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想起来了？”

一向能言善辩的苏怀泽,在这种时候也磕巴了起来。

更别提虞曼曼了，作为一个往日都淡定的大佬性格人士，此时此刻她连耳根已经红成一片。

她低着头，低低的嗯了一声。

屋里陷入了一种脸红心热的焦灼氛围。

二人一阵沉默,都是窘迫的。

虞曼曼的心里筹措着词语,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道歉比较好。毕竟……就算平时里她再把别人当兄弟,可仍然男女有别。
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虞曼曼思前想后许久,才低低地说,“我知道我之前醉酒之下做的状态冒昧又无礼，我……对不住你。”

苏怀泽像是想说什么,虞曼曼抬起头,她立刻捂住他的嘴。

“你先别说,让我说完。”虞曼曼像是怕苏怀泽开口就要责怪一样,她语速都变快了许多，“我知道我对不住你，我也没脸面说别的。可是……怀泽，我真都不希望你离开我，不论你想怎样罚我就好，就是别立刻致辞。”

静静地等待虞曼曼说完。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附在他的嘴唇上，仿佛要燃烧一样。

苏怀泽注视着虞曼曼,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。

虞曼曼在这种情况还怕他离开，至少，不是讨厌他的意思吧。

虞曼曼心虚地松开手，苏怀泽看着她。

“我未曾想过离开。”他说。

“真的？”虞曼曼一喜。

苏怀泽点点头,“我只是有一事想知。”

“你说。”虞曼曼连忙道。

苏怀泽白玉般的手指缓缓捏紧，他轻轻吸一口气，然后开口道，“在你喝醉的时候，你说我很烦人……那是你的真心话吗？”

虞曼曼一愣。她也确实还记得这件事情。

面对苏怀泽，她又开始心虚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觉得你烦人，而是……”她第一次说话这么没有底气，“而是我有时觉得你的大道理太多，谦谦君子的，却很有距离，我不喜欢这样。”

事实上，真正的情况虞曼曼自己都不太明白。

那时她以为苏怀泽夜会其他女人，还不学好去喝酒，本来就心情不佳。又微醺，看着苏怀泽跟她却仍然这样客气古板，拉着距离，就心生不满。

她心中怨愤，为何他在她的面前就只会说这些遥远的话？

所以趁着醉酒之意，封了他那扰人心情的嘴唇。

可是，唔……虞曼曼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时那么不高兴，所以她解释起来也没头没脑的。

也不知道苏怀泽听懂多少。总之，他松了口气。

“我还以为……你厌烦我。”苏怀泽低声说。

“我没有！”虞曼曼立刻发誓，“你对我来说特别重要，真的，比三个陆怀瑾加起来还要重要，我怎么会厌烦你？”

听到她离奇的比喻，苏怀泽的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
“那你……亲吻我，只因为醉意吗？”苏怀泽低声试探道。

他看着虞曼曼一脸迷茫的样子，便知道和她绕弯，她是不会明白的。

苏怀泽干脆说，“我就想问你，吻我的原因，有没有一点点是出于男女之情？”

虞曼曼怔住了。

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或者说，她有意避开这个方面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虞曼曼低声说，“你对我很重要是真的，可我活了这么大，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。”

“或许，你这次可以想想。”苏怀泽说。

虞曼曼抬眼看向苏怀泽，她面露疑惑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苏怀泽本来已经下定决心，就这样拖出事实真相，可面对虞曼曼的目光，他还是有点退缩。

末了，苏怀泽轻咳一声，才庄重而轻柔地说，“陛下，臣心悦你许久了。”

虞曼曼睁大了眼睛。

她的脑子轰地一声响，而苏怀泽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。

“你，你是说……”虞曼曼有点磕磕巴巴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苏怀泽说。有了第一次，第二次说出口便容易许多，“这是真的，曼曼，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，久到从上辈子开始。”

虞曼曼整个人已经当机。

这算什么，她把所有人都当成好兄弟，而最好的那个兄弟却其实喜欢她？？

“从，从什么时候？”她干巴巴地说。

“从你掌位的第二年。”苏怀泽说。

虞曼曼蒙了。

她在古代呆了十五年，苏怀泽暗恋了她十三年？？？

看着她的样子，苏怀泽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而言震撼很大。”他说，“我也知道，如果你拒绝的话，我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。可是曼曼，我思前想后，还是决定告诉你我的想法。哪怕以后你讨厌我……”

苏怀泽说不下去了。

他站起来，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虞曼曼的头。

“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”苏怀泽说，“明天上班时见。”

