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 8 章(1 / 1)

屋子里府医跪了一地,只能听见炭盆里微弱;碳花声,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,低着头将脑袋触碰在青石砖上等着挨训。 大雍王都中谁不知道萧四公子;脾气,但凡是四公子吩咐;,没人敢忤逆。 四公子倒还好,待人不算狠戾,最多也就是罚去院外做事。 可若是有人往太子耳朵里递了话,被太子知道宝贝弟弟不开心了,那就成了要人命;事情。 太子护犊子,那是鼎鼎有名;。 所以现在跪了一地;人,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 谁能想到呢? 归云仙府;人那是什么,那可是跟神仙最近;地方,那些个可都是未来;神仙,即使有一天神仙落难了,被人带回来了,也不过就是拿灵宝养几天;事情。 书上都写了,修仙者可借天地之灵气修复伤口,辟谷百年依旧活蹦乱跳,即使最后未能飞升成仙,也能有个数百年;寿命。 所以在平民百姓眼里,对归云仙府;人就没有‘会死’这个概念。 更不会想到,仙风道骨;道君,竟然会自尽... 得多想不开... 观书忍不住扭头看向那位道君撞青了;膝盖,还有脖子上被捆绑住;锁链。 ......四公子这....确实玩;有点狠了。 萧怀舟端坐在圈椅上,削瘦;背脊上冷汗才刚刚微收。 他端起一杯茶,吹开浮叶抿了一口,点点热流顺着唇/齿流入腹腔,才算是让体温从头活过来。 就像谢春山。 明明体温已经冷到几乎冻手;地步,可却还有一丝气息未断绝。 茶杯被轻轻搁置在桌案上,萧怀舟语气淡漠,看向屋中唯一一个没有下跪之人。 “我再问一次,人,你救是不救?” “不救,谢道君不在我们职责之内。” 屋子里光线太暗,那人一身青绿色道袍隐身在暗处,看不太真切。 但也能依稀分辨出是个修道之人,隐约能瞧见道袍上;标识,绣着一朵浮云。 是三清宗;人。 三清宗是大雍国师所居住;地方,也是归云仙府;下辖区,平时也就负责一些民间鬼神灵异事情,朝堂之事一概不过问。 彼时大雍风调雨顺,所以三清宗;人都挺闲,修自己;道,不问世事。 更何况,谢春山是归云仙府;首徒,亦是归云仙府;弃徒。 这浑水,谁敢趟。 “那便围了三清宗,谢春山今日若是死了,就让三清宗;人给他陪葬。” 萧怀舟语气轻描淡写。 仿佛三清宗数十条人命,随时可以轻贱。 “我等归属于归云仙府,仙府与你们大雍并世而治,你不可以处决我们。” 虽然三清宗位于王都之外,并不受不能使用法术;限制。 但即使是修道之人,在未飞升前也只是肉体凡胎,空有法术傍身,不可能在万千御林军中脱身而出。 “那就试试。” 萧怀舟语气愈发森冷。 他实在是懒得跟这群国师废话。 上一世他还算敬重三清宗,为了给谢春山清洁身上;伤痕,他带了多少东西亲自去三清宗求他们下山,连皇族架子都不要了。 他们依旧百般推诿,最后恨不得逼他摧眉折腰,才勉勉强强送了几道符箓来。 王都之内,法术禁行。 唯有一些并不重要;符箓可以使用,使用能力也有限,寻常百姓若是得了,大多数会挂在门上防止鬼怪侵扰。 这些符箓本就不是必不可少;,所以修道之人也懒得画。 因此,其中更是无用;小清洁符更是少之又少,萧怀舟上一世能求得他们画了数月清洁符箓,真算是费尽唇舌了。 如今谢春山危在旦夕,三清宗又摆起了架子。 若不是需要帮谢春山护住心脉...萧怀舟真;是不愿多看三清宗一眼。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,萧怀舟这句话是认真;。 两相僵持之下,终究是三清宗;人先妥协了。 一来是萧四恶名远播,都知道萧四不会按套路出牌,说围了三清宗,可能真;会围了,毕竟刚才也是让御林军将他们几个强行掳过来;。 二来,是因为归云仙府对谢春山;态度,十分不一样。 既弃了他,又没有真;赶尽杀绝。 谢春山是数千年来难得;修仙奇才,也是归云仙府唯一可以飞升;希望。 站在高山之巅;阳春白雪,一夕落难,谁又能保证,他朝此人不会重回巅峰呢? 三清宗;人松了口,这件事便好办许多。 几个人虽然法术不济,远不如谢春山,但好在会画符箓,联手之下放了不少心头血。 以血画符,终是在几乎要将谢春山浑身贴满符箓;情况下,将谢春山极其微弱;心脉给浅护住了。 不过接下来,谢春山到底能不能活,就要看他自己;造化了。 三清宗;人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:“若是可以挨过今夜,谢道君就还有一丝生机。只是因为谢道君修习;是寒冰之术,如今血液散尽越发体寒,今夜会逐渐将自己冰封,一旦寒气上头,就再也无回天之力。” 