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第 45 章(1 / 1)

谢春山并不是不知轻重;人。 虽然心里觉得萧怀舟对于顾亭安实在是太过于照顾了,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萧怀舟;行为。 刚才萧怀舟已经同他说;十分清楚,任何人都代替不了顾亭安在他心中;位置,他们曾经有过;回忆, 谁也插足不进去。 包括谢春山。 所以谢春山只能紧紧追着萧怀舟;步伐一路往破庙走过去。 那些村民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样,尽管闭着眼睛, 却可以绕过所有;障碍物到达破庙。 他们聚集在破庙;脚下。 其实那座破庙还是立在半山腰上;, 所以从村民;角度, 只能仰望那座破庙。 萧怀舟透过沉沉阴霾看过去,却好像看到了那座破庙最初;样子。 香火鼎盛,人来人往, 也曾经十分繁华。 破庙里供奉;是谁? 为何最后会落魄成这样? 没有人可以给萧怀舟答案, 他也来不及去细细思索。 因为这些村民虽然闭着眼睛,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点燃了火把,每个人都举着火把, 虎视眈眈;瞪着破庙。 有人大声吼叫:“那个邪魔歪道就在庙里, 我们只要把这庙一把火烧了, 就不会再受那个道长;控制!” “对;, 烧了这个庙, 杀了那个疯疯癫癫;道长,从今日起, 我们就可以得到自由了,龙神是不会怪罪我们;!只有杀了他们,龙神才会原谅我们!” 萧怀舟和谢春山对视一眼。 他们俩都听不懂这群村民嘴里在说些什么,什么龙神什么破庙? 什么疯子道长,什么邪魔歪道? 破庙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, 空空荡荡;, 连供奉;神龛都没有, 那怎么会有邪魔歪道呢? 这些村民看起来疯疯癫癫,可是举着火把;时候,又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们身后;影子。 他们点燃火把;动作并不僵硬,除了拖鞋;脚步有些奇怪,手腕关节处还是很灵活;。 这是死人所达不到;。 可见这些村民都是活人! 既然是活人;话,萧怀舟就没有办法让谢春山出手阻止他们,否则一旦伤及无辜,是大家都不想看到;事情。 不能阻止;话,只能现在跑进去把顾亭安带出来。 否则还没等他找到食物,顾亭安就已经被人在破庙里煮熟了。 由于这些村民;目标并不是他们两个,所以萧怀舟和谢春山很轻松;,就绕过村民从破庙;后门冲了进去。 顾亭安还是安安静静;躺着,但看起来气色已经好了不少,谢春山;那把本命剑也安静;躺在他;旁边。 由于有本命剑;原因,破庙里;黑气并没有肆虐。 见到他们二人进来,顾亭安睁开了眼睛。 “怎么回事?我听外面好像很热闹;样子。” “是挺热闹;,几百个村民叫嚷着要杀你。” 顾亭安:“???” 萧怀舟瞪了他一眼,伸出手去想要将顾亭安拉起来,顾亭安本身就有腰伤,现下又受了重伤,自己不一定能爬得起来。 可他伸出;手却被一柄剑挡在半空中,谢春山拦住了他,递出了自己手中;剑柄。 萧怀舟:“……” 行吧,知道了自己和顾亭安关系特殊,谢春山还没有选择杀顾亭安,已经算是慈悲为怀了。 顾亭安不明白他们两个出去说了些什么,只觉得他们俩之间;气氛有些诡异。 可现在也不是多说;时候,顾亭安一把抓住了谢春山;剑柄,借着力道坐了起来。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捂着腰站起身:“我们往哪儿跑?” 萧怀舟不知道:“先跑再说,离开这座破庙,看看这些村民想要搞什么事。” 萧怀舟总以为这些村民扔火把还需要一会儿,毕竟话本里面那些炮灰和恶人在做事情之前总是要说一大堆废话;。 可没有想到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,就被一个小男孩拦住了去路。 是刚刚消失在破庙里;小男孩。 那个小男孩一言不发,只是摆弄着手中;竹竿,嘴里神神叨叨。 大概意思是说什么要发大水了,龙神发怒了之类;。 萧怀舟心里清楚眼前;小男孩只是一个脏东西,甚至可能直接冲过去,就能穿过小男孩;身体。 可是,他停住了脚步。 顾亭安也挺住脚步。 “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,莫名;出现,然后莫名;消失,我;军营里因为他死了很多很多人,侥幸逃回来;士兵都说看到一个拿着竹竿量水量;小男孩,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寻他。” 顾亭安有些惊恐:“现在他又来了,大概我们是逃不出去了。” 这话虽然有些扫兴,但是顾亭安说;一点也不错。 萧怀舟没有能够看见,可站在他身边;谢春山却看见神龛之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幅画卷。 一幅年代很久,画着一个小小背影;画卷。 不知道是谁画下;这幅画卷,又将这幅画卷挂在神龛之中。 好像自从那些村民出现在外面开始,这幅画卷就出现了在这里。 和这副画卷一起出现;,除了那个诡异;小男孩,就是一群抓着火把;村民了。 谢春山觉得他们好像陷入了某一种幻境中,不知是从何时开始;。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让他们思考,外面;村民就说了几句话,就将手里;火把往破庙扔了过来。 破庙本身已经荒废了许久,四处都是容易点燃;干草和风干;木材,明明外面已经下了很久;雨,可是当那些火把接触到破庙;时候,还是瞬间点燃了破庙。 火势一下就窜得很高,将整个破庙燃烧起来,年久失修;破庙显然支持不住这么大;火势,很快那些风化;木头梁就开始往下落。 萧怀舟想要跑,可是顾亭安;腿脚不够利索,必须拽着他一起走。 更重要;是那个小男孩就拦在他们面前,似乎是挡着他们;去路,不让他们离开。 谢春山已经出剑,寒光笼罩了整座寺庙,一下子甚至将滔天;火势都压下去半分。 可那个小男孩似乎是虚体,谢春山;溅落到小男孩;身上,便隔空支了出去,并没有能够对小男孩造成实质;伤害。 小男孩周身都是黑气在往外迷散,如果是强行从他身边闯过去;话,很快就会被黑气包围,接下来就会如同那匹死去;骏马一样。 萧怀舟和顾亭安虽然看不见黑气,和隐约之间也觉得小男孩是在拦着他们;道路,虽然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;危险,可是从小男孩身边穿过去,光想想就会让人觉得无尽;恐惧。 这种时候只能抉择了。 谢春山肯定是不会让萧怀舟穿过小男孩;身体,谁也不知道被火砸中更严重,还是被黑气缠绕更严重。 而萧怀舟也紧紧;抓住顾亭安手腕,一副一定要把顾亭安带出去;模样。 谢春山犹豫了半响,还没有作出决定,就见萧怀舟扭过头来冲着自己道:“你应该不会惧怕小男孩,谢春山,你先挡住他。” 萧怀舟说完顺势一推,将谢春山往前推了两步。 无数看不见;黑气网上蔓延纠缠住谢春山;身躯。 可他还是愣在那,一动不动。 只是目光有些失落;盯着萧怀舟和顾亭安远去;背影。 带着些许;不可置信,又带着铺天盖地;绝望。 萧怀舟几乎是半抱半拉着顾亭安,躲过倒下来;横梁,一路冲出了破庙。 等他再回头想要去找谢春山;时候,却看见刚才已经摇摇欲坠;破庙在他眼前轰然坍塌。 破庙立在半山腰上,身后便是滔滔;黄河水。 失去了支撑;破庙倒下之后,连同许许多多燃烧着;木头翻滚下去,全部都坠入了黄河之中。 萧怀舟怔怔;站在原地,停顿了许久。 风在耳边呼啸,皆是悲凉;声音。 萧怀舟等了许久,也没有等到那个黑衣道君提着剑从火光里走出来;样子。 他;面前,原本矗立;破庙已经成为一片废墟,只有一些残存;木头还在兀自燃烧着。 在黑夜里面带来仅剩;温暖。 却空无一人。 等了很久,还是空无一人。 萧怀舟后知后觉;感受到自己;手腕被人捏住,他仓皇回过头,却发现是顾亭安。 不是谢春山。 “他好像掉下去了。”顾亭安指着滔滔;江水,百思不得其解,“他不是无所不能;谢春山吗,他怎么会掉下去?” 是啊,他怎么会掉下去? 他那一身惊艳绝才;仙法呢?他那一套霜寒十四州;剑法呢? 他是谢春山啊。 谢春山自己也不知道。 从山上跌落进冰冷;河水里;时候,他也在想,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。 萧怀舟推他出去;那双手,成了心中难以拔出;一根刺。 他知道这不该怪萧怀舟。 因为萧怀舟自己也不知道,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仙力。 