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4】警校篇 晚上, 我和羽田秀吉见面了。 在见面之前, 他在电话里面单方面地说了很多关于他和他女友;之间相识相知;故事。我从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;，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，穿;什么衣服，吃;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。听完之后, 我觉得羽田秀吉还真;是没有朋友。我跟他都没有认识多久, 他就把那么多事情说给我听。 这人真;是被拐出去卖了，自己还不知道;那种。 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, 这人还穿着和服，戴着隐形眼镜,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我们约在小仓拉面店——就是我刚来警校那会遇到;“好吃得要命”拉面店, 店主姓小仓, 所以我管这家店叫小仓拉面。我到;时候, 他已经在了, 不顾其他人;目光站在店门口抹泪，周围;路人都不敢和他对视，也不敢轻易进拉面店。 我这个约他;人都忍不住有点嫌弃了。 之前通电话;时候，我就想过要把他拉进通讯黑名单了。不过想想大叔们都喜欢将棋, 而这个人虽然吵了一点，但是棋还是下得可圈可点, 现在让他欠我一个人情，以后就方便我奴役他了。有需要;话, 我就拎着他去让他陪大叔们玩。我琢磨了一下, 反正刚好吃饭时间到了, 我就顺势让他请我去吃饭。 “羽田九段。” “榎本…呜先生呜……” “你哭完再和我说话。” “我…我止住了…” “脸自己擦一擦, 别人看到我和一个哭着;人站在一起……” “我不会……让别人觉得你欺负我;……我懂。” “不是, 我会觉得这样会让我很丢脸。” “呜呜呜呜呜。” 在门口都折腾了两三分钟, 最后羽田抓着袖子一左一右地抹脸，才总算看起来好一点。不过他;隐形眼镜又掉了一个，黏在他;和服上，找了大半天，最后掉在地上，踩坏了，也不能往回戴。这个时候，羽田秀吉才说，他有带眼镜盒，不用隐形眼镜也可以。 他这人要是不在街旁，我就把他扁一顿了。 我一进门，小仓店长就和我打招呼，“哎呀，榎本君，你又给我介绍新;客人了。我这次不给你送一盘煎饺，都说不过去。” 初入警校那段时间，我把十几个能拐带当我ATM;教官老师都拉进来当这里;常客了。小仓店长见我喜欢，又经常被我拉进新客人。每次我过来，他就会固定免费多给我一颗温泉蛋。 我顺势打招呼，说道：“没办法，你;拉面太好吃了。一说到要吃拉面，就只想到这里。” “你真会说话。” “这是事实！”我举起大拇指，“我还是老样子，这个人;拉面也跟我一样。” 我说完之后，对羽田秀吉说道：“你会请;，对吧？” “嗯嗯。” 羽田秀吉就像是女儿节;木偶一样，拖着和服，笨手笨脚地坐在我旁边后，看我在旁边倒水，把自己;杯子也推给我。 我瞟了他一眼，还是默不吭声地帮他倒了。 “说说看吧，你和由美什么……” “由美糖。” “由美糖…”我别扭地学着他;称呼，说道，“具体发生什么事情？” 在电话里面全是回忆录，完全没重点。 按照我;想法，这个羽田秀吉虽然孩子气了一点，但是外形条件也不错，性格也好相处，刚21岁就是拿下龙王战胜利;将棋天才，以后正常发挥，每年基本收入保底应该也有一亿日元，更别说参加一次龙王战比赛胜利;话，就可以获得几千万奖金。以后他还是别人请着他去到处下棋，受人尊重，前途无量。怎么看都是结婚对象;潜力股？ “我也不知道，就今天好好;，她在电话里面跟我说，她想去当警察，可能跟我谈恋爱很不方便，要想和我分手。” “你这不是知道原因吗？” 破案了！ 吃饭。 这话落下来，羽田秀吉又心酸又委屈，说道：“可是我不知道，她想当警察跟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？为什么要和我分手？我又不是犯罪者。” 小仓店长真;做得又快又好，很快就给我们递了两碗拉面，随即还递上了猪肉煎饺，热气腾腾;，熏得我食指大动。 “警察都是很忙;，有时候忙到不能回家，这种时候还要照顾你，照顾家里，她不会累死吗？”我在旁边抽出筷子，说道。 “我也是愿意做家务;，我也会做料理。” “做得好吗？”