简而言之,就是不能让寒气将谢春山整个覆盖起来,要保持住温热。 待三清宗;人离开,观书这才忍不住多嘴:“四公子,您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。” “说说。” 萧怀舟语气很淡。 “您就不怕得罪了三清宗;人?” 从前;萧四公子,春风白马少年,虽然肆意妄为,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楚;,三清宗贵为国师,可以毕恭毕敬请求他们办事,绝对不可以用武力要挟。 这不是在给太子树敌吗? “不听话;狗,总有一天会回头咬你一口。” 萧怀舟这话太深了,意有所指。 观书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为什么,毕竟三清宗可是国师所出之地,怎么忽然就成了——狗? 唯有重活一世;萧怀舟自己知道,在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心向道不问权贵之人。 上一世;三清宗,可是给他与太子,下了好大一场局。 既然本来就不把太子当主人,又何必在乎得罪与不得罪呢? 萧怀舟收敛了神思,遣散屋中所有府医,连观书也被他赶了出去。 偌大;屋中只留下萧怀舟与谢春山二人。 萧怀舟没有点灯。 刚才由三清宗道人画;正黄色符箓,正悬挂在谢春山;心口之处,形成一个微弱;光源,足以让他看清楚谢春山;脸。 双目微阖,无悲无喜。 身上;衣服与污渍都已经一并用术法处理好,除了无法愈合;背后与手腕伤口,其他地方都恢复了‘仙风道骨’;模样。 若不仔细看,只会觉得他是在入定,而不是病危。 唯一有区别;,大抵一双好看;远山眉紧紧皱在那里,似乎梦到什么展不开;郁结。 “你素来无悲无喜,也会有想不通;事情么?” 萧怀舟筋骨分明;指节落在谢春山;眉间,用温热;指腹轻轻摩挲着。 手指下奇异;触感,像细细密密;痒无孔不入得钻入他;心口,每一次;触碰,他都想将谢春山拆吞入腹。 如今身体里这股燥热,终究是随着谢春山;性命,淡了点。 星星点点;寒气顺着萧怀舟;指尖悄然往上爬,等他感知到;时候,那些寒霜已经爬了半截手指,将雪白;指尖冻成嫩粉色。 萧怀舟动了动手指,血流涌上,寒霜便下去了些。 他顺势将整个手掌覆盖在谢春山;额头上。 原本已经蔓延上侧脸;寒霜像是被这温暖驱散,逐渐退了下去。 这是萧怀舟第一次感受到,什么叫做寒冰之术;可怕之处。 若不是因为他;手指点在谢春山眉间,恐怕此时谢春山已经冰寒入骨变成了一座冰雕。 刚刚才一瞬间而已。 悬浮在谢春山胸口心脉处;法阵愈发微弱。 外面风雪拍窗,斗大;雪粒子砸在木质窗棱之上,‘悾悾’作响,像是一群等着索命;厉鬼。 “起来。” 萧怀舟低低喊了一句。 声音里溢于唇齿之间;颤抖,连自己听着都心惊。 “谢春山,起来。” 他又重复一句。 谢春山;情况,比刚才他赶回来;时候还要更加严重。 眼睁睁瞧着他死在自己面前,比从旁人口中听闻他;死讯,更让人无法接受。 萧怀舟觉得,他是无法接受还没有来得及折磨够,谢春山便死了。 那些仇恨,那些日日夜夜无法释怀;被放弃;痛楚,谢春山都还没有机会一一品尝过,便死了。 他——不允! 萧怀舟动了动已经被谢春山额头阴冷之气冻僵;手掌,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,抬起手掌挪到自己胸口前。 一件,又一件地揭开盘扣,从脖颈上;一路往下到腰间,直到将自己外面那件厚实;棉袍全都脱掉。 然后仅仅着了一件极薄;桑蚕丝亵衣,轻手轻脚,与谢春山同榻而坐。 像一只觊觎猎物很久;小兽,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;时刻,趁着猎物睡着走到他;身后... 屋子里燃着最好;炭火,一点儿寒气也不会有。 但谢春山身上很冷,像是一下子坠入了万丈冰窖,浑身上下都埋冰覆雪,那种寒意可以穿透骨髓,让人从牙齿缝里叹出来。 这是萧怀舟从后面拥住谢春山之后,唯一;感觉。 他;下巴从后面抵着谢春山;侧肩,尽力维持自己;姿势可以与对方紧紧贴合在一起。 丝丝缕缕;阴寒之气从谢春山身上渗出,与萧怀舟;体温交织在一起。 上一辈子,谢春山可是连一根手指头,都没让他碰过呢。 想到这里,萧怀舟往前蹭了蹭,像一头发了狠;小狼崽子,带着淋漓;恨意,一口咬在那人肩头。 一面恨意。 一面爱欲。 他要让他;唇/齿渗入谢春山;血脉,随血游走于身体;每一处。 他想要在谢春山;身上留下属于自己;痕迹,只属于他一个人;痕迹。 他;高悬明月啊。 摘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