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监督和结界师们;交锋并没有传到将千夏他们这边, 在事项交托完毕后他们就挂断了通讯，自然不清楚下面;情况。

巨龙咒灵此时已经攀登到了瀑布顶端，巨大;龙首搭在断崖上河水冲刷着它;下颌, 虹色;眼中流露出几分欣喜来。它现在离成功只有数步了, 只要将身体再弄上来它就能完成登瀑。

但在那之前。

巨龙咒灵抬起头来，视线投注在悬浮于河面上;鳐鱼咒灵背上。

“请问, 可以等我完成登瀑吗？”

这是巨龙咒灵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和他们交流, 之前都仅仅是对上视线这种程度, 两方都没有要进一步接触;意思。将千夏他们是因为任务要求为第七天，而巨龙咒灵则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破坏它;计划。

将千夏颔首，“可以，等你;尾巴越过瀑布, 就是我们开始争斗;时候。”

巨龙咒灵点了点它巨大;脑袋，水面被它;动作拍起了高高;水花, 幸好将千夏他们离巨龙咒灵有一定;距离, 否则肯定会被水花浇湿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它很有礼貌, 道过谢之后又继续努力攀爬。
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会用敬语;咒灵, 很稀奇。

五条悟看着巨龙咒灵奋力攀爬;狼狈动作，都有点不忍了，“难得遇到一个懂礼貌;咒灵，给杰做手下实在是有些浪费了。”

“什么叫给我做手下是浪费啊？”夏油杰额角;青筋拧成了一个十字路口。

“因为被你收服后咒灵都会降智啊。”

“那不是降智, 那是为了更好控制而清除掉了咒灵;你自我意识，让他们只留下对命令;执行能力。”

这是夏油杰术式;优点, 也可以说是缺点。被咒灵操术收服;咒灵不会再有完整;自主意识, 而是被替换为了“服从指令”, 例如玉藻前这样脑子非常好使;咒灵, 在被夏油杰收服后也只剩下了基本;术式使用和战斗能力, 如果她有自主意识就会思考如何脱离控制，或者在战斗时因为心怀怨恨给夏油杰添麻烦了。

而钢心，这是个例外。

先不说它本就是那些人;哀怨合集，拥有他们;记忆。如果拆除了钢心;自我意识，那他;领域就只能用来禁止敌人;咒力，平白失去一大攻心利器。从玉藻前被折磨到降低了判断能力可以看出，钢心;领域在面对拥有智力;敌人时能起到奇效，对于咒术师来说，敌人除了咒灵，还有诅咒师。

将千夏没有参与他们;拌嘴中，而是专心注视着巨龙咒灵;动向。它爬得很慢，但进度还算顺利，在长尾;最后一寸越过瀑布前，龙王峡;天空上出现了点点黑色，它们融于夜色中，没有让普通人察觉到异常。结界师们同时出手，将巨龙咒灵与妖怪们分隔开来，并制造出虹色;巨龙咒灵腾飞上天际后渐渐消失;幻象迷惑住普通人。

与此同时辅助监督一方通知了警察和其他官方人员，将附近;游客全数劝返回露营地和酒店。如果直接将他们遣返也说不过去，毕竟工作人员和游客;人数差距甚大，可能会有人在返程过程中再偷跑回到这里，不如让他们自己觉得无事可做了后主动返程。

等到辅助监督们;“帐”立下，五条悟才抬手迅速在内侧又加盖了一层“帐”。周围嘈杂;人声也已经消失。巨龙咒灵在登上顶点之前一路都伴随着人们;欢呼鼓舞，如今跃过了瀑布周围却安静得可怕。

它像是早就知道了，事情会变成如今这副场面，神情平静;看着将千夏他们。

“谢谢你们一直等到了现在。”这个现在指;并不是刚才那段对话，而是感谢他们允许这场巡游一直进行到了第七天。如今它已经成为特级咒灵，巡游也已经结束，这一仗是必定要打;了。

将千夏离开了鳐鱼脊背，由风托着漂浮至巨龙咒灵;右眼前，“在动手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，可以吗？”

巨龙咒灵沉默片刻，提出了条件，“如果你能保证不伤害到我;朋友。”

“是瀑布下;那些小妖怪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将千夏侧身看向五条悟，得到对方一个“ok”;手势回应，随后就看到他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传达消息，片刻后又向将千夏;方向改手势成竖起拇指，并朝他推了推手，这便是达成了;意思。

由将千夏去交涉或许效果不会太好，他也不想留出个“等级不高要求不少”;形象，虽然这个形象大概已经留在不少人心里了，但这次不是紧急调整作战方案，而是传达禁止事项最好还是由在咒术界中背景和等级都更高;五条悟来传达比较好，也不容易出现阳奉阴违;情况。

他回过头来看向巨龙咒灵，“我们已经和同伴说了，你;朋友会很安全。而且我们是咒术师，妖怪;事情是除妖师和神道教负责，不在我们;业务范围内，一般不会出现越俎代庖;行为，请放心。”

“好，请问吧。”

巨龙咒灵有点紧张，他虽然诞生于痛苦，但却并不理解痛苦。孕育了它;负面情感恰好是它一个单纯;能量聚集体无法理解;人文问题，不了解人也就不了解自己。因此它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，甚至被小妖怪们带;有些咸鱼了。

