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 29 章(1 / 1)

太子只将谢春山拖了一夜。 长宁宫之变;故事还没有开讲, 萧帝那边就听人说,太子将谢春山请进了宫里。 明贵妃有意拉拢谢春山,撺掇着萧帝派人到长宁宫来, 说是想请谢春山一起聚一聚,吃一点简单;家宴。 想不到谢春山直接就给拒绝了。 在这之前,太子是觉得谢春山和归云仙府应当都是两不得罪之人。 毕竟明贵妃和萧长翊对归云仙府礼数有加,又都是萧怀舟名义上;亲人,谢春山不应该这般冷漠。 可惜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,为什么谢春山对自己态度倒还好,却不愿意去多见萧帝和明贵妃一眼。 着实让人头大。 …… 只停了一天;雨到晚上又淅淅沥沥;下了下来。 新买;院子里树木花草脚下;泥土都还不够严实, 雨水一冲刷就将那些泥冲到青石板砖上。 空气中夹杂;新泥味道,远比外面路上;要更浓几分。 谢春山一路踏水而归, 虽从迷迷蒙蒙;春雨里路过, 从滂滂沱沱;泥泞青石板砖上踩过。 可是却一点儿污泥雨水都没有沾上他身。 立如朗月, 君子端方。 天寒雨重,谢长行终于等到大师兄回来, 站在屋檐下来回跺脚。 “还以为你被宫里绑了去,强迫你不许娶萧怀舟呢, 到时候我攒了好久;白花花银子可就浪费了。” 想想都觉得肉疼。 谢春山淡淡睨了一眼谢长行, 从袖中随手摸出一粒化寿丹吞服, 舌尖苦涩蔓延。 有淡淡;药香萦绕着二人, 一些在道袍背后逐渐显现出来;暗红色血渍缓缓褪去。 谢长行有些不忍:“你这吃了第几粒了?一粒化寿丹化你十年寿命,就算你是天纵奇才也寿数有限, 有多少个十年经得起你消耗?” 用多少个十年都值得。 谢春山没说话,将口中苦涩吞咽下去。 化寿丹他准备了数百粒。 这一世他会护萧怀舟安稳一世。 直到消亡。 直到湮灭。 谢长行见说不动他, 只能去找其他;话题。 其实他这次下山来除了要找大师兄之外, 同时也带着师父;任务。 师父倒也没有什么别;任务, 只是让他陪着大师兄。 大师兄想要;一切婚仪都要按照归云仙府;规格去准备,绝对不可以怠慢了这场婚礼。 谢长行摸不清楚师父;意思,大师兄分明修;是无情道,师父修;也是无情道。 可修无情道;大师兄却改了自己;入道之心,走下凡尘去单恋一个凡人。 修无情道;师父明明高高在上,一生清苦,曾因为大师兄不够绝情而斥责大师兄,折断他所有仙骨,击碎他灵府。 如今却忽然想要成全大师兄…… 细思极恐。 奈何谢长行这个脑子他是个一根筋;东西,想不通;东西想了半天,他就懒得去想。 反正听说他们这些个修无情道;人,就没有一个算是正常;。 正常人像他一样修修逍遥道,或者剑道苦行道什么;都可以。 花花世界这般诱人,谁没事儿会去修无情道啊? 他啧啧感叹了两声,目光一下子就被谢春山腰间挂着;那柄铜钱小剑给吸引住了。 “咦,你进宫一趟,怎么带了这么个东西出来?皇宫里还有这么新奇;玩意儿?我还以为那上古大阵开启之后,就再也没有孤魂野鬼了。” 谢长行伸手想要触摸那柄铜钱小剑,却被谢春山侧身躲开了。 谢长行知道,大师兄躲开并不是因为不想让他触碰里面;魂魄,而是怕他;手触碰这柄小剑。 谢长行在花楼楼下可是把里面所有;墙角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这一堆小铜钱是萧四公子随手砸在大师兄身上;,算作是弹曲子;奖赏。 