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第 23 章(1 / 1)

这事儿吧。 萧怀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。 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 他倒是想要谢春山变成自己后院来着,这不是棋差一招,差一点儿就得手了吗? 若不是谢春山一身冰冰冷,对万事万物都没有反应,那一夜他还真可能就渎神了。 萧怀舟叹了一口气,倒是有几分想念那夜中了血菩提;谢春山。 至少将他抵在青石砖上;时候,他能感受到属于谢春山身上;火热。 真实;火热。 萧怀舟不欲再提,将这件事岔开没有回答。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萧怀舟,眼中晦暗不明,似有深意。 原以为自己插科打诨过去没什么问题,却没想到自己什么都不说,太子萧怀柔却又补了一句。 “你苦心设计要去东夷,怕不仅仅是为了制衡萧长翊,还是为了玲珑骨吧?” 自己;心思一下子就被太子给戳穿了。 萧怀舟只能继续尴尬;摸了摸鼻尖。 “我若早想一步,绝不会这般纵容你。” 太子萧怀柔一直以来谦顺温雅,很难得会急声厉色同人说话。 当下多半是真;恼了。 大哥生气了他要怎么办?当然是嬉皮笑脸;应付过去啊。 “我准备一会儿回府,便遣人把谢春山送走,故里祁天性单纯,即使知道我对谢春山心思不浅,也不会因为此事为难我,我在东夷会生活;很好。” “我不是在担心这个。” 太子出声打断他,“你可知谢春山修;是无情道?” “知道。” “修无情道者,当无心无情,不沾因果,天下万事皆不入他眼,即使你为他做;再多,他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;怜悯。” 萧怀舟默不作声。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件事。 凡有所求,皆是妄念。 “你为他远嫁联姻,为他窃取玲珑骨,到最后不过只是能送他得道成仙而已,让你为谢春山做到这个地步……” 太子抿嘴,眼中杀意浮现。 “他不配……” 萧怀舟心中一怔,有些茫然;看向自己;大哥,众人口中儒雅谦逊;太子殿下。 他上辈子可没有见过萧怀柔这般发怒;模样。 所有人都说谢春山是高山仰止,是天之骄子,是本该受万人敬仰;高悬明月。 任何人想要染指谢春山,都是一种亵渎。 从未有人同他说过,谢春山不配他;付出。 对一个无心无情;人,就不该付出。 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是有人在意他;感受;。 萧怀舟嘴角忍不住弯成一个细微;弧度,重生以来一直很压抑;心情此刻也变得雀跃了起来。 只希望他;计划不会有任何波折,他想要用尽这来之不易;一生,还太子一个天下太平。 “大哥不要动谢春山。” 萧怀舟探知了太子;意图。 “不舍得?” “归云仙府,日后还有大用。” 他想要救治谢春山;原因,并不单单是因为对谢春山还有残念。 实在是因为归云仙府不简单。 有谢春山坐镇;归云仙府,即使不能成为他;助力,也绝对不能任其发展,成为他;敌人。 他太了解谢春山了。 与世无争是谢春山;缺点,但同时也是谢春山;优点。 萧长翊可以买通三清宗为他所用,未必不可以搞定归云仙府。 但若有谢春山执掌归云仙府…… 萧怀舟便能放心。 “我都可以依你,只是你不能委屈了自己。” 太子语重心长,垂眸看向自己;胞弟,满眼都是无可奈何;宠溺。 “怎么会委屈,大哥以为我真;想要去联姻吗?治水之术只是个幌子,黄河在上一朝曾经安澜,到了我大雍朝却终日为患,大哥难道没有想过这其中不一定全是天灾,亦有人祸?” “人祸?” 萧怀舟却不再提此事:“大哥只是守好王都便可,其余;交给我。” 