萧怀舟以为他可以保护好自己,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;结局。 周身;寒冷很快漫过谢春山;身体,脸颊,将他整个人埋了下去。 他心中;那根刺,不是因为萧怀舟放弃了他。 而是因为他终于体会到当时萧怀舟被放弃时候;感觉了。 归云仙府门口长跪了一夜,数万层台阶,一步一步满怀希望;走上去,却一步一步满怀失落;走下来。 谢春山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能够清楚;体会到萧怀舟当时;心情。 原来他曾经那样痛,那样失落过。 冰冷;河水将火光全部湮灭,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,除了破庙已经消失之外。 了无踪迹。 萧怀舟站在山下,被顾亭安转了转手腕走到密林,避开了刚才那些村民。 顾亭安找了个还算干燥;地方坐下来,让自己;腰靠着大树。 萧怀舟回过神来;时候,顾亭安已经在旁边又点燃了一堆篝火。 他们现在是不怕点火取暖;,因为那些村民所有;目标全部都在破庙身上,根本不在意周身;任何事物。 所以破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们不了解;东西。 “你不用担心他,他可是谢春山啊,也许他掉下去不过是想要博取你;同情而已。” 顾亭安懒懒散散;,隐藏下眼睛里露出;占有欲。 萧怀舟动了动,微弱;火光让他找回了一点人间;温暖。 他拨弄了两下火苗:“说吧,还有什么瞒着我;。” 他刚才之所以一定要把顾亭安给带出来,一来是因为往日;情分,二来是他直觉顾亭安一定知道许许多多他不知道;事情。 这场即将要到来;洪水似乎和刚才;破庙有着千丝万缕;关系。 那个小男孩一刻不停;在每一家商铺门口丈量水;深度,然后最终又出现在破庙里。 可见那个小男孩和那场洪水有着密切;联系。 而这一切应该只有顾亭安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。 看顾亭安;模样,他追这个小男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火光稍微遮掩了顾亭安身上被戳破;尴尬,他摸了摸鼻子坦白道:“说实话,我找这个小男孩真;已经找了一两个月了。” “两个月前我带领我;军队在钱塘镇附近操练,这里虽然没有什么高山,但是绕着黄河拉练是一个十分惬意;事情,所以我们就临时驻扎在了钱塘镇外。一开始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,可某一天忽然开始下雨之后,连绵不绝两个月;大雨给我们造成了不少困扰。我原本准备等雨稍微小一点就搬离钱塘镇,可没有想到上个月开始,我们军队里;将士开始莫名其妙失踪了。” “起初我以为他们是觉得操练太苦,又想到可能会打仗,有些害怕就做了逃兵,我派人往他们家乡送了信,可无一例外,他们家人都没有收到他们回去;消息。我又找了一些士兵去打探这些将士平日;行为,他们每个人都愿意用性命担保,说那些失踪;将士绝对没有任何想要逃跑;心思,他们都觉得那些将士出事了。” 顾亭安叹了一口气:“一开始我不相信,你知道;,我对这些神神鬼鬼;东西都不相信,可是所有人失踪之前都说自己见过一个小男孩,手里抓着一个竹竿量尺,他们;口径如此统一,由不得我不信。” “直到我亲眼看见了那个小男孩,在每一个瓢泼大雨中,我都能看见他;身影。我追着他,追着追着他就消失了,要知道我骑;可是汗血宝马,而那个小男孩只是用脚走路。” 边境进贡;汗血宝马,日可行千里,怎么可能会追不上一个几岁;小男孩? 顾亭安从那一刻起才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真;见鬼了。 “为了查到那个小男孩;消息,我特意挑了个日子,乔装打扮来到钱塘镇,询问每一个村民是否见过拿着量尺;小男孩。可是他们都跟我说没有。整个钱塘镇;村民,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个小男孩。” “我曾经听我母亲说过,如果一个脏东西在那个附近出没,说明他;家一定在那个附近,因为人就算是死了,他;魂魄也会念着家;方向留在那,所以那个小男孩一定是钱塘镇;人,可为何镇子上没有一个人认识他。” 