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？”陈晓晨疑惑。( )

阮熙轻咳一声, 掩饰掉自己的心虚：“你说吧。”

陈晓晨没多想，绘声绘色地把事情把前一夜的事讲给阮熙听：“就是他和几个前女友的故事啊，他前女友站出来说他骗钱还脚踩几条船, 聊天记录都爆出来了！那话肉麻的，看外表挺憨的没想到挖出这么多宝藏。哦, 他背后的关系也有人扒了。现在大家正在查他毕业论文的事。”

阮熙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他……还有这种事？”

“是啊！”

陈晓晨捏着下巴：“其实还有人曝光他不遵守社会公德, 片场随地丢烟头, 结果差点引起火灾啊, 喝醉酒随地大小便加辱骂交警啊，反正可多了。”

“谁爆的？”

陈晓晨眨眨眼, 傻笑不说话。

阮熙大概清楚了。

“熙哥, 你不会可怜他吧？这都是他做的, 又不是编的，怪就怪他自己不道德。”

阮熙若有所思：“你说的对。”

他轻声说：“但这件事是故意爆出来的。”

“那也是他活该！”

“那几个女孩怎么样？”

陈晓晨愣了愣：“你说他前女友啊？不知道，看起来家境还挺好，骂蒋宇也骂得挺厉害。”

“她们愿意出来说这件事，很不容易。”

陈晓晨小声叨叨：“我觉得不会，她们骂蒋宇的时候挺有精气神。”

阮熙笑着摇摇头：“反正你别掺和。他这么小心眼, 不可能任由她们曝光。”

大概率会把脏水泼回去。只不过他几个前女友选在这个时间曝光，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, 蒋宇不一定能讨到好处。

“熙哥，你放心, 我不说话, 我就看看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 他就不信他的水军还能把黑的洗成白的。”陈晓晨愤愤不平，“我叫他踩人，活该！”

蒋宇接完经纪人打的电话，狠狠地把手机掷到墙上。

他前一天从副导演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，就开始心慌。

本来这个角色他是十拿九稳。他本来演技不差，又有点关系，来试镜基本上只是走过场。要不是导演坚持要求，他们合同直接就签了。

他没想到，这开放试镜，还真的半路杀出个拦路虎。

副导演跟他说，他们有几个人对阮熙更满意，这个角色不稳了，他才急着要发通稿。

他都准备这么久了，现在功亏一篑，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
就算丢了角色，他也不能让阮熙占便宜。

他找营销号发了几个通稿，就是为了营造出自己憨厚老实被资本咖欺凌的感觉，从大众那里赚一波好感，顺便狠狠黑一把阮熙。

但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突然站出来爆料！而且吃瓜的人越来越多，挖的料也越来越多，热搜还压不下去。

他现在急得焦头烂额，还被经纪人勒令不准私自行动。

一定是阮熙在报复他。

没想到阮熙手上还有这些料。

他越想越气，捡起手机打了个电话，怒斥对面的人：“你之前怎么说的？他不是背后没人吗？”

对面的人听完他的抱怨，冷淡道：“我跟你说的时候，确实是。但现在好像不一样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你自己的事，自己处理。不要赖在我身上。忘了是谁介绍你认识王导的吗？”

蒋宇如被雷击，在屋子里转了几圈，谄媚地问：“那你能帮帮我吗？我多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小妞？”
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对面温温吞吞地说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蒋宇蹲在地上，低声下气地说：“程哥，有什么需要的您直说，我一定想办法。”

他说了一堆好话，对面终于语气松动，纡尊降贵地说：“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”

＊＊＊

很快就要到下次比赛，学员们的练习也越发刻骨，好几个都瘦脱了相。

阮熙指导完，好好鼓励了他们一番，顺便兼职心理疏导。

许言仍旧和以前一样，总用炽烈的眼神看着他。

阮熙逼着自己不向那边看，不给他任何眼神。

“导师，我……”

“你做的很好，保持稳定。”

许言的眼神转向失落，像是被遗弃的小狗。

阮熙压住泛滥的爱心，主动走到离他最远的对角线。

这几天的花絮也剪出来了，根本没有他和许言同框的画面。

和阮熙想的不一样，许言的镜头没有少，只是总是和其他学员同时出现，还特别有粉红泡泡。

许言的其他CP红红火火，原本磕他和许言的粉丝们饿得头昏眼花，忍痛爬墙。

发现顾衍行没故意为难许言，他的心就放下了，和许言保持距离的行为也格外理直气壮 。

他也要信守承诺。

他隐约能感到许言对他不一般的崇拜和依赖，却不愿意细想，也不愿意回应。

有的时候他很疑惑，他和许言应该认识没几天，就算他很有名是许言的偶像……也不至于这么亲近吧？

让他惊讶的是，罗幸出院回来了。

他脸上的伤不重，只是皮外伤，根本没必要住院。

就是容貌受损。但他本来就擅长扮可怜，看起来反倒惹人怜爱。

他对阮熙倒是客客气气的，导师长导师短地叫，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。

阮熙对他敬而远之。

顾衍行不可能放他回来，八成是顾淮舟偷偷把他弄回来的。

顾家内部的事，他不方便参与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反正顾衍行会看每天的录像，肯定能发现他回来了。

因为拍宣传视频被猫抓伤无奈退赛，说出去可不好听。

他上完课，急匆匆地往外面走。

“导……”许言刚发出一个音，还没碰到阮熙衣角，阮熙就消失在路的另一端。

旁边和他关系好的学员留了个心眼：“你和导师……是出了什么问题吗？他好像不怎么和你说话。”

