俊秀的面容上仿佛褪去了温度，冰冷、杀意，以及……眼底深处的懊悔。
“阿茸……”对不起。
他周身的异能因子集体暴动了起来，扭曲了空间，露出一片片暗无的灰色，那些灰色触碰到的物品和墙壁，通通消失一点点的溃散。
苍元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他的异能。
事实上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好——吞噬。
一个不小心，所有的万物都会凐灭。
檀楹看他眼角猩红，隐隐有失去控制的预兆，身体已经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开始转换，连忙拍了下他肩膀，注入一丝净化之力帮他梳理狂暴的异能。
“冷静冷静，阿茸没事，就是失血过多了，回去养养就好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暗无的灰色静止，青年眼底恢复了一半的清明，伸出手道：“我来抱他吧。”
“真的，信我就对了。”檀楹把已经陷入昏迷的夏茸小朋友递给他，环视了一圈，展开庞大的精神领域来探测这个实验室。
除了在揍人的孟同，程显几个正在看着打斗中掉落在地上的实验报告，越看脸色越沉。
“这群王八蛋……”叶炎咬牙切齿的骂道。
程显更是气得一拳砸到金属墙上，“我当时就说过了，人体实验是不对的，基因合成更是违反了大自然的规律，早晚会出现问题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，他们居然越来越过分！”
报告上一张张冰冷的图片，让这个历经沙场的铁血汉子都有些颤抖。
更别提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叶炎和逄虞了，尽管以前也经历过挫折，但俩人从没见识过灰暗的世界。
利用人造婴儿的新生细胞……来给自己续命。
有许多幼崽刚来到这个世界，还没来得及看一眼，就再次失去了生命。
其中多为异能兽细胞和人类细胞合成的异化人。
翟柳渣渣，便是这个“不死计划”的开创者。
后边还有一大串异能者大佬和商业大佬的名单，异能者协会的其他四位副会长都在其中，可以说，a区的上层阶级，都默认了这个计划的开展。
因为他们，都惧怕死亡。
“当从根系开始腐烂后，整棵树都没救了。”
檀楹看着他们大受打击的模样，风轻云淡的补上了一刀，环着手斜睨道：“跟我来，下边还有更多，等着你们去发现。”
众人：“？？？”
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娇小的少女走过去踢了踢电阀门，接着说：“刚刚有人发了求救信号，估计待会就会有援兵过来了，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里摧毁。”
她只揍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和机器人，估计是翟柳自己也害怕暴露，所以今晚把场清空了，工作人员都没在。
发出求救信号的估计是外层人员8。
檀楹给来救援的异能者准备了些“小礼物”，足够留出时间摧毁这个肮脏的地方了。
***
下一层的景象实在是挑战人类的大脑神经。
银白色的空间分成一格格，外边用一道透明的玻璃门挡着，让人足矣看到里边的情况。
有的格子里装载了尸体残骸，有的关押了伤痕累累的异能兽，甚至有一些……奇形怪状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为生物的东西。
直到遇上一只身体是蜘蛛，长了个人头的蜘蛛人，才停了下来，它听到外边有动静，不为所动的安静趴着，表情麻木。
逄虞看到蜘蛛人的脸惊呼：“那不是一年前陨落的A级强者方尤吗？！”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。
听到熟悉的名字，蜘蛛人才有了动静，它慢慢的撑起身子，挪到玻璃门前，用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盯着逄虞，“你不是实验室的人，他们不会这么叫我。”
逄虞：“……你，遭遇了什么。”
方尤没有向这些陌生面孔求救，应该说，它的心早就死了，只是缓缓道出自己的经历，语气平淡的不可思议。
“一年前我受了重伤，生命垂危，被异能者协会送来了这里，这里的实验人员都是疯子。”
“他们放干了我的血液，拿走了我的器官，最后把我的头颅，缝在了这只异能兽上。”
“他们夸自己是造物主，说送给我永生，意识不死不灭，可我现在，唯一的诉求便是死亡。”
方尤说完，弯下.身请求道：“如果可以，请你们杀了我。”
他宁愿以漂亮的方式死去，也不愿丑陋的存活。
接着往下走，逄虞等人又遇到了许多像方尤这样的，有些甚至已经失去了神智，只是不停的在求死。
“杀了我！杀了我吧！”
