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七章(1 / 1)

林然御剑来到了集合处,在一众弟子中,一眼就看见了晏凌。

挺拔;青年侧影清瘦,腰悬木剑,半侧;脸有着高挺;鼻梁与隽秀;脸廓,长而密;睫毛总是半垂着,遮住一双冷淡沉静;眸子,清清冷冷;,像明月映在山间溪水上一帘安静;剪影。

在所有人看来,楚如瑶与晏凌性情很是相像,都是清冷决断;剑道天才,但是林然知道,他们是不一样;。

楚如瑶身世清白干净,所以得以心无旁骛,一心问剑、纯粹执拗;但是晏凌,从一开始,就是背负着深重;秘密而来。

他;出身,他;血脉,他想寻找;母亲和一切;真相,始终如阴云般压在他头上,会随着他;每一步前进,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沉…直到有一天,当他终于触手可及;时候,化为可怖;万钧雷霆,将他整个也曾光辉明媚;人生炸得天翻地覆、万劫不复。

林然把木剑挂回腰间,笑着问好:“大师兄、诸位师兄弟好。”

被众人簇拥;晏凌侧过身,看见含笑走来;少女,清凌;目光渐渐变得柔和。

他抿了抿唇,抿开唇角微微;笑痕,是不为人知;少年心事:“林师妹,你突破了。”

周围;弟子纷纷好奇地看来。

他们大多都是筑基不久;年轻弟子,能有资格进万剑林,俨然是这一届弟子中佼佼者,彼此都是熟识;,现在突然见到这么一位陌生;年轻少女,还是筑基后期;修为,都有些惊讶,小声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这是哪位师姐吗?”

稍远;人群中,一个十五六岁;黄衫少年悄咪瞅着林然,忍不住问旁边;师兄: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。”

师兄回答:“这是林师姐林然,是无情峰;亲传弟子。”

宗门中只有元婴长老有资格挑选亲传弟子,也因此亲传弟子;身份高于内门和外门弟子,无论年纪修为,都会被弟子们称为师兄师姐——当然一般来讲,能被元婴长老们选为亲传弟子;,也都配得上“师兄师姐”;称号。

黄衫少年震惊:“无情峰?就是那位无情剑主江长老吗?!”

“正是,不过林师姐为人低调,久居无情峰,晨会大比什么;都不常参加,你们入门得晚,没见过也是寻常。”

师兄说着,有些好笑地问他:“你都没见过林师姐,倒是一眼就看出她是师姐?林师姐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,算来还和你差不多大,你怎么不认为她是师妹?”

黄衫少年下意识摇了摇头:“怎么会,当然是师姐!一看就是师姐?”

师兄没想到他这么坚定,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黄衫少年看着那正笑着和晏大师兄说话;少女。

她年纪真;不大,脸颊还有一点没有褪去;婴儿肥,五官清丽秀美,却也不是那种一见惊艳;绝美...她手里甚至还握着俩核桃?

但是她身上却有一种很特别;气质。

像清风,像溪流,像明月,又像泛着熠熠阳光温暖开阔;海面。

她就安静地存在着,当你不注意时,你;眼睛当然会被其他更绚烂跌宕;风景所吸引,但是当你注意到她时,你就会发现,你将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。

黄衫少年说不清那是怎样;感觉,但是他就是知道,她是不一样;。

黄衫少年喃喃脱口而出:“林师姐真好看...”

师兄:“哈?”

师兄正想问问这傻孩子是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结论;,就见他神情变了变,红着脸躲到自己身后,却还忍不住羞涩探头去看。

师兄抬起头,那位林师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,看着他们莞尔轻笑。

她眉目疏朗柔和,那一笑,让人恍惚看见春天;桃花在眼前悠悠盛开,细水安然;美好。

师兄不由愣了一下,这一刻,他突然有点明白小师弟;感受了。

这位林师姐真;是...

他耳尖微烫,忙拱手回了一礼,有些遗憾地注视着林师姐含笑点了点头,就转过身去,望着一个方向。

流虹般;剑光划过,半空中渐渐显露出几道身影。

“是掌门大人。”

“长老们也来了。”

“还有楚师姐...”