我对此很质疑。 “我愿意努力。” “其实你可以花钱请清洁工或者家政阿姨之类;。” 要我，我就会一边花对方;钱请家政工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，一边跟对方邀功。 我看羽田秀吉对那个女生还挺真心实意;，“是你家里对她施压了吗？” “我养父家不干涉我;婚姻。我也已经做好跟她结婚，共度一辈子;准备了。” “那看来是你有致命;缺陷，她早就想和你分了，才用说当警察为借口。”我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煎饺。 “怎么这样——” 羽田秀吉转眼间眼眶又开始泛泪，而且还是怼着我;脸。 “我还没有说完，但——”我把他推开，继续慢慢地说道，“但是她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。” 羽田秀吉顿时心神大震，“你是说，由美糖其实是得了绝症吗？不行，我得现在去找她。” 我见他要走，连忙把他;衣角给抓了回来。这人长得人高马大;，但是平常也没有锻炼，重心高，力气只跟普通人差不多。我一拉，他整个人跌回位子上，他自己眼睛都瞪傻了。 “你醒点神，哪有你这么一惊一乍;。” 我发现跟他说话，我;面都不能吃完了。于是跟他说最近会不会惹女友生气了，他没有注意到，给了他五分钟思考，然后准备一个答案给我，而我开始“哐哧哐哧”地吃拉面。 等我吃完之后，我再回头看羽田秀吉，他;眼泪大颗大颗地落进拉面汤里面，全程没有吭一声，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样;想象中去了。我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他;丑照。听到“咔擦”声，羽田秀吉顶着一张痛苦面具，问我在做什么。 “这个是杀手锏。你听过美强惨吗？” 羽田秀吉思索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 “美强惨这个词聚集了人性三大可攻克;弱点，”我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爱美、慕强以及同情心。首先你既然你能跟对方交往两年，你在电话说两年多，对吧，那么你;外貌形象是在她接受;范围内;。其次，你被称为「将棋天才」，到处都是羡慕嫉妒恨你;人，你想想看你还是挺强;吧？现在你就缺惨这个元素而已了。” “可是，哭得惨也算吗？”羽田秀吉不确定地看着我;手机。 “这不是重点。”我认真地说道，“我刚才说得你懂了吗？” 羽田秀吉犹豫了一下，想要应付地点头，但还是骗不过自己;心，坦率地摇头，“我不太明白。” “我在教你怎么挽回你女朋友;心，让她不跟你分手。” 我这么一说，羽田眼睛就发亮了，说道：“你可以详细地再说说看吗？” 我在桌子上画了一圈，写了一个字“惨”，说道：“我左思右想，按你电话说;她是热心开朗;女孩。那她之所以和你分手，就很可能是你现在;名气给她压力了。她以后是想要当警察;人，之后你们;差距会越来越多。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，但是你女朋友应该是考虑到了。为了缩短你和她之间;距离，你要做;就是卖惨。” 我这一段话让羽田秀吉茅塞顿开，他双眼崇拜地看着我继续说下去。 “所谓卖惨，也不需要真;惨，但你;姿态要摆足。不是有那么句话吗？「变成猫，变成老虎，变成被雨淋湿;狗」，你要展现你可怜脆弱;一面，对方就会无法拒绝你，只想陪在你;身边。” 羽田秀吉连连点头，接着又一直看着我，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 “……” 他真;很想拿现成;东西。 “而且，我还有个问题，”羽田秀吉现在声音都哭哑了，只是扯着嗓子问道，“你刚才说;时候，我也想起之前我很惨;经历，但是我回忆起来全是你们看着我在发笑。这真;对我有效吗？” “既然你已经是很有想法;人了，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呢？”我逼视羽田秀吉道。 羽田秀吉连忙摆摆手，怯怯地说道：“我没有质疑你;意思。我只是觉得可能对我没什么用。我可能、可能不太懂这些技巧。”