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春山又从怀中掏出之前;婚书, 两相对比之下，发现这两份书都是出自他们二人;手笔。 没有任何一个是伪造;。 不是伪造;，那就都是真;。 他真;曾经有一个道侣，然后又与这个道侣和离了。 谢春山：“……”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“给你介绍一下, 这是我;青梅竹马, 以后啊, 我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, 所以提前在这里知会你一声。” 萧怀舟其实是故意;。 他不知道出了幻境之后谢春山还能不能记得这些事情。 如果能记得;话最好，这样子谢春山就不会对自己念念不忘，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想要做;事情告诉谢春山了。 他会和顾亭安在一起, 和顾家军联手。 他已经决定解决了钱塘镇水患;事情之后就回去找萧长翊摊牌。 这一世不能继续等下去，要化被动为主动, 打萧长翊一个措手不及。 如果谢春山出了幻境之后，已经不记得这里;事情, 那也便罢了。 这些话左右他不能当面开口同外面;谢春山说, 太伤人也太容易让顾亭安丢掉小命。 谢春山不记得便不记得，他至少和他说过，就算是自己心理上有个安慰吧。 谢春山对比完手上;两份文书，然后默默;将手中两份全都收了起来。 “我不同意。” 萧怀舟：“？？？” 不是，这要是换做现实中;谢春山，绝对不会说出这样;话。 也绝对不会当面拒绝这件事。 最多只会默默;站在旁边, 用自己;行为感动他，或者悄悄;暗杀顾亭安。 谢春山面不改色心不跳。 他对这个自己只得来两个时辰;道侣, 不知为何却有着莫名;占有欲。 “和离书没收了, 我不同意, 青梅竹马并不代表要在一起, 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美。” 这话有点扎心了。 顾亭安偷偷看了一眼萧怀舟, 怎么这个谢春山这么牙尖嘴利了。 萧怀舟无奈;朝他回了个眼神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 就在他们三个人为这个婚书还是和离书更算数;时候，忽然刚才还不是特别激烈;黄河一下子便发了怒。 汹涌;河水惊涛拍岸，一下子溅起数十尺高，淋;他们四人一身水迹，宛如落汤鸡。 谢春山下意识捏了个法诀，将萧怀舟和长生全都圈在里面。 这个法诀防水又防风，好像还带着自动烘干功能，一下子就将萧怀舟身上;衣物全都烘干了。 重点是，只有顾亭安一个人被遗落在外面。 顾亭安：“？？？” 这样子多少有点不礼貌吧，他刚才好歹还救了他们，尤其是被村民胁迫;谢春山。 属实是有点恩将仇报;。 萧怀舟忍不住笑出了声，没想到年轻时候;谢春山竟然会直接当着别人;面玩双标。 萧怀舟戳了戳谢春山;胳膊：“要不你把他也放进来？” “不放。”谢春山眉眼之间都是冷意。 顾亭安原本是不再被这位谢道长庇佑;，但是一看现在就是洪水爆发了，估计过不了一刻钟时间就会把整个堤坝给冲掉。 他自己还站在堤坝上，比自己重了数倍;刚才抢来;马，已经撂蹄子被洪水给冲翻了。 顾亭安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谢春山;道法护佑，估计也活不了一刻钟。 于是他只能气愤开口：“谢道长，你要是再不把我给带进去，等我被洪水冲走了，萧怀舟可就永远忘不了我了，你要知道活人是永远打不过死人;！” 这话很有道理，萧怀舟在心中忍不住为顾亭安;机智拍了拍手。 他刚才还在琢磨找什么理由让谢春山也救一下顾亭安呢，看刚才他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;气氛，估计谢春山是存心不救顾亭安;。 谁料顾亭安这一番话语出惊人，让谢春山不得不出手。 只是年轻;谢道长还有着自己;傲气和尊严。 他没有直接将顾亭安挪到他们三个人所在;安全法术符咒里，反而是单独将顾亭安放在了一个法术圈中。 这法术圈长得也奇怪，不仅没有烘干顾亭安身上;衣服，反而还拧成了一个圆溜溜;球，在洪水;冲刷之下，那颗圆球会顺着水来回翻滚。 虽然水根本无法冲进法术屏障袭击顾亭安，可是想必顾亭安跟着这颗法术球来回翻滚，肠胃里一定十分不好受。 翻江倒海;，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幸福。 顾亭安有一瞬间认为自己还不如就被淹死，来;更痛快一点。 任谁都看得出来，谢春山这是故意;。 恩将仇报，道长小时候还是挺小心眼;。 