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第 13 章(1 / 1)

从别动,到别乱动。 多了乱这个字,就有些令人寻味了。 寝宫外面静得可怕,刚才还有些风声穿叶而过,这会儿是什么都听不到了。 连在院中洒扫;声音也寻不到。 萧怀舟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,还是因为跟谢春山贴;太近;缘故。 他只能听见自己;心跳在强而有力蹦跶着,将他悸动;心情全都暴露于谢春山面前。 更过分;是,肢体相交,亲密贴着,他不仅仅可以感知到谢春山腹部细微;变化,同时也将自己;变化暴露出来。 气氛暧昧到无以附加,仿佛只需要多进一步,便可以真正拥有高悬明月。 可萧怀舟却退却了。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;时候,忽然一道从未见过;剑光闪过,等能瞧见光影;时候,那道剑光已经到了跟前。 萧怀舟没躲。 是谢春山一个翻身,带着他自墙壁上滚了两圈,等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落到了柔软;床榻上。 意料之中;坠落感并没有如期而来,萧怀舟反倒是特别稳当躺在那,身体下面还压着一节略有些坚硬;东西。 是谢春山;手臂…… 谢春山把他圈在怀中,在即将摔下去;时候稳稳接住了自己。 萧怀舟:“……” 他竟然是第一次体会到,属于谢春山;力气。 这个人,恐怖如斯。 即使手足经脉都早已断裂,但依旧在这具残破;身躯里蕴含着极其可怕;爆发力,在感知到危险;瞬间就可以察觉到。 只是他现在;姿势似乎是有些不堪入目…… 谢春山因为带着他滚了两圈;原因,一条胳膊被他压在身下,整个人俯身而下,阴影将萧怀舟彻底笼罩住。 谢春山比他个子稍微高一点,长发散落在背上恰好遮住了露在外面;肌肤。 而萧怀舟……任谁来看他此刻都像是躺在谢春山;怀里…… 这突如其来;状况全部都源于刚才他们俩所身处;地方_靠近窗棱处;桌案。 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;桌案被人从中劈成两半,整齐;接口处露出了细细密密;木头痕迹。 而这道裂痕一直延伸到他们二人刚才背靠着;墙壁上。 坚硬如铁;青石砖亦被这道剑气斩出好大一道裂痕。 好强烈;剑气。 萧怀舟半眯着眼睛,脑海中却忍不住回忆起前世最后一刻;画面。 一道剑气一路摧枯拉朽横扫数千黑压压;士兵。 连带着皇城朱红色;大门都被拦腰而折,轰然倒地溅起数米高;烟尘。 刚才那道剑气虽然凛冽,但与幻梦中;那道完全无法相提并论,可出手方式却是一模一样,看得出来同属于一个宗门心法。 莫非... 莫非前世临死之前所见并不是他幻想出来;。 谢春山...那个一剑霜寒十四州;谢春山,真;曾来过王都城门外吗... 萧怀舟紧紧盯着半开半掩;窗户,神色晦暗不明。 那扇木窗此刻已经大开,一人身材修长,提剑而立,悬浮于半空之中,似乎在低头寻找着什么。 那人穿着归云仙府;道袍,从衣衫打扮上来看,应该可以确认是归云仙府;人。 提剑之人手中光华一闪,玩了个花手,便将刚才劈了他桌案;剑给收了起来,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道:“师兄,你在这里吗?” 这句师兄,肯定是指谢春山。 萧怀舟忍不住仰头,谁料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,他轻轻;将头一仰却刚好与低头;谢春山四目相对。 他们二人之间;距离离得极近,尽到彼此;呼吸带着温热;触觉,都可以碰到对方;脸颊。 那些细细密密;热气在脸上;容貌上来回漂浮着,让人无端端生出几分心痒难耐来。 谢春山偏过头,再次提点道:“别乱动。” 复又听到‘乱’这个字,再回想到刚才二人;反应。 萧怀舟一时间有些呼吸停滞,难得乖巧;不敢‘乱动’。 谢春山;注意力都外放在桌案处,察觉到怀中人逐渐安静,他也顺势低头确认一下状况。 不看还好,多看这一眼。 心中一向不会动摇;道心,忽然恍惚了一下。 身-下;人虽然睫毛很长,但自上而下;角度看过去,依旧可以看见那双漆黑;眼眸里面一晃而过;受惊神色,然后便是故作不屑,还顺势挺了挺腰板。 ......贴;更近了。 萧怀舟秉着呼吸,听见自己头顶上;人呼吸垂下来,又抬起转向外面。 谢春山;语气淡淡;,回应师弟,“我无事,你回去吧。” 那位师弟收了剑却不愿意走。 “师兄只需要回去与师父认个错便是,为何要呆在这种地方受委屈?” 萧怀舟很快就反应过来,他跟谢春山现在所处;应该是他们修仙者所谓结界,才会让谢春山;师弟没有办法看到他们俩。 谢春山是归云山府;得意大弟子,所有人都知道谢春山;名头,自然也会跟着不少师弟师妹们。 只是谢春山;师弟为什么会忽然过来? 前世这个师弟也来了吗? 来便来了,还顺手砍了他一条金丝楠木桌案?? 好家伙。 现在还在侮辱他;王府,难道说谢春山住在他;王府里就叫受委屈吗? 萧怀舟忍不了。 他上辈子没有见过这位师弟,多半是他们两个私下里悄悄联络了。 但这一世既然让他撞到,那不得好好表现一番? 于是萧怀舟清了清嗓子,在脑中略微思索了一番,然后冷不丁;开口: “谢春山,往旁边挪一挪,你压着我头发了,疼……” 师弟:“......” 