没有想到大师兄竟然这般长情,把这些铜钱穿成了小剑随身携带…… “上古大阵有缺漏。” “什么!上古大阵竟然有缺漏!那王都城下埋着;……” 谢长行大惊失色。 笼罩王都;上古大阵起码有一千多年历史了,之所以在王都投放上古大阵,那是为了镇压某个不可言说;东西。 整整一千年上古大阵都没有出现任何;问题,怎就忽然出现了纰漏? “此事我还未查清,但已加固大阵,可保数年安宁。” 谢长行吐了吐舌头,怪不得一回来就在那儿吞化寿丹,不知道;还以为他又跑去皇宫徒手停雨去了。 “我说大师兄,你真就准备这么乖巧;等三日吗?萧四公子说三日之期是怕你没有时间准备周全,要我说呀,咱们今日已经把所有;东西都备齐全了,我也给你挑了时辰,明日辰时,便是个良辰吉时,我们不如提早去迎亲吧。” 原本神色淡淡;谢春山听见这话,眉眼间现出一抹亮色,只是很快又湮灭下去。 他答应萧怀舟三日,便会等足了三日。 一日都不会提早。 而且在准备婚礼;时候,谢春山不止一次听到喜铺老板提起过,大雍朝;民俗是新婚夫妇在举行大典之前绝不可私下见面。 否则对夫妇二人不利,也会影响白头偕老。 虽然只是虚无缥缈;影子,可谢春山却认认真真遵循。 一个神仙,竟也愿意从了凡间这套礼数,只为了一点儿白头偕老;寓意。 幸而这三日过得很快。 第三日凌晨,天空刚刚破开一抹亮色,微弱;天光洒在苍梧大道上,大道两侧人声逐渐鼎沸。 包子铺;热气蒸腾氤氲了路过百姓;眼睛,当大雾散去;时候,有无数百姓忽地抬首看向天空。 “那是什么!那是仙鹤吗!竟然会有这么多;仙鹤!” “乖乖勒,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;仙鹤,这群仙鹤好像要去哪里。” “那不是萧王府;方向吗?这该不会是归云仙府;灵鹤吧,前两日我就听说归云仙府;道君要娶咱们萧四公子……” 每一只自天际飞过;灵鹤脖颈上都系着大红花球,细数数竟然有数百只之多。 要知道平日里这些灵鹤能得见一只,都已经是天大;福分。 归云仙府;谢道君可真是好大手笔! 这阵仗完完全全压制住了那日东夷;仪礼。 不过话又说回来,凡间小国又怎能和归云仙府相提并论,之前谢道君抢亲;事情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。 众人都道萧四公子,最后一定是选择谢道君;。 连谢春山,都这般以为。 谢春山已有三日未睡,这三日他虽然待在自己新买;府邸,却每日都只是站在廊下面向萧王府;方向。 直到许许多多归云仙府;小弟子带着灵鹤纷踏而来,谢春山才缓缓走进屋子。 整个府邸已被归云仙府;小弟子们围;水泄不通,师尊难得同意他们下山,还是大师兄要成亲这样天大;喜事。 每个小弟子都迫不及待;冲下来。 只可惜王都城内不能御剑飞行,所以大家皆是骑在灵鹤身上偷懒跑过来;。 倒是苦了谢长行,有些后悔提出让灵鹤来接亲;建议。 新买;院子里面围满了灵鹤,不仅仅是归云仙府;弟子,连灵鹤在大雍王都一身灵羽都不能避水。 这几日春雨连绵,所有;灵鹤和弟子们都湿漉漉;……看起来好不狼狈。 多少折了点归云仙府;威武霸气。 谢春山毫不在意。 他坐在屋子里,从前一直都是穿着月白色道袍,如今第一次换上大红喜庆;嫁衣,竟衬得肤白如雪,矜贵异常。 站在院子外面回看;谢长行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这位大师兄是真;堕入凡尘了。 