“可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，让他失望了。”许言低头看着抓空的手，自嘲笑笑。

“你等等我，我会努力变强，我不会让你在他身边待太久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知道是他逼你这么做的，但是你相信我，我会成功，不要再……不要再躲着我。你之前就躲了我这么久，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你。”

阮熙把陈晓晨打发走，直接钻进顾衍行的车。

顾衍行坐在车后座，悠闲地挠着猫下巴：“我还在想，要是你没办法准时出来，就进去找你。”

“我不拖堂。”阮熙一钻进来就忍不住凑过去看猫，“溪溪，想我了吗？”

金渐层原本一副慵懒的样子，现在睁圆眼睛，鼻头轻轻耸动，用鼻尖碰他的鼻子。

阮熙鼻尖一湿，发现是猫舔了自己一下。

金渐层好像发现了什么没事，一边蹭他的脸一边舔。

“溪溪，停。”顾衍行捂住猫嘴，往后一撤。

金渐层凶相毕露，狠狠一咬。

“小心！”

顾衍行死死捂着猫嘴，不让它有用牙的机会，另一只手捏着猫后颈，不让小肥猫胡乱动弹。

阮熙忧心忡忡：“你别被他咬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顾衍行放下捂猫嘴的手，找魏嘉要了几张湿巾，优雅地擦擦手指，“它口水臭，你也擦擦。”

阮熙忍俊不禁，看他一只手拎猫，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擦手，握住他的手，细心地帮他擦手。

顾衍行的手，阮熙看照片和视频也看过很多次了，并不陌生。

但真正近距离触碰的时候，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
很漂亮的手，而且和他的不一样，优美中又透露着力量感，在身上抚摸的时候，能勾起全身的战栗。

他看看被袖子遮掩住的青筋凸起小手臂。

这是一双有力的手臂，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抱起来。

然后那只手会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背部，不疼，却发出响亮的声音。

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到远方。

顾衍行反手捏捏他的手指，顺手帮他擦去脸上残留的猫口水。

阮熙闻着湿巾淡淡的香味。

猫口水，确实臭。

提神醒脑。

“顾先生，蒋宇的那些料，是你放出去的。”

他用了肯定句。

顾衍行不置可否：“他做过很多错事。”

肯定是他。那几个扒蒋宇的营销号他认识，是顾衍行公司养的。

没有橘猫在后面支撑，这件事早被蒋宇压下去了。

“谢谢。”阮熙也没深究。

他轻声问：“你觉得蒋宇对他的前女友们做的事，是错的吗？”

顾衍行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当然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现在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，以及“阮熙”的父亲。

还有曾经备受打击的母亲。

不，还是有区别，他父亲没欠钱。

顾衍行拧眉深思：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，但是我以为，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
“人不可能长久地对同一件事物保持兴趣，熟悉会使得事物失去吸引力，寻找新鲜刺激只是一种本能。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。”

顾衍行轻轻用湿巾抚摸他的脸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人不是屈从于本能的野兽。情感上的联结，远比新鲜刺激的吸引力要强大。”

阮熙鼻头有点酸，故意解释：“我就是想起，每个粉丝最开始好像都很激动，但是时间一长，就慢慢走光了。好像没有人能留下。”

顾衍行不知是不是看出他在掩饰，扶着他的脸，在他眼角擦了擦。

他捧着阮熙脸的那只手，无意中抹过他的嘴唇：“总会有人留下来。”

溪溪看着自己的标记被抹去，失魂落魄，被放下来后坐在最角落面壁思过。

阮熙于心不忍，摸摸它背上的毛：“溪溪，我不是嫌你口水臭。”

金渐层转头，骂骂咧咧地龇牙。

顾衍行把猫塞到他怀里：“听话，别闹脾气，下午加餐。”

金渐层立马躺倒，一边在空中踩奶一边对阮熙抛媚眼。

阮熙越摸软软的猫身体越舒服，把头埋进猫肚子深吸气：“溪溪，你怎么这么可爱，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
金渐层挑衅地看着顾衍行，舔舔牙。

顾衍行面不改色，揽上阮熙的肩：“它很久没洗澡了。”

阮熙身子一僵，火速抬头。

溪溪今天是来洗澡的。

众所周知猫洗澡频率非常低，所以溪溪可能半年没洗过了。

虽然猫会舔毛进行清理，但那意味着它的口水留在了毛上。

手里的猫突然就不香了。

金渐层站起来，对着顾衍行嗷嗷叫。

顾衍行打开猫包，对它示意。

金渐层顿时萎靡，怏怏地趴在阮熙腿上，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。

顾衍行摸摸它的头，象征性地安抚它：“别理它，它今天特别活跃。你知道，猫对水都有特殊的感情。”

“它怕洗澡吗？”

“不怕。”顾衍行神色不变，“它只是不喜欢。”

阮熙很快就知道所谓的不喜欢是什么意思。

金渐层站在水池里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，隔着窗子他都觉得耳朵要聋。

工作人员都对它的反应习以为常，丝毫没有不适。

顾衍行去的是家宠物会所，除去洗澡剪毛等常见服务，还有游泳等一系列活动场所。

阮熙看着那个熟悉的标志：“……你家的？”

顾衍行点头：“我开的。”

“你们家不是……主要做娱乐业吗？”

“准确来说，季和是做食品发家，到我这的时候才开始做娱乐业。”顾衍行笑了笑，“我们家还有很多其他产业，你有什么需要，尽管给我说。”

不愧是家大业大的季和。

店长和顾衍行相识已久，笑嘻嘻地和他打完招呼，又热情地招呼阮熙：“老板娘！”

阮熙：“……你可能误会了。”

他看向顾衍行，指望他做解释。

顾衍行没有辜负他的希望，站了出来：“不。”

“暂时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