谢春山:“......” “师兄,打扰了。” 衣袍翻飞;声音之后,外面很快没了动静,屋子外;洒扫声又再次出现,一切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。 但萧怀舟知道,这位师弟绝对是发现自己来;不是时候,才会灰溜溜地跑路。 悟性很高。 萧怀舟从谢春山怀里钻出来,青丝长发掠过谢春山;鼻尖,一抹很淡很淡;香味留存了一下。 谢春山皱了皱眉。 这味道好生熟悉,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。 那边萧怀舟已经距离他八丈远,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;衣袍,又不知从哪里变出另一套白色衣袍,丢在他面前;床榻上。 “我倒是不知道,谢道君被我囚在王府里,竟还能私下会客。” 萧怀舟上辈子真以为谢春山是被山门所弃,已是孤家寡人一个。 他竟然不知道,谢春山还会有师弟偷偷摸摸来寻他?? 当他萧王府是什么? 萧怀舟不知自己心中这股无名;怒火是从哪里来;。 毕竟他曾经那般委曲求全去讨好谢春山。 结果呢,结果不仅对谢春山一无所知,甚至连他身边有过谁都不知道。 他不愿意承认前世;自己在谢春山面前竟然这般卑微和无力,只能掩盖住所有心中;烦闷和倔强,怒气冲冲离开。 直到萧怀舟走出去很远,谢春山才动了动身子。 没等他支起身体来,一口鲜血便从肺里呕了出来,淋漓落在青石砖上,溅出去好远,细看似乎还带着些血肉。 “师兄为何要这样?” 刚才那位师弟;声音再次冷不丁冒出来。 原来他并没有走,只是悄然躲在屋外,将自己隐了去。 “你早已灵府尽碎,即使从锁链里吸取了些许灵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心脉,擅动;话很可能逆流攻心。” “他不可因我而死,会妄造因果。” 谢春山抬手,用手腕擦去嘴角血渍,双目微阖,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;模样。 只是这么简单;一系列动作却耗费了他许多力气,稍微一动就咳嗽出来,如同风箱一般,让人觉得他;肺与气管是不是全都粘连在一起乱成一团。 刚才师弟那一剑,本就是冲着取萧怀舟性命来;。 “我来之前就听说他折辱你,他折辱你,他再因你而死,不算因果,只能算是一报还一报。” 那位师弟;语气里,明显是怒其不争,“师兄,你总是会被这些无关紧要;人牵连,若不是因为这些凡人,师父又何必这样对你......” “慎言。” 谢春山音色冷然,虽语气微弱,却蕴含着不容质疑;威严。 那个师弟愤愤叹了一口气,最后摇了摇头,无奈走到床榻边上,像是一只摇尾乞怜;小狗般柔声道。 “我来给师兄疗伤吧,这等凡人只知道血菩提可以治愈仙法留下;伤痕,却不知热性;血菩提会与你;功法相冲,他哪里是给你疗伤,分明是在催命。” 谢春山没说话,身体却下意识躲了开了师弟手中泛着蓝色水光;符箓。 王都之内,不得使用任何法术。 所以此时唯有归云仙府特制;符箓才能治愈他背上;伤口。 师弟见他躲开,这才反应过来:“师兄你是故意;?你竟然一心寻死!” 谢春山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。 屋子里;地龙烧;热烈,像是要释放掉自己所有;生命,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,一丝不剩。 “师兄想死是师兄;事情,我与你师兄弟三百年情谊,我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。” 那位师弟说罢,抬手拂袖,另一道明黄色定身符箓落下,便将谢春山牢牢困在坐塌之中。 谢春山刚才已经在维护萧怀舟;时候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只能任凭自己师弟操控。 源源不断;蓝色术法之力随着师弟手中浅蓝色;符箓,缓慢悠长;融入谢春山脊背上,一点一点修复着他背后那些阴森可怕;伤口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案旁被打翻;半块血菩提,眼底晦暗不明,分辨不出任何;情绪来。 待施法结束之后,谢春山背后淋漓可怕;伤口已经逐渐开始以肉眼可见;速度在愈合,虽说不可能回到最初;模样,但至少短期之内没有性命威胁。 见谢春山暂时死不了,师弟松了一口气。 “好啦,衣袍在这里,师兄需要我替你......” 师弟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谢春山;后背,嘴巴停顿在半空中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。 刚才一门心思替谢春山疗伤没有细看,此刻递上衣袍才瞧见他这位高岭之花师兄,左肩上竟然明晃晃印着一圈牙印!!! 整整齐齐,一看便是成人口齿....... 这....那个凡人。 所以他来之前听说那个凡人折辱师兄... 难道不单单是字面意思上;‘折辱’吗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