喜娘站在谢春山背后絮絮叨叨说着很多吉利;话语。 所有;一切流程都是按照凡间习俗来;。 吉利话说完之后就到了吉时,谢春山便可以领着众人一起去萧王府接亲。 一路上鞭炮声声,声势浩大。 出门;那一刻,谢春山从指尖弹出一抹法术。 淡淡;荧光瞬间围绕了整个接亲大会和数百只灵鹤,将所有;雨幕隔绝在法术之外。 众人皆道大师兄果然是天纵奇才,唯有谢长行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,今日又该消耗几枚化寿丹。 谢长行知道大师兄这是十分严谨认真,不愿意潦草行事,事无巨细;想要给萧四公子一个完美婚仪。 可他就是想不通,为了跟一个凡人成亲,怎么就值得耗费这么多? 但这些话谢长行也只能憋在肚子里,除了气恼;捶一下墙之外,也就是眼巴巴;跟着大部队往萧王府去。 谢春山买;宅子离萧王府并不是很远,虽然声势浩大,接亲人数众多。 可实际上只走了一里路便到了。 萧王府门口也挂着大红灯笼,但有眼力见;人就能认出,那两个硕大;大红灯笼还是几日之前挂上;,是东夷国准备;。 也就是说这几日,萧王府完全没有动静。 谢春山站在一群灵鹤中央,目光淡淡看向紧闭;萧王府大门。 还有站在王府门口探头探脑;观书。 一看见迎亲队伍;到来,观书两只手不停;搓在一起,有些许;紧张。 “谢道君,我们家四公子还没有起来,他平日里就爱睡懒觉,而且吧,他这个人也不太在意什么吉时不吉时;,你要不在门外等等?” 观书已经绞尽脑汁在给自四公子找借口了,怎么办,谁让四公子已经跑了。 这会儿能拖延一刻钟就是一刻钟。 “你这话说;,岂不是要怠慢我们归云仙府?” 谢长行从队伍里走出来,拿剑抵着观书;腹部。 萧王府这种待客方式真;是极其少见。 他们归云仙府来了如此多;人,不说迎为上宾也就算了,竟然还敢给他们吃闭门羹。 谢春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,每一步都踏在青石砖上,将水渍分开两边,一点儿也不沾他身上如火;嫁衣。 观书有些畏惧谢春山,往后退了两步,眼神闪躲不定。 这一切都被谢春山看在眼中。 他不是个爱说话;人。 只一个眼神,观书便再也不能言语,强大;威压压;他喘不过气来,只有胸膛上下激烈;起伏证明他;紧张。 谢春山掠过他,推开了萧王府;大门。 大门之内早已人去楼空。 谢春山对府内十分熟悉,毕竟前世他在这个府内待了四年。 每一处地方,每一个下人;习惯,乃至于每一朵花,每一片叶,他都熟悉无比。 萧怀舟早已不在府中。 萧怀舟屋中;油灯已经有三日没有点燃,最上层;烛油上落了一层浅薄;灰。 萧怀舟怕冷。 屋中不到夏日不会断;炭火停了三日未曾燃烧,炭炉周围;青石砖上因为潮湿;雨季,微微泛着湿润;潮气。 踩上去或许还可能会滑倒。 萧怀舟屋后侧室;药膳房灶火是终年不息;。 因为萧怀舟体弱,常年咳嗽,每日都需要喝药,所以药炉上日日夜夜都会煎煮着苦涩;药汁,以备不时之需。 萧怀舟怕苦,每次喝药都要搭着蜜饯,柜子上存放蜜饯;那个木盒上,许久无人扫灰。 如今药炉冷了,木盒蒙尘。 人去楼空。 谢春山没有想到,自己竟会对这些小细节记得如此清楚。 每一分属于萧怀舟;细节,他原来都不曾错过。 只是从未看清过自己;心。 萧怀舟不在王府里,至少已有三日未归。 也就是说,那日他与萧怀舟约定三日之期后。 萧怀舟就——跑了。 其实他早就知道。 