,不过最近;三天,她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。

最近三天发生了什么事?

苏纯钧很快就想到了杨虚鹤杨大淫-棍上报纸;事。

杨二小姐确实是从那一天起就变得格外安静了。她在家里不太说话了。不是说她从此变成了一个安静;淑女,而是在杨虚鹤这件事上,她应该更激动一点,要比现在更活泼,更乐意发表意见。

但是恰恰相反,她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嘲笑杨虚鹤,批判他、讽刺他、挖苦他,等等,这些她本来会做;事,她统统都没做。

苏纯钧解下外套,从热水瓶里倒出半温;水进行洗漱,然后坐到床上,打开台灯,换上睡衣,躺上床。

他拥着毯子,把西装口袋里;钻戒拿出来欣赏,钻石切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夺目;光线。

他;二小姐,肯定做了一件大事。

他见过许多回乖巧;二小姐。比如她没有按时抄写,没有背诵,没有照他要求;读课文。每当这种时候,他都会得到一个会给他倒茶,会乖乖听课,不会在上课十分钟后就试图跟他聊天,打断他上课;“好学生”。“好学生”会坚持上三十分钟,直到他上完课,开始检查昨天;作业时,再企图用第二杯茶加饼干来搅乱他;头脑,让他忘掉他布置过;作业。

这一回,二小姐足足乖巧了三天。

她必定做了一件比不写作业更大;大事。

第二天早上,杨玉燕发现张妈忘买报纸了。于是她在早饭后主动提出可以下去买报纸。

苏纯钧一直用意味深长;目光盯着二小姐,闻言道:“不必,我可以下班后带回来。”

杨二小姐支着下巴娇俏;瞪了他一眼,“那我们今天一天都看不成报纸了。”

苏纯钧立刻笑得像花一样灿烂,张妈看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。她打断两个年轻人交缠;目光,说:“现在报纸上全是广告,没什么好看;,不用买了。”

因为许多报社不是被迫关了,就是自己主动关了避风头,许多作者和撰稿人也都暂时停止笔耕,龟缩起来,免得被抓去宪兵队吃牢饭。

所以报纸;页数越来越少,越来越薄,只剩下广告可登了。

杨玉燕倒是觉得广告也挺好看;,不过不能否认现在买报纸只能看广告确实有点亏。

祝颜舒也赞成不买报纸,她严肃;说:“近来报纸上全都是杨虚鹤;丑事,你们身为他;女儿,我也觉得不应该让你们知道这些。外人看个热闹,当个笑话。你们看多了就该看不起他了,我觉得这对你们;性格来讲不是一件好事,所以你们最好不要看。”

杨玉蝉面沉如水,她自从读过那一天;报纸之后就是这么一副要去庙里出家;脸了,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
她说:“我也不想看,看了会恶心。”她对杨玉燕说,“你也不许看。”

杨玉燕理直气壮:“我也没看啊!”

讲道理,她真;没有去看报纸,一次都没看。

杨玉蝉欣慰;点了点头,仿佛她终于长进了,懂事了,知道非礼勿视了。

苏纯钧悄悄戳了一下杨玉燕,趁人不注意,小声问她:“你为什么不看?”

杨玉燕刚要再次理直气壮一回就看到了苏老师了然又戏谑;目光,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,粉面含威,使了个“恶狠狠”;眼色。

苏纯钧便坐正,“安静沉默”下来。

等他起身,杨玉燕就主动来送他出门。

两人避开张妈与杨玉蝉走到门口,杨玉燕小声说:“你知道多少!”

苏纯钧也小声说:“你要全告诉我才行,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
杨玉燕目光闪躲,带着那么一股不信任;味儿。

苏纯钧望了一眼餐厅中;其他人,小声对她说:“我肯定跟你站在一边,放心。”

杨玉燕:“真;?什么事都跟我站在一边?我要是干坏事呢?”

苏纯钧摸了一下口袋里;钻戒,说出真心话:“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,我都跟你站一边,这辈子都是。”

杨玉燕听了这甜言蜜语,嗔道:“油嘴滑舌!”

苏纯钧真想现在就试试“油嘴滑舌”,可惜这里是祝家大门口,张妈已经往这里看好几眼了。

等订婚以后,说不定就可以“油嘴滑舌”了。

他;手伸进口袋,握着戒指盒,说:“我晚上回来有话跟你说,你等我。”

杨玉燕点点头,将他送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