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鬼牌的选择(1 / 1)

在意识到自己的领域被接管,‘禅院隆人’立即撤销领域,以一种奇异的神情看向李清明。

——惊愕?狂喜?感动?欣慰?

太多复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,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高兴,还是在恐惧。
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,这就是他将你藏得这样深,不让我靠近你的原因!”他惊喜的尖叫,“你这可怕的东西,你这可怕的怪物,你是所有咒术师的克星!你的存在揭露了术士能够成为真正意义,掌控一切的神灵的可能性!”

“安倍晴明!恐怕你不知道,那样丢失的咒具是做什么用的吧?那东西叫狱门疆,是用来封印的强力咒具,贺茂家肯接纳你这样的怪物,就是因他们持有那样咒具!换句话说,那是为你准备的,安倍晴明!”

李清明没有被触动到。

如果是晴明大人本人,可能会被触动,贺茂是唯一接纳他,教导他,如同他另一个家的师承之处,如果知道一开始的收留,背后有这样的隐秘,晴明大人也许心中会泛起涟漪也不一定。

但对于现代社会,看过太多热血漫画各路杂七杂八,自己还有好多Mafia朋友和FBI大哥的李清明来说,这种程度只能算Batman的PLANB好么?对比一下蝙蝠冷男跟保宪爸爸,李清明果断给保宪爸爸举牌!

“咒具什么的,我不感兴趣。”

李清明尽量用和蔼的口气,对激动的犯人如此说道,试图不刺激到精神看起来就不正常的男人。却不知他这样的表现,更让人觉得心中发渗。

“我只想知道保宪大人在哪里。”

神情近乎疯狂的‘隆人’表情凝滞,他不可思议的问:“你的意思是,比起能够封印你的狱门疆,你更在意保宪的下落?如果让你只能选择一样东西的去向,你会选择贺茂保宪?为什么!他一直在防备你,监视你,利用你,甚至是你的竞争对手,没有他,贺茂一族的全部荣耀与未来都属于你!”

“那些对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事,”李清明诚实回答,“我想要保宪大人平安归来。”

‘隆人’低头沉默片刻,不知道在想什么,最终他开口道:

“那么做出选择吧,一处的贺茂保宪所在之处,位于丹波国的大江山,有恶鬼将以他为食,若不想他送命就得立即赶去。”

“另一处则是禅院隆人的儿子,禅院秋蝉手中的狱门疆,他正在将狱门疆送往术士不死的天元处保管,一旦咒具落入天元手中,等同咒术师掌握了你的命脉,晴明大人,你要夺回咒具,消除你唯一的弱点,现在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说完,他作势要逃走,却被麻仓叶王手持超灵体所形成的剑斩断了头部。

“抱歉,不能让这么危险的家伙逃走,”叶王冷声道,“虽说这多半只是术士用某种方法操纵的尸体,但禅院家的家主这个身份太敏感,不能让他再继续利用这个身份作恶。”

“晴明大人,”

金翅展翅以鸟的形态出现,身形变大了好几倍。

“我带您走!”

李清明没有犹豫,翻身上了鸟背:“到大江山!”

叶王还未来得及开口,就见金翅已经带着李清明飞入云霄之中。

麻仓叶王有些挫败的握拳,他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,这样别说是帮助晴明大人,到头来反倒是他在拖晴明大人的后腿。

“呵,瞧瞧你,一副败犬样,真让人心情舒爽。”

芦屋道满走进来,他的嘴炮成功让叶王从低落之中恢复。

“哈,那也比没被晴明大人带在身边,也只能收拾下喽啰姗姗来迟的某人强。”

说起打嘴仗叶王就不困了,论凭着一张嘴气死人的本事,他麻仓叶王敢称第二,谁敢自称第一?

道满语塞:“哼!晴明是相信我,让我守着好令这些杂碎跑不了!跟弱小需要晴明护着点的你不同,我是能独立出任务才被信任!”

两人吵了一阵,突然道满抬头:“有人打破了我的结界!”

他连忙施展法术,想追踪对方,奈何对方如蜥蜴断尾,丢弃用来破解结界的工具人——看起来只是个低级咒术师——逃之夭夭了。

道满跑出去追人,叶王跟着他跑了几步,突然想到什么,他连忙跑回去查看。

只见刚才被他斩断首级的禅院隆人只剩下身体留在原处,头,却不见了。

——该死的,被骗了!

叶王立即意识到,对方的目的就是回收隆人的头颅,估计能达成操纵尸体这一目的,头部被植入某种法术,根据那法术说不定可以溯源找到那名术士。

晴明大人没有在意这件事,是因晴明大人心系保宪大人的安危,一刻都不想耽误。但是晴明大人将他留在这里,就是后续交给他来处理的意思,结果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,是他太过大意误了事!

