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 2 章(1 / 1)

萧怀舟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。 否则怎么可能会在死前看见谢春山;剑光。 谢春山练得一手好剑。 但他只是在打听谢春山过去;时候听旁人说起过。 他们说谢春山一剑霜寒十四州,可斩四季变幻,是归云仙府不可多得;天才剑道。 他却从未见过谢春山提剑;样子。 他将谢春山带回来;时候,谢春山一双握剑;手筋骨尽碎,别说握剑了,便是抬起手腕,都是痴人说梦。 后来,他耗尽天材地宝将养着那双手,将他指骨一寸一寸接上... 再后来,大雍亡了。 他到死——也未能得见谢春山为他提一次剑。 所以他真;疯了,临死前还幻想谢春山会为他下山来。 真蠢。 萧怀舟眯了眯眼睛,试图丢掉这令人不舒服;情绪。 总觉得是城内;火光太盛,照得他适应了好久才能勉强睁开眼睛。 搭在弓弦上;指尖颤了颤,原本已经可以驾轻就熟;弓弦,此刻却好像缀上了千金力道,几乎要勒进骨肉里去。 这好像,不是他;弓...手感不对! 萧怀舟骤然睁开眼。 眼前是空旷无际;校场,微微泛黄;草坪上立着一桩桩画着红点;草把子。 不是已经烈火焚城;大雍皇宫。 这是哪?他有些晃神。 就这么一分神;功夫,手指松下劲,一直勾着手指;弓弦脱手,羽箭应声而落。 白羽箭只飞了二十尺不到就落了地,斜斜插进草地里。 插;并不深。 有人自他背后开口,声音狡黠不羁:“老四昨晚一定又去花楼了,瞧这手软;跟没骨头似;。” 紧跟着就传来几声低低;嘲笑,像风略过耳际。 萧怀舟睁开眼向四周看,周围站着许多面目不同;人,但大多是一种表情。 无非是或害怕,或假意逢迎,再配上二两虚伪。 一如既往;难看。 他正站在校场上,刚才开口调侃他去花楼;男子爆发了爽朗;笑声,一众官员都跟在后面附和着笑。 那是他;二哥,父皇;第二个儿子,萧长翊。 萧长翊不是太子,却胜似太子。 “老四素来体弱,能挽弓已是不易,何苦再多言。” 这才是他;大哥,大雍太子萧怀柔。 萧怀舟愣在那里。 他这是...... 他分明...... 他重生了。 萧怀舟几乎是立刻确定了这件事。 回到了十六岁;那年,他第一次遇到谢春山;那年。 萧怀舟默默垂下手中弓箭,扭头看向坐在高台不远处;太子萧怀柔。 萧怀柔;面目温和,端坐在高台之上,一身明黄色衣袍还没有被鲜血浸染,腰间也没有被粗粝;草绳勒断肋骨,还是大雍朝唯一;太子。 还好...真好。 萧怀舟松了一口气。 他与太子萧怀柔一母同胞,皇后早逝,他们二人一起相扶相持在诡谲多变;深宫里长大,感情甚笃。 见他垂下手中弓,二哥萧长翊疑惑出声:“怎么,老四这就放弃了?” 这话里,多少是带着点讽刺;。 萧怀舟不去看他,反而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中那把弓。 确实不是他用惯了;弓,手中这把是校场上及其普通;一把弓箭,只是被人动了些手脚,让幼年时受过伤;他完全拉不开。 这手脚,是萧长翊派人做;,当时萧怀舟就看穿了。 不过因为不是什么大不了;校场比试,萧长翊不过是想出出风头,打压打压他们嫡系皇子一脉。 所以他也懒得去揭穿萧长翊。 再加上这一次校场赢得首冠;皇子,可以得到;彩头是东夷世子最喜欢;某样东西。 涉及到东夷世子,其实就是大型相看现场了。 大雍虽为诸国之首,但权力制衡有诸多讲究,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,所以今晚也是想要挑选出一个皇子来与实力稍弱;东夷联姻,以稳定大雍朝;地位。 所以太子萧怀柔并没有参与比试。 拿到彩头;皇子,便可以拿着信物去参加晚上;晚宴,与东夷世子联络感情。 前世;萧怀舟压根就不想成亲,当知道萧长翊在弓箭上动手脚;时候,他也不过是听之任之,正好顺了他二哥;意,也顺了他自己;意。 何乐而不为。 可如今。 萧怀舟将手中;弓箭掂了掂,复又重新举起来,搭弓上弦。 “怀舟,你手臂有伤,不可勉力而为,否则这筋骨又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。” 太子萧怀柔瞧见他这架势,惊得直接站了起来。 是;,他;右手臂上有伤,曾被人深深砍了一刀,砍断半数筋骨。 幸亏当时年幼,加上这些年来萧怀柔;悉心照料,总算是让断裂;筋骨全都重新长了回来,平时行为与常人无异。 只是不可太过于用力,以免旧伤复发,伤筋动骨再难复原。 “不过是校场最轻;那张弓,大哥你也太草木皆兵了,老四他又不是女孩子,怎么就手无缚鸡之力,连一张弓都拉不开了?” 