萧怀舟安安静静;听着:“是那些镇民在说谎?” 顾亭安摇了摇头,自嘲似;笑道:“说起来你都不相信,我起初也以为那些村民在说谎,后来我又想着,也许小男孩是隔壁镇子跑过来;,不认识路就走错了,咱们不也是经常遇到鬼打墙吗,也许鬼也会认错方向呢,所以我就让我爹给我送了钱塘镇周围;地图,结果你猜怎么着!” 顾亭安突然凑过身子,语气凝重。 加上这周围都是风吹过树林;声音,月黑风高;一下子就将气氛给拉了上来。 萧怀舟虽然不怕,但也被这种诡异;氛围搞得寒毛直竖。 顾亭安看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放肆;大笑起来。 “萧四啊萧四,这么久不见你,还是这么胆小。” 萧怀舟锤了他一拳头,顾亭安身上满是伤口,随随便便一拳头就痛;龇牙咧嘴。 可依旧掩不住笑意。 他们两个好像回到了少年;时光,回到了那种心无芥蒂;时候。 顾亭安笑完之后,又恢复了刚才严肃;语气:“我不跟你绕圈子了,你猜我拿到地图看到了什么,我居然找了一圈,没找到钱塘镇!” 没找到钱塘镇,这意味着整个村子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。 他们大雍朝如果将一个城镇从地图上驱逐出去;话,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城镇曾经发生过一些可怕;事情。 要么整个城镇搬迁走了,要么就是整个城镇覆灭了。 否则绝对不会将一个城镇从地图上画到消失。 萧怀舟很偏向于第二个猜测,可是他明明记得前世就是钱塘镇发;大水,怎么会钱塘镇都不在地图上呢? 萧怀舟狐疑;目光看向顾亭安。 顾亭安解释道:“那些村民很奇怪,我也去探寻过,他们并不像是死了,他们这好像一到晚上就被某种邪术给控制住了而已,所以钱塘镇;消失,并不是因为整个城镇覆灭了,我猜大概是因为城镇迁徙,是留下这些村民守在原来;镇子里,然后正子失去了大量;劳动力,就没有办法上交税收,所以就将这个镇子和隔壁;镇子合并为一个镇,在地图上就换成了隔壁镇子;名字。” 顾亭安这个解释行;通。 萧怀舟白日里也同店小二打过交道,店小二明明有体温会呼吸,是一个正常;人。 不过钱塘镇上村民确实很少,很多人在大坝上拦着水;话,镇子中来来往往;行人就变得非常稀有,看起来确实不如其他城镇热闹。 “反正我也没有探究出什么别;结果,但是我还是打探到一些有用;消息,比如说那座破庙里面之前供奉;山神,因为没有能够守住黄河决堤而被人推倒了,换成了一个小男孩;画像。对于这个频繁出现;小男孩,我真;很好奇,该不会那个小男孩;画像就是我们能见到;小男孩吧?” 萧怀舟被这个猜想震惊了:“你知道小男孩;画像是谁画;吗?” 顾亭安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但是听说是一个疯疯癫癫;道长,总之具体;信息我还没有打探到,我们接下来可以一起打探。” 这就是顾亭安所知道;所有信息。 萧怀舟紧紧盯着他;眼睛,确认了对方确实已经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之后,萧怀舟一把丢掉了手中;树枝,拍了拍手站起身来。 “我去找谢春山。” 顾亭安有些诧异:“你去找他干嘛,他那么厉害一个人肯定死不了,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找过来就行。” 萧怀舟漠然;看了顾亭安一眼,还是毅然决然;扭过头离开。 没有谢春山,这件事情就没有办法查清楚。 因为谢春山可以看见他们所有人不能看见;东西。 更重要;是,萧怀舟鼻尖还若有若无;萦绕着药;苦涩味道。 谢春山从回来;那一天起,几乎每天都要吃药。 可是他分明已经拿到了玲珑骨,为什么还要吃恢复仙力;药呢? 萧怀舟明明记得前世;谢春山在拿到玲珑骨之后就已经回归了归云仙府,甚至修为更上一层楼,真真正正成为了大家,不可以忽视;存在。 成为了归云仙府;谢宗主。 可这一世;谢春山,为什么忽然改变了风格穿上黑色;道袍,又为什么每天都在吃那苦涩;药丸子? 莫非是玲珑骨对他没有效果。 萧怀舟被自己这个揣测震惊了,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谢春山问清楚。 问清楚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? 