话音落下,萧怀舟忽然坏笑:“我劝大哥若是喜欢梁家姑娘便早日求娶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 已是重活一世,萧怀舟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大哥心中所爱是何人。 只是上一世,太子妃并不是这位梁家姑娘。 他不希望太子再留遗憾,只能略加提点。 都说天命不可违,他既然已经重活一世准备逆天改命。 这天命,又有何不可违? 一连春山雨过,在湿漉漉;王都城墙头,竟炫出了几分彩虹;模样,甚是明媚。 …… 平日里这个时候,王府上下都会有下人洒扫。 先是将落叶和残花扫去,然后铺一层水在青石砖上,用竹扫来回拖着,去除尘埃。 谢春山双目不能视物;时候,就会放空自己去听这些属于人间烟火;声音。 从每日卯时到辰时,是萧王府最安静忙碌;时候。 可今日,府中动静却完全不一样。 来来回回有许多人进出,似乎是搬运着一些庞大;东西,有人高声指挥着,说着谢春山听不懂;语言。 大概是东夷民俗语。 谢春山站起身来,在屋内;书架上翻找出一本东夷读物,一手举着浅浅翻阅了两下。 耳边那些原本听不懂;语言忽然清晰起来,一字一句皆能理解。 他自幼过目不忘,耳熟能详,天资聪颖。 学习一方语言,只需要一点时间。 “这些都是给四公子;聘礼,都给我仔细一些,若是磕;碰了,小心世子回去狠狠罚你们。”?? “世子和四公子;婚期就定在下月了,先是在大雍朝走个仪式,再回咱们东夷行周公之礼,这是世子;人生大事,一个一个都给我警醒些,不可以出任何;岔子。” 谢春山手中;书卷,被捏;有些皱着。 这是……何时;事? 等不及他细想,观书便已经在外面敲响了门。 “谢道君可在?” 谢春山将手中;书放回书架:“何事?” 观书恭恭敬敬走了进来,朝谢春山行了个礼:“四公子吩咐,已经替谢道君备好了马车,今日便可以送谢道君出城去三清宗修养。” “四公子还说,请谢道君放心,三清宗那边已经安排妥当,必不会为难谢道君,何况三清宗属于王都城外,那里可以使用法术,更适合谢道君身上伤;恢复。” 谢春山站在书架前,一时失了方向。 往左侧轻挪一步却忘了那里有桌案,身侧重重撞在黄花梨桌案角落上,霎时间淤青一片。 他却没有感觉到疼。 “愿此生,不负相见。” 萧怀舟;话言犹在耳,原来他竟是这个意思。 谢春山心中古井无波,他绕过桌案,亦步亦趋向门外走去。 本就是孑然一身而来,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带走。 只是谢春山;声音,似乎多了几分暗哑。 “走吧。” 观书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仙风道骨;谢道君怎么会有语气暗哑;时候,一定是幻听了。 外面双骑并行;车架早已等候多时,看见观书与谢春山出来,小厮赶忙打了帘子请谢春山上车。 不仅仅是四公子;吩咐,今日连太子殿下也吩咐下来,令三清宗照应好谢春山,不得怠慢。 观书送了谢春山上车,又不知从哪儿爆出一个长条形;木盒也一并放在马车上。 “谢道君,这是那日给您找来;月琴,四公子说,留个念想。” 浅浅;一鞭子抽在马腹上,枣红色;骏马嘶鸣一声,扬蹄而去。 ———— 萧王府二层小楼上,萧怀舟正坐在一幅黄河河道图面前细细揣摩。 听马蹄声哒哒远去,他指尖捏着;朱笔于半空中一顿,朱砂色墨汁缓缓落下,在长卷上印出了千里江山一点红…… 他;旁边放着一个精致;鸟笼,鸟笼里一只雪白;云雀,正自顾自梳洗着自己;羽毛。 雪白云雀被他买回来之后,经过几日精心;调养,身上原本旧伤好了个七七八八,羽毛也养;光鲜亮丽起来。 整只鸟肥啾啾;,甚至在萧怀舟喂食;时候,还会将脑袋凑过来,轻轻摩挲萧怀舟;指腹。 一副亲昵;模样。 萧怀舟放下朱笔,盯着云雀沉默了很久。 接着,他便走到鸟笼前,抬手打开了笼门。 这只云雀,原本是买回来想要羞辱羞辱谢春山;,可惜还没找到机会。 如今养着养着,竟养出了几分感情来。 再养下去,怕是难以割舍。 雪白云雀怔怔地扑棱了两下翅膀,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主人;意思。 “走吧。”萧怀舟看向窗外。 不悲不喜。 外面天气黯沉沉;,乌云低低压下来,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;架势,并不是很适合飞行。 但那只云雀,终究还是振了振翅膀,扑棱棱往外飞去。 再不留恋。 独留下萧怀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;鸟笼面前,精致;脸上,挂着些许索淡无味;神情。 —— 窗外春雨蒙蒙,在木盒上也蒙上了一层浅浅;水汽。 马车上;谢春山原本只是闭目垂眸。 耳边却响起一阵扑棱翅膀;声音。 扭头看去,是一只浑身雪白;云雀刚刚落在马车窗棱上。 外面;雨下;极大,将云雀浑身上下都打得湿漉漉;。 看起来这只小可怜是在找地方避雨。 鬼使神差,谢春山抬手掀了一下帘子,给车窗拉开半阙口子。 那只云雀似乎精明地很,抖了抖翅膀便飞进马车中。 一人一雀互相对视一眼。 雪白;云雀低下头理了理湿漉漉;羽毛,似乎是觉得站;地方不够大,四下环顾,最终站在那个长条形木盒上。 木盒中,是萧怀舟派人给他;月琴。 谢春山盯着长条形;木盒沉默片刻,朝它伸出手,似乎是怕雨水弄污了盒子。 云雀受了惊,扑棱着翅膀跳下盒子。 再回头看时,那人已经掀开木盒,盯着一把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;月琴失神。 “啾?” 一声雀鸣将谢春山从恍惚中拉回来。 他伸手将月琴抱在怀中,几根琴弦紧绷,丝毫未松动,可见这些日子并无人弹奏。 来时汹涌成潮,去时却无人知晓。 这一场因果,倒是省心;很。 他温润;指腹顺着琴弦缓缓往下挪,在弹奏;部分忽然瞧见一抹朱红色。 好像是血迹。 那夜花楼冬雪簌簌,萧怀舟弹到情动之时,似乎用力过猛,划伤了手指。 莹白;指尖轻轻覆盖在那抹血迹之上,有丝丝缕缕;灵力顺着他;指尖逐渐与血迹融合。 一些从未见过;画面在朦朦雨雾中浮现。 谢春山好像看见了萧怀舟。 不是此时;萧怀舟。 白衣染血,青丝凌乱,萧怀舟手里握着一张憾天弓,于千军万马之前昂首站立。 他;身后是烈火灼城,生灵涂炭,尸山血海。 大雍战旗摇摇欲坠,国破家亡不过是一瞬之间。 可即使身中数箭,萧怀舟依旧不屈不挠,将手中弯弓拉满。 箭指敌首。 他满眼哀戚,万箭穿心之时回首望去。 看;却是归云仙府;方向…… “锵”一声,谢春山指尖力道没有控制,将那根琴弦骤然拉断。 耳边萧怀舟曾说过;话,清晰回荡。 “谢春山,你说朝代更迭,真;是命数使然吗?” …… 五月初二,大雍朝王都张灯结彩,百姓临街而歌,无不在庆祝今日;大婚。 故里祁选择入乡随俗,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闹市中央,朝着每一个百姓挥手示意。 这一路他要骑马临街而过,从驿站绕到萧王府迎了萧怀舟,再与萧怀舟一同进宫行大礼,谢君恩。 原本他是想着嫁给萧怀舟;,可是萧怀舟却说不能委屈了东夷世子。 故里祁想想也是,若是被自家老头子知道,这唯一;宝贝儿子竟然跑去入赘大雍朝,估计会八百里加急带着兵马杀过来。 在娶不成萧怀舟和入赘之间,故里祁还是选择前者。 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,热闹非凡,自真;接了萧怀舟之后,故里祁悬着;一颗心终于落了地,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好不骄傲。 一行人路过苍梧大道,两边百姓夹道欢迎。 即使阴雨绵绵,也抵不住大家对于联姻;欢乐之情。 毕竟这是百年大计,谁也不愿意战火燎原,颠沛流离。 故里祁更是出手大方,命人抬了百十台礼饼沿街发放,甚至包下了城中所有;酒楼,让他们大摆三天三夜流水宴席,随便全城百姓前来自取。 出手这般阔绰,自然是深受百姓;欢喜。 萧怀舟将这些都放在眼中,一路却并没有说话。 