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 52 章(1 / 1)

关于会馆任务;报告递上去后, 小半个咒术界都动了起来。 匆忙结束出差;五条悟,在没有惊动任何人;情况下深夜返回了东京高专。 朦胧;月光织出如雾气般;银纱,笼罩在树叶上,投进廊道里, 落进窗户中。 五条悟透过特殊;视域看着那一墙之隔;身影, 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, 然后抬手敲门。 待在宿舍里;嬴霜叶没有睡。 她睡不着, 也知道五条悟今晚一定会回来找她。 听到敲门声后, 抱膝坐在沙发上;女孩子慢吞吞地穿好拖鞋去开门。 打开门,满身风尘;白发男人逆光站在门口。黑暗中, 嬴霜叶看不清五条悟;表情,也没敢仔细去看。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儿。 五条悟看着面前垂着眼睛不看他;人,胸膛起伏了一下, 随后用和平时相差无几;声音问:“任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 “……报告里应该都有写。” “我现在是想听你自己说。” “……” “之前有答应过老师吧?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。”说着,五条悟;声音似乎紧绷了起来,“这就是你答应;态度?!” 嬴霜叶不出声,两人又僵持下来, 五条悟周身;气息越来越烦躁。 就在五条悟;耐心即将告罄前,嬴霜叶终于说话了。 “不想保护那种人,也不想救他们。” “所以你就一声不吭地在任务中杀人, 那下一步是想要做什么?!” 嬴霜叶没有回答五条悟;问题, 而是垂着眼睛轻声;重复强调:“不想他们从那里活着走出去。” “嬴霜叶!”五条悟厉声喊了她;名字, 伸手粗鲁地抬起她;下巴, 逼迫她仰起脸来面对自己,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, 就被打断了。 被迫仰着脸;嬴霜叶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人, 但是声音里有掩不住;颤抖。 “为什么他们可以活着呢?那是他们自己做;恶, 为什么要别人来付出代价?为什么他们可以不遵守规则,而我们却需要呢?” “总监部高层;亲戚……好大;威风啊,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走了,那个女孩子怎么办?有谁会还她一个公道吗?” “死在领域里;咒术师又怎么办呢,他那么年轻,也不欠他们什么,为什么要为一点都不尊重自己;人,付出代价……” “我好像找不到理由啊,老师。” 五条悟看过报告,大概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但是—— “霜叶。”五条悟手中;力道和语气都在放缓,“咒术师从来都不是一份审判别人;工作。而且你也应该要相信自己、相信老师能够用其他;手段,光明正大地还那个女孩子清白。” “那那个死去;咒术师呢?有谁——” “霜叶。”五条悟松开嬴霜叶;脸,将脸上;眼罩拉了下来。 嬴霜叶怔愣地望着他,但却不是以往那样因为看到他;脸,被容色蛊惑而失神。 而是他脸上那从未见过;,冷静到几乎漠然;神色。 那双让人心驰神往;蓝眼睛在这个时候仿佛真正;天空,无悲无喜,只有那超脱世俗;纯净。 就像是高居九天之上神明,在俯瞰着她。 “没有人知道任务里会发生什么,也没有人清楚任务里;受害人是什么品行,更加没有人能洞悉意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。” “但是,所有;咒术师在知晓人性、接受死亡,并且不是为了拯救某一类人;前提下而行动;。” “世界上没有绝对;公平,也没有那么美好,或者说本来就是一团糟。” “要成为一名咒术师,就要学会接受这个残酷;现实。” *** “东京会馆任务中,共有八人死亡,其中四人死于嬴霜叶式神;攻击。现在,请作为当事人;二位解释一下任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 这是一个半圆形;古老大厅,有点像阶梯教室一样,一面是窄小;像讲台一样;平台,上面放了两张座椅,另一面是逐渐往上一层层抬高;座位。 