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helium》组这次的现场票数是——886票！”
舞台的电子屏幕上, 数字缓缓停下滚动。
主持人陆乔宇念完票数，脸色还停留在看到票数的不可置信上。
满场的欢呼声后，陆乔宇继续笑说, 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 这是本季《闪耀吧女神》公演现场票数最高的一次，刷新记录的成绩。”
舞台上，结束拉票的一组女艺人在镜头下抱成一团。
苏漾调整了一下刚才不小心拉动的耳返，对着漫长欢呼的粉丝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再次恭喜《helium》组带来的精彩演出。”陆乔宇拿着手卡，语气一转，“但是根据赛制, 今天又将有两位要离开我们的舞台。接下来, 我们看一下场外的票数统计……”
……
苏漾没太注意听主持人后面的话, 跟着同组的女艺人一起从舞台中央下去。
身边几个组员还在激动地讨论这次的大获全胜。
舞台虽然结束，作为一个综艺秀, 她们身上的麦一直开着。
不论假激动还是真淡定, 大家都是演员，该演的戏份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不过毫无疑问，这次的高票数仍是一剂强心剂。
竞技的胜利天然就会给人带来情绪上的振奋, 几个女艺人倒也不是在假装。
只有苏漾半天没说什么，稍显不入。
“苏漾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吗？”
苏漾抬眸看了眼替她圆场的艺人，红唇抿出一丝笑，语气平静地对跟拍的摄影, “恩……很意外, 还不敢相信……”
刘莹立刻给了她一个拥抱, 顺便在她耳边很轻的咳了一声提醒, 小心到时候播出去, 又有人根据她的表情各种猜测。
毕竟苏漾从前的黑点就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“贵妇”。
但作为从头到尾跟苏漾组合最久的队友, 她知道苏漾是真的综艺小白，不喜欢在镜头下配合节目组表演。
何况她最近还离了个婚……
一行人到了观战区，其他组也上前挨个拥抱祝贺。
秦雨卿略显僵硬地鼓掌后，也顺着上前抱了苏漾，“恭喜呀，你们表现得太棒了。”
苏漾礼节性回抱后撤回，“谢谢。”
秦雨卿又望着她笑问，“漾漾子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，这么棒的表现还觉得不够好吗？”
现在的人对太凡尔赛都很没好感。
经过这段时间一起录综艺的经验，她知道苏漾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，刚才舞台其实有个小失误，她自己必然是不满意的，可偏偏拿了全场最高票。
苏漾看了她一眼，解释，“不是，是我太紧张了。”
秦雨卿还想多说，刘莹突然的尖叫声突然响起。
大屏幕上显示了的场外投票的排名。
这一次，苏漾到了第一。
以往苏漾因为舞台感染力强，一般是场内票数高。
在网络上虽然关注度高，视频点击量高，可因为从前口碑不行，黑粉多，票数上拼不过一些事业正当红的女艺人。
这还是第一次，她的场外打投直接升到了第一。
秦雨卿咬了下唇，还是保持了得体的笑容。
再转头的时候，苏漾已经被群围住，她只好站在一旁微笑鼓掌。
今天这一次公演，苏漾出尽了风头，场内场外热情都空前高涨。
可想而知下周播出时，必然关注度全都在苏漾那。
她就连最后一场，都拼不过苏漾。
对秦雨卿来说，这就是最后一场公演了。
以她的专业能力和早期节目里的热度，她本来是第一名的热门人选。
就因为上次衣服那件事，经纪人去周旋多次还是没能解决。
最终协调好的最好结果，就是节目组要求她退赛。
节目赛程才过半不久，如果按节目组本身的打算，如果不是资方那边的压力，为了节目效果也一定会保她到最后决赛，而且一定是前三的名次。
可惜了。
节目组没有办法跟资方抗衡，就连原本保秦雨卿的资方都放弃了她。
而且说到底，是秦雨卿作茧自缚。
秦雨卿那边一开始希望以被淘汰的方式，但她专业能力确实没话说，如果被节目组淘汰，势必会引起黑幕的猜测。
资方那边不希望她退个赛还能搞出什么话题，或者是后来又被打投重新选回去。
最后才谈妥了最平淡的主动退赛。
