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祐退让,不代表其他人也会退让。 胤禟和胤俄这会儿直接冲了上来,一把推开隆科多,就要往里闯。 却才推开隆科多,就又有一人横刀拦在前边。 “年羹尧!” “年羹尧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拦我们!” 两人素来和胤禛手下的人不对付,对隆科多和年羹尧自是没有好脸色,更别说现在这两人还拦在前边,不允许他们进乾清宫。 “陛下正在和雍亲王单独叙话,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打扰,两位爷恕罪。”年羹尧与隆科多皆是一样的说辞。 胤禟抬手指着年羹尧的鼻子,站在乾清宫的门口,怒声道:“是皇阿玛不允许我们进去,还是他老四不让我们进去!” “既然皇阿玛病重,我们都是皇阿哥,凭什么就只有他一人能听,我们便听不得?他老四比我们高贵到哪里了?”胤俄也同样厉声问。 两人甚至还转头看向同样被拦在门外的胤祐,“七哥不想进去瞧瞧吗?皇阿玛之前与七哥最是贴切,如今皇阿玛病危,七哥也不愿与我等闯宫探望皇阿玛吗?” 胤祐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将馒头指向自己,攥了攥拳头,依旧保持沉默。 “皇阿玛白宠你了!”胤禟指着胤祐的鼻子骂,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最是会惺惺作态,皇阿玛还没驾崩呢,你就开始给老四当看门狗了,你是觉得他一定是储君了吗?” “九弟倒是一腔赤诚,皇阿玛现在还好好的呢,你就能说出驾崩这种话了,难不成皇阿玛何事亏待与你了?” 胤禟呼吸一滞,胤祐竟然这般反驳他。 这要是认下了,岂不叫人以为他是个不孝的? 今日就算是要闯宫,他都是以要见皇阿玛最后一面为由来的,就是为了不在自己身上闹个不孝的名声。 却没想到,胤祐这个狼子野心的,竟然还想要把这个大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。 “老七!”胤禟怒喝一声,“你!” 胤祐也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低斥道:“老九!别闹!你也不瞧瞧,此时还有些兄弟,为何还没来?!” 胤禟哪里管的了那许多,更听不进去胤祐话里的暗示,只觉要被气昏头了。 胤俄见胤祐这条路走不通,赶忙上前拉住胤禟,“九哥,他不愿意就算了,咱们自己去!” 说着,他拉着胤禟。就朝着里边闯。 却不想,推开了隆科多和年羹尧,却仍然没能进去那扇门。 有人手持长枪,挡在了紧闭的门前。 “十六弟?”胤俄不敢置信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。 “胤禄?”胤禟皱着眉头,“你可真好啊!” 胤禄视线绕过两人,看向稳稳地站在后方的胤祐,轻声说:“九哥,十哥,我也是奉了皇阿玛之令行事,请二位哥哥,莫怪。”。 胤禄的话也不假,昨天夜里,康熙的确召见他了。 让他看着哥哥们,莫要与四哥起太大的争端,胤禄现在是庄亲王嗣,多少能让胤禛忌惮一些…… 所以,今天他才来到了这里。 将这些人兄弟们一并拦在门外,包括在皇阿玛心里,可能有些特殊的七哥。 他也不傻,想要护住的人也不多,七哥算一个。 不为别的,就为只有七哥在意他真正喜欢什么。 所有人都说,那些乐器是伶人玩意儿,他身为皇子,不该玩物丧志,却只有七哥告诉他,他虽然是皇子,却也先是他自己,他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,可以追随自己的内心活着,还送给他好些稀奇的乐器。 胤俄冷笑一声:“小十六,你端的生人勿近,原来不过也是老四的一条狗!” 胤禄冷眼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九哥和十哥,拔高了声音重复道:“这是皇阿玛的命令。” 他可怜的哥哥们呀,到现在还不知道,皇阿玛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,花费多少心思,偏生他们到了现在,还在找死。 康熙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门外的吵闹,他还是听得清楚的。 看看跪在床边伺候的胤禛,康熙轻声道:“老四啊,你可还记得,当初你说过,要如何对待老二吗?” 胤禛垂下头,掩下心底的忌惮,“皇阿玛放心,儿臣记得。” 康熙眼前也有些模糊了,看不清胤禛的神色,但他了解胤禛的为人,遂轻声询问:“老四,你可知,君无戏言?” 哪怕已经做好一切准备,不会让那个位子从自己的手底下流走,但听见这话,胤禛的呼吸还是急促了一瞬。 “儿臣知道。”胤禛举起手,“儿臣可对天发誓,若儿臣戕害兄弟,便叫我挚爱永失,子嗣飘零!” 子嗣飘零对于一个皇帝而言,不可谓不恶毒了。 康熙这才安心,朝着梁久功说道:“叫张廷玉进来。” “是。” 梁久功忙将准备好的东西捧过来,恭恭敬敬送到了张廷玉手上。张廷玉悄然对胤禛点了点头…… “胤禛!善待你的兄弟们!”康熙突然瞪大了眼睛,看着胤禛。 “儿臣遵旨!”胤禛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贴在地面上,久久不起。 床上的人,迟迟没有声音。 胤禛抬起头,膝跪上前,颤抖着手去探了一下康熙的呼吸,忽然身上一颤,后退两步,重重的磕了一个头,哭喊道:“皇阿玛!” 尖锐的声音,传出了乾清宫,传到乾清宫外,所有人的耳朵里。 胤祐身子猛地一软,就朝后仰过去。 余十九忙扶住他,“七爷!” 胤祐勉强靠着余十九的身子让自己站稳,然下一刻,便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上。 片刻后,胤祐终于出了乾清宫的大门,身后跟着捧着圣旨和玉玺的张廷玉。却在此时…其余那些阿哥王爷们才前仆后继的跪了过来。 张廷玉抹了抹眼泪,朗声道:“大行皇帝有遗诏!” 遗诏?! 胤禟双眸一眯,警惕的瞪着张廷玉。 ‘从来帝王之治天下,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。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,休养苍生,共四海之利为利,一天下之心为心,保邦于未危、致治于未乱,夙夜孜孜,寤寐不遑……” 遗诏内容先前就是总结自己称帝一生功过,这些并不是皇子们想听的。 “…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之子孙,现今俱各安全,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,朕亦欣然安逝。’ ‘雍亲王皇四子胤禛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必能克承大统。著继朕登基,即皇帝位,即遵舆制,持服二十七日,释服布告中外,咸使闻知!’ 皇四子胤禛! 老爷子果真将位置留给了胤禛! “我不服!”胤俄怒吼一声,便要起身,被胤祐一把拉下并捂住了他的嘴。 “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找死吗!”胤祐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蠢弟弟打晕过去,胤禟腥红着眼,咬牙切齿的…到底没能再说一个字… 张廷玉收好遗诏,大声说道:“诸位请进来参拜大行皇帝,叩见新皇吧!” 诸位皇子你看我,我看你,神色各异,颇为复杂,却也还是跟着进去了。 “皇阿玛…儿子不孝…怎担的起您留下的万里江山啊!皇阿玛!” 胤禛扑跪在床前痛哭流涕,不能自己。
第五百七十五章 君无戏言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