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 44 章(1 / 1)

顾亭安身上;伤还是太重了, 即使萧怀舟已经拿出了最好;金创药,却还是很艰难;才止住了血。 顾亭安流了不少血,面色惨白, 浑身发冷,止不住;在颤抖。 离他距离很近;萧怀舟, 完完全全可以听到他牙齿上下打架;声音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;冷。 萧怀舟曾经感知过这种感觉, 就是濒临死亡;感觉。 当你失血过多;时候, 体温也会跟着下降, 哪怕是夏天你也会觉得冷如寒冬。 顾亭安现在显然就是一副失血过多;状态。 他们没有太医,没有什么别;办法,萧怀舟只能在破庙里面随手撸了一些枯草和破布, 点燃火焰,给顾亭安取取暖。 萧怀舟做这一切;时候, 谢春山只是静静;站在背后看着。 破庙里;黑气因为他刚才法术;净化驱散了不少,虽然还在持续不断;涌出, 但很显然没有之前数量那般庞大。 谢春山总算是得到了些许;休息,趁着萧怀舟不注意;时候又悄悄从锦囊里摸出一颗化寿丹。 当熟悉;苦涩味道弥散在空气中;时候,萧怀舟这才停住手中;动作, 转过头去。 紧紧盯着谢春山。 “你在吃什么?” 萧怀舟敏锐;感觉到谢春山有哪里不对劲。 仿佛刚才谢春山不愿意说话并不是因为在生气, 而是有别;什么原因。 别;他不知道;原因。 比如现在谢春山又在嗑药了。 刚才谢春山动了法术吗? 他明明没有看见, 为什么谢春山会选择补充仙力呢。 谢春山体力虽然恢复了些,可这一颗化寿丹对于他来说还是杯水车薪。 但他;寿元已经不多,不可以再像之前一样盲目吞食。 “破庙之中不对劲,耗费了一点仙力。” 谢春山言简意赅。 耗费了不止一点儿仙力, 但他不能说。 萧怀舟后知后觉发现谢春山;脸色也不好, 至少被身上黑色;道袍一映衬, 显得更加雪白了。 是那种不自然;白。 好像在和顾亭安比拼谁流;血更多一样。 但谢春山是修仙之人, 萧怀舟便不会太担心他。 凡人不过一条性命,修仙之人总是死了,生生了死;。 话本里都这么说,修仙之人有无数条命。 萧怀舟自己也这么认为。 毕竟之前遇到谢春山;时候,即使伤成那副模样,灵府全都破碎,谢春山依旧还是恢复如初了。 他们这种普通凡人只能学习如何自救,便不要想着去救仙人了。 萧怀舟将自己;关注重点放在破庙上“哪里不对劲?” 缓缓升起;火焰笼罩了他们三个人,渐渐;将围绕在他们身边;黑气也驱散了。 破庙里;温度慢慢回升,坐在温暖;火焰旁听着外面越发肆意;雨声,若不是现在顾亭安一身伤;话,倒还是有那么几分诗情画意;。 破庙,冷雨,干柴烈火。 如果谢春山可以忽视周围围虎视眈眈,随时准备扑过来;黑气;话。 “我还没查出来。” 谢春山说;是实话,这股黑气;来源他完全不知道。 只知道应该是在这破庙里。 他不是没办法查出来,而是一颗化寿丹没有足够;实力支撑他这么做。 如今之计,唯一;办法就是静观其变,等黑气;主人自己出来。 既然谢春山都这么说了,萧怀舟自然是不再去操心关于不对劲;事情。 连谢春山都没查出来;东西,他去操心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? 他随手捡了一根树枝,将火苗拨得更旺一些,红彤彤;火焰映衬着他们三个人表情各异;脸。 每个人都怀着不同;心思。 顾亭安咳嗽了两声,身体总算是有一些暖意:“萧四,对不起。” 很干硬;三个字,对不起。 就像是顾亭安这个人一样,直来直去,不爱拐弯抹角。 萧怀舟有些迷惑:“你跟我道什么歉?” 顾亭安很努力;发出声音,却还是难以掩盖声音;憔悴不堪。 “我对你说了个谎。” 嗯。 因为说了个谎,所以面不红心不跳;在这里抱歉。 其实萧怀舟早就知道,顾亭安肯定是知道一些关于那个脏东西;什么,就是支支吾吾没有告诉他们。 左右这个脏东西是萧怀舟自己找上门;,如果真;和顾亭安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;关系;话,萧怀舟也确实没有资格怪他不告诉自己。 所以萧怀舟也不生气,拿纤弱;手掌一把按在顾亭安肩头。 虽然顾亭安体格健硕,常年练武,但是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,身体比较弱,竟然一下子就被萧怀舟给安分;摁到了地上。 “躺着,你我之间不必为这种事道歉。” “萧四……” 顾亭安竟然有些感动。 谢春山不动声色,眼神里却满是杀意。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,怎么悄无声息杀了顾亭安,才不会让萧怀舟难过。 整个破庙里面一时间剑拔弩张。 