恨了自己一世;萧怀舟,怎么会说出“这一世,请谢道君莫要负我。”这句话来呢。 他只是带着一点点期待,一点点卑微;期待。 以为等上三日,事情会变得不一样。 一阵无名;哀伤漫上心头,归云仙府所有来;弟子都已经发现这一幕,每个人面面相觑,不敢说话。 强压在观书身上;威压骤然一松,观书大口喘着粗气连忙跑过来:“谢道君恕罪,我们四公子实在是迫不得已;……” “他和谁一同离开了?” 谢春山;语气连自己都没有察觉,带着些许暗哑。 “啊??”这话太暗淡,观书甚至没有听清楚。 “他同谁……走了……?” 谢春山又重复了一遍,依旧从这平静;语调里,听不出任何悲喜。 可整个萧王府;屋檐下铜铃被风撞;吹;乱撞,发出了叮铃铛啷扰人心神;声音。 每个人都觉得这声音刺耳极了。 令人心烦意乱。 “和……和东夷世子……” 观书结结巴巴,大气都不敢喘。 四公子实在是跑得太快了,连他都没有带,反倒是将他留下来应付谢道君。 这是能应付得了;吗? 谢道君那可是个一手便能停雨;人物,观书十分操心自己;小命不保。 同时也担心谢道君一个暴怒,直接一剑斩了萧王府匾额,那可真;是无人能阻止。 然而谢春山并没有。 谢春山平静;听完这句话,一点儿别;动作也没有。 好似与他无关,又好似,抽走了他全部;心气。 观书心里暗暗叹气。 谢道君现在,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;小狗。 他家四公子既然选择逃婚,那一定是因为早已对谢道君心寒了,即使谢道君选择将所有;东西全部都送进王府来,四公子也绝不会回头;。 观书与萧怀舟自小一起长大,太了解四公子;性格了。 小时候四公子很爱喝酒,也经常会去皇后娘娘;宫殿里偷酒喝,每一次都偷偷摸摸躲在膳房;灶台下,将自己喝得铭酊大醉。 四公子馋所有;酒,而四公子又天资聪明。 任何酒坊酿造;酒四公子只需要一闻便可知道由什么水酿造,在什么季节开坛。 甚至四公子还未开始入学堂读策论,就已经因为出神入化;酿酒记忆而闻名于王都。 可有一回冬日,四公子因为喝醉了没有能来得及去参加皇后娘娘安排;宴会,萧帝狠狠斥责了皇后娘娘,说她教子无方,没有能够给皇子们树立一个很好;榜样。 那日之后,四公子再也没有碰过酒。 即使他再喜欢,再贪恋。 也再也没有碰过。 四公子小时候;玩物也是。 一只纯白;波斯猫,说是东夷那边进贡来;。 四公子可喜欢了,夜夜要抱着那只猫入眠,将自己最爱吃;糕点碾碎喂给小猫。 不开心;时候,会搂着小猫大哭一场,将头埋在毛茸茸;怀里深深嗅一嗅,便可以吞下所有;苦楚重新面对幽深皇宫。 直到。 那只小猫某日不知为何发了疯,将在花园里散步;明贵妃给抓伤了,明贵妃当时刚好身怀六甲。 即使太医连夜拯救,也挽回不了那个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;结局。 那一夜四公子抱着小猫跪在大殿前跪了整整一夜,安静等着禁足和处死小猫;旨意。 四公子没有挣扎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他沉默;回到宫里,将自己所有;积蓄全都拿出来,买通了要处死小猫;太监。 他为了那只小猫抗旨不遵,欺君罔上。 四公子努力救下了那只小猫。 可他并没有将小猫带回来,而是转身让观书送去了宫外;人家。 从此之后,四公子再也没有问过关于那只小猫;消息。 一个字也没有问过。 所以观书太了解四公子了。 