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1 章 “ 第六十一章
魔尊焚修 , 八个基石人物之一 , 做事随心所欲 , 杀人也很随心所欲 , 没人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, 同是疯子的人也不行 , 毕竟人疯狂起来 , 各有不同的疯活儿 。
魔族与人修几代人相安无事的局面在焚修手里被打破了 , 他大有要重新洗牌修真界格局 , 带着魔族一统修真界的意思 。
讲道理 , 修真界大家打打杀杀你争我抢是常事 ,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, 所有人要活在世上 , 总得有一定秩序 , 不能全部人都乱来 , 谁也过不舒坦 。
魔域整体是比人修地盘小些 , 但并非全是穷山恶水 , 跟人类居住地一样 , 有福泽宝地 , 也有险恶之处 。
魔域只存在中界跟上界 , 中界的面积比上界小 , 但是上中魔域之间有直接贯连的通道 , 两个魔域间来往不必通过由人修势力把控的界门 , 也是魔族很大一个优势 。
因为魔域的灵气天生就更适合魔族吸收 , 所以大部分魔族才选择在魔域发展 , 可也有那么部分出来占别的地盘 , 有能者得 , 你只要实力够抢的过去 , 别人也得认 。
有的魔族宗门跟人修做了百干年的邻居 , 关系融洽 , 新任魔尊脑子这么一抽 ,
就搞得他们夹在中间非常尴尬 。
尽管大家都知道有魔族也反对魔尊 , 但如果两个种族间关系愈演愈烈 , 仇恨会蔓延到整个群体 , 在外的魔族过得就更难受了 。
现在 , 魔尊却堂而皇之直接出现在云台大比 , 除了萧墨 , 无人知晓 。
焚修盯着那个小筑基看了半星 , 没法得出什么结论 , 但是 , 让他觉得气息微妙的人居然只是个筑基 , 这本身就是件很有趣的事 。
焚修咧咧嘴角 , 把报名牌子随意地上下抛动着 , 从他的位置望出去 , 只能看到小筑基的大半背影和一点侧面 , 他审视的目光肆无忌惮 , 但毕竟隔了段距离 , 还有这么多人 , 筑基的修为是不可能准确抓住他的 …...
嘴 ?
小筑基看起来是没发现 , 但他身边那人却偏地扭过头来 , 从人群中径直与他撞上了视线 。
那人眼中寒芒如霜 , 亦如利剑 , 像一只时刻审慎守着领地的王兽 , 不容他人冒犯 , 冷冷看向焚修 。
所有人都在关注好戏 , 这个剑修却还能注意到落在同伴身上的风吹草动 。
焚修眯了眯眼 , 随即冲他露出个挑衅的笑 。
那小筑基应当是疑惑身边人的动静 , 跟着他的视线朝外看 , 焚修这才发现两个人的五官竟有些相似 。
兄弟 ?
长得都还挺好看 。
焚修漫不经心收回了视线 , 接住了刚被高高抛起 , 又落下的报名牌 。
要不是他修为压到元婴初期 , 哪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目光 。
作为顶级天魔 , 他的种族天赋能让他改变自己躯体和修为 , 当然 , 修为不能向上改 , 只能向下 , 焚修原本是大乘期 , 此时真压到了元婴初期 , 如果想恢复实力 , 还需要花点儿时间 , 比如要恢复到分神 , 约莫需要半盏茶 。
而天魔的另一个天赋 , 就是能识别所有魔族种类 。
但当世界上出现了萧墨这个心魔后 , 以上这句话就得再加个定性词 , 完善成 :
能识别所有拥有肉身的魔族的种类 。
如果心魔已经夺舍成功 , 炼成魔身 , 萝修一眼就能认出来 , 但萧墨这般独一无二的灵体 , 连他也看不穿伪装 , 顶多觉得气息有些微妙 , 可认知里也还是个人修 。
但能得焚修多看一眼的人本就不多 , 这个筑基算是暂且在他这里挂了个号 。
萧墨只想让他撒回 。
见焚修移开了视线 , 楚惊澜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, 他和萧墨传音 : “ 他方才在看你 。
“ 我刚注意到了 。 “ 萧墨同样传音 , “ 虽不知缘由 , 但我会小心为上 “
萧墨还道 :“ 他的魔气很不寻常 , 你也小心些 “
萧墨准备至少等今天的比斗结束 , 自己去探查一下 , 再决定是否告诉楚惊澜原来此人是魔尊 , 主要不知道焚修究竟愚干什么 , 提前让楚惊澜发现这位大人物不一定是好事 , 因为可能会反被焚修记上 。
等等 , 如此算来 , 元婴初期的组别直接就聚集了楚惊澜 、 沐筒还有焚修 !
