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普通的清晨, 秘书安妮为虞曼曼倒好水，微笑着与她再次确定行程。

就在这时, 虞曼曼的手机震了震。

一个她在s市认识的富家小姐给她发来了信息。

【曼曼，你听说了吗, 好几家的公子因为去夜总会被jc抓了！】

虞曼曼蹙起眉毛, 她举起手, 让安妮停止了她的话。

虞曼曼在女性圈子里竟然还挺受欢迎，当时在s城的时候不觉得, 现在出来了，竟然还有小姐妹和她分享新鲜事。

她拿起手机, 回复道：【怎么了？】

对方：【据说就李家、赵家那几个男孩都被抓了, 和你弟一个学校的。哦对……现在不是你弟了哈。】

虞曼曼看到她报的人名，不由得皱起了眉毛。

这些富少的确是聂文轩平时交际的朋友，平时他翘课出去玩都是和这群狐朋狗友。

她心中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, 聂文轩这小子……以前她在时还算听话, 现在她走了, 他不会立刻和这些家伙们犯浑了吧？

虞曼曼拿起手机, 直接给聂文轩打了过去。

对面过了几秒被接通了起来。

“喂？”聂文轩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虞曼曼这才松了口气，她说，“文轩，你兄弟出事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他们现在不是我兄弟了。”聂文轩懒洋洋地说, “不过我听说了, 被抓起来了。”

“因为什么事情？”虞曼曼皱眉道。

这些富少们家里都有钱, 何必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呢？

“听说他们在夜总会溜叶子，被人家警察逮个正着。”聂文轩说，“他们家里正运作找人呢，反正我看悬。”

“你……”虞曼曼欲言又止，“你没去？”

电话那边，聂文轩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“姐，在你心里我到底什么样啊。你都说不让我去，我能去吗？”

虞曼曼愣了半响，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
她对聂文轩好，纯粹是因为在聂家里，聂文轩反而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。她对他的管束处于自己本能的责任，但她从来没想过要聂文轩回馈给她什么。

她甚至默认聂文轩可以因为未来的事情而恨她——虞曼曼已经决心要像是当年聂绍辉把虞家挤垮那样，反过来对待聂家。

聂氏集团必须倒闭，没有任何情理可谈，哪怕聂文轩求她也不行。

有这样的想法，虞曼曼其实对聂文轩翻脸做好了准备，可是没想到，他竟然在她与聂家断绝关系之后还这样听话，当她是姐姐？

虞曼曼已经是个很心硬的人了，听到聂文轩的话，也不由得轻轻地吸了口气，然后说，“文轩……你现在忙什么？”

“忙着训练，我不是走了特长进来的吗。”聂文轩说，“就想着做好一些，让人家也看得起我，所以最近一直都在校队打篮球。”

几个月不见，虞曼曼为什么觉得聂文轩好像稳重了许多？

“你长大了。”虞曼曼欣慰地说，“你做得很好，我很高兴。”

电话那边，聂文轩沉默半响，然后缓缓勾起了嘴角。

“我以后会更努力的，做个好学生。”他说，“姐，毕业后我想出国读研。当时我就想出国，是我妈硬要揽着。”

“当然可以。但是……他们不会让你走的吧。”虞曼曼皱眉道，“聂绍辉还指着你继承公司呢。”

“你不是说你不会放过他们吗。”聂文轩懒洋洋地说，“我距离毕业还有两年半，两年半的时间聂氏集团还没倒闭，倒是不像你的作风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虞曼曼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聂文轩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竟然站在了她这一边？

如果没有她的话，公司是他的，钱也是他的，于情于理，聂文轩恨她才是应该的啊？

电话那边，聂文轩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“姐，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落了许多，“那些人愿意跟我一起玩，可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在背后叫我私生子。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爸妈不对，你找他们复仇天经地义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太软弱了，舍不得他们，也舍不得你。所以我不参与这件事情，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
“……我本来也没想把你牵扯进来。”虞曼曼的声音也低沉了一些，“可是你……你真的能做到？你要知道，如果聂家不行了，对你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，你以后再也不能买豪车了。”

听到这儿，聂文轩甚至轻笑了一声。

“我不买了，我要自己攒点钱，以后聂家倒了我要出国读书，我还要养他们呢。”聂文轩说，“从小到大，总有人说我是偷来的地位，如果能还回去，内心也安定了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虞曼曼心情复杂。