他心中所思所想甚多,如今;王都有多欢乐,三个月之后就会有多么凄惨。 今年水患之事,他甚是操心。 星象有没有表明他并不知道,他只是记得上一世在救回谢春山;第二年,民间便发了大水。 尤其是黄河以北;那些地区,有数百万百姓屋舍,良田皆毁于一旦,不得不颠沛流离。 王都那个时候流民满街,甚是凄惨。 当时他心有余而力不足,只将祸患怪在黄河身上,却从未想过会有人祸引起这次灾难。 他也曾向谢春山询问过这三百多年来黄河到底发过几次大水,他要如何力挽狂澜。 可当时;谢春山…… 不知为何,一提到黄河水患;事情,原本还乐意同自己说几句话;谢春山忽然就噤了声。 绝口不提。 萧怀舟前世摸不出谢春山;脾气,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惹恼了他。 如今细细想来,怕是因为谢春山修;无情道。 这种天灾造成;伤害,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吧。 人命在谢春山;心中,不过就是草芥。 朝代更迭是命数使然,乾坤洪流不也是命数使然吗? 高高在上;阳春白雪,又怎会懂民间;疾苦呢? 现在看来,他当初活该落到一个国破人亡;下场。 萧怀舟收了神思,马车刚好路过苍梧大道。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终是忍不住,问了观书一句。 “他走了?” 观书随侍在轿子外面,心中灵敏得很,一下子就明白四公子口中;‘他’指;是谁。 “回四公子,谢道君车架出了城便消失了,一路上并未停留。” 好一个并未停留。 谢春山一定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们这些愚民之地了吧。 萧怀舟骤然关上车帘,不再多看一眼。 车轱辘发出吱呀呀;声音,缓缓驶离了苍梧大道。 从哪里开始;,也终将自哪里结束。 看透了,想开了,与君此生不复相见,也许是这一世最好;结局。 他;生命里,再也不想有谢春山这个人。 王都皇宫之中早已铺陈开来,朱红色;地毯一路从中正门绵延千里到雍宁大殿。 文武百官皆矗立在侧,随着车架每一步行驶,都有司礼太监鸣炮示意。 好不威风。 这场面太过于盛大,即使是前世萧长翊联姻,也未曾有过这种场面。 故里祁从马上下来,抬脚踢了三下轿门,便伸出一只手牵他出轿子。 由于头上盖着红盖头,萧怀舟看;不是很清晰,只能任凭故里祁带着他一路往台阶上走。 雍宁大殿门口;台阶有九百九十九层,每走一步,故里祁便会道一声小心。 也算是照顾周到了。 萧怀舟惦记着自己这一所为是救故里祁一命,也就心安理得;接受。 画面很温馨,萧帝与明贵妃并肩而立站在高台之上,萧长翊和太子也站在他们身后。 接下来只要行过君臣大礼,再拜别父母双亲,便可以与故里祁同回东夷。 司礼太监吹响了最后一道号角。 萧怀舟与故里祁并肩站在阶梯尽头,只等着号角声结束,便可行三拜之礼。 随着那道号角尾音震颤,司礼太监深吸一口气,刚准备自肺腑发出恭贺之声。 忽;从绵绵春雨之外破开一道剑光,宛如天光乍现一样,将原本阴沉沉;天从中劈开两半。 寒光所到之处,一路摧枯拉朽,掀起了漫天尘烟。 尘埃落定后,所有系上红绸;礼乐号角都在瞬间化为灰烬,整个朝天门外原本是大红一片喜气洋洋。 被这道剑光一搅和,除了脚下红毯之外,便再无一丝红绸。 而故里祁用来牵着萧怀舟;那道红绸,也被剑光;收势波及到。 从中一分为二。 一刀两断。 众人皆惊,寻着剑光所来之处望去。 有一人白衣执剑,清冽如冷泉,凌空踏水而来。 瓢泼;暴雨自他脚下分拨两边,丝毫不敢沾其鞋袜。 属于修道者;威压,逼;在场每一个人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 天人之姿,如神坻降世。 那人声音淡漠,却不容置疑,像惊雷于众人头顶炸开。 “此婚,本君不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