秦雨卿不论肯不肯接受，都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可走。
没有资方保她。
*
演出结束时回到排位厅，秦雨卿宣布了因故退赛。
一出依依不舍的分别戏份后，各自录完后采准备离开。
摘了麦，刘莹如同放飞自我。
一换完衣服出来，就急急忙忙过来八卦，“她怎么突然退赛了，你们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我也挺奇怪，要说她档期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“我之前也听说，她为这个节目还推掉了几个剧本。”
苏漾抬了抬眼，正好跟万琴的目光对上。
在场都是混圈多年的艺人，背后关系也不少，却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但万琴的老公是资方之一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内情。
几个八卦的女艺人走到前面，万琴才上前来拍了拍苏漾的肩膀，低声细语，“下期会有老朋友补位的，继续加油。”
苏漾弯了弯唇。
她手机上刚刚收到何菁菁的微信，小姑娘兴奋地告诉她，作为之前淘汰名单里人气最高的，她被节目组通知可以来补位，明天就到豫城加入她们。
其实以何菁菁的实力，很难进决赛。
又因为中间的空缺，人气也会在目前选手里处于劣势。
但对她本人来说，多一期的曝光也算一个不错的结果。
“苏漾不跟我们去吃火锅？”
苏漾在车子前，给队友摆了摆手，“约了几个朋友吃饭。”
顾羡的消息在昨天就迫不及待发来了。
不管今天结果如何，都要给她庆祝庆祝。
就算不庆祝事业，也要庆祝她摆脱不幸的婚姻，重获自由身。
你羡不羡慕呀：【你说，穆季扬还在医院生死不明，我们出来喝酒庆祝，是不是不太好？】
苏漾靠在车后座，翻着顾羡刚才发来的消息。
她垂着眸，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层淡淡的影子。
你羡不羡慕呀：【可这也不能怪我，我定包房的时候，都不知道这件事呢】
苏漾：【没事】
你羡不羡慕呀：【他没事了？】
苏漾：【……我说，我们喝酒没事】
顾羡过了半晌，才发来一句：【那他现在没事了吗？】
苏漾一时半刻没回。
她有些疲倦地闭着眼，后脑往后懒懒靠着。
这几天她几乎是手机关机全程关机状态，不想看到任何外界的消息来干扰自己，每天的空余时间都在训练。
但还是在闭上眼的时候，脑海里会回想到赵禾那天的话。
穆季扬车祸，人在医院，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她不知道穆季扬到底车祸到了什么程度，在安静地听完赵禾的话后，她也没有勇气多问一句。
到后来下车回节目宿舍才发现，她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红了。
苏漾休息了一会儿，才慢悠悠地回复：【我不知道】
她没有开机，没看微信，不接电话。
就连网上关于她离婚的一些评论都没怎么看。
只偶尔从刘莹那边得知，她离婚后热度陡增，风评直线上涨。
本来苏漾还没有概念，网上对这件事到底有多大的反响。
看到今天结果时，她才懂了，网友对她离婚的执念有多大。
她一个有瑕疵有失误的表演，在场内票数刷新记录。
场外打投破天荒反超几个一二线女艺人。
以至于刚才她看着结果时有点失神。
你羡不羡慕呀：【啊，你也不知道？】
苏漾今天才开机，对穆季扬的消息一无所知。
但她想如果真有什么事，穆家的人一定有办法通知到她。
她这段时间能安静的录综艺，说明穆季扬非常平安。
司机载着她去接了周蜜，周蜜一上车，很有气势地甩过来一叠剧本，看着她，“挑吧。”
苏漾：“……”
“抽空找时间看看，综艺录完想签哪个。”周蜜最近因为她离婚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，但特别有干劲，“易总挺给面子啊，S 的本子递过来了，我差点怀疑他是看你离婚了想包养你吧……”
“扯淡。”苏漾随手翻了翻手里的剧本。
“玩笑。”周蜜笑道，“他这方面的人品在圈内还是有保证的，我就是奇怪他怎么这么看好你。”
苏漾翻了两页，又将本子合上。
静了几瞬，她低声淡淡，“穆季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？”
周蜜望着她，因为拿不准苏漾的态度，她一直没因为这事烦她。
毕竟在穆季扬车祸后，苏漾都能直接关机。
想来是彻底不想知道他有关的消息。
“车祸的事昨天已经公布了。”周蜜斟酌着语气，平平静静道，“人一直没醒，中间赵禾有联系过我们，但你关机了录节目，我想你是不想去的。网上一些话，你也不要在意。”
苏漾离婚后，风评逆转。
又因为穆氏那边迟迟不回应，网友开始猜测这次离婚是苏漾自己提的，认为她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但在穆季扬车祸消息出来后，还是出现了一波带节奏的阴谋论。
即便已经离婚，但在穆季扬车祸入院的时候，她仍然继续录节目没有去看望的意思，未免有点太绝情了。
所以网上有人猜测他们这次离婚大概源于上次绯闻后的撕破脸。
让苏漾去医院看看，固然是更好应对网上那些说法，但周蜜想到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，还是没打扰。
只安排了团队转达苏漾的关心和祝福，同时坚定了离婚各不相干的路线。
剩下就等着穆季扬醒了将最后手续默默办完。
“不过。”周蜜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她脸色，“你想去看看他吗？或者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？”
苏漾嘴角扯出一丝很浅的笑弧，低垂的眼眸显得冷静，“不了，穆家会照顾好他，他不会有事。顾羡定了包厢给我庆祝，有那份闲心还不如去喝几杯。”
*
“虽然太太的电话打不通，但我们还是可以联系上她团队的人。”赵禾措辞谨慎，看着已经按了铃的穆季扬，“让人转达一声您已经醒了，太太今天录完节目应该可以抽空来看您，您现在的身体，不适合出院……”
穆季扬没有理会他，看到护士进来，沉哑的声音开口，“针拔了。”
护士顿时哑口：“？”
他眉头拧紧，“不会？”
护士年纪不大，被他沉下语气的反问给问懵了，“不是……您这个情况不能随便拔针，要是有什么问题，我去喊医生……”
护士话还没说完，看见他已经不耐烦的掀开被单准备自己拔针。
吓得护士连忙喊：“您等等——”
赵禾脸色也吓白了，“别冲动……”
他严重怀疑，如果老板身上不是留置针，可能他连护士都不喊，一开始就直接拔……
赵禾知道他说一不二，马上给护士使了眼色，又温言道，“这样，您先别急。现在还不知道太太在哪里，我先打听一下。如果她还在录节目，您也不能去啊……”
穆季扬微蹙眉，“她现在不一定在录节目。”
他前不久就查过她录节目相关流程，公演当天的录制结束后，她们一般当晚会休息。
赵禾让人查了下，很快打听到了苏漾的位置，对他道，“太太不在录制基地，她在，在秀色……”
秀色是一家著名的会员制酒吧。
护士带着医生进病房。
医生劝阻的话刚要说出口，男人语气坚决的声音已经传来，“拔针！有任何后果，我自己负责。”
赵禾用最后的理智劝阻：“您要去找太太，也不一定非要急在这一刻……”
护士微张着嘴，职业道德让她将震惊克制下来。
这个剧情跟网上说的不一样。
穆季扬面色沉冷，“出院的事如果你现在办不好，我可以找个办得好的助理。”
赵禾知道十头牛都拉不回他了，转头看向医生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保证的口吻：“……您放心让他出院，我老板是有头有脸的人，有问题也不会医闹的。”
医生：“……”
*
夜晚十一点。
秀色的豪华包厢中，一排身材堪比男模的小哥哥站成一排。
沙发上传来好几声尖叫声和口哨声。
“咳……认真的吗？”周蜜看着有点儿尴尬症，转头问顾羡，“顾小姐，你的这份大礼吧，就有点……”
顾羡自己都差点尴尬得想将头埋到沙发里，“蜜姐你放心，放一百个心，秀色绝对没人敢将事情透露出去的。”
突然火了的女艺人刚离婚就去夜场找快乐，在风口上要是被爆出来，要死的透透的。
顾羡也是确保这边的安全性和隐秘性才托人办了这么一件事。
她看着周蜜一言难尽的表情，解释，“而且这不是鸭，这就是陪玩……”
秀色本来就是会员制的高奢场所，这位顾小姐定的包厢也是高端玩家才能定下来的，基本的**问题可以得到保障。