“求求你们！”
叶炎不忍直视的避开眼，眸子略湿，恳求道：“我可以帮他们么？”
檀楹：“再等等。”
过了这个区，众人还看到像夏茸一样大的幼崽在水里漂浮着，露着一双好奇的眼睛，咕嘟嘟冒泡。
可下半身，却是残失的，像是被利器整齐切开。
还有的缺了胳膊，缺了眼睛，缺了内脏。
唯有笑颜依旧带着小孩子的纯真。
经历了丧女之痛的孟同感同身受，气愤极了，颤着音说道：“我要杀了那群混蛋！”
苍元抱着夏茸，表情痛苦的闭上眼：“难怪啊……难怪这些年异化城的幼崽越来越少。”
长辈们还以为是基因合成停止了，殊不知是禽兽们对幼崽下了狠手。
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。
程显转过身，对着叶炎和逄虞说道：“这就是你们信仰的强者，就是你们称赞的异能者协会，不知道夜里，会不会有人听到无辜者的哭喊。”
明明是摧毁未来的恶魔才对。
两人动了动唇，半响只说得出一句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檀楹把前面搜到的芯片交给程显，里边包含大量的数据，可以说是这个实验室的核心成果噜。
“我会把这里摧毁，然后离开，至于后续就交给你了。”
程显满脸凝重的接过，用力点头，“恩人放心！”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！
摧毁内里腐烂的异能者协会，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。
万事已备足，只欠东风。
……
噢，等等。
程显离去前。提起只剩一口气的翟柳，把他手脚打了个结，听着骨头清脆的响声满意的挑了挑眉，然后才扛到肩上。
孟同不解的问他：“你还留着这个辣鸡的生命干啥？”
程显解释道：“他是木系的再生异能，轻易打不死，现在留着还有用。兄弟，有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，带回去让你每天练拳不好么？”
壮汉听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，“还是程大哥你狠！”
***
等西木和屈蓝好不容易带着援兵赶过来，下一秒就陷入了幻境，里边有无数的鬼魂声音凄厉的要向他们索命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给我滚！”
从丧尸堆里活下来的异能者当然不怕这些，也有心虚的被吓得屁.股尿流，等解决完所有鬼魂，幻境啪的一下散开。
援兵们才看到——
原本属于实验室的地面上，燃起了熊熊大火，余下一片灰烬在空中飘荡。
普通的火焰怎么可能燃得动特殊金属，肯定是异能者搞的鬼。
屈蓝沉下了脸，挥手一片水浪洒过去，想先把火灭了再说。
“翟柳那个家伙不知道还活没活着。”
西木哼了一声，“谁死了他都不可能出事，木系的生命力顽强着呢。”
水浪还没触碰到火焰，就被水龙给拦了下来。
“谁？！”
逄虞从暗处走出，面无表情的道：“是我，姑妈。”
屈蓝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，她一脸震惊的怒问道：“小虞！你怎么在这里！”
“还有我。”叶炎也站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
“是你们两个搞的‘好’事？”西木深呼了口气，脚下一动，瞬移到叶炎身前，狠狠掐住他的喉咙，阴戾的道：“别以为你是叶家的人，我就不敢杀你！”
叶炎瞪大着双眼，双腿悬空摇晃，哼哧哼哧的在那里挣扎，“你……你要是杀了我……祖父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哼，那就看看，今晚过后你祖父能不能顶得住异能者协会的怒火吧！”
西木把他甩开，侧过头命令道：“大家去灭火，屈蓝，你给网上那边吩咐一声，不要出现相关的报道，把舆论压下去。”
要是暴露肯定会引起震动的。
屈蓝瞪了一眼侄女儿，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其他异能者们领命，等火扑灭后，一切都烧得差不多了。
他们挖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大型尸骸，和实验室的一些器械。
西木虽然是翟柳计划中的参与者，但翟柳一直防备着他，不让外人进入这个实验室，所以西木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，只是隐隐有猜测肯定不是啥好东西就对了。
见清理干净了，他才挥挥手，让众人回去。
只要没暴露，一切问题都不大，如果有人怀疑，那就把抓到的这两个小家伙推出去当替死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