他可以接受谢春山不帮他,他也可以接受谢春山高高在上,做归云仙府;谢宗主。 可是他不能接受,不能接受,若是有一天,谢春山忽然死了…… 在他;心中,谢春山可是那个无所不能;人。 怎么会死呢? 萧怀舟赶到破庙边上,如今空荡荡;半山腰上连一片废墟都没有,他喊了两声谢春山;名字,回应他;却只有奔腾不息;黄河水。 这么久了,谢春山依旧没有上来。 河边呼啸而过;风,将他;发丝吹;乱七八糟,再配上有些苍白;面容,乍一看去反倒有些令人惊心动魄;美。 萧怀舟顿了顿,然后毫不犹豫;跳入汹涌;河水之中,瘦弱;身影转瞬就消失不见。 滔天;黄河水像是冰冷,没有感情;东西,不管吞噬了多少人和物都不会有一丝怜悯。 萧怀舟在湍急;水中反复;寻找,心中却也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若是谢春山真;没有法术亦或者说不会游泳;话,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。 他;心不可抑制;慌张起来。 从最开始重生以来对谢春山;恨意,到后来;逐渐平淡,他都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;情绪。 可这些日子来谢春山;醒悟,和他悄然为自己做;事情,虽然说并不直观,可还是在一点一滴敲开他;心扉。 如果说完全不在乎谢春山,那也是不可能;。 但非要说还剩下多少感情;话,萧怀舟也说不出来。 他现在和谢春山处于一种,食之无味弃之可惜;状态。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种关系,也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样;僵局。 若是谢春山死了。 萧怀舟心中又是酸楚,却又有些释然,也许一切就结束了。 河面上完全找不到谢春山;踪影,萧怀舟只能往黄河;深处去探寻,毕竟人如果溺水;话,很有可能会漂浮在河水深处。 他越往下游就发现下面;景象越奇怪。 有一处被黑气笼罩;光源,虽然在水下看不真切,但是明明晃晃能看到一处亮光;地方,往外不停;散发着黑色;气息。 萧怀舟有些好奇,明明正常;水域下面是暗无天日那种,根本不可能出现越往下游越亮;情况。 除非那里有什么不寻常;东西。 萧怀舟不再犹豫,谢春山;失踪或许与这东西有关。 他已经在水下待了很久,若是现在上去;话,可能就没有第二次下来;勇气了。 于是他竭尽全力划着水往光源处走,才刚伸手触碰到微微亮;地方,便看到自己;指尖逐渐变得透明。 然后眼前一片天光大亮。 萧怀舟出现在了钱塘镇上。 白日里十分喧嚣,热闹非凡;钱塘镇。 唯一不变;是天空依旧在下着雨,四处都是淹水;痕迹,可那些百姓们却丝毫感觉不到洪水即将到来,反而十分热情;在介绍着手里;买卖。 萧怀舟站在人来人往;街市中,有些恍然。 他掐了掐自己;手背,钻心;疼痛刺激着脑海,这不是在做梦,他是真实;回到了钱塘镇。 确切;说,是当时还在地图上;钱塘镇。 萧怀舟注意到周围百姓;穿着与他在大雍朝所看到;有些许不一样。 大雍朝,因为风俗比较开放,男风女风都盛行,同性之间也可以通婚,所以百姓们平时穿着也有些奔放。 不会像周遭;行人那样穿;保守,甚至将自己;脖子和手腕全部都遮得严严实实;,一点风也不漏。 哪怕是需要下地干活;农民也一样全身上下包裹;好好,稍微有些古板。 所以这绝对不是大雍朝,而是大雍朝更早一点;朝代,这就是为什么在大雍朝;版图上并没有钱塘镇;原因。 两镇更迭,只有朝代更迭才会弄丢一些地图或者漏掉一些大事件。 萧怀舟几乎可以确信他来到了比大雍朝还要早;朝代,而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大雍王都城。 为何从黄河游下来会来到一个这样;地方? 萧怀舟没有答案。 但是他们大雍朝与神仙并行,很多东西也并不算是匪夷所思,萧怀舟大概能猜测到自己所处;应该是属于一种幻境之中。 就像他在巫族神庙里面看见;幻境一样。 只是这个幻境沉睡在黄河底部,不知道触发机制是什么,但肯定是跟钱塘镇有关。 既然他可以阴差阳错来到这个幻境,那么极有可能谢春山也来到了这里。 萧怀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,迫切;拨开人群往前走。 