麻仓叶王再度对自己的幼稚跟经验缺乏感到不甘心。

大约在晴明大人跟保宪大人眼里,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就是因为这个缘故。

——决不能再犯下这样的错误。

麻仓叶王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一个方向:“情形如此,你也看到了,不去营救你的主人吗?”

对方没有现身,心声却传递了过来:【我的任务是确认您完成所交予的任务,再将您任务过程中的行为一一汇报。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。擅自行动会遭到很严厉的惩罚,违背那一位的可怕之处,您根本一无所知。】

叶王表情阴冷,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。让晴明大人如此信任的贺茂保宪,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样子。他抬手抚上自己喉咙处,现在已经看不见,实际隐藏在皮肤深层的咒印。

那个纹样,他之前调查过,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法,根本不是贺茂一族的法术。那男的在想什么?故意露出破绽,让自己去调查?是指连这样的程度都达不到,更别想知道任何真相的意思?哼,这个挑战我麻仓叶王接受了!

“既然道满去追人了,我就将禅院家好好打扫一下,做个收尾。”

麻仓叶王露出与他的偶像极为相似,看似温和,其实在他人看来有些渗人的笑容。

“把这里藏着的污垢全部挖出来,胆敢与我们阴阳寮为敌,隐瞒保宪大人的下落,真的很有胆量嘛。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禅院家的大大小小人员,从族人到仆从,从大人到小孩,都被名为叶王的男子一个个当众挖出各种**当众曝光,各种不为人知的癖好爱好小心思被所有人知道,个个哀嚎的化作灰白的灰,就是另一件事了。

*

再说芦屋道满追着血迹与残秽的痕迹,来到一偏僻山谷附近。

他提高警惕,此处是埋伏截杀的好地方,如果是他就会这么干。

没走几步,他竟然发现了此行的目的——禅院隆人的头,就掉在地上!

芦屋道满赶紧走过去一看,发现这竟然是空的!

没错,头壳被打开过,头壳里没有大脑,头颅之中空空如也!

“这是——?!”

芦屋道满惊讶,很快他抓到了思路。

这个时代的人,多数认为心脏为寄居灵魂之所。但大脑也是关键要害之处,这点常识所有人都知道。

难道说,其实大脑才是灵魂寄居之所?这是对方操纵尸体的术式的一部分,必须移除原本的人的大脑!

“这样的技术,这样的手法,这样的术式……”

道满颤抖,这是非常接近完美的播磨流的法术!而且是将医学与法术结合为一体的新创法术!

他的确崇敬晴明,但晴明是贺茂流法师,使用的法术跟播磨流有很大不同。现在,他等同看到了自己流派的巅峰技术,怎让他不感到恐惧与激动?

芦屋道满踌躇了,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追下去。

能有这般技术的术士,恐怕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对付得了。他想抓住敌人,彰显自己的强大,而不是明知对方比自己厉害的情况下上去送菜。

——不行,不能追。

他的求生欲做出判断,最终捡起那颗空了的头颅,将其抱着带走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

“真可惜。明明就差一点了。”

一个人的声音这样感慨。

“无论是麻仓叶王,还是芦屋道满,都比我所想的更难缠。”

差一点,就能有更强大,更合适的‘身体’。

那名‘术士’,或许,不是‘术士’?我们不知道他,或者她,到底是什么,隐藏在暗处新的身体内,如此感慨。

“不管怎样,这一轮收获不算少。”

——破坏了那对危险又互补的五条家的双子。虽说导致了新的六眼觉醒,但没关系,对方还过于年幼,总有办法压制。

——摧毁禅院家在官方的信誉,挑衅禅院与贺茂的关系。

——将最难到手的咒具狱门疆带出了贺茂一族的监管,放在咒术界御三家名下,贺茂一族也无法直接冲突与之动手夺回,反倒是自己在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。

——还有,确认了保宪一直隐藏的秘密武器,那个男人,安倍晴明,简直是一张鬼牌!那种能力如同双面刃,握在谁手中都是巨大风险与回报。

那人先是勾起唇,紧接着咧嘴大笑,笑得停不下来。

“哈,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!”

“多么值得讽刺!最需要这张牌的我,被他当做敌人,而最忌惮这张牌的你,却抽到了鬼牌。”

如果不是确认世上没有‘命运’这回事,都要感慨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受到命运女神偏爱,如此的阴差阳错下变成如今的场面。

曾经,自己以为那人是世上最理解自己的人,他们都仅是历史残留的亡魂,为了不甘的执念苟活。没想到现在却站到了与他相反的那一侧。

“转世之法果然还是有缺陷,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你了,虽说,我也不能完全算曾经的我。”

那人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,深而丑陋的疤痕,证明这颗头的颅骨也曾被人切开过!

“即便你不认同也没关系,你只要如你自己所说,安静看着就好。”

看着我执行我所认定的大义。:,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