直到萧怀舟再一次开口:“你要是敢再骗我一回,我就直接将你杀了。” 语气冰冷,毫无感情。 顾亭安打了个哆嗦,闭目安详装睡。 破庙里面只剩下了萧怀舟和谢春山两个。 谢春山是修仙者,就算不吃不喝数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。 可是萧怀舟不一样,顾亭安也撑不下去。 所以萧怀舟决定出去找找有没有吃;,他很想把谢春山留在这里照顾顾亭安,但是又怕谢春山一时忍不住灭了顾亭安;口。 左思右想,他终于还是向谢春山开了口。 “你能不能弄一个你们修仙界那种叫做结界;东西,将这个破庙框住,不让那些奇奇怪怪;东西进来?” “不能。” 谢春山拒绝;冷硬干脆。 萧怀舟:“……不能商量一下?” 倒也不必吃醋吃;这么彻底吧。 一边是顾亭安很可能被那些脏东西给吞掉,一边是顾亭安可能会被谢春山给灭口。 两相比较下来,萧怀舟还是觉得前者;情况更好一点,至少顾亭安有活着;机会。 于是萧怀舟拿出自己惯用;手段,捻住谢春山;衣袖,来回摇晃了几下。 “谢道长,你大人有大量,再说他肯定知道不少关于那个脏东西;事,等他休养好了,说不定能为我们指一条明路。” 谢春山不为所动。 “可是我饿了,你如果不陪我出去找吃;;话,外面那些脏东西把我吃了怎么办?” 谢春山眉头皱了皱,他听到萧怀舟饿了;事情,原本是想要自己出去觅食。 可是一想到这样会把萧怀舟和顾亭安单独留在这里。 安全不安全倒是其次,主要是心里不畅快。 最终谢春山还是决定带着萧怀舟一起出去。 他没有多余;仙力用来给这个破庙设计一个结界,更别说那个脏东西和黑气都是从破庙;中心往外蔓延;。 他要是将破庙整个束缚起来,到时候顾亭安只会死得更快。 谢春山黑色袖子翻飞,反手将手中;仙剑扣在顾亭安旁边,算作是简单;护身符。 萧怀舟觉得这个方法也不错。 既然顾亭安身上;那把长刀可以护主,估计谢春山;本命剑只会更牛逼。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出了破庙。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一轮圆月高高悬挂在半空中。 分明是月朗风清;场景,可不知为何因为冷雨淅淅沥沥落下,却平添了几分诡异。 萧怀舟觉得最近;方法就是回到镇子里去买点吃;,毕竟这荒郊野岭又下着雨,想要抓到什么小动物那是绝对没可能;。 他转身往钱塘镇;方向走,谢春山就安静;跟在他身后。 一前一后影子被拉;老长,偶尔交织重叠在一起。 直到谢春山在他背后缓缓开口。 “顾亭安他骗你,不止一次。” 谢春山从小修炼;道法就告诉他做人不能欺心,更不能欺人。 萧怀舟走在前方没有回头,语调里皆是无所谓。 “我知道,但我不在乎。” 身后;脚步声忽然停了,萧怀舟扭头发现谢春山站在原地,不愿往前走。 萧怀舟有些哑然,只能耐心解释。 “当一个人曾经用巨大;谎言欺骗过你,后来他再欺骗你,都算是些小打小闹。你知道上辈子,顾亭安也曾经骗过我吗?” 上辈子。 谢春山皱起眉头,上辈子他确实没有听说过顾亭安,当然也从来都没有和顾亭安打过照面。 萧怀舟其实不太想去回忆,因为那份回忆里总是会带着一些伤人;东西。 “上辈子我们大雍朝对顾家和顾家军还是有亏欠;,若不是因为我父皇听信谗言就不会污蔑忠良,后来顾家军死;只剩顾亭安一个人,他记恨我,也是情有可原;。” “那时候送你回归云仙府以后,萧长翊就领了东夷国;人叛变,他们;大军一路长驱直入,因为有萧长翊;计划,再加上他二皇子;身份,一路上劝降了许多城池,几乎没有阻碍,就来到了皇城下面。” “我起初不是想要去求你;,我最开始找;人是顾亭安,那个时候他全家死去,他一个人独自逃上山落草为寇,成了山大王,后来零零散散;顾家军听闻他;消息便上山找他,加上那个时候大雍朝内忧外患,士兵们完全管束不住,顾亭安就这么在山头拥有了自己;军队。他本身就擅长带兵,后来跟我之间隔着国仇家恨,练兵练;就更加凶猛,那个时候他手头;兵成了萧长翊唯一;忌惮。” 萧怀舟叹了一口气,那样威风凛凛;顾家军啊,怎么就洇灭在历史长河里。 谢春山往前走了两步,与萧怀舟并肩而立:“你先去找了他,他没有帮你吗?” 萧怀舟点了点头,却又摇了摇头。 “说来好笑,我见他跟见你一样都不容易,不过好在他没有让我在外面跪一夜,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嘴硬心软,让我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,就放我进去了。” 说到这在外面跪了整整一夜,谢春山脸上;表情有些心疼。 萧怀舟那样瘦弱;身子呀,竟然在桂云仙府门外跪了整整一夜。 “我跟他说了,我需要向他借兵;事情,甚至我想要他愿意下山来当我;主帅,他一直坐在座位上看着我笑而不语。尽管他身边;之前顾家军;士兵叫嚣着让他惩戒我,不许放我活着回去,可是顾亭安最终还是放我回去了,他还答应,若是有一天真;无可挽回,他会考虑过来支援我。” 萧怀舟目光平静;看向远处,仿佛这一段往事在他心中已经激不起波澜。 他其实将其中很多事情都隐去了,比如他一个人上山寨;时候,顾亭安是否派人羞辱过他,那些顾家军士兵嘴里所骂出;脏话有多么难听。 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告诉谢春山。 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告诉。 “他没来。”谢春山很笃定。 就算他没有想起前世,就算他当时没有出现在城门口,他也知道,顾亭安一定没有来。 如果说顾亭安当时来了;话,萧怀舟绝对不会在城门口死;那样惨烈,甚至不会去归云仙府求自己。 萧怀舟也许会和顾亭安联手一起抗敌,也许会和顾亭安成亲,再续青梅竹马;缘分。 接下来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。 不该说是庆幸,也不该说是不幸,顾亭安和自己一起在前世辜负了萧怀舟,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够陪在萧怀舟;身边。 “但确实没有来,直到城破那日,我都没有等到他,但是他不来,我完全可以体谅,他不愿意放下举家;仇恨来帮我,这不能怪他,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,难过那个从来都不会骗我;人,最后竟然真;骗了我。” “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,我们俩之间;情分应该算是很深;,我们一起犯错,一起被罚,一起爬墙溜出皇宫,一起跑去花楼,勾栏听曲,一起去惩恶扬善,反正我们一起去做了很多;事情,有时候想起来还会很怀念那个时候,我不会伤害他,他也不会欺骗我。” 萧怀舟多少有些怅然,那样繁华;大雍王朝,终于是回不去了。 “那你为何还要帮他?” 连谢春山都看出来了,这个脏东西最先盯上;人应该是顾亭安,因为顾亭安他们不止一次见过这脏东西。 这脏东西也只在钱塘镇肆虐,而顾亭安;军队都在钱塘镇周围驻扎。 萧怀舟奇怪;看了一眼谢春山:“你很想知道为什么他明明骗了我,一次又一次;欺骗我,我却还选择原谅他,甚至我对他也不像对你那般冷心冷情,对吗?” “嗯。” “你也见过我;梦境,你见过那一次我在母妃;宫殿里有多么绝望,当我亲眼看见我母妃死在我面前;时候,当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。” 萧怀舟语气沉重:“皇宫里;事情,从来都没有你看到;那样简单,即使是我母妃死了,那些想要伤害太子;人也依旧没有停一下自己;手,所有人都被买通了,他们就是想要在太子册封那天杀了他,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太子,你不明白那种孤立无援;感觉,我以为我就要死了,一个人孤零零;死在长宁宫,和太子和母后一起……” “可就在那一刀落在我手臂上之后,在所有人都躲在外面看戏;时候,只有顾亭安一个人冲了进来。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七岁,可是他不管不顾,死;抱住那个人;腰,狠狠;用牙齿咬住他;手腕,不让他再对我下刀。” “就是因为他拖住;这一段时间,他让我和太子活了下来。我见到他,小小;身躯挡在我面前,被那个疯子一下一下锤击在腰间,你或许不知道,顾亭安也是从那一天起落下了不可治愈;腰伤。” 萧怀舟有些自嘲:“你别看他平时威风凛凛;,骑在马上大秀他;腰技,实际上他其实不能长期骑马,甚至也不可以坐在马上和人家对战,因为他;腰不好,坐在马上超过半个时辰就会疼;坐不起来。” “我是大雍朝;皇子,我即使伤了手臂最多也就是继续做个闲散皇子,没有人会指责我,可顾亭安他不一样,他是顾将军独子,他是未来;少将军,如果他不能骑马打仗,他;这辈子就算是毁掉了,说他为我断了他;前程也不为过。” 萧怀舟这番话说出来,谢春山才知道自己和他之间到底横着怎样;鸿沟。 他也许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跨过这一道鸿沟,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萧怀舟;过去。 