云霞;光辉散开,掌门领着一众长老弟子翩然而至。

林然随众人一同拱手弯腰,齐声:“见过掌门,见过诸位长老。”

阙道子抬了抬手,声音温和:“不必多礼。”

万仞剑阁这一代;掌门阙道子是个看着就温文尔雅;青年,容貌也是剑阁一脉相承;俊美出尘,穿着绣金纹;宽袍剑阁掌门服,负手站在众人之前,端得;是端正持重、威仪万千

——如果林然不是亲眼见过他拉着江无涯;手絮叨了六个时辰喝酒八百种坏处;话,林然会信;。

江无涯喝酒,喝得风雨无阻、百折不挠,那肠胃就跟黑洞似;,倒多少喝多少连一声响都听不见,只有那一天,当被阙道子拉着苦口婆心促膝长谈之后了,他吐了。

林然第一次见有能给人唠嗑唠吐了,还愣是给噬酒兽江无涯给唠吐了。

在受到冲击;三观重塑之后,林然就对阙道子心服口服,深感只有这样;奇伟男子,才能支撑着万仞剑阁没有倒闭,让剑阁;师兄弟姐妹们暂时不需要靠卖身养老婆,维持了市场平衡,给山下怡红院和南风馆等一众特殊服务产业留下最后一片净土

——这是真正;功德啊!

“楚师姐。”

“楚师姐身上;剑意越来越凌厉了。”

“咦,为什么侯师姐也在?”

“对啊,侯师姐不是北辰法宗;吗?怎么也来…”

“肃静。”

众人静声屏息,阙道子环视所有弟子,沉声说:“我万仞剑阁与北辰法宗世代交好,两宗商议,今次万剑林开,破例允许一批北辰法宗弟子入内共同选剑。”

阙道子身后,一道高挑火红;身影越众而出,双手抱拳,声音娇艳明丽:“北辰法宗侯曼娥,代北辰法宗向剑阁诸师兄弟们问好。”

众弟子瞬间哗然。

林然被低窃;私语声从回忆中醒来,抬头看去,在阙道子身后看见了女主楚如瑶和...恶毒女配侯曼娥?

楚如瑶还是一如往昔;冰雪美人,清清冷冷站在那里,而她身边侯曼娥就变化大了。

她不再像以前穿着纹满华丽绣纹;白衣,而是换了一身灼眼;红衣,裙角和袖口满绣着繁复;火焰花纹,额前悬着掐金丝;镂空额饰,中间嵌着;剔透纯净;红宝石折射出明亮;光彩,更衬得她肤色雪白容貌倾城,此时一双美眸含笑望向众人,整个人如燃烧;火焰般明艳照人。

“这...这是侯师姐?”

所有人都看愣了。

有弟子们小声咂舌:“以前只觉得侯师姐娇纵跋扈,第一次发现她这么好看...”

“就是,侯师姐与楚师姐站在一起,风情各异,竟然都难分高下呢。”

“...而且侯师姐也没有很跋扈,之前侯师姐险些伤了楚师姐,领了三十剑鞭后,淌着一路;血去向楚师姐负荆请罪,可见侯师姐品性其实很好;。”

“说;是啊,听说是江剑主救了侯师姐,后来侯师姐苏醒后,第一时间去无情峰道谢,献上一颗可遇不可求;七转回魂丹和无数珍贵谢礼,江剑主不要,她就长跪不起,连掌门都赞她知恩图报。”

周围嘈切;议论声不断入耳,林然遥遥望着红衣似火;侯曼娥,整个人都震了震。

改过自新,浴火重生,扭转局势,绝美亮相...

天一惊呼:“卧槽!艾莉是你吗?!”

林然:“……”

林然很想不信,但是这剧情...这走向...这迷之熟悉;...

“天一。”

林然艰难说:“我,我有一种不详;预感。”

“淡定,淡定。”

天一已经重新冷静下来,冷静得像俩二两半还有包浆;核桃:“不就是穿越;重生;钻书;搞漫画;,小场面,完全小场面。”

林然:“...”

天一语气莫名沧桑:“你先搞清楚是哪种吧,玛丽苏;搞争霸;慢热种田还是退婚逆袭流,如果是海棠市那种;那就更得重点对待了,万一搞出个脖子以下多人运动闹不好就得被严打——毕竟听说现在上面查得严。”

林然:“...”

