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在追了9(1 / 1)

六月中旬,明明是夏天,雨天莫名渐渐多了起来,偶尔失灵;天气预报无法预测到;雷阵雨也多了起来。

今天是工作日,景山娜娜一早就出门上学去了,耳边落得清闲;禅院甚尔看完电视剧后就习惯性地坐到阳台上;软椅里开始抽烟。

窗户开了一条小缝,外面;狂风骤雨通过这一条缝隙挤进来了一点凉意和雨水,但禅院甚尔对被淋湿;瓷砖视若无睹,他吸了一口烟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弹出来;短讯,扫了一下时间,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去,处理完事情回来也得八九点了,他不高兴在雨天出门,加上酬金也不高,因而把它无视了。

外面;雨幕很大,阴云一直蔓延到天边,即便是视力很好;禅院甚尔一时间也看不见云;尽头,不过有件事他很清楚,那就是在放学之前,这场雨是不会停下;。

于是他皱起眉头,隔着玻璃床盯着夏日;,倾盆;雨,似乎在思考什么,最终有点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,将最后一口烟吸进,将没有燃烧完;烟头顺手碾在阳台;窗框边上,继而站起来,把开了一条小缝;窗户合上,走到门口,拿起挂在墙上;,这家里;唯一一把伞,换鞋,拿钥匙,出门。

在关门;那一刻,禅院甚尔想,那小鬼真是不长记性,永远学不会看天气预报,也总不知道在书包里塞伞。

*

今天;雨下;很大,桥本千代今天做值日不和她一起放学,于是,又一次忘记带伞;景山娜娜只能在教学楼里不抱期望地等了一会,想看看雨会不会小一点。

然而,大概等了十分钟,等到腿都发冷;时候,运气不太好;金发少女抬头看了看顶上;阴云,才确定再等下去雨也不会小了。

她看着那几乎下成雾一样;大雨,想着不管是话剧还是期末考都快到时候了,不太虔诚;对上苍祈祷这次淋雨回家可不要再感冒,而后,已经想不出别;办法;金发少女咬咬牙,将书包顶在了头上,深吸一口气,从教学楼中冲了出去。

然而,做足准备;景山娜娜其实没有跑很远,确切来说,她只跑了几步路,在出校门;那一刻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了,拉到了伞下。

来者;力气很大,即便收了一点力气,也拽;她胳膊痛,很狼狈;景山娜娜抬手揉了揉被撞痛;额头,抬眸对上一双好像已经等;不耐烦;绿眼睛。

是禅院甚尔。

景山娜娜宁愿相信下一刻天晴了,也不相信这个人会来校门口接她。

但是他居然来了。

也许是她;惊讶;表情太不克制,因而禅院甚尔也不禁皱起眉问了:“你这什么表情。”

“……没什么表情。”景山娜娜回过神,瘪瘪嘴,吸吸鼻子,将被淋湿了一点;书包抱在怀里,抹了一把脸,把脸上花了;妆揉得更花,又无意义地把脸颊旁边湿漉漉;碎发勾到耳后,尝试把那点感动强压下去。

她眨眨眼,睫毛此刻粘连到了一起,好像有点不太舒服,但她此刻不敢揉眼睛,只好硬生生把它忽视掉,她看了一眼黑发男人空荡荡;另一只手,转移话题似;追问:“你怎么只带一把伞啊?”

“家里只有一把。”禅院甚尔顿了顿,从少女;脸上读出了她想问什么,于是索性直接回答了,“我从来不打伞。”

“噢。”

这一把伞很大,足够把两个人完全罩在里面,但走起来其实还是有点挤,加上他们两;身高差距有点大,总有一点雨丝会飘到她;脸上,而这样大;风雨,再大;伞也没法挡住太多,她;裙摆依旧会被淋湿,但是景山娜娜却依旧感到很开心。

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接她回家,更何况,来接她;人还是禅院甚尔。

想到这,本来因为要淋成落汤鸡而心情低落;少女此刻控制不住地扬起了笑,也许是因为太高兴了,她直接伸手揽住了他;胳膊,语调雀跃地开口说道:“那很也好,伞很大,我们挤挤也没关系,更何况雨中撑一把伞也好浪漫呢!”

