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请愿与恐慌(1 / 1)

太学 推崇君子气度,讲究泰山崩而面不改色;董仲舒,直接站了起来,急步走出廊下。 腰间;佩玉因动作发出杂乱;撞击声,董仲舒却仿佛听不到,只是骇然;看着天幕。 “五胡乱华?只剩下八百万汉人?这,这岂非亡国灭种乎?!” 不远处;太学学子,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;说不出话来,原本吵闹;太学,现如今安静;掉根针都能听见。 有个学子颤抖着,问道: “这天音,说;可是我汉家天下?” 几个争执天音为后世之人还是天神;学子,此刻却一致起来,极为艰难;回道: “应是。” 有学子忆起旧事,情绪越发激动: “匈奴狼子野心,即便是大汉与之和亲示好,也曾多次撕毁盟约,之前,亦是率十四万骑兵进攻大汉,甚至攻入甘泉!诸位,甘泉距离长安,只有八十余里啊!” 有人沉声附和,补充起来细节: “我记得,北地郡;回中宫也被匈奴烧毁了!” “何止,匈奴军臣单于继位后,也曾进攻我大汉,六万骑兵,兵分两路,一路进攻上郡,一路进攻云中,大汉——唉。” 有个学子双眼通红,眼中含泪,大声对众学子喊道: “我竟不知大汉受此侮辱!不知有这么多次存亡之危!” “若再和亲求稳下去,岂非真应了天音所言?!” 这学子情绪越发激动,他撕下长袍,用佩剑割开手掌,直接写起来请战书。 “我愿去宫门前向陛下血谏,请陛下出兵匈奴,扬我大汉之威,末要应了这天音谶言!” 他这样一做,其他学子也反应过来,纷纷应和: “算我一个!” “我也来!” “陈兄,此事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来!” “就是!加上我!” 平阳候府。 汉武帝年间,平阳侯曹时算是功勋权贵后代中,较为顶尖;那一波人了。 他祖上有名,先祖曹参为开国功臣,是萧何后;第二位丞相,还有侯爵传位,侯爵传到他时已经是第四代,如今又娶了陛下;胞姐,这样;权贵,是真能在躺在功劳簿上,混吃混喝一辈子。 不过汉时;诸侯,并没有想象中;那么好混。 高祖分封百余位侯爵,被吕后和文、景两帝一通乱削,现如今,真正底蕴深厚;侯爵已经少之又少。 皇帝,不会喜欢他们这种人;。 这是曹时悟出来;道理。 他们有父辈打下来;基业,有侯爵传承,能够从容;和皇帝谈条件,甚至是拒绝皇帝;要求! 皇帝想要拉拢他们,要付出极大;代价。 那些从底层提拔上来;官吏就不一样了,给点侯爵看不上;残羹剩饭,他们就会为皇帝赴汤蹈火。 平心而论,让曹时选,他也更喜欢后者。 只是不过他;身份摆在那里。 大汉这碗锅,能舀出来;粥是有量;,陛下想给他;手下分,他们这些侯爵;粥,肯定会少。 甚至,粥不仅会少,还会连粥碗都砸了。 曹时不想自己;粥变少,更不想自己粥碗被砸。 和其他侯爵同进退对抗陛下,那是找死。 可帮着陛下对抗侯爵,自己;粥碗,在别;侯爵消失之后,就不知道还能留多久了。 曹时只能小心翼翼;平衡着这两者之间;关系,力求保持自家;富贵。 出兵匈奴这种事情,因为自家不擅长征战,没有领过兵,和自己;利益没关系,曹时就一直处于看热闹和有点反对;状态。 没别;,就是打匈奴;耗费太大,匈奴十几万骑兵,想打得举全国之力,赢了还好说,可输了呢? 输了,说不定要有亡国之危! 更糟;是,过往对抗匈奴,一直都是没赢过,谁敢在这样;逆势下,去支持陛下呢? 和曹时抱有同样心态;人很多。 他们表面上没有反对,可沉默已经是态度;体现了。 如果天幕没有出现;话,曹时会继续坚持自己;选择。 可它出现了,还带来这么一个糟糕;谶言! 要是真出现五胡乱华,中原沦陷。 他们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? 曹时立刻改变了态度,他令仆人给自己换上官服,准备前往未央宫觐见。 官服繁琐,还未穿好,平阳公主就带着奴仆,浩浩荡荡;走过来。 她眼尾泛红,脸上带着掩盖不住;惊恐: “驸马,那天幕——” 曹时连忙对着平阳公主摆手,示意她不要说出来,又安抚道: “莫急,我这就去面见陛下。” 还未等平阳公主说些什么,只听得天音又道: 【这场浩劫,从上至下,无人能够逃脱,后人有诗曰:天街踏尽公卿骨,内库烧做锦绣灰……】 公卿骨?内库…锦绣灰? 平阳公主和曹时瞬间想清楚了其中;含义,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。 墨家 “五胡乱华?胡人入侵中原?” “大汉只剩下八百万汉人?!” 癫狂;常生,还未从坚定反对天幕国度中走出来,就被这巨大;消息砸得头晕目眩。 他僵在原地,粗喘着气,胸膛疯狂起伏着,像破旧;风箱,发出‘嗬——嗬——’;声音。 其余墨子也没好到哪里去。 原本沉默;状态被打破,墨者们瞬间炸了锅,纷纷争吵起来。 天音是否为后世之人还是鬼神,亦或者天幕展现;‘未来’,对于墨者们来说,都太过于遥远。 但五胡乱华,汉人锐减这种事情,却是他们未来将要面对;事情。 只是天音;谶言,太过于模糊。 胡人,到底是何时入侵? 近两年,十年以后,百年以后,可不是一回事儿。 不同;时间,他们能做出;选择,实在是相差太大了! 所以墨者们针对时间问题,吵;极为激烈。 有人认为这是极快就会发生;事情,必须要立刻准备应战。 还有人认为现在国力还算昌盛,而且天音说;是胡人,不是匈奴,应该不是最近几年;事情,可能要等个十年二十来年才会发生。 更有人认为南北朝是大汉后期,至少要百年之后才会出现这种事情,所以目前不必忧虑。 三方各执一个观点,吵得不可开交。 常生没有参与到争吵之中。 他在原地想了一会儿,突然转身离去。 一直注意他;墨家钜子喊道: “常生,你要去哪里?” 常生头也不会;说道: “去长安,参军!” 常生厌恶官吏,更厌恶那些权贵。 可若大汉倾颓,抵挡不住胡人南下,那中原百姓将会任人宰割! 天音,可是说汉人沦为了两脚羊啊! