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2 表白啦(1 / 1)

自从那天跨年夜见过之后, 关挽月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齐晨星。

——不仅仅是生活中没有见面, 就连微信上也几乎没有再联系。

她鼓起勇气找过他一次, 想要约他出来吃饭, 对方只十分公式化地回复她:最近需要加班。

这让屏幕背后的关挽月十分沮丧。

从前上学的时候, 她的身边有女同学经常为了男生的种种态度, 纠结于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而苦恼, 关挽月当时只觉得她们自寻烦恼。

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,那么去问个清楚不就行了?

而当现在她自己体会到了这种辗转反侧的感觉, 却也像是那些她不理解的女同学一样, 犹豫彷徨起来。

她被这样的情绪一直折磨到了过年——

一回家,她时不时坐着就出神的情况, 被亲妈给发现了。

“挽月啊, ”郑英女士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女儿, 笑眯眯地问她, “你年后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
“工作……还好吧。”

关挽月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道:“二月底《满庭芳》上映,上映前后要和导演他们跑半个月的路演。后面好像就没什么工作了, 也没什么合适的戏……倒是很多综艺来找我, 秀彤和陈哥他们说不要太频繁上综艺,都给我推掉了。”

“哦, 这么回事啊, ”郑英又问,“你不拍戏,岂不是失业了?我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, 还以为你失恋了呢,还好还好,原来只是失业。”

关挽月:“……”

妈!你不愧是亲妈!

关挽月瘪了瘪嘴,哀怨地看着她:“我失业你就这么高兴啊?”

“倒也没有,”郑英女士拍了拍她的肩,话里有话,“不过不管你失业还是失恋嘛,都可以放心回到家来,家里还有个武馆等你继承。”

关挽月感动得泪眼汪汪:“妈,你放心,我一定会努力成为武打巨星,给我们家武馆长脸!”

郑英:“……”

郑英女士心中腹诽:她就不该对这个直男女儿有什么期待。

……感觉两人说的都不是一回事啊!

不管郑女士心中如何想,但关挽月却阴差阳错地被亲妈给打开了心里的死结。

是啊,一个男人有什么要不要紧的呢?

她现在失业才刚起步,正是需要奋斗的时候。

哼,拒绝就拒绝吧。

搞什么爱情,她要成为武打巨星!

……

关挽月满血复活,相当亢奋了一段时间。

除夕夜的饭桌上,她更是许下豪言壮志:“新年我要转型成打星!”

“好!”

关爷爷一声雄喝,给她鼓掌,愣是搞得满桌都吓了一跳:“干杯!爷爷相信你!”

于是关挽月的亲爹二叔不得不一起站出来鼓励她,笑容满面慷慨激昂,愣是把好好一个除夕夜整成了传销大会。

关挽月的二叔家也是一个女儿,叫关挽兰,比关挽月小一岁,还在上大学。

不过和关挽月不一样的是,关挽兰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,并没有跟在爷爷身边习武,对武术一窍不通。因此关挽兰从小就很崇拜姐姐,只不过姐妹两分隔两地,只有年节才能见上一面。

关挽兰是知道姐姐今年爆火的,但她把这件事藏得贼好,同学说起她和关挽月长得几分像名字也像,她都打哈哈混过去,懂事地不给姐姐招惹麻烦。

到了终于和姐姐见面,她终于憋不住了。

她贼兮兮地凑到姐姐面前:“姐,网上说陆云歌、祝融和牧仁都喜欢你,而且你和每个人都有cp粉,牧仁和你的cp粉最多。《满庭芳》的预告出来之后,陆云歌和你的cp粉也不少,就祝融比较弱势……哦,对了,还有你和沉星大大的cp粉!我站沉星大大!为了你画一部漫画,这是真爱啊!”

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,然后盯着她姐:“姐,你喜欢谁啊?”

关挽月:“……”

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!

关挽月无奈解释道:“都是工作关系而已,哪有传得这么邪乎。而且我和沉星根本不认识,同名只是巧合而已,你别乱说。”

“而且,”关挽月狐疑地看着她,“你不是也不喜欢沉星的漫画吗?”