周蜜沉默了会儿，“我不是说这个，我是说这几位……”
顾羡眨巴了一下眼睛。
周蜜的声音突然放低，“你觉得有哪怕一个，能抵得上穆季扬的一根头发丝吗？虽然年纪轻轻，但都有点油分超标啊。”
周蜜当经纪人多年，也带过男艺人，小鲜肉。
这几个小男生不愧是高价请来的，长相上没什么可挑剔的，但气质上可以说是十分拉胯。
她说完还看了一圈旁边几个顾羡请来的朋友，表示对这审美很迷惑。
早就尬得坐立不安的顾羡揉了下头发，转头看向已经喝了好几杯的苏漾，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苏漾仿佛只是来很久，对这几个时不时来一段舞的小哥哥毫无兴趣。
顾羡甚至觉得，这几个大概打扰到苏漾喝酒了。
“咳，算了算了，你们出去吧。”她决定放过这几个小哥哥，也放过自己的眼睛。
顾羡也是第一次闹这种活动，很想装作经常玩的样子，隐约是记得要给小费吧。
还好她早有准备。
反正她有钱！
顾羡豪气的拍了几沓人民币在茶几上，“姐姐们开心了，你们出去吧。”
她转头又问周蜜，“我记得苏漾不怎么能喝吧，难道她这两年在娱乐圈酒量有长进吗？”
周蜜：“没有，她平时不喝。”
顾羡心里一慌：“她喝多少杯了？”
*
赵禾这次亲自开车。
男人在车上全程双目紧闭，让他一度以为老板已经睡过去，但一到目的地，穆季扬下车迅速。
赵禾生怕出什么问题，急匆匆追上去。
在豫城，范围这么小，要查到苏漾在哪个包厢非常容易。
他一路跟着穆季扬上楼。
电梯抵达楼层，两人刚出电梯，听到几个说笑的男声。
“现在年轻的小富婆好大方，还都长那么漂亮。”
“中间那个好像是苏漾。”
“苏漾是谁？”
“你是没通网吗，苏漾现在最火的女明星，刚离婚。”
“哦……那再等等，说不定等会又喊我们回去吧哈哈。”
穆季扬步子骤停，迎面碰上那几个刚从包厢出来的男人。
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厚度客观的信封。
赵禾：“？？？”
这是玩的什么？
穆季扬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，一双渗着暗流的瞳子定定看着那几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顷刻间凉了下来。
赵禾不知是不是有人认出了穆季扬，虽然他在大众眼中并没有那么高的国民度。
也或许只是他本身的气场与情绪，生生让几个原本轻松说笑的男人迅速闭嘴安静，然后快步离开。
像是走慢一步就性命不保。
“太太的包厢在这边。”赵禾慌忙给穆季扬指路，“这边……那几位，应该是路过的……”
穆季扬：“……”
赵禾说完后立刻后悔，觉得还不如不说。
包厢门被直接推开。
嘈杂的音乐声混着男男女女的玩闹声。
“祝漾漾离婚快乐！下一春更好！”顾羡拿着话筒，在几个令人尴尬的男陪玩出去后，她情绪重新调动起来。
“wo~”
推开的包厢大门口，男人高大的身形停在原地。
包厢里原本几个放肆的笑声都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有节奏的音乐声还没停下。
光在昏暗的包厢中，闪动在苏漾精致的脸上。
她红唇贴着顾羡递来的话筒，歪着头，声音宛若目光一样迷离，“没什么感想……就听说我前夫出了车祸还在医院，我好难过。”
有看清了门口那道身影的人，脊背都跟着一凉，疯狂咳嗽提醒。
“不过。”苏漾半个身子都歪在沙发上，“刚签了离婚协议，还来得及继承他的遗产吗？”
顾羡也是喝上头的状态：“那必须的呀！”
周蜜酒仿佛秒醒了，一把将她们话筒给抢了过来。
不知道谁在这时候将歌给停了。
喧闹瞬间到了寂静。
鸦雀无声中，众人看着她“前夫”走进包厢。
周蜜作为难得清醒的，整个人头皮发麻，“那个，穆总……不好意思，今天都是我的错，带苏漾出来放松一下。她喝多了，什么都不知道的……”
穆季扬脸上完全没有她想的恼火，愤怒，和忍无可忍。
相反，男人的脸色在这种暗光下，竟显出几分克制不住的情愫。
穆季扬走近，在沙发前俯下身。
目光跟她醉后迷离又似清明的眸子对上。
心里的悔恨顿时比见到她之前还要强烈无数遍。
他伸了伸手，轻抚在她绯红的小脸上。
最后颤栗着将醉酒的女人用力抱入怀，埋下头，哑声在她耳边低语，“漾漾，不离了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