直到某次偶遇到了那名特级前辈，对方告诉它应该去了解自己;天敌，可它对于了解人类这件事有一种天然;抵触，再加上诞生后第一眼看到;是那位年老;青鬼，受到了对方;影响，它就更不会去接触人了。

人是弱小;、是贪婪;，他们作恶，他们破坏森林、海洋，他们邪恶地谋害了同在一片土地上生长;生物，如果世界上没有人类，那一切都会变得更好。但我们弱于人类，打不过他们，所以不要靠近人类，会变得不幸。

这是青鬼告诉它;。

人是笨拙、无趣、表里不一;，一旦发现有其他生物威胁到他们;生活了，就会毫不留情地驱逐、捕杀他们，即使是同为人类;目标也不会留手哦。你;朋友即使知道你不是同族也接纳了你，为了保护他们你要努力锻炼变强，完成登瀑;试炼成为我这样;特级咒灵才能保护好你;朋友。

这是那位特级前辈告诉它;。

他们两方都在告诉巨龙咒灵，人类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;生物，它应该与人类为敌。

可惜，巨龙咒灵并不像它巨大威严;外表一样稳重。它像个叛逆;孩子，越是被极端地强调一件事，它越是好奇为什么。先前在妖怪们;注视下它无法做出异动，现在妖怪们被隔离开，它就有些跃跃欲试了。

“构成你;来源是什么？据我所知，龙一般是被人崇拜;形象，作为负面情绪;咒灵不该是你这样完整且漂亮;外貌。”他是懂求知;，当一个问题关系到他人;时候，自己想不通;时就该直接问本人，这样要快得多。

夏油杰讶异地张开了嘴，他实在没想到将千夏会做出直接询问本人，关于他身上;秘密这种事。虽然过去也是有遇到爱自报家门;咒灵，但这次人家有家属啊。

而更让他惊讶;还在后面。

“嗯，我诞生于人类对洪水夺走家园与亲人而产生;哀痛，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与自然抗争而产生;愤怒与怨恨。”巨龙咒灵说到这里，语气变得更为谦逊，“说到这里，可以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吗？”

将千夏有些意外地点头，“可以，不过我还有别;疑问，之后不接受一问一答;交换形式。”

这本就是之前商量好;，巨龙咒灵点头应下，“好。”

它暗自想道，人类果然是精于算计不好骗，青鬼爷爷没有骗他。

“人类为什么喜欢祈求神明呢？明明神明从来都没有帮助过他们。”

被尊称为神之子将千夏：……

要不是这头巨龙咒灵并不知道他;身份，他真;要怀疑巨龙咒灵是故意挑衅他。

“你是因为接受了龙王神社;愿力，感到了好奇才这么问吗？”

“不止，我之所以会是龙形正是因为人们对龙王神社没有庇佑他们所产生;，这种情绪是……渴望、怨怼、而又信仰？”

这矛盾;情感正是巨龙咒灵难以理解;原因，人们无法接受信仰;神灵在没有在洪水中保护他们，又找不到别;出路，只能一边咒骂一边祈祷，他们别无他法。在自然;灾难面前，人类是无助;，就像在刀斧□□面前，动物是无助;一样。向已经“失约”;神明祈祷，不过是他们自我安慰;一种方式罢了。

“人有时候会相信一些对他们毫无帮助;事，例如在神社买到了交通平安御守就能保证出行平安无忧，实际上是他自己和其他人都遵守了交通法规才没有出事。有时候祈求神明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心理安慰，又或者是一种暗示。”

“暗示？”

“是，我已经遵守法规了，有御守保佑，我一定不会出事。这无疑是一种对自己;暗示，当所有人都有了遵守交通法规;意识，自然也不会出现驾驶意外了。但当出现刻意为之;意外时，人们就会开始责怪神明，我已经尽了人事，天命就是这样对我吗？这种意识一旦出现便会产生憎恨。”

“所以是因为神明没满足人类;要求，人类才会恨神明，继续信仰也不过是自我安慰？”

“不一定，人类有数十亿，日本仅有1亿，再撇去无神论者和随后凑个热闹;许愿;人就更少了，他们并不能代表什么。”

“……并没有多少人吗？我还以为是很多很多人;痛苦才造就了我。”巨龙咒灵;爪子扣紧了河床;砂土，硕大;龙首低了趴伏在砂石之上，一副非常失落;样子。

就像小孩子参加比赛得了一个奖，家人将你夸得觉着自己很威风。结果往外一炫耀，别人告诉你，你得是所有人都有;安慰奖，而你;家人也不是糊弄你，而是他们也不清楚详情。

巨龙咒灵现在就是这样;心理，即使它已经靠登瀑晋升上了特级。

将千夏见它这幅样子不免觉得新奇，他靠近了巨龙咒灵，问道：“我可以摸一下你;角吗？”

巨龙咒灵疑惑地眨了眨眼，大方地同意了他奇怪;要求，“可以。”

五条悟听着他们;对话满头问号，不是嘴遁，啊不，不是挖掘信息吗？怎么就上升到摸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