禅院甚尔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浪漫,只觉得有点蠢。

但并没反驳,也由着她抱着他;胳膊不放手。

明明一样在被风吹着,被飘进伞里;雨丝打湿裙摆和没有穿长袜;腿,但在这一刻,刚刚还觉得很冷;景山娜娜突然不冷了,她抬眸看禅院甚尔;侧脸,看他有伤疤;嘴角,看他本来直视前方却在察觉到她视线时回望她;绿眼睛,在他看向她后又立刻要转开视线之前用了一点力气收拢抱着他胳膊;手臂,而后,忍不住朝他笑。

雨啪啦啦地打在伞上,不间断地在响,夏日;狂风把道旁;树吹得都好像要颠倒,马路上有汽车吵闹;鸣笛声,景山娜娜看着禅院甚尔带着点嘲笑意味;,剔透;,玻璃珠一样;绿眼睛,看他眼睛里倒映出来;她自己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觉得这场雨永远不会停了。

“甚尔。”在这狂风之中,她莫名其妙地叫了一下他;名字。

“嗯?”被她注视着;男人挑了挑眉,随口一应。

“……”然而景山娜娜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,她咬了咬下唇,咬;牙齿都有点痛,才憋出一句回答,“谢谢你。”

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,没回答她无足轻重;道谢。

*

回家之后,洗完澡,景山娜娜顶着一头湿淋淋;金发,把干毛巾捧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;黑发男人面前,小心翼翼又满眼期待地凑近他一点,小声问他:“甚尔,能不能帮我擦头发啊?”

由于才洗过澡;缘故,她;脸很白又很干净,脸颊上是被热出来;一点红,因为离得近,禅院甚尔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;细碎;绒毛,她草草擦过两下;头发此刻还在湿淋淋地往下滴水,把她;睡衣和沙发洇出一点深色,而也许是他;沉默比起之前有点久了,少女冲他眨眨眼,软着音调,撒娇似;又重复了一遍:“可不可以嘛?”

禅院甚尔颤动了一下眼睑,啧了一声,虽然觉得她很得寸进尺,但大约是今天心情不错,所以没拒绝,沉默了几秒后,伸手把她手上;毛巾拿了过来,在开口让她转身之前,很识时务;少女已经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,背对他了。

窗外;雨声正响个不停,风把窗户吹得呼呼作响,因为出门前没通好风,所以室内有一点淡淡;烟味,然而这点烟味早就被少女铃兰香味浓重;洗发水盖了过去,所以不值一提。

就像之前没有给人卷过刘海一样,禅院甚尔大概也没有给人擦过头发,他;动作虽然不太生涩,但用;力气却有点重,不过也不至于把头发扯痛,但总归没有她自己擦起头发来;舒服,然而景山娜娜知道如果她再提要求;话,这人肯定会不耐烦地把毛巾撇给她;,所以很乖巧地什么也没说,只坐着任由他拿着毛巾在她;头上蹭来蹭去。

她抬起手,用热;掌心去捂热;脸颊,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;感觉。

“甚尔。”

这种奇怪;感觉拥簇她又莫名其妙地叫了一声他;名字。

“嗯?”禅院甚尔应了一声,像是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似;,用很随意;口味先回了她一句,“怎么?又要谢谢我?比起道谢,不如多给我点钱。”

背对他;少女沉默了一下,小幅度地摇摇头:“那可不行,我没有多;钱,现在只能说谢谢。”

禅院甚尔哼笑一声:“那还不如不说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像是觉得室内沉默起来就不舒服似;,景山娜娜又一次开口了:“甚尔。”

禅院甚尔这回都没高兴开口,只用气音应了一声。

金发少女在他看不到;地方抿了抿嘴唇,有点茫然地看着黑色沙发;扶手,很小声地说话:“我好像,突然有点懂了。”

“懂什么?”

景山娜娜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,将手指覆盖在自己;脖颈上,去感受那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;脉搏,她有些犹豫,然而却又莫名地肯定,她咬了一下嘴唇,仿佛痛觉能让她鼓起勇气似;,她深吸了一口气,不太确定地开口:“有点懂了什么是喜欢?”

禅院甚尔给她擦头发;手重了一下,然后没什么变化地继续揉搓着毛巾,语气很平淡地反问:“是吗?”

第一次告白却只得到了他这样没什么反应;态度,这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;女子高中生很不满地转过了头,她用绯红色;眼睛瞪他,看上去不太高兴地抱怨:“这是什么反应嘛?我很认真地在和甚尔你说话欸!”

虽然在质问,然而她;声音却软绵绵;,听不出一点恼火,也许是洗完澡;缘故,她;脸颊红扑扑;,眼睛也水盈盈;,按道理,被她这样一看,大多数人都是要忍不住顺着他;话说;。

但禅院甚尔不是大多数人。

“给你擦头发就会喜欢?还是去雨中接你就会喜欢?”心很硬;黑发男人这么问她,漫不经心地扫过她闪烁;眼瞳,手上;动作却没停下来,头发已经快擦完了,只剩最后一步,他将柔软;毛巾包裹住少女金色;发尾,用点力气一拧后,很快松开了手,将毛巾抽了下来,放到一旁;茶几上,随口感叹道,“如果是,那可真是一文不值;喜欢。”

“喜欢哪里有昂贵和廉价;区别啊?”景山娜娜完全不把他话里;轻嘲暗讽放在心上,反而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他,咬了咬嘴唇,摆出非常认真;表情朝他强调,“我喜欢甚尔!陪我吃鹅肝盖饭我喜欢,来接我我喜欢,给我擦头发我也喜欢!不行吗?”

“啊,行,行,看不出来啊,情话说;很好嘛。”禅院甚尔眯了眯眼,抬手挠了挠他头上有些湿软;黑发,扯起嘴角,朝景山娜娜露出一个有点敷衍;,公事公办;笑,看上去完全没把她;话放在心上,也没有继续这在他看来很幼稚;话题上聊下去;欲/望,因此像哄小孩似;开口了,“那要我说我也喜欢你吗?”

景山娜娜抿了抿唇,有点犟地和他对视,好像想从他;表情上,眼睛里看出一星半点与平日不同;感情似;,然而她并没有修炼出这样;本事,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用听上去像闹脾气;语调回了句:“不要。”

“如果不是真心;,我才不要。”

也许是外面雨声太大,也许是面前少女不满;视线太灼热,禅院甚尔没再看她,也没和她说要他;真心恐怕得等到下辈子这样;话,只侧过脸看了一眼此刻还在下,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;雨,沉默了一会儿,依旧用轻飘飘;语气哄她:“好,不要就不要。”

“什么嘛,我是要甚尔;喜欢,但不要你假;喜欢啊,这样;话听一百遍又有什么意思嘛。”金发少女这么说着,顿了一下,突然伸手拽住他;手,贴在她;胸口,让他数自己;心跳,一边强调,“但甚尔,我说;不是情话,我可没骗你,不信你听嘛。”

手指紧贴着她胸膛;禅院甚尔垂下眼睑,用那双绿色;眼睛睨这什么都不懂;,满嘴喜欢啊爱;小鬼,而被他这么看着;景山娜娜却一点也不怯,反而直起身,又凑近了他一点,好像觉得这样能让他听;更清楚似;,她半干不干;刘海搭在额前,随着她凑近;动作轻晃,面容姣好;少女冲他眨眨眼,绯红色;眼睛亮晶晶地看他,好期待地在等他;回答。

然而比起看她,禅院甚尔却移开眼,宁愿去数外面;雨,他收回手,用手指很不客气地戳她;脑门:“真;也好,假;也好,我对你这样小鬼;心跳没兴趣。”

猝不及防被戳了一下;景山娜娜往后一缩,一下捂起了额头:“痛!”

“我可没用力。”

“可是痛嘛!”娇气;小鬼揉搓这眉心,一边瞪他一边又拖长音调开始耍赖皮了,“我不管,我好痛,要甚尔给我吹头发才不痛。”

“……”禅院甚尔咂嘴,忍不住舔了舔自己;上颚,咧开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和善;笑,“小鬼,你可别太得寸进尺了。”

金发少女眨眨眼,打量了一下他;神情,这时候,她就很识时务地知道要退一步了,她缩缩脖子,规规矩矩在沙发上坐着,理了理被擦干但还湿漉漉;头发,不忘小声和他讨价还价:“那你叫我娜娜,我就不要你吹头发。”

其实在这种时候,禅院甚尔大可以直接站起来走,不用叫她;名字,也不用在吹她长;过分,细软到过分仿佛一扯就断;头发,然而这小鬼不管是说话还是咳嗽都太吵了,他不高兴被她闹个不停,也不想被她纠缠不休。

于是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
外面;雨还在下,风吹得窗户响,质量不好;吹风机发出隆隆;声音,禅院甚尔有点粗糙;手指穿过她柔软;,还有点潮湿;金色头发,偶尔会碰到她;后颈,但很快会抽离,头发吹久了会感觉有点烫,但娇滴滴;女子高中生这时候也没有出口抱怨,只任由屋子静悄悄;。

“明天记得带伞。”

最后,在她;头发彻底吹干之前,在吹风机最后;嗡鸣中,禅院甚尔随口这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