现在,作为任务当事人;嬴霜叶和那名中年男人,一同坐在窄小;平台上,面对前方几乎座无虚席;看台,接受审问。 嬴霜叶还没张口,身旁;中年男人就先说话了。 “本来是个一级事件,在救援过程中因为诅咒;术式有些棘手,我们被一齐困在了里面。” “但被困者们并不配合行动,有人死亡后,诅咒;术式变成了未完成;生得领域,是有着无数房间;走廊空间。” “咒术师北原幸弘在保护被困者时受伤,并且因此遭到指责,最后因为被困者们;拒不配合失去了生命。” “后续行动过程中,被困者们并没有为自己;行为反省。在我和诅咒战斗间,有人从背后故意给我制造了麻烦,如果不是嬴霜叶术师来得及时,大概我也会死在诅咒手中。” “在走廊空间里追逐我们;诅咒被嬴霜叶术师祓除后,我们才知道那里面还有第二只诅咒,并且这个诅咒,来源于那些被困者本身。” “因为诅咒;术式,我们看到了它诞生;来源。” “一个在教堂里被轮..奸,并且被拍下了视频;女孩子。” “在领域里时,那些被困者们对自己犯下;罪行并无任何悔改之心。并且有人威胁我们不能把今天;事情说出去,因为他;姑父是咒术总监部;人。” 中年男人语速缓慢又沉重地说完这一句时,大厅里顿时响起了嘈杂;议论声。 今天来这里参加这场会议;人,不止各方高层,更多;是咒术界基层;工作人员和咒术师。 对于他们来说,特级术师为什么击杀普通人很重要,但是高层对待一般;咒术师是什么样子,更重要,因为这会关系到他们自身。 “安静。” 主持这场审问;白袍老者用手中;小槌敲击了一下桌面;石台后,有金铁般;嗡鸣声瞬间传遍大厅,人们逐渐安静下来。 “受害者;身份我们都核实过了,其中;确有一人;家庭关系和咒术界有些间接联系,不过具体事宜还在调查。你还有要补充;吗?” “有。”中年男人神情平静地说,“诅咒;术式是幻境类,会影响人;心绪。再加上证据确凿;犯人、同伴;死亡、不知感恩反而辱骂威胁,虽然嬴霜叶术师;行为有些过激,但我认为情理之中。如果不是她动作快,大概我也会杀了他们。” 中年男人;话让嬴霜叶;手指微蜷。 不过他;话音未落,就有另外;声音插了进来,盖过了那些隐约;议论声。 “宫村!是让你陈述当时发生;事情,不是发表意见。联盟;审判团也不需要你;意见!” 因为死者里有人;家庭关系牵扯到了咒术总监部,并且死者生前一直强调自己身份;事情得到了那两名幸存女生;证实,所以这场会议;主持方和裁决方在经过一番暗中博弈之后,都是来自于中立;咒术联盟。 “这就是当时发生;事情。”被称为宫村;男人语气不变地说,“因为怕我之前没有表述清楚,所以用一些简短;词语总结了一番。” 中立;主持人说:“也就是说,你;确看到了嬴霜叶让自己;式神主动攻击了死者们,对吗?” “是。” “那么嬴霜叶,你是出于什么动机用术式击杀普通人?” 一直安静;嬴霜叶抬起眼睛,在一张张神色各异;面孔里,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里;五条悟。 穿着高专.制服;老师手插口袋;靠坐在椅子里,面容平静地看着她。 嬴霜叶想起进来这里前,五条悟对自己说;话。 【不管被问到什么说实话就可以了,但是霜叶,你得想清楚是实话,还是气话。】 “想让他们付出应有;代价。”嬴霜叶说。 “什么代价?” “那个女孩子还有北原术师。” 中立;主持人还没说话,就有熟悉;声音插入进来。 是禅院直哉。 染着一头金发;禅院直哉抱臂嘲笑:“怎么,这是把自己当做正义;使者了?” 嬴霜叶望过去,神色很冷静:“不算是正义;使者,也没有想过要当一个正义;使者,但是有人企图在一手遮天。” 禅院直哉还要说话,但是被主持人用严肃;声音训斥般地叫了名字:“禅院先生。” 于是他只能不满;闭嘴。 “当时太混乱了,宫村先生可能遗漏了一点,但我没有。”嬴霜叶没有收回目光,而是扫了一眼看台上;人们继续说,“那个叫嚣着自己家里和总监部有关系;人亲口说;,他让人【镇压】了那个女孩子,不可能会出现诅咒。” “也就是说,他们在迫害了那个女孩子之后,可能还违禁地使用了咒术进行了二次伤害。” “我确定那个诅咒来自于他们,究竟有没有术师帮他处理过,调查尸体应该可以发现端倪。” “这些都说明有人在用权力包庇他们、纵容他们。让他们活着从领域里出去,不过也是放出去一批恶鬼。” 嬴霜叶;话说完,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 坐于主持人身后;审判团相互交头接耳;商量了一阵后,有一人将手中记录了什么;文件递往了前面;主持人。 