这是什么死亡分组 , 元婴初的赛道竞争之激烈 , 完全是修罗地狱级别 !
萧墨这么一算 , 轻轻吸了口气 。
焚修又有意无意往萧墨楚惊澜这边扫了两眼 , 这次视线没长时间停留 , 只是发现两人之间没有传音的灵力波动后 , 就把目光挪开了 。
这么安静 , 他还以为两人肯定会传音说些什么呢 。
他不知道 , 萧墨楚惊澜是心魔和本体 , 传音不用传统方式 , 在识海里吱一声就行 。
焚修这赵出来 , 连魔域中也无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 , 他是出来找乐子的 , 谁的乐子都行 。
让人带着魔修前来也是他的安排 , 看人修的脸色骤变 , 他就觉得心情舒畅 ,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就要血流成河 , 让云台大比办不下去的 ,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。
他想看看刚发现的小乐趣 , 会不会变成大乐趣 。
高台上 , 云端六宗中 , 映月宗的常道子率先发难 , 朝着领头魔族冷冷道 :“ 你们带着魔修前来 , 是为何意 7“
领头的魔族是个羽魔 , 身轻体巧 , 他从步华上轻飘瓢跃下 , 面对众人的敌意 ,
他仿佛浑然不觉 , 还笑得出来 :“ 魔修本也是人 , 你们容不下 , 我们好心收留这群可人 , 带他们回到故土 , 怎么大家各个如临大敌啊 ?“
「 可怜人 ?“ 常道子见不得他颠倒黑白 ,“ 此人身上邪气中混着怨 , 分明练的是食人精魄的邪法 , 没个数百条人命成不了 , 他可怜 , 被他杀了的人岂不是更无辜 ! “
羽魔面色不变 :“ 高台在座诸位 , 谁敢说自己手上清清白白没人命 , 他若是邪 ,
你们又以何称正道 ?“
竟是三言两语 , 把矛盾移到了人修自己的正邪理念上 。
这时 , 锦绣阈坐于主位的一个公子哥儿出声了 , 他虽修为还不到分神 , 只是元婴巅峰 , 但他开口时 , 锦绣闻的分神也不会插话 。
此人正是上界锦绣闻少主 , 王逸尘 。
王逸尘拿扇的模样比王卢殿更加潇洒 , 他风度翩翩 , 像个富贵闲人 , 可刚把锦绣阁以雷霆手段清洗过的主导者就是他 , 逸尘公子广结人缘 , 见血的时候也不会际眼
他将折扇往手心里一敲 :“ 修真界斗法 、 恩怨 , 可杀 , 但不可滥杀 , 野兽尚只在饥饿时捕食 , 以维持生存 , 魔修不如牲畜 , 怎么 , 你也要同他一样 ?“
羽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: 他若是再帮着魔修说话 , 岂不是要成为王逸尘口中的猪狗不如 ?
萧墨在底下听乐了 , 王逸尘的应对方式聪明 , 这种场合 , 人家本来就不是真心来给你讲道理的 , 不管诡辩还是狡辩 , 谁能把对方喳死气死 , 谁就算成功 。
你都踹到人家脸上来了 , 谁还跟你认认真真讨论正邪啊 ?
萧墨让系统扫了扫 , 确认了王逸尘的身份 , 如此说来 , 算上不请自来的魔尊 ,
此次大比竟然聚集了六个基石人物 。
果然无论从哪种层面看 , 都十分热闹 。
中界临安学宫的院长风且行本来就要换任回上界了 , 他也站在高台临安学宫的队伍里 , 蚀然这次他不是领头人 , 但也能说得上话 , 朝魔族道 :“ 你把命说得如此轻
易 , 按你的说法 , 我们若是今日杀了他 , 也就是他活该 ?“
羽魔 :“ 你们如果就这么对待客人 , 那我也是长见识了 。“
这时 , 六宗中曜日宗一弟子忽的开口 : “ 他算什么容人 , 我有个熟人就死在他手上 , 既然魔修敢来 , 今日便偿命 , 血债血偿 。“
羽魔皱眉望过去 , 却见那弟子既不激愤 , 也没有伤心 , 这哪是见到仇人 , 分明是临时编的 。
此次任务是魔尊交给他的 , 若是办础了 , 羽魔哪还有命在 , 他冷笑一声 , 正要继续还击 , 忽的 , 一道传音送入他耳中 。
「 杀了他 , 不用跟人修起冲突 , 这个魔修没用了 。“
羽魔顿时浑身细紧 : 是尊上 !