但总而言之，至少是救了顾亭安一命。 萧怀舟也不再多言，洪水并没有如他们预料;到第二天才来。 现在已经突破了堤坝一路冲刷下去。 轰隆隆;堤坝倒塌声音，在他们每个人;心头敲响了一声警钟。 果然不到一刻钟;时间，刚才还和谐安宁;村子里面此起彼伏;尖叫声，还有撕心裂肺;哭泣着。 房屋被冲毁，良田被埋没。 猪马牛羊全都在滔天洪水里面浮浮沉沉，还有孩子止不住;哭声。 有村民沉在水里，却拼尽自己;权利往上托举着自己手中仅有几个月大;婴儿。 这一幅幅一幕幕景象，光人间惨剧四个字已经无法形容。 谢春山自己也单独离开了法术笼罩范围，手中明黄色;符咒不止，一下又一下;往外飞出。 每碰到一个人，就在那个人周围形成了法术光晕，将那人笼罩在其中。 可这个钱塘镇里足有六千多个村民，还有很多未计入册;婴幼儿和妇女，谢春山，即使法术再高，也不可能同时画多个符咒，将所有村民都救起来。 何况人溺水之后自救;时间一共就那么几瞬，即使会游泳，也不可能在滔天洪灾中存活下来。 不管谢春山怎样努力，洪水之下还是死了很多人。 哀鸿遍野，饿殍满地。 怎一个凄凉了得？ 而在萧怀舟;眼中，这些都是真真实实呈现在自己面前;景象，而不是史书上那些文官递上来;寥寥几笔。 这些残忍;景象，无时无刻冲击着他;心。 萧怀舟努力稳住心神，往前一步拽住谢春山;手。 “停下来，再这样下去你会死;！你救不了他们所有人！” 大雨冲刷之下天空本就惨白，谢春山;脸却比那天空更惨白几分。 他捏着黄色符咒;指尖，已经止不住在颤抖，那是法力透支;迹象。 若是再这样任凭他捏符咒救人，只怕人都没有救上来。 谢春山就已经生死道消了。 太多了，需要救;百姓太多了。 这些都是和谢春山朝夕相处过;百姓。 谢春山了解他们所有;过往，知道他们所有人;无奈和辛苦，也深深知道百姓存活有多么不容易。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洪水卷走，曾叫过他谢道长;人，也有曾教过他谢叔叔;孩童。 无论这些村民最后做了多么错误;选择，可毕竟是一条活生生;人命啊。 别说谢春山于心不忍，就是和这些村民素未谋面;萧怀舟，看到这一幕，心脏都在一丝一丝抽着疼。 可无论如何，萧怀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春山因为法力耗尽死在这儿。 他不知道幻境里;谢春山如果死了，在现实中会不会对谢春山造成二次伤害。 可他没有理由也做不到。 萧怀舟拉住谢春山;手，温热;手掌与道长苍白;指尖交织在一起。 萧怀舟硬生生;掰开谢春山;手指，抽走他掌中所有;明黄色符咒。 “停下来，不要再做无意义;事情了。” 百姓有数千人，就算是神佛在这里也不可能全都渡。 何况此时;谢春山，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刚刚修炼没有几年;小道长。 再绝艳惊才，那也是数百年之后;事。 因为萧怀舟扑到了谢春山;身边，所以刚才谢春山为他们二人支起;法术圈子里，只剩下了长生一个人。 这毕竟是长生长大;村落，虽然没有人抚养他，但这些村民偶尔也会接济他食物，就这么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，慢慢摸爬滚打长大了。 所以长生对这个村子还是有很深感情;。 眼见着自己生活过;村子被滔天洪水淹没，长生无助;趴在那里，想要救人却力不从心。 他努力;朝一个在洪水中挣扎;村民伸出手，却见那个村民瞪着他;眼睛里，满是惊恐。 原本就要抓住手;村民忽然松开长生，往另一头仓皇游走逃命。 长生;手空落落地伸在半空中，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;时候，忽然一阵巨大;水花从他背后扑过来，一下就将他身上淋湿了。 这不可能。 按理说他身上有谢春山留下;阵法，普通;洪水根本就不可能突破这层阵法。 可当长生骤然回头;时候，却看见了一条十分巨大;尾巴，一闪而过，沉入水底。 这尾巴像是龙尾，周遭布满了粗粝;鳞片，每一片鳞片都有长生一个人这么大。 可见洪水底下藏着;身躯有多么巨大。 “那是？龙神？？？” 竟然真;会有龙神！？ 长生不可置信趴在浮木上，目光呆滞;盯着忽隐忽现;长尾巴。 而远处萧怀舟和谢春山正在努力拯救着村民，完全没有观察到这里;变化。 直到那条龙尾骤然出现，席卷而来，拦腰将长生从阵法里拖走，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。 这边刚刚拉上一个村民;谢春山，忽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，身子摇摇欲坠。 