虞曼曼僵硬地坐在楼梯上，直到苏怀泽离开，大门传来关上的声音，她才向后仰头，整个人都躺在台阶上。

天啊……

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
晚上，虞曼曼在呆滞中吃完了苏怀泽给她做的饭，她本来是想冷静一下的，结果没想到越吃感觉这个味道越熟悉——这不是苏怀泽每个中午都要给她带的那个特别合她的口味的午餐吗？

吃了人家半年，虞曼曼终于发现了原来中午的饭菜是苏怀泽亲自做的事实。

虞曼曼心烦意乱，她寥寥吃了几口之后，就给沈晶打电话。

“你知道苏怀泽喜欢我吗？”电话一接通，虞曼曼就问。

“知，知道啊。”沈晶被她的忽然发问搞得有点蒙，但还是老实地回答，“怎么了？”

虞曼曼的心里满不是滋味，“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？”

“呃……陛下，恕我直言，你要听实话吗？”沈晶欲言又止。

“说。”

“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喜欢你啊。”沈晶在电话那头挠了挠头，“他喜欢得太过明显了。不然你以为，你在古代单身那么多年，我们会一个好的男人人选都不给你推荐？”

虞曼曼沉默了。

她统治十五年，最后身边的这些伙伴们都在互相介绍之中成了家。

按理来说，他们会鼎力推荐好男人给虞曼曼认识的，但谁都没有这样做，只是因为那个喜欢她，也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就在她的身边。

若是要说优秀，谁能比得过苏怀泽呢。

“我只是没想到，你们俩能拖这么长时间。”沈晶耸了耸肩，“从我知道开始，苏怀泽至少喜欢你十年，可是他竟然从来没有表露心迹，我也很吃惊。丞相大人真的很能忍。”

虞曼曼却知道，苏怀泽并不是能忍，他就是太以她为中心了。

他能感受到她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给感情留余地，他知道她根本不想谈恋爱，更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兄弟，便随了她的愿，一直隐忍不说。

直到十三年过去，直到现代重逢，苏怀泽还是一直做着她左手右臂的工作，他宁可辞掉自己教授那光鲜亮丽的职位，也要陪虞曼曼从零开始。

如果不是她酒后喝醉，率先做了那样的事情，估计苏怀泽还能忍得更久。

这份心思，实在是沉甸甸的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虞曼曼说。

她已经无心聊天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这个夜里，两个人都没睡好。

苏怀泽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淡然。他很害怕第二天在公司里的相见。

如果虞曼曼表达自己的反感、想拉远距离该怎么办？

或许最好的结局，也只不过是虞曼曼念及友谊深重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，和他继续当朋友和上下级吧。

苏怀泽所抱着的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如此，他在她身边呆得时间太久，他知道虞曼曼对感情是完全不需要的。家庭的悲剧也影响了她的性格和选择。

当第二天清早的阳光来临时，苏怀泽心情沉重地穿上西装，开车去接虞曼曼，和往常一样。

他在虞曼曼的别墅外等她，和往常一样，虞曼曼准点出现在门口，她绕过轿车，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
“早。”虞曼曼说。

“早。”苏怀泽启动了汽车。

他心里有点失落，但也松了口气。

看起来，虞曼曼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。

轿车行驶出别墅区，虞曼曼开口道，“我昨天想了一夜。”

苏怀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方向盘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“你是最清楚我的人，对我而言，我不信任感情，也不需要。”虞曼曼说。

苏怀泽薄唇微抿，过了几秒，他才声音干涩地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可是，我仔细考虑过对你的感受，你与我而言，已经超出普通挚友的范围。”虞曼曼注视着前方，“我不信任感情，但是我信任你。”

苏怀泽一愣。

红灯，他停下车，缓缓地看向虞曼曼。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虞曼曼侧过头，用耳垂对着苏怀泽，就是不肯看他。

过了几秒，她说，“……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
虞曼曼好似高冷，其实，她心乱如麻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更是红了耳尖。

苏怀泽怔怔地看着她，缓缓地，男人微笑起来。

虞曼曼实在是没有这条筋，她感受到苏怀泽的笑意，顿时有点又羞又怒，“不要过于得意，你现在勉强算是试用期，表现不好的话，小心被我辞退。”

苏怀泽的笑意更是遮掩不住。
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他声音宠溺温和，“你是我的老板，永远都是。”

嗯……！这家伙怎么叫声老板也跟在告白一样？？：，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