他能够做到这样，已经很难想象了。

聂文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忽然长大了呢？

…

聂文轩挂了电话，将心里话说出来之后，他的内心反而平静不少。

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，向后仰过头，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他刚刚被李玲莉带进聂家的时候，也才不大，刚刚进幼儿园的年纪。

那时的聂绍辉每个月才回家几天，李玲莉飞上树梢做凤凰，每天都忙着打扮和出门，只有他自己在家呆的时间最长……还有六七岁的虞曼曼。

聂绍辉踩着原配妻子的家庭上位，最后还扶正小三，哪怕见面大家都客客气气，可其实其他家族是看不起他的，茶余饭后也少不了这方面的谈资。

小孩子听得多了，就跑过去叫聂文轩杂种、私生子……不少家族甚至不愿意和聂家来往。

哪怕男的不介意，可他们老婆都坚决制止，导致聂文轩从小也几乎没有朋友，还被其他孩子排挤。

这样的生活一直到许多年之后，大家都淡忘了当年的事情才慢慢变好。

除了金钱之外，这样的生活对于聂文轩来说几乎很少是快乐的。

他这些年就像是逃跑的犯人，苟且偷生，如果虞曼曼真的能终结这一切，或许他未来就不会继续背着这累人的负罪感，而是能真正自由的活着了吧。

苏怀泽进来时，就看到虞曼曼坐在老板椅上怅然若失的样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微微地蹙起眉毛。

虞曼曼便跟他讲了经过。

听完之后，苏怀泽也有些讶异，“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是非分明，很不容易。不过……”、

“不过什么？”虞曼曼看向他。

“他的那几个同伴，恐怕是捞不出来。”苏怀泽淡淡地说。

虞曼曼也是这样认为的。那些有钱的家族逍遥的时间太长，然而钱不是能买来一切的。

进戒毒所，可能反而救了这几个纨绔子弟吧。

而聂文轩，也在他拒绝了其他人‘去找几个女孩玩玩’时，不知不觉地拒绝了更大的危机。

虞曼曼完全不知道他和孟枫之间的插曲，孟枫除了聂文轩的学校还去过其他地方的学校，虞曼曼只是知道他出门，但具体去的哪里却没关注过。

虞曼曼只是叹气。

“他没做错过什么。那两个人的所作所为，伤害了许多人。”

在她眼里看得很清楚，聂绍辉和李玲莉都是爱自己超过一切的人。

聂文轩是李玲莉转正的筹码，是她的未来和摇钱树。聂文轩是聂绍辉对自己生活的一种满意的‘必需品’，他有多自傲就有多自卑，所以才如此重男轻女，虞曼曼让他想起是过去倒插门进入虞家的羞辱，而聂文轩是聂家人，他的后代。

儿子这个角色，甚至比聂文轩对聂绍辉而言还要来得重要。

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爱聂文轩，虞曼曼第一次见到聂文轩和李玲莉时便明白了。

苏怀泽看到虞曼曼情绪不佳，他向前走了两步，轻声说，“不然我们出去逛逛，放松下心情？”

虞曼曼回过神来，她看向苏怀泽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但坐在这里的话，也无心工作，还不如在开会前出去透透气。”苏怀泽温声说。

虞曼曼觉得有理，便点点头。

“那走吧。”

公司所在地并不算是偏僻，附近有一处带湖的公园，步行过去就好，所以没有开车。

两人在湖边散步，互相并没有说什么话。苏怀泽知道虞曼曼此刻也不需要什么安慰。

她目标明确，干脆利落，也从不手软。只是需要静静而已。

果然，两人绕着湖走了一半，虞曼曼已经调节好心情。

不得不说还是苏怀泽了解她，如果一直憋在办公室里，虞曼曼可能反而心情不会得到缓解。

“这次……”虞曼曼刚想感谢苏怀泽，说这次多亏了他的建议，话还没出口，就被人打断了。

“苏教授？”

二人的对面，传来了女孩吃惊的声音。

他们抬起头，就看到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跑了过来，她们吃惊地看着苏怀泽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随后，她们激动地说，“苏教授，没想到还会在帝城看到你，老师他们都说您离职出国了呢！”

虞曼曼这才恍然想起来，苏怀泽之前好像是位教授？ 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