关挽兰是艺术生,是个画手,现在也在彩虹漫画app连载条漫,据说漫画成绩很好,一个月收入很不错。她画的是轻快明亮的少女风格,一直不喜欢沉星那种阴暗致郁的画风,当初沉星的漫画《夜游神》改编成电影,她就是和这个堂妹一起去看的,没少听她吐槽。

“嗨呀,”关挽兰道,“此一时彼一时嘛。《公主日常》我就贼喜欢!我就喜欢这种玛丽苏修罗场,男人们都为了公主争风吃醋!”

关挽月:“……”

关挽兰挤眉弄眼问她:“姐,快说快说,你喜欢谁!”

关挽月一本正经:“我谁都不喜欢!我喜欢中华武术!”

关挽兰:“……”

“行吧,”关挽兰性质不减,拱到姐姐身边,“姐,我大四要实习嘛,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混个实习证明?”

她早早就与家里商量好了,毕业后从事自由职业,学校要的实习报告实在让她有点头秃。

“好啊,我这边还缺个助理,”关挽月托着下巴,“不过可能会有些累,忙起来一整天脚不沾地的,你不是还要连载漫画吗,可能会没有时间。”

关挽兰气呼呼控诉她:“我早完结啦,姐,你不关心我!”

不过很快她又嘻嘻哈哈起来:“苦点累点没关系,你给我多发点工资就好!”

关挽月点头:“好啊。”

姐妹两说定这件事,又开始一边看着春晚一边玩闹起来。这边两人在说话,屋内的另一端,许久不见的关家兄弟妯娌也聚在一起畅快聊天,温暖热闹的房子里喜意浓浓,满溢着阖家团圆的祥和气氛。

终于,零点的钟声敲响,关挽月喜气洋洋地看着四周的亲人,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一下。

她低头一看:

【齐先生:挽月,新年快乐。】

呀。

不知为何,关挽月的心情一下变得明朗起来。

关家人互道新年祝福,回屋睡觉。关挽兰也正打算回房间,却突然看到关挽月对着手机温柔地笑了一下。

这个笑容,怎么说呢,关挽兰从小看着这个堂姐打遍无敌手,虽然长得好看吧,感情上从来都没开窍过,男生给她送个情书,她都能以为是约战书,兴致勃勃想要和人打架。

反正关挽兰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过这么娇俏的神情……而且姐姐皮肤变白变嫩,气质也变得娇弱了之后,这一笑更是如同春风吹开了含苞待放的桃花一般,脸颊染上一层艳而不俗的浅粉。

有八卦!

“姐,谁啊?”关挽兰挤眉弄眼凑过去,“让你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
关挽月收起手机,板起脸:“一个朋友。”

关挽兰追问:“什么朋友啊?男朋友?”

“不是!”

关挽月推她去睡觉:“睡觉睡觉,明天还在要村里拜年呢!”

“不嘛,我要和你睡!”

关挽兰摩拳擦掌: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野男人是谁!

结果最终关挽兰也没从关挽月这里占到便宜,关挽月直接用武力镇压了自己八卦的妹妹,死死摁住了她。

第二天,关挽月神清气爽地爬起来,反倒是关挽兰被姐姐镇压得腰酸背痛。

吃过早饭后,关家人出门拜年。

关挽月的出名并没有在她从小长大的这个小山村里引起什么轰动,《白鹿女子书院》毕竟是一台网播的综艺,辐射力主要还是在青年,山村里的老人们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明星来看待,而是觉得看到了隔壁家从小看到大的女娃子。

过年期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,还挺放松的,就是老会碰到一些回家过年的熟人开玩笑说要签名……

关挽月一家停留到了正月十五,等过完元宵之后才回到了申城,关挽月顺便把关挽兰也带回了家,当做助理实习期。

结果刚回家没多久,还没来得及开伙,关挽月就又被亲妈提溜出去了:

“挽月,你收拾一下,你干妈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饭。”

蒋韵过年期间也很忙,毕竟曾经是大族,虽然现在族人四散,过年还是有不少人上门来打秋风。等她应付完这些族人,终于有空去见自己的宝贝干女儿,却又被告知关挽月一家在乡下老家。

她是耐着性子终于等到了关家人回来,另一头,却也有一个人,在申城机场,刚刚踏下了飞机。

……

傍晚五点,私房菜馆的雅间内,幽香袅袅。

关挽月一家人先到了,捎带上了一个关挽兰——他们出去吃饭,把侄女扔在家,总归不太好。并且关家人已经和蒋韵熟起来了,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会拘谨。

四人坐在屋内聊天,等着蒋韵的到来,关挽兰好奇地和姐姐说着话:“姐,你怎么认了个干亲的啊?就因为录节目?”

“那当然!”

关挽月骄傲地嘚瑟:“你姐我骑马可帅了!颇有大侠风范!干妈肯定是看中了我根骨绝佳!”

关挽兰:“……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
她对姐姐的中二病习以为常,又问道:“蒋姨的马场真的像节目里那么大吗?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,我还没骑过马呢……”

“好呀,有空带你去,”关挽月一口应下,“等……”

她话说到一半,顿住了。

关挽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看到一名中年女士身着一条暗红色旗袍走了进来,气质十分优雅;而她的身边,站着一名身着驼色风衣的男人。

男人身形修长,明亮的驼色风衣下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奇怪的是,这样温暖软糯的颜色和材质,并未削弱他半分冰冷的气质。

他面容平静,眼眸冷凝,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种给人压迫感的上位者气场,清隽的侧脸描绘出不可言说的贵气。

骤一见面,关挽兰就被这个男人的气场震住三分。

妈呀,好强大的男人。

怎么年纪轻轻气场会这么强,像是久居上位一样……帅倒是帅,比娱乐圈一众所谓苏断腿的男明星都帅多了,但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……

关挽兰心中腹诽,正想拉住姐姐好好八卦一下,却猛然发现,姐姐盯着这个男人看出了神,而男人的目光与她对视时,瞬间变得柔和起来。

卧槽,有情况!

关挽兰摩拳擦掌准备联合伯父伯母一起逼问,一抬头,就看到伯父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:“小齐,你和蒋女士认识?”

咦?

关挽兰觉得自己被踢出了革命阵线联盟:伯父伯母也认识他啊?!

蒋韵听到关忠毅的惊呼,也很惊讶:“你们也认识?他在申城这边有工作,正好来拜访我,我只好将他带了过来,还以为带他过来蹭饭会讨人嫌呢。”

原来是来申城工作的……

关挽月心中见到齐沉星那抹雀跃与欢欣,立马又落了下去。

这时,蒋韵又笑了:“正好,大家都是熟人。我家和齐家是世交,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
“我有段时间想学武术,”男人开口了,声音磁性低沉,“正好去了关馆长的武馆。”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蒋韵点头,“真是缘分。这个小姑娘是?”

“干妈,这是我堂妹,”关挽月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,立马就调整好心情,如往常一般活泼道,“她闹着说要做我的助理,这段时间就一直陪着我。”

随着关挽月的介绍,关挽兰也甜甜笑了:“蒋姨好!”

“你好你好。”

蒋韵就喜欢小姑娘,很快,两人便热络地聊了起来,关家夫妻时不时插句话,整张饭桌上,反而是齐沉星和关挽月相对而坐,相对无言。

齐沉星是本就寡言,而关挽月是,心思杂乱,只好用沉默来掩饰。

关挽月没想到齐沉星又会出现。

他好像总是这样,猝不及防地出现,又突然地离开。除夕夜那天给她发了一句“新年快乐”之后,转眼又是渺无音讯。

关挽月不喜欢这样。

她讨厌这种捉摸不定、患得患失的感觉,本想着等到过完年回到京城就找他好好问清楚,却没想到还没等她去找,他就又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
不过……比起上次见面,他好像又清瘦了一些,眼眶里有不少红血丝。

尽管他强大的气场并未让自己显露出疲态,但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。

他这段时间……或许过得很辛苦。

关挽月几乎一瞬间就心软了。

但她心中又纠结,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。她赌气般轻轻抿着唇,一直不去看他,只盯着桌上的抽纸盒。等到上菜之后,她更是飞快地品尝各类菜式,让自己避免和他说话。

与之相反,她能感受到,有人的目光,一直落在她的身上。

饭桌上的其他人当然看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,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。

关忠毅是不想让自家女儿被这个心机深沉的臭小子抢走,看到女儿不理他自己心里还偷着乐;剩下的三个女人则是相当有默契地一同进入了看戏吃瓜的模式。

于是饭桌上的气氛祥和中透着冷漠,冷漠中透着欢笑,欢笑中透着僵硬……

直到一餐饭吃完,关挽月和齐沉星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,但等吃完饭后,郑英女士终于气定神闲地开口了。

“挽月,替妈妈去结个账,”她自然而然道,“小齐陪她一起出去吧,挽月性子毛毛躁躁的。”