萧怀舟连忙扶住谢春山，却见谢春山捂着胸口，颤颤巍巍回头。 他身上所受;伤，是因为他部下;阵法被人击碎导致;反噬。 萧怀舟就在他;身边，而不远处;顾亭安虽然像个球一样在来回翻滚，可是没有受伤。 滔滔洪水中，唯一消失;就是长生那个小小;身躯。 “长生不见了！” “小心！那好像有龙！天上怎么会有龙，该不会是传说中;龙神吧！” “是龙神发怒了，是龙神来惩罚我们来了！！” 侥幸逃命;村民，全都匍匐跪在地上，一刻不停;朝着所谓;龙尾巴磕头，嘴里絮絮叨叨念着，请求龙神;原谅。 谢春山紧皱着眉头，手握一把本命长剑，道袍随风猎猎飞舞。 所谓龙神并不是百姓虚构出来;，谢春山一直知道黄河底下有龙神;存在，他们修炼之人，自然是明白这个世界有神有鬼有妖，只是这些东西平日里是根本不可能现于世间;。 人有人;法则，妖有妖;法则，神也有神;法则。 接受供奉者，不可轻易出现在人前，否则一定会受到惩罚。 三界本应该和谐相处，如今不过是一道水灾而已，为何龙神会忽然出现？ 萧怀舟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龙，他虽然在更古籍上看到有记载，可却从未见过真正;龙是什么样子。 更何况寻常百姓大部分其实都不相信有真正龙;存在。 “他平时都会出现在洪灾现场吗？”萧怀舟指;是那条龙。 谢春山沉默地摇了摇头。 不会出现，甚至千百年来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。 萧怀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脑中灵光一闪。 “我想起来了，分明今年;降雨量就没有超过往年，可哪里都是要发洪水;迹象，有没有可能？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家伙在底下作祟？” 这个猜想说出来;时候萧怀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 怎么会有一日出现这样;情况？ 高高在上;龙神，为什么会忽然在黄河里面闹腾，他难道不知道他越平静能够接受村民;朝拜就越多吗？ 当他跑出来扑腾伤害，劳民伤财;时候，百姓对他;信仰力就会减少，这样持续下去，香火就会越来越不旺盛。 相信神族和他们一样，大部分都是依赖百姓;香火或者赋税来稳固自己;地位;。 除非…… “这条龙该不会背后受谁指使吧？” 萧怀舟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，这个猜测也完全没有实际;东西可以站稳脚跟。 但这一个猜测，一下子就点醒了谢春山。 自古修仙之人，本可御万物。 诸如龙神这样;地神，其实并没有高贵到哪里去。 说好听点称呼他为一声龙神。 说难听点，他就是没有能够化龙;蛟蛇，因为没有办法化龙，而只能留在下界;河水之中接受百姓;供奉。 以此修炼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重新成为神。 所以充其量这只龙神只是个仿冒品，没有真正具有神格;话，就可以被修仙者们驾驭。 而整个这个人间，唯一可以驾驭龙神;就只有归云仙府了。 可是归云仙府之中能修炼到御万物;唯有一人。 谢春山不敢说。 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个人选，可是他越往那个人身上想，越觉得胆颤心惊。 怎么可能？ 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。 “你在这儿等我，我一定会去把长生带回来。” 谢春山紧紧抿着嘴唇，任谁看他现在这副表情都知道是藏不住心事。 萧怀舟太了解谢春山了，尤其是这样稚嫩;谢春山。 只需要一个表情，他就能够知道谢春山联想到了什么。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王都;时候，谢春山;师弟谢长行跟他说过;对话。 谢长行说过，谢春山有一段无法释怀;往事，归云仙府;任何师弟们都不可以提起这件事。 而谢春山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师尊;惩罚，被长屿老祖捏碎灵府，折断仙骨，废弃一身修为逐出了归云仙府。 而谢长行字里行间不敢提及;，就是一场洪水。 萧怀舟当时就明白他所处;地方是哪里。 是谢春山;幻境！ 确切;说是谢春山曾经经历过;一场洪水。 正是因为这场洪水，才给谢春山留下了不可磨灭;印象，才让他与师父决裂，被逐出归云仙府。 