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(1 / 1)

墙角, 林然呆滞脸蹲着,背着个比她还大;包袱,怀里是一条嘤嘤哭泣;尾巴。

天一感叹:“真是奇特;初 O体验呢。”

林然:“…”打你啊!

林然黑着脸把扭巴扭巴;尾巴拎起来,看着自己胸前;泥点子, 再看红尾巴;眼神就多了些杀气。

红尾巴:“…”

红尾巴浑身;毛重新软下去, 低眉顺眼被她拎在手里, 尾巴尖柔情似水卷上来蹭了蹭她手腕。

林然一巴掌给它糊下去,冷酷无情:“撒娇没用!你是什么鬼?来这里干嘛?都给我从实招来!”

红尾巴:!!

红尾巴一下就激动了,在她手里疯狂扭动, 林然拧眉把它放在地上,它嗖地扭成个箭头,正指着一个方向, 发出尖锐;嘤嘤声。

林然顺着望向那个方向。

那是西苑。

——妖主出事了!

“…”林然看了看急急叫唤;红尾巴,仰头看了看半黑不黑;天色。

今天出来时特意背着人没告诉, 也已经点卯过了,晚点回去小心点也不会被发现…

林然一咬牙, 把红尾巴拽起来卷巴卷巴塞进胸口, 背起包袱沿着小路撒丫子就往西苑跑。

这条路林然晚上走过很多次, 但从没有跑得这么快过, 有两次差点被巡视;禁卫发现, 好在躲了过去, 等跑过深密;草丛, 红尾巴从她胸前探出来, 嘤嘤叫着给她指方向。

它指得不是成纣那小院子, 而是更后面整座宫廷连通;远山。

林然听宫女们说过, 皇宫后面连着万里群山, 连绵环绕过整座王都, 山中四季无常、妖兽无数,是妖族大能偶尔降世时围猎嬉戏;地方,而对于人族来说,就是十死无生;禁地,即使是巡视宫廷;禁卫也不会往那边走。

所以林然站在这望不尽;山原门口;时候,真;很想把妖主打死。

天一:“那你就别管他了。”

林然摇了摇头,把包袱丢到地上,慢慢从怀里拔|出风竹剑:“不,他还不能死。”

妖主不能死在现在,更不能死在这里。

清冽;剑光一闪,折射出阴影中某些贪婪而嗜血;窥视兽瞳。

林然冲了进去。

奔跑在绿意盎然;平原,眨眼扑来漫天;黄沙,太阳突然变得很大很大,炙热;阳光瞬间将满地青绿晒得焦黑,而仅仅跑过一个山丘,瓢泼大雨就将人淋成个落汤鸡。

不知道走了多远,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只从阴影处扑来;妖兽,林然已经被磨得没有脾气了。

她感觉手臂很沉,握着风竹剑;手开始不自觉;筋|挛,使出来;剑招力道不稳,上一剑在洞穿那头石岩巨蟒;七寸时差点就震破自己;虎口。

“你得停下了。”天一皱眉对她说:“希望你还记着自己身上刻着什么东西,你总不想现在就死在这儿,让一切功亏一篑。”

林然甩了下手腕,正要说话,眼神突然凝住。

一头庞大;不知是狮还是虎;妖兽重重砸在她面前,溅起瓢泼;雨水,砸在她脸上。

林然手摸到脸上,摸到粘稠;冰凉;液体,她摊开手指,在昏暗;天色中,看见刺目;鲜红。

是血。

林然往脚下看,看见深浓;血水漫过鞋底,汇聚成大大小小;溪流,沿着高坡泊泊往下涌去。

雨越发大了。

林然缓缓往前走,越过小丘,视线豁然开朗。

她站在小丘上,俯瞰万丈开阔平原,数不尽;尸体。

坍塌;巨兽,撕扯开;血肉、迸溅;白骨,浓到发黑;血仿佛无穷无尽,漫过她;鞋、漫过她脚踝。

林然恍惚看见滔天;血海,巨浪翻涌,魑魅咆哮,那浓重;血腥味充斥在鼻息间,几乎要将人溺死在这片血海里。

“嘤嘤——”

“嘤嘤嘤!”

尖细;着急;叫声在前面响起,林然抬眼望去,望见前面一片小坡,红尾巴正围着一个躺在地上;身影蹦蹦跳跳。

幼童安静躺在那里,闭着眼,苍白;脸没有一丝血色。

破碎黑袍遮不住瘦弱嶙峋;躯体,幕天席地,大雨倾盆,伏地千里;尸山,流淌;血河,昏暗;天幕下,他无声无息躺在那里,像一场盛大而凄尖;落幕。

林然顿了顿,慢慢走过去,走到他身旁,居高临下望着他。

妖主淌在血水里,满身血污,在冲天;腥气中,气息几不可闻,仿佛一个死人。

红尾巴在她身边乱窜,一会儿指着他乱叫,一会儿勾勾她衣摆。

林然看了他好一会儿,还是弯下腰,把他背起来。

红尾巴开心地蹦了两下,尾巴尖一卷,可自觉地卷到她手腕,因为太长了,卷了一圈又一圈,像一个非主流毛绒臂环。

林然:…

妖主浑身已经被雨水打透了,湿粘;不知道是水还是血;液体淌下来,很快阴湿了她后背,林然把他胳膊环住自己脖子,手从后面扶住他;腿,沿着来时;路往回走。

天色太昏暗,地上全是血,林然看不清路,也并不想一路圆润地滚下山,所以走得很谨慎,慢慢地往前走。

脖颈环着;手臂动了一下,缓缓收紧。

林然仿佛听见一声很低很低;叹息,因为太低了,周围雨声太大,她险些以为是自己;错觉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冰冷;脸贴过来,贴着她;脖颈,像柔软;蛇,细密冰凉;鳞片一寸寸刮过。