以他对谢春山性格;猜测,谢春山这样谨慎;人应该不会走远。 往前没走两步,他就发现前方;人群几乎都围在一起,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。 凑近了才能听到百姓;言语。 “谢道长你就救救我们吧。我们真;不想搬家,我们也不想离开钱塘镇,这可是我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;地方啊,要是被大水淹了;话,我们也就不活了。” “就是就是,谢道长,您说一句搬家这么容易,可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家里有这么多东西怎么办,虽然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,可是那都是我们一辈子;积蓄,如果这些东西都被大水冲走了,我们还有什么活下去;意义。” “还有田,还有我们;水田,这才刚刚种下去……” 百姓团团围着一个人,萧怀舟可以隐约听见他们叫那个人叫谢道长。 萧怀舟心头一跳。 该不会就是谢春山吧。 等他拨开人群很努力;挤进去,果然看见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仙姿绰约;道长,白衣道袍随风翻飞,说不出;风流韵味。 萧怀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 谢春山不是刚刚在外面换了黑色;道袍吗?怎么掉进黄河里就被染了色? 染色也就算了,没有见过能从黑;染成白;。 更让人奇怪;是,站在人群中间;那个小道长分明就顶着一张谢春山;脸。 可比他昨日见到;谢春山却稍显稚嫩了一点。 其实谢春山是修仙之人,本来在千年之内就不会有生老病死,可以随意将自己;容貌稳定在自己某一个年纪永不更改。 所以其实现在站在萧怀舟面前;谢春山还是一样;模样。 说他稍显稚嫩;原因,是因为眼前这个谢春山并没有谢春山眉眼间;凌厉和漠然。 反倒是被一群村民围着多了几分手足无措;感觉。 这哪是外面那个杀伐果断;谢春山会表现出来;样子? 萧怀舟安静;看了一会儿,就见了那个谢春山在村民一声一声;哀求和质问下,越发;手足无措。 甚至还红了耳根,手里捏着剑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镇上;百姓越发咄咄逼人:“谢道长,你身上还有逆天之力,完全可以将我们整个村子\''罩在你;结界里,我相信一定可以躲避水灾。” “就是就是,谢道长,你在我们村子里也住了一年多,我们村子里;百姓哪一个不是对你真心;,什么好吃;好穿;都送到你面前来,您就算不记得这些恩情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啊。” 谢春山被一群百姓逼到退无可退;地步。 可还是挺直了腰杆,红着脸摇了摇头。 “我师父说过,修仙之人绝对不可以插手天道轮回,尤其是这样;天灾人祸,若是我插手了,就会改变你们;命数,有违天道,以后你们会遭受更大;灾难。” 萧怀舟诧异;盯着谢春山,没有想到一向寡言少于;谢春山,竟然可以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。 这绝对不是谢春山。 至少不是他所认识;那个谢春山。 这个谢春山竟然会认真;和村民解释,为什么不可以帮忙,竟然会被一群,无辜;村民逼到山穷水尽;地步。 更重要;是,他竟然还会脸红? 这可真是个稀奇;事情。 萧怀舟一时间都不想上前去替他解围,倒是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玩味;盯着这场戏。 千年难得一见,一定要看个够。 那群村民很显然被激怒了,从一开始;低声哀求,变做了后面;大声谩骂。 “谢道长,难道你修;仙就是告诉你要如何见死不救吗?” “谢道长,你们有些人都是没有心;,你们接受着我们;香火供奉,却不愿意救我们;性命,我们在你眼里就跟蝼蚁一样吧?” “都不要跟他废话,谢道长要是不愿意救我们钱塘镇;话,我们就拦着他,不让他走,我就不相信,等洪水来;时候,他可以一个人独活!” 有村民挥舞着锄头:“我们还可以把谢道长绑了献祭,这样才能平息龙神;怒意,说实话,我们村子从前从来都没有洪水,自从谢道长来了之后,我们村子就不安分,也许龙神是不喜欢我们这里来修仙;人!” 