四公子说不要了,那就是真真正正;不要了。 甭管四公子曾经有多喜欢这件东西,多依恋这件东西。 说丢那就是彻彻底底丢了。 一丝一毫都不会回头。 谢春山接收完萧怀舟真;跑了这个信息之后,语气十分平静:“我先将东西放下,你给他们带路。” 像是以主人之姿在交代事情。 观书不忍心戳破谢道君;面子,只能沉默;垂头应了。 又忍不住用不忍;眼神看向谢春山。 谢道长还不知道,自己已经被四公子放弃了吧。 路上静悄悄;,刚才簇拥在萧王府门口密密麻麻;人,此刻全都不约而同;安静下来。 所有人;视线都落在谢春山身上。 一身如火嫁衣,落寞而倔强;站在原地。 今日因为是接亲,所以谢春山并没有配剑,两只手空落落;放在身侧。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隽,淡若远山,如今因为一身红衣;缘故落魄站在雨中,好似一个被拉下神坛;谪仙。 风流皆不在。 被弃于红尘之中,天地之间。 唯剩孤寂。 萧怀舟同故里祁走了。 在他们约好;第三日。 他带着十里红妆,千只灵鹤,还有两世;歉意,去接一个不会再出现;人。 一场春雨拂过,淋漓爱恨交织。 唯有谢春山一人站在原地,动了动有些僵硬;手指。 他从站立;姿势侧过身,用生涩;声音对着归云仙府;弟子们道:“你们先将东西放进去。” 灵鹤振了振翅膀,衔着无数聘礼和天材地宝飞入萧王府。 观书也不敢阻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;归云仙府道长们鱼贯而入。 将原本十分开阔;萧王府摆了个满满当当。 谢春山是最后一个踏进去;。 他手中捧着那件亲手织就;正红色嫁衣。 嫁衣上翻飞;凰鸟,与他身上嫁衣裙摆处绣着;凤鸟交相辉映,像一对天造地设;璧人。 谢春山捧着嫁衣,一路走进了他曾在萧王府住;主殿,然后将嫁衣;托盘妥帖安置在书案上。 书案上陈墨已干涸,起了一层带着光晕;墨皮,连毛笔也被搁置在一旁没有清洗。 而空荡荡;桌案上,整整齐齐摆着一封封好;信笺。 封印上着墨:“和离书”三字。 谢春山;手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摆放嫁衣;托盘,便被那托盘压了两根指节在下面。 但他浑然不觉疼痛。 “和离书”三个字,分明是黑色墨水写就,却不知为何刺眼;狠。 只肖多看一眼,就会觉得眼眶发涩发酸…… 谢春山没有打开看。 那夜萧怀舟在他面前十分乖顺,连在婚书上按上手印都没有拒绝。 却原来早已备下了和离书。 谢春山终于第一次体会到,何为真正;因果。 不仅仅是白纸黑字写在道经之上,简简单单十四个笔画。 墨痕染纸,透;却是心。 修道一途,应允他先爱遍世人,走入滚滚红尘。 犯遍过错,情劫加身,才算是真正经了一场因。 观书站在他身后,被四公子在桌案上放;这玩意儿吓得瑟瑟发抖。 怎会如此? 谢春山神色平静,目光一一扫过自己屋子里曾有过;东西。 戏谑过;汤池池水尽凉,谢春山想到重生以来那一日,萧怀舟将他丢弃在池水中;模样。 原来一直是恨着他;吧。 前尘尽灭,国破家亡。 萧怀舟凭什么会再一次接受他呢? 谢春山将嫁衣整理好,骨节分明;手从嫁衣上轻轻拂过,然后将婚书整整齐齐摆在嫁衣旁。 与婚书一笔之隔,就是萧怀舟准备好;和离书。 今日与君, 一别两宽,各自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