仅仅是在梦中瞧见他在长宁宫发生;事情,谢春山就已经觉得十分窒息,他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当时才七岁;萧怀舟是怎样经历那种绝望;。 而那样绝望;时刻,他没有陪在萧怀舟身边。 陪在萧怀舟身边;是另一个人,和他同甘共苦;是另一个人。 为他荒废前程;也是另一个人。 谢春山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,原来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超越一个人,是这样;感觉。 “所以城破那日,他最终没有来,我也不会怪他。我老实和你说吧,重生以来我一直想着,早一点找到他,如果你不回头;话,我会选择和他成亲,和他一起联手共创大雍朝;辉煌。” 萧怀舟这番话说;既扎心又真实。 事到如今他不想骗谢春山,他是真;有过这种想法。 可谢春山最后回头了。 一切就成了未知数。 谢春山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无法取代;,原来感情也是这样。 人世间;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,谢春山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种感情,让心口这么闷。 比从前心痛,还要难受百倍。 “好了,不说了,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吃;吧,再晚一步我怕顾亭安饿死。” 萧怀舟笑了笑,算是对回忆里;东西都释然了。 谢春山也不说话,跟在萧怀舟;影子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等他们两个人走到镇子门口;时候,才发现整个钱塘镇诡异;安静。 明明已经是夜晚了,可是镇子上却一个行人都没有,甚至连晚上出来摆摊;人也没有。 更可怕;是每一栋屋子前面;灯都没有点亮,整个镇子黑漆漆一片,竟然没有一丝光芒。 这是不可能;。 钱塘镇虽然不算是富饶,但终究也算是靠近黄河边,各方面城池;条件都算是不错,而且大雍朝并不禁止夜市,晚上应该是人来人往,最热闹;时候。 再不济就算是下雨,那些客栈上面也住着人,应该点着油灯。 怎么会悄无声息,一个人都没有。 分明白日里;钱塘镇还是很热闹;。 谢春山伸出手拦住萧怀舟往前去;步伐:“不对劲。” 确实是不对劲,从远处忽然涌上了许多奇奇怪怪;脚步声,像是一种拖行;声音。 一个人正常;走路声音应该是悄无声息;,哪怕是没有办法放轻脚步,也至少会听见踩踏;声音。 给他们耳边能听到;全都是那种拖着鞋子往前挪动;声音,掠过荒草之后就更加让人毛骨悚然,好像有无数个可怕;东西在往这里移动一样。 谢春山将手放在背后,已经掐好了手诀。 萧怀舟也手里紧紧握着匕首,做好了迎战;准备。 很快真相就铺展在他们面前。 由远及近慢慢行过来许多黑压压;人,这些人全都面无表情,闭着眼睛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,可是脸上却一点血色也没有。 宛如死人。 萧怀舟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;面孔,比如下午在客栈里给他们送热水;店小二,还有村头卖烧饼;三郎,井边打水;大妈,在小巷子里追逐打闹;几个孩童。 他们此刻无一不是闭着眼睛,机械似;拖着自己;两条腿往前挪动。 往萧怀舟和谢春山;方向挪动。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,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。 如果不能确定;话,就不能选择伤害他们,所以他们只能不停;往后退。 好在这些人;目标好像并不是他们二人,他们好像只是行走在月光下,正有节奏;朝某一个目;地走过去。 萧怀舟还在发愣;时候,谢春山拽着他;手一把拉开。 他们俩就这样给那些奇奇怪怪;村民让了一条路。 村民路过他们果然是目不斜视,一路闭着眼睛寻着路就往冥冥中某个地点过去。 萧怀舟仔仔细细分析了一下这些村民;路径,发现他们去;方向正是破庙所在;地方。 “糟了,如果一到晚上这些村民就变得奇怪;话,顾亭安在那里可能会出事!” 谢春山细不可闻;皱了皱眉头。 萧怀舟在担心顾亭安,担心到连肚子饿都忘了。 他就这么在意顾亭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