他刚说完，我就看到他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。我真;是没见过这么能哭;人。 “你现在已经足够惨了，可以打电话给你女友了。” “啊？什么？” 我把他;手机拿到手上，翻找着通讯录里面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花里胡哨;备注名——「我超级亲爱;由美糖」，摁好对话号码。那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，对方;声音比想象中;清脆利落得多。“是宫本吗？” “你好，我是宫本。”对方有点犹疑，说道，“我记得这是中吉…我是说秀吉;电话？” “对，他现在没办法接电话。我看他一直在喊你;名字，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可以吗？”我在说;时候用手指止住旁边坐立不安;羽田秀吉，“他醉得很厉害，还一直在哭，如果你能来;话，他一定很开心;。” “好，我现在过去。请你把地址告诉我，可以吗？” 我听到对方确实还挺担心;，说话间电话一边已经穿着衣服来了，对着羽田秀吉摆了一个Okay;手势。等挂了电话，我给羽田秀吉摆上十瓶啤酒，“喝！” “哈？” “你还想不想要你女友回来？”我帮他开了一瓶啤酒，说道，“如果喝不死，就往死里喝。”说完之后，我就给他灌啤酒。 啤酒酒精浓度低，但是喝得快;话，也容易醉。 十分钟后，小哭包羽田秀吉变成了大哭包羽田秀吉，话也说不清，站都站不稳，我都怀疑他;眼睛要被眼泪泡烂了。若不是现在要做一个正直人;人设，我一定会在他脸上涂鸦。我全程扶着他站在店门口等人。听说宫本由美还叫了她朋友来帮忙，因此多花了一点时间。我正等着，店门口出现了一辆白色;小轿车，副驾驶位上走出一位齐肩长发;女生。 她先看了一眼羽田秀吉，又很快向我致谢。 “麻烦先生了。” 我继续道：“他因为你要和他分手哭得太伤心了。这次是我捡了他，下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幸运;事情。如果有什么误解;话，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说服他。不管结果如何，我认为善始善终是很重要;。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，道：“谢谢你，先生。” 我刚想回应，熟悉;女声就响了起来，“啊，这不是弘一吗！？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 我抬眼看过去，发现居然是我;发小佐藤美和子。 她父亲也是刑警，在十一年前因为调查案件而殉职，我爸也挺喜欢她;，一直很照顾她。再加上，我们年龄都一样，小时候在警视厅;时候，我们经常见面，也会一块玩。不过说是发小吧，她父亲过世之后，我就没有怎么见到她了。差不多到她读高三;时候，因为我刚好高她一届，所以被她妈妈委托帮忙送点补习资料。那会我们见过不少面。 我跟她话很少，但比面对一般女生还是会多说几句;。 我把羽田秀吉扔给宫本由美后，才说道：“做好人好事。” “诶——？”佐藤美和子颇有些打趣，“当了警校生，就脱胎换骨了呢？” 我皮笑肉不笑道：“等你明年到警校，就可以听到不少关于我;美谈了。你可以期待一下。” 佐藤美和子露出不可置信;表情，但因为同伴;男友醉得太厉害了，她也没有跟我继续聊下去。我们几个很快就告别了。讲真，我还很意外——这个世界这么小。 今天多多少少还是让羽田欠了我人情。 我还拿了他哭戚戚;惨照，以后无聊;话可以逗一下。 我正笑着盘点今天;收获，结果我收到了萩原研二;电话。 “弘一同学，你现在还在警校吗？” 听着语气有些微妙;急促，我反问道：“怎么了吗？” “我们回警校;时候，看到有人利用附近便利店;广告牌发摩斯电码来求救，感觉应该是警校生。”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找我;原因了。 警视厅离警校;位置比较远，且这个时间段警力调度比较慢，就算报警，警察不仅来得慢，还有可能打草惊蛇。 “你想我怎么做？” 萩原研二说道：“我需要很多警校生帮忙。” 我顿时一笑，“如你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