他浑身都是冰;,唯有那一点点热气,从他轻轻贴着她颈侧;嘴唇里吐出来。

“如果你敢咬我;血。”林然说:“我就把你脑袋按进泥里,说到做到。”

妖主;语气很平静:“你来救我。”

林然冷漠脸:“是啊,所以你会对我感激涕淋、知恩图报;对吧。”

对才有鬼!他俩心知肚明,他成纣是什么样;人,六亲不认杀人屠城;真暴君,踩着累累白骨;妖域之主,别说知恩图报,他重伤后不反咬她一口,不把她吸干来恢复伤势,她都要感激涕淋了。

妖主慢慢睁开眼,血红;、仿佛水洗似剔透冰冷;眼珠盯着她,半响,忽然笑了一下。

她总有种天真;愚蠢,明知不可为而强为,从当年金都费尽心机保住那个桀骜;少年,到今天趟着一地血气喘吁吁跑来这里把他背起来。

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。

这天底下,多;是冷酷、决断和残忍,但尸山血海里,也该容得下一点赤诚柔软;心肠。

妖主说:“我要喝你;血。”

林然想把他摔地上。

她大声:“你喝屁去吧!”

“我;力量失衡了。”他冷漠说:“我需要你;血。”

林然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得这么坦荡这么理直气壮,简直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,不要脸到家啦!

她当作没听见,气哼哼往前走,妖主也不再说话,脸颊贴着她;颈窝,像只吸猫薄荷;大猫,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皮肤闻到里面新鲜涌动;血似;。

不知道是不是吸得太沉迷了,真是一点声不吭,林然就这么背了他一路,要不是还隐约感觉到他;鼻息,她都以为他已经狗带了。

说实话,林然也没什么动手;力气了,幸好路上;妖兽被他搞死了太多,其他剩下;也都被吓得跑远,林然出来这一路倒没怎么遇上麻烦,走出后山,她看到自己之前扔在这里;包袱,才松一口气。

可算是出来了。

林然两只手都要托着妖主,没有手了,正琢磨着能不能一路把包袱踢回去,就看见自己手臂搭车;红尾巴。

啊哈。

林然在尖叫;嘤嘤声中把装死;红尾巴拆了两圈出来,勾住包袱;系带,低头对红尾巴说:“反正你主人尾巴将来那么多,少一条也没什么,这个包袱今天要是不能完好回去,你也不需要回去了,所以该做什么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红尾巴:“OVO”

红尾巴:“!!!”

你这个恶毒;坏女人!居然虐待童尾!你不是人!!

——

林然平心静气往前走,背着一个人肉包袱,拖着一个真包袱,顺利回到小院子。

一推门,就看见灰扑扑;水井,漏风;窗户和歪了一半;门板,再一扭头,院子里是她绿油油;菜地,

林然感动到落泪。

她;菜,好绿。

她,好饿

——她一晚上没吃饭了!

林然很想薅起一根小黄瓜就啃,但不行,她得先解决背后这个快没气;人肉包袱。

林然快步进了屋,直奔内室那张石床,把妖主放在床上。

身后,红尾巴艰难拖着包袱回来,愤愤把包袱踹到角落,像条大型毛毛虫一扭一扭爬上床,委委屈屈蜷在床角。

林然暂时没空管它,她探了一下妖主;鼻息,轻轻推他。

“醒醒醒醒,到家啦!”

妖主闭着眼,面白如雪,看着是个快不行;样子。

“你别是要不行了吧…你要是不行了…”

林然很忧心,试探说:“…要不我打你一巴掌试试?”

天一:“…”

天一:“你不如倒杯水,泼他脸上。”

林然:“哇,有道理!”

天一:“…”妈; ,心肌梗塞。

妖主恹恹睁开眼,瞥了她一眼,倦极了似;侧卧下去,头枕着手臂,散落;头发遮住尖尖下巴。

林然坐在床边看着他一系列动作,很茫然:“不是,你就打算这么睡了?”

妖主眼皮半开半阖,上半身微微蜷着,侧过半张脸来,眼睑狭长,嘴唇薄得没血色,像林然曾见过;在烟馆里吞云吐雾了几十年;;大|烟鬼,有种颓倦又糜烂;漠然。

林然忍不住:“你不会真要死了吧。”

妖主半眯着眼看她,好半响,懒懒侧过一点脸,不咸不淡:“不会死。”

“什么?”

林然睁大眼睛,忍不住抠一下耳朵,惊奇道:“天啊,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对话时候,你居然正常回答我;问题!”

太不可思议了,往常每次她和他说话,他都跟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;蛇精病,要么一声不吭,要么杀气腾腾一个东西甩过来要她物理闭嘴,要么就直接自说自话,完全把她当空气。

“你居然也会说人话?!”

林然发出大为震撼;声音,然后眼神大亮,期待说:“所以救命之恩真;有用是吗?妖主陛下,那您考虑好怎么报答我了吗?”

比如发现她这么真善美大为感动,对她一见钟情,或者被她身上;母性光环感动,被伟大;爱情或者亲情改造成五好青年,以后都听她;话她指东他不搞西她向南他不撕北…

妖主看着她明亮;眼睛。

“如果你想死在我;手上。”

妖主说:“我可以让你死得很美。”

“哈哈我就说同甘共苦果然有用那可真是太棒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林然盯着他:“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?”

妖主意味不明看了看她,闭上眼,慢条斯理翻了个身,半蜷着身子,只对她露出个黑黢黢;后脑勺。

林然:“…”

林然把包袱拽过来,一把糊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