关挽月被点名,默默地站起身来朝门外走,一个高大的影子静静地跟着她的身后。

私房菜馆的隔音做得很好,站在走廊,一片幽静。

整栋建筑是仿园林的风格,关挽月沿着曲曲折折的路走向前台,脚步越来越快。

她听到身后人在喊她:“挽月。”

她装作没听见,停也不停,继续快步向前,忽而,她感到身后一股风声,再然后,她的手腕就被一个滚烫的掌心所握住。

他微微一用力,就将她拉到身前。

“挽月,”他望着她的眼睛,平静地陈述道,“你今天见到我不高兴。”

“没有啊……”关挽月垂着头,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

嗯。

她没有不高兴。

她只是,非常不高兴。

她不自在地背过身去:“好了,你放开我,我去结账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,他忽然用力抱住了她。

这个拥抱疯狂而克制,隐忍且温柔。

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,又有什么东西蛰伏已久。

他很快松开她,双目与她对视。

关挽月从他眼中看到明亮的星子,那不是繁星,是火花。星星之火倏而连成一片,以黑暗为燃料,在他眼中烧出一片野火燎原。

“挽月,明天有空吗?我请你看画展。”

关挽月心中一颤。

明天,正好是情人节。

她本想说自己没空,鬼使神差地,她又轻轻点头:“……有。”

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,而后酥酥麻麻的低沉嗓音钻进她的耳廓里:“好,明天上午九点,青玉路300号,我等你来。”

……

齐晨星与她说完话之后,就提前离开。关挽月后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包间里,又怎么被包间里的四人问话的了。

她回到家,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出神,泡到水凉了自己都没发觉,还是关挽兰察觉不对劲,敲门喊她,怕她在浴室内晕倒。

她草草吹干头发躺在了床上,抱着手机搜了搜明天这个地址是谁的画展,但是什么都没有搜到。

她把手机扔到桌上,把自己埋进枕头里。

一边为即将到来的明天而欣喜,一边又为了不可预知的未来而紧张。

在这样亢奋的精神状态下,关挽月居然一闭眼就睡着了。

一夜无梦。

醒来时晨光正好透过窗帘缝照在她的手掌上,她“蹭”得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拉开窗帘,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阳光,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个笑容。

再有三小时,就可以见到他啦!

关挽月火速洗漱,然后雷打不动地练拳。练完拳后出了身汗,她便把身上的练功服换掉,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和驼色外套。

她下楼给全家都买了早餐,豆浆、白粥、油条、包子一应俱全,等她坐在桌边慢慢将自己的那份吃完,郑英女士和关挽兰才正好起床,而关忠毅晨练一圈回来,头上都隐隐蒸腾着汗气:“都醒了?我给你们带了西街那边最嫩的豆花。”

关挽月接过豆花,舀了一勺,送入嘴里。

嫩滑的豆花入口即化,甜津津的糖粒融在唇齿间。

关挽兰睡眼惺忪地起来,坐在关挽月的身边,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姐,你这身衣服,有点眼熟啊?”

关挽月吐槽道:“你和我一起买的,当然眼熟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

关挽兰想了又想才理清楚,看了伯父伯母一眼,凑到她耳边:“是和昨晚的齐先生很像。”

一样的米色毛衣、驼色外套……

关挽月想到这一点,莫名停顿了一下。

而后她若无其事道:“你想多了。”

切。

关挽兰一个字都不信:姐姐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,穿衣风格都夫唱妇随,哼,野男人把我姐姐拐跑了!

吃完早饭后,关忠毅就张罗着武馆开张。

过年歇业了大半个月,元宵节都过了,再不开张说不过去。

关家夫妻两忙上忙下,关挽月却系了条红色羊绒围巾,朝他们挥了挥手:“爸妈,我出门了!”

“诶……”

关忠毅刚要把女儿拦下,问清楚去哪,转头就被妻子瞪了一眼。

“年轻人的事情,你别乱插手。”

郑英老神老在道:“当初你追我的时候,要不是我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以为你怎么每次都能把我约出去?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孩子大了,由她吧!”

关忠毅听后,不得不屈从于老婆的镇压之下。

不过他心中还是十分不服气:哼,小伙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,就知道他没安好心!

看他以后怎么对付他!