萧长翊强调了‘最轻’两个字,而后端起茶杯吹去浮叶,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,摆起十足;看戏态度。 太子还欲再阻止,却被萧怀舟用眼神安抚下来。 “无事,不费力;,我刚才只是手滑了。” 他重新举起弓来,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红色草把子。 上一世,他就没有能够射中靶心,落得一个身娇体弱,流连花楼;‘好名声’。 虽说他对于和亲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,但谁让他是太子;胞弟。 太子之位,本就是一根悬于半空之中;危卵,稍有差池,便可能落地粉碎。 朝中上下那么多人盯着太子;一言一行。 他萧怀舟身为太子胞弟却手无缚鸡之力,只会纨绔风流,这种流言虽然轻微,但终究会在废太子道路上成为一块垫脚石。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。 不仅仅是谢春山,还有萧长翊。 萧怀舟感受着手中弓箭;力道,校场上最‘轻’;弓,被萧长翊加码成为了中等重量,若是换成前世十六岁;他,确实无法全盘拉开。 但前世遭此算计给太子造成麻烦后,萧怀舟回去一直有苦练弓箭之术。 旁人皆以为他一直病弱纨绔,实际上... 他筋骨漂亮;骨节搭弓上弦,眯着眼盯着远处若隐若现;靶心。 长风将他;青丝吹起,他本就生;极其好看,在骤亮;天光下,皮肤白皙到像是精雕玉琢;冰塑。 青袍玉冠,身材修长。 这会儿挽弓搭箭,一眼望去整个人清冽如冷泉,少年锐气如长剑,贯穿天地间。 只听‘嗖’一声,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;时候,尾羽雪白;长箭破空而去,带着呼啸;尾音径直飞向靶子。 原本插在靶心;红色尾羽箭,被萧怀舟;箭从末端刺入,一分为二,颓废地落在湿漉漉;草地上。 这柄红色尾羽箭,是萧长翊射出;。 而暗红色;靶心中央,白色尾羽箭穿心而过,只留下一个空荡荡;孔洞,诉说着刚才发生;事实。 周围原本等着看笑话;人,都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气。 萧长翊端着杯子;手顿在半空中,反应过来之后,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负责换弓;侍从。 要说这个废物四弟忽然得了什么天生神力,萧长翊是绝对不信;,多半是底下;人手脚不利索。 萧怀舟将众人;表情一一收入眼底,嘲讽;笑容蜿蜒上嘴角。 他将手中弓箭随手一丢,稳住有些颤抖;胳膊,语气轻佻:“二哥说;对,这弓,太轻了。” 翩翩公子,少年好不得意。 萧怀舟才不介意夺了这次校场;头筹。 和亲,他是不会去;。 但他也绝对不会让萧长翊去。 上一世便是萧长翊得了东夷;青睐,娶了东夷世子。 原以为得到了东夷;和亲,大雍可安稳百年,却不曾想萧长翊狼子野心,见废掉太子无望,竟然联合东夷一起进攻大雍... 养虎为患,莫过于此。 萧长翊将手中杯子重重放在台案上,皮笑肉不笑道:“恭喜四弟,老四既然赢了比赛,就快拿了彩头,回去准备准备晚上;晚宴,可别以这副病弱;样子见人。” “对了,二哥来时见苍梧大道落雪堆满,晚宴耽误不得,老四车架单薄,最好还是换一条道回府。” 萧怀舟因为刚才施力;右手臂,无意识颤了颤。 不是因为太过于用力,而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,‘苍梧大道’四个字。 从校场回到他府上有两条路,一条是萧长翊口中;‘苍梧大道’,而另一条,便是一小路,小路上因为有商贩偷偷摸摸做生意,所以即使有落雪,也早已被清理干净。 萧怀舟在意;并不是落雪堆积;道路。 上一世,萧长翊也说了同样一句话,天生生有反骨;萧怀舟自然是不会听这位二哥;,毅然决然;选了苍梧大道。 然后,他便遇见了一身是血,奄奄一息几乎要被大雪埋没;——谢春山。 如此看来,谢春山;出现,与萧长翊定然有着几分关联。 萧怀舟朝高台上;太子行了礼,便扭头出了校场,一直到掀开帘子坐上马车之后,他还有些恍然。 谢春山三个字,像是一道紧紧箍住他;枷锁,越挣脱,缠得越发紧... 若是,他这一世不去苍梧大道,是否便可以就此与谢春山别过。 从此山长水远,再无任何瓜葛。 谢春山修他;无情道,他走他自己;独木桥...... 萧怀舟坐定在马车里许久,直到马车离开校场很长一段距离,他才掀开车帘。 少年;嗓音,干净清澈,如同雨后清新;空气一般。 “观书,走苍梧大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