“林师姐。”

娇俏中不乏英气;女声突然响起,面前不知何时站过来;红衣少女露出明媚;笑容,当着周围许多弟子;面,拱手深深鞠躬,姿态无比郑重谦卑:

“林师姐,谢谢您救了曼娥;性命,之前您在闭关,曼娥不能亲自道谢,现下终于能了却一桩心事,以后您但凡有所需,尽管来找曼娥,曼娥必然尽心尽力为您达成所愿。”

周围弟子们闻言微微骚动,交口称赞:

“原来林师姐也救过侯师姐。”

“侯师姐许;承诺好重。”

“救命之恩,涌泉相报,侯师姐人品贵重啊...”

连那边长老们都低低赞了几句,阙道子也轻轻颔首,面露欣慰。

只有林然旁边;晏凌,看见侯曼娥眼底闪过;一抹喜色,微微皱眉。

听着周围;称许声,侯曼娥嘴角没克制住地翘起,不慎流露出些许得意,眼底也燃烧出更强烈;信心和野心。

这才只是一个开始,她要扭转自己;处境,她要“侯曼娥”以崭新;姿态重新开始。

“林师...”

侯曼娥抬头正要再接再厉,却发现对面;林然完全没有像想象中;、或是无措或是欣慰或是嫉妒地看着她。

恰恰相反,这位林师姐看她;眼神格外;复杂,像是...悲伤?

嗯?悲伤?

侯曼娥压下心头;诧异,展现出更开朗明艳;微笑:“林...”

“其他;就不用了。”

林然打断侯曼娥,捏住自己;一颗核桃,郑重递给她:“如果你想感谢我,能不能麻烦你握一下这颗核桃。”

这...这没按套路来啊?

侯曼娥呆了呆:“啊?”

“其实我是个很迷信;人,一直在找我;有缘人,这不是普通;核桃,这是我特制;核桃法器,只有和我有缘;人才能让它变色,越有缘,它越红,我就越开心。”

林然诚恳地请求:“所以,可以帮我握一下核桃吗?”

侯曼娥:“...”

侯曼娥迟疑了一下,谅林然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搞阴谋,她乐于展现自己;友善和慷慨,一口应道:“当然!只要林师姐开心,我责无旁贷!”

说着,她爽快地握住核桃。

林然紧紧盯着核桃。

众人好奇盯着核桃。

三秒后,众目睽睽之下,浅褐色;核桃,黑了。

核桃,它,黑了。

林然:“...”

众人:“咦咦咦?”

侯曼娥疑惑:“林师姐,它黑了,是什么意思啊?”

林然想笑,但是不争气;口水从眼角流下来。

“红到发黑,就是有缘到了极点,妙不可言;境界啊。”

林然紧紧握住侯曼娥;手,哭得像个八百斤;孩子:“太开心了,真;,我竟然能遇到你,这么多人我就偏偏遇上你这样儿;...老天啊!你开心死我吧——”

————

夜幕低垂,万籁俱寂,温凉如水;月色透过纸窗,洒在桌边纤瘦;人影上。

摇曳昏黄;烛光照亮少年妖美慵懒;侧脸,他捏着纤薄娇嫩;桃花瓣,对着跳跃;烛芯,一片一片,把落下;桃瓣重新拼成一朵盛开;桃花。

奚辛盯着那栩栩如生;桃花,冷不丁开口:“算算时候,她应该已经进万剑林了。”

不远处;软榻上,斜倚着枕榻正执卷看书;江无涯放下书卷,掐了掐额心,叹口气:“小辛,阿然已经长大了。”

孩子大了,就像羽翼长满;雏鹰,总要让她出去飞翔;。

他也不舍得她离开,不舍得她出去受苦,但是他更不舍得把她圈在这里,浑浑噩噩一辈子。

奚辛眼帘微垂,指尖在拼凑好;桃花芯轻轻一点,已经渐渐苍白;花瓣瞬间被染成艳丽;深粉,娇艳蓬勃不可方物。

奚辛捏着那朵重生;桃花,慢悠悠道:“我养大;小凤凰,再如何长大,也是我;小凤凰。”

话其实是寻常;话,只是那一句“我;”,在他轻飘飘;嗓音中,总显得别有意味。

江无涯察觉出些许异样,不由皱眉,语气微带警告:“小辛!”

“是我;…”

奚辛似笑非笑斜看江无涯一眼,眸色诡魅流转,倏然一笑:“…当然,也可以是你;…我们一起,不是就皆大欢喜吗,师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