……

关挽月拉了拉围巾,用围巾充当口罩,遮住自己半张脸。

她今天没有化妆,于秀彤不在,她对化妆一窍不通,干脆就没有动手,所以也不怕围巾会蹭花了妆。

她把手放进口袋,轻轻摩挲着一枚蓝色的袖扣。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,她都想让这枚袖扣物归原主。

车开了半小时,到了青玉路。

青玉路是有名的步行街,街上售卖文玩字画,开了很多家书坊画廊。正值春节刚过,街上还没什么人,她一头乌发披散在耳侧,又有围巾遮挡,一路上果然没有人认出她来。

她寻到青玉路300号,抬头一看,发现这个店面没有匾额招牌。大门虚掩,她轻轻伸手一推,走了进去。

门面看起来很小,一进门就是一个狭长的走廊。走廊上方没有主灯,只有每幅画的上方,打了一盏暖黄的灯光,在昏暗的走廊里,像是点缀着小星星。

关挽月一进去,就忍不住被左手边的第一幅画所吸引——

画面是黑白的,画了一个小男孩坐在树梢,抬头仰望着天上的弯月,伸手想要去触及它。

画面并不复杂,也不精细,甚至还是用铅笔画的,残留了很多草稿的痕迹。但这并不妨碍关挽月认为这是一张优秀的作品,因为仅仅这样简单的笔触,忽然就让人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怅然。

她站在第一幅画面前,驻足观赏了一会儿,侧头看向第二幅画——

第二幅画上画的仍旧是这个小男孩,他伸手去触摸月亮,结果险些从树梢摔落,抱着树梢,看到了水面的月牙。

第三幅画里,小男孩伸手去触摸水面的月亮,一触即碎。

第四幅画,小男孩找来一张网去捞月,捞起一场空。

第五幅、第六幅、第七幅的主题都是捞月,小男孩找来各种各样的工具,月牙在一点一点地变小。

关挽月一张又一张画地看下去,这些画都是黑白的铅笔画,有的地方还免不了有些粗放潦草,但笔触之间肆意飞扬,灵气惊人。

关挽月隐隐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,又不愿意去深想。

第八幅画,小男孩在月牙只剩下一条细线的时候,俯身捞月,不慎掉入水中。

第九幅画,无论天上还是水面上,都没有了月牙。没有光的世界漆黑一片,小男孩的尸体静静地沉在水底,手边还有三具身形修长的尸骸,尸骸上爬满了水草与尘埃。

看到这里,关挽月的睫毛不禁有些微颤。

她的心跳变得急促,双手不自觉捏紧衣角,不仅因为画作的内容,更因为她的眼睛认出了画作的主人。

这样凌厉的线条,这样的压抑与阴郁,她曾经见过。

她记得那是在彩虹漫画的编辑部,专门有一个房间陈列了他的画稿。

他是……

沉星。

想到这里,她的脑子一片乱麻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最后一幅画面前站了多久,直到她深吸一口气,准备继续往下看的时候,却发现,这条狭窄的走廊,她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
她的面前,是一扇门。

她将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,停顿了几秒,紧紧握住。

然后,她用力地推开了那扇门——

白炽灯刺目的光线照进了她的眼睛里,她的视线一瞬间白茫茫一片。

她忍不住闭上眼睛,适应这光线。

等她再次睁开,面前一张足有一人高的画作就映入了她的眼帘。

不同于外面的黑白、草稿、铅笔线条,她面前的画作是一幅精细的水彩画,小男孩爱坐着的枝桠终于有了翠绿的枝叶,倒映着月亮的水面终于有了深蓝的波纹。

水底仍旧卧着四具尸骸,但却有一个身形轻盈的、修长的、半透明的成年人的灵魂,跃出水面,去拥抱那轮明亮的圆月。

关挽月呆立在画前,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轻轻响起。

画幅的背后绕出一名身着黑衬衫的男人,手中捧着一束大红的,的花瓣上,甚至还带着晶莹的露水。

他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
“挽月,我喜欢你。”

他笨拙地将递给她,捧出自己的一颗心献给她:“你愿意……成为我的女朋友吗?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 方胜斌:齐哥你打算怎么表白啊?

齐沉星:带她去画廊看画展。

方胜斌:……怎么会有人把表白地点选在画廊啊???

齐沉星:我自己的画展。

方胜斌:……大佬牛逼!!!

——

终于表白啦,叉腰!

猜猜齐哥有没有脱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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