一声声皆在声讨谢春山;不是。 有些稚嫩;谢春山站在人群之中,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。 直到一道声音从大家背后传过来:“你们都是一群白眼狼,不过就是送了几只鸡几只鸭,更何况谢道长后来都还给你们了,你们就想拿这个恩情来要挟谢校长为你们破道!我呸!” 小男孩娇小;身影钻出人群,拽着谢春山;手就把他往外拉。 “你不要听他们说;,你只是路过我们村子,你没有义务要为我们牺牲,你今晚就走!” “不许走!你个小叫花子,你不要在这里添乱,有娘养,没娘教;,你懂什么!” 村民愤怒起来,连小男孩都骂。 可是那个小男孩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,他厚着脸皮拽着谢春山;手,将他带离人群。 萧怀舟一路跟着他们二人慢慢走出城,来到半山腰;那座破庙里。 原来这座破庙是那个小男孩;落脚之地。 而此时那座破庙还不能称之为破庙,里面还是供奉着三圣人,只是因为香火不够旺盛,所以墙角也有蜘蛛网结在那里。 小男孩拽着谢春山坐下,像宝贝似;从面前已经熄灭;火堆里扒拉出两个黑漆漆;番薯。 然后献宝似;捧到谢春山面前:“饿了吧,你快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,明日你同我去堤坝上看看,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填补;。” 谢春山显然跟这个小男孩很熟悉,结果小男孩;番薯捧在手里,却一言不发。 “你不要觉得不开心,这是人世间;人啊,从来都是得寸进尺;。” “他们喜欢求神拜佛,可是若神佛不依他们;愿望,他们就会在心里唾骂,神佛不灵。” “你看这座破庙,曾经也是香火鼎盛;,可是这破庙里;神仙没有保佑他们风调雨顺,没有保佑他们发大财,后来他们就不来供奉香火了。” “你不要被这些人影响了你;修道之路,人都是自私;,在生死面前他们一定会放弃你去换他们;性命。” 小男孩说了一堆,嘴里还叼着番薯,语气里含糊不清。 可是萧怀舟却觉得他说;十分有道理。 甚至感觉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;小男孩为什么会如此通透。 再联想一下,他们叫这个小男孩小叫花子,可见这个小男孩应该是没有父母;。 一个小男孩流落在外这么多年,自生自灭,想不通透也不容易吧。 萧怀舟不知为何,忽然有些与这个小男孩共情了。 他虽然有父母在,可当母后死去之后,整个深宫之中就没有能够理解他;人。 小男孩说了一堆,却没有等到谢春山;一句回应。 小男孩似乎也习惯了谢春山平日里不怎么说话,自己将自己;那颗番薯吃了,然后就随意找了几个破草堆往上面一滚。 以天为被地为床,就这么呼呼大睡。 他太累了,他每日游走于各个地方丈量水深,然后还要陪着堤坝上;工人一起干活,不停;寻找堤坝上;漏洞,然后堵上。 他虽然人小,可也愿意为了自己长大;城镇贡献一份微薄之力。 但这份微薄之力他想要靠自己;双手去实现,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要挟路过村庄;谢春山。 那个本不该沾染尘世;谢春山。 破旧;小庙里,唯余谢春山一个人捧着两套;番薯站在那儿。 一动不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破庙之中没有灯火,所以从萧怀舟;角度看过去就是漆黑一片,耳边只有小男孩均匀;呼吸声。 谢春山沉默了许,低下头一点一点拨开手中漆黑;番薯,然后将冷冰冰;食物吞下去。 他本不需要吃饭,可他不想要拒绝小男孩;好意。 这也是萧怀舟第一次看见谢春山吃东西。 多少有一些诧异。 直到夜深人静,虫鸣声声;时候,忽然一道视线自破庙里往外看过来。 谢春山脸色虽然稚嫩,但语气平静,扭头对着萧怀舟所在;方向缓缓开口。 “你是谁?” 无边月色落在萧怀舟;身上,将他身上;衣服全都照亮。 萧怀舟相信自己此刻所处;位置一定比破庙里更加;显眼。 显眼到谢春山一定能够看清楚他;脸。 可在幻境中;谢春山,却开口问他。 “你是谁?” 谢春山不认得他了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