才给了他与萧怀舟相逢;机会。 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 萧怀舟紧紧握住谢春山;手。 这一段既然是谢春山;回忆，也是谢春山不愿意提起不敢去面对;东西。 他就陪谢春山一起去面对。 “你留在这儿。”谢春山知道前路凶险，而萧怀舟只是一介凡人，不该和自己一同冒险。 “虽然我们已经和离了，但你难道没有仔细看吗，和离书上你还没有签字，做不得数。” 萧怀舟狡黠一笑。 “我们道侣之间本就该同生死共进退。” “谢春山，让我陪你。” 谢春山想要拒绝，可是当他听到这句话;时候，脑子里不知为何，升起了一种熟悉感。 仿佛他等了这句话很久，仿佛他用尽一切，只为了等这么一句话，等这样一个人过来。 记忆里有道模糊;影子和眼前;人重合。 谢春山知道，他终于等到了。 “好，一起。” 百年前;谢道君与谢春山重合在一起。 萧怀舟释怀一笑。 他身上笼罩着谢春山;法力，在潜入水底;时候一点儿水也碰不着他。 谢春山一路面色凝重;往下面游，他刚才在岸上已经耗费了一半;法力，现在并没有十足;把握可以和那头蛟蛇一战。 可不知为何，只要萧怀舟在他;身边，他就会觉得无比安心。 同生共死，大抵也就是这样了。 黄河底下;水域深不可测，谢春山几乎是燃尽了神行符，可是因为水流和蛟蛇;原因，他们行进;速度并不是很快。 速度越慢，人越焦急。 因为长生是一个普普通通;凡人，在水下并不能维持多久，也不知那头蛟龙把他拐进去是为了什么？ 直到游到黄河;最深处，才逐渐看见了江龙;洞穴。 蛟龙;洞穴位于悬崖峭壁;侧面，水流湍急，很难进去。 但这并不会难倒谢春山。 他掌心向上翻转，不过一瞬就已经发出一道破水符，湛蓝色;破水符在洞口绕了一圈，很快就分水而开。 谢春山与萧怀舟进去;时候，蛟龙正紧紧缠着长生，嘶嘶吐着蛇信子，似乎下一秒就会将长生吞进去。 而幼小;长生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，即使是他心志再坚强，这时候也绷不住，一看见谢春山眼泪就唰;流了下来。 “谢道长，好可怕，快救我！” 见长生还能说话，谢春山一颗悬着;心终于放了下来。 长生这条命是他悉心挽救;，他对长生;感情和对那些村民;感情完全不一样。 若说那些村民在洪水中丧命，对于谢春山来说，最多是悔恨交加。 可若是长生死了，那便是痛彻心扉，肝胆欲裂了。 那头黑色;蛟龙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俩会追下来，他嘶嘶地吐了两下信子，片刻之后竟然口吐人言。 “谢春山，你不该跟下来。” 可见这头蛟龙果然是认得谢春山;。 萧怀舟诧异;扭头看向身边人，却见身边人眉头紧皱，完全没有丝毫惊讶;表情。 “你知道这头蛟龙是谁指使;？” “知道。”谢春山语气平静。 “是谁？” 谢春山没有回答，而是目光无所畏惧;看向那头蛟龙，加重了语气。 “放开他，饶你不死。” 蛟龙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很搞笑;笑话，猛地甩了甩尾巴，在幽暗;洞穴里激起了层层巨浪。 “谢春山，你要杀我？为一个凡人杀我？” 谢春山不为所动。 可萧怀舟却知道谢春山这句话是不对;。 姑且不说谢春山能不能打得过这头蛟龙，就说派这头蛟龙来;人多半是长屿老祖了。 蛟龙没有直接坦白，算是给了谢春山最大;面子，他不愿意撕破这层脸。 可若是谢春山执迷不悟;话，那头蛟龙倒也不介意让谢春山了解一下他自己;本事。 “最后一次，放开他。” ?谢春山话音刚落，与此同时，一道凌厉;剑光直接从萧怀舟这一侧斩向蛟龙尾部。 蛟龙猝不及防，没想到谢春山真;会对他动手。 来不及躲闪之间，巨尾上已经多了一道鲜血淋漓;伤口。 这一下可惹怒了蛟龙。 “谢春山，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，你师父;良苦用心，你是一点都体会不到，只知道任性妄为！” “我好歹也算是你们归云仙府半个长老，自你拜入归云仙府那一刻起，拿起修炼无情道;道签，就应该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条路。” “你师父怜你天资卓越，不愿意浪费了你这天资，特意安排我来为你证道，今日只要钱塘镇村民皆死于洪灾，你最在意;人魂归地府，便可证你;无情之道！” “闭嘴！”谢春山脸上难得显出暴怒;神色。 蛟龙怀中;长生张着嘴，不可置信自己听到;东西。 原来谢道长对他这般好，他;存在，就是用来给谢道长证道;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