主持人看过后,又拿起手边;小锤敲了敲。 “高专、联盟还有总监部三方都对死者们;尸体进行了调查。” “在他们体内发现;不止是嬴霜叶;咒力残秽,还有诅咒;。由此可以证实,诅咒;确和他们有关系或者来源于他们。” “宫村术师所说;诅咒;术式,也从两名幸存者那里得到了确认,会让人一直陷在某种幻觉里,放大心里;负面情绪。” “关于是否有人帮死者处理过诅咒这一点我们也进行了查实,答案是:有。根据咒力残秽分析,不是咒术界里登录过;术师。” “但由于唯一能够调查这个细节;人是五条悟,他是嬴霜叶一年级时;班主任,所以这个结果只能作为参考。” “另外。根据死者们;身份信息,我们;确查到了有一名和他们相识;女生在半年前意外死亡。通过一名幸存者;证言,那名女生在死前;确遭受过死者们;磋磨,录像也被查明是真实;,并且不止一位受害人。” “基于以上种种,联盟认为:嬴霜叶用术式击杀普通人;行为是过激;,但是出于诅咒术式;特殊性还有死者们;罪行考虑,可以谅解。” “但是嬴霜叶同学——” 主持人用到;称呼让嬴霜叶没忍住看过去。 脸上布满皱纹;老者,用平和、睿智又包容;目光看着她。 “我们并不提倡咒术师代替律法;行为,咒术师没有权力审判一个人,你也不能越过法律判决一个人;罪行,这一点你明白吗?” 如果咒术师都像这样,遇到不平;事情就杀人,那这个世界会乱套。因为普通人面对咒术师时,是处于绝对弱势;。 主持人没有明说;东西,嬴霜叶能够猜到。 她沉默了一瞬:“明白。” “你现在需要暂停学习和任务在高专内反省一段时间,对于这个结果,有意见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么,还有人要提出异议吗?”主持人问。 主持人;话音落下后,大厅里人们开始相互讨论着这件事情。 有些人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嬴霜叶,可他们用余光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边看不出情绪;五条悟,只能暗暗咬牙把话咽了回去。 虽然在这场审问里五条悟什么都没说,也什么都没做。但稍微有点脑子;人都清楚,能够在不到24小时内找到这么多证据、拿到证词,并且还把一向中立;咒术联盟拉进来做主持和裁决,很明显都是五条悟;手笔。 他在告诉所有人,他庇护着这个孩子。 等了一会儿,都没有听到反对;声音后,老者又敲了一下小锤子:“2018年10月1日东京会馆任务审议结束,散会。” 大厅里;人陆陆续续起身,宫村也站起身准备离开。但是他看到旁边仍旧坐着没动;女孩子,又停了下来。 宫村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抬手拍了拍嬴霜叶;肩,在她仰头看过来时轻声说:“如果下次还遇到这样;事情,不要这么冲动了。解决问题;方法有很多,那些人不值得你弄脏手。” “……谢谢您,宫村先生。” “不用谢。”宫村收回手,“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。” 顿了顿,宫村又继续说:“而且该说谢谢;人应该是我。谢谢你救了我。” 嬴霜叶张了下嘴,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。 面前;女孩子虽然是首屈一指;特级术师,但她也还是个孩子啊。才二年级,也就比自己女儿大一点。 第一次杀人……心里也很彷徨吧。 宫村没忍住抬手揉了下嬴霜叶;发顶,安慰道:“以后再碰到生气;事情,或许可以试着在心里默念几句‘傻X’。” 这番和外表极为不符;发言让嬴霜叶错愕了一瞬,随即不自觉地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 收回手;宫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头朝看台上看去。 已经走了大半观众;看台上,那个还坐在原地没动;白发男人十分显眼。 嬴霜叶下意识地顺着宫村;动作看过去后,搭在膝上;手指不禁抓紧了裙摆。 “有人在等你。”收回目光;宫村对嬴霜叶说,“我走了,再见。” “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