魔尊居然亲自来了云台大比 !
羽魔心中一边骇然 , 一边飞速出手 , 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一掌就拍碎了魔修的头骨 。
魔修尚未反应过来 , 身躯便轰然倒地 , 双目定格成不解与惊异 , 死不睿目 。
就连高台的人都没愚到羽魔突然就变卦 , 翻脸比翻书还快 , 他笑眯眯看向众人 :“ 既是如此 , 确实该杀 。“
底下不少弟子都懵了 : 不是 , 都不核实下真仇假仇 , 这么随意的吗 ?
本以为会揩起的风波以诡异的方式结束 , 大家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, 人修四大势力的人交换眼神 , 他们当然知道羽魔不可能真心以这个理由杀人 。
连曜日宗开口的那弟子都傻了眼 , 忙跟宗门其他人说 :“ 我跟他们没牵扯啊 , 我也不知道他这么爽快就直接杀了啊 ! “
不管羽魔为何突然和和气气 , 既然闸不起来 , 就姑且先放下 , 高台上五大势力的人终于都安分落座 , 一阵陈词后 , 宣布云台大比正式开始 。
人修都在暗自揣测羽魔的用意 , 殊不知羽魔在高台上如坐针毡 , 淡定的表情下是冷汗岑岑的双手 。
他是被魔尊下了血契的 , 生死都在魔尊手里 , 每次拜见都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上走过 , 庆幸自己顺利过关 , 没被焚修杀死 。
焚修居然亲自来了 , 他刚的表现如何 ? 万一焚修不满意 , 他还能活着回去吗 ?
仙乐与鸾鸟之舞在起 , 在一段激昂的乐声后 , 乐修与鸟兽退去 , 参比的弟子们可正式上台斗法 。
第一轮比试 , 每个组别将同时有五个擂台进行战斗 , 也就是说金丹初 、 中 、 巅峰 , 和元婴初 、 中 、 巅峰 , 有三十个擂台同时开打 , 仙谷很大 , 每个擂台间能拉开安全距离 , 防护罩保稳 , 不会担心安全问题 。
高台主位上几人的神识足够扫视所有擎台 , 他们自会挑选值得在意的擂台 , 再分去更多目光 。
每个人上台前会再测一下修为 , 但不会测年龄 , 开打后 , 挤挤攘攘的人群便站得分散些了 , 有些去了观众席上坐着 , 有些就在自己感兴趣的擂台附近守着看 , 反正要等到最后几轮 , 一次上一个擂台时 , 才会强制要求所有人去观众席 。
萧墨就站在楚惊澜身边陪他等 , 因为人太多 , 所以第一轮比试很粗暴 , 一场定胜负 , 有些人第一个对手就很强劲 , 那只能自认运气不好 , 修真界 ,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。
只要不输 , 楚惊澜今天有五场要打 , 没一会儿 , 听到了叫名 :“ 甲字二号擂台 ,
楚惊澜对关风 ! “
因为有重名的可能性 , 所以叫到名字后还要拿报名牌去对一对 , 楚惊澜倒是只有一个 , 关风来了仨 , 名牌一对 , 剩下一个 。
萧墨 : “ 我就在台下看着 。“
楚惊澜 : “ 嗅 。“
听到楚惊澜的名字时 , 戴子晟和苏白沫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, 当他们看到楚惊澜真的站上擎台 , 戴子晟激动得差点出声 , 而苏白沫死死持住了自己的手 , 目光一瞬不瞳落在那个他曾仰望过许久的人身上 。
楚惊澜真的恢复了修为 , 他又回来了 !
幻剑门内楚家剩下的两个人 , 因为楚蛟一事的连累 , 如今在幻剑门处境很不好过 , 这次中界大比也被拘在门内 , 连观战都不让他们来 。
否则此时他们肯定才是惊叫得最大声的 。
高台上 , 学宫这边 , 风且行的神识也停了过去 , 嘴边露出点笑来 : 是他 , 他成功了啊 。
王逸尘也在他弟弟王卢殿的提示下看了过去 :“ 兄长 , 就是他 , 楚惊澜 , 我天 ,
都元婴初期了吗 1 “
而高台上此时已经有人霍然起身 , 映月宗的常道子不顾自己失态 , 不由往前踏了一步 :
楚惊澜手里那把剑 , 天阶灵剑破晓 !
天阶灵器一出 , 众人注意力登时都被分了过去 , 来自上界的人里 , 不断有人认出破晓 , 怔愣后 , 视线都忍不住往映月宗那边飞 。
映月宗的弟子们也沸然一片 , 常道子的弟子忙道 :“ 师父 , 那是一一 “
“ 破晓 , 是破晓 , 这么多年了 …...“ 常道子嗡音都在颤 , 是岁月破开的怀念与去伤 ,“ 等他这一场结束 , 我便去问问 。“
弟子迟疑片刻 :“ 您亲自去 7“
“ 当然 。 “ 常道子并不犹豫 ,“ 那可是月主的剑 “
楚惊澜的剑一出 , 他对手只得苦笑 : “ 看来我嬗不了你 。“
对手手里只有把玄阶法器 , 难免露出羌慕神色 。
其实即便不用破晓 , 楚惊澜也能嬴 , 但他从不轻敌 , 楚惊澜行了比试前的礼 :
“ 请指教 。“
这场战斗很简单 , 虽然同为元婴初期修为 , 但楚惊澜灵气更加浑厚 , 任何方面都胜过对手 , 他的获胜没有悬念 。
但萧墨在台下看着他的一招一式 , 胸腔里却有海浪随之一下一下 , 冲刷拍打在心坎上 。
楚惊澜终从泥沼中步步走出 , 过往的血与痛铸成通天路 , 他再度站到世人面前 , 剑意凌空 , 光芒万丈 。
萧墨听到潮水汹涌 , 他满腔心绪被强烈地溢满 , 有那么瞬间 , 他下意识拙手 ,
揩过自己眼角 。
直到触到干涩一片 , 萧墨才回过神 , 被自己给逗笑了 : 心魔没有眼泪 , 他在干什么呢 。
而萧墨面上的笑意再没止住 。
不是为自己 , 而是为楚惊澜 。
他爱看楚惊澜技惊四座的模样 。
很多人的目光都被楚惊澜吸引过来 , 包括焚修 , 他摸着下巴 , 面上的笑意少了些 , 而楚惊澜得胜后 , 宠辱不惊 :“ 承让 。“
对方虽知要败 , 但依旧是失落难受的 , 粗一拱手 , 立刻转身就下了台 , 而在想惊澜下台前 , 常道子一眨眼便从高台来到了楚惊澜面前 :“ 这位小友请留步 。“
不摸骨龄 , 他也不知道楚惊澜真实年龄 , 但遇上修为比自己低的 , 叫小友也合适 , 算大家都认可的称呼方式 。
楚惊澜站住脚 , 并没有惊讶常道子的出现 , 反而直接开门见山 : “ 前辈是为此剑而来 7“
近距离再看破晓 , 常道子呼吸都轻了 , 努力遏制自己的神情 , 不让自己再度失态 :“...... 对 。
“ 我有幸得到月主传承 , 此剑是其中之一 。“
常道子数次想拿手 , 碰碰尽在咫尺的剑 , 到底是忍住了 , 风吹过他泛红的眼 ,
拂过他的低语 :“ 原来还来得及留下传承 , 那他到最后 , 肯定也是顺应内心的 …...「
常道子闭了闭眼 , 压下酸涩 , 再开口时 , 他像个真正的前辈 , 温和道 :“ 小友 ,
不知你今日比试结束后 , 可否与我一谈 7“
此话一出 , 台下等待大比的弟子们不知投来多少欣羡目光 : 居然已经有人直接得了映月宗前辈青睐了 !
楚惊澜不卑不亢 :“ 自然 。“
常道子笑了 : “ 等你比试完 , 我直接领你去映月宗落脚处 。“
其余人更是羡慕得不行 : 居然还是前辈亲自领路 !
常道子做好了约定 , 暂且回到高台 , 而楚惊澜从擂台走下 , 径直来到萧墨身边 。
萧墨正含笑瞧着他 。
周围的人 , 无论他们投向自己的目光是惊艳 、 嫉妒 、 还是祺敬 , 都不如这人浅浅一笑 。
楚惊澜身上锋利的剑意在萧墨面前 , 化成眸中清洁的光 。
“ 我胜了 。“
“ 嘲 , 我都看着呢 。“
萧墨衣衫明丽 , 笑容更艳 :“ 你会一直一直胜下去 。“
楚惊澜哲边也被他感染出沐过春风的弧度 :“ 那你要一直一直看下去 。“
他对前路本就无畏 , 但有笛声作伴的路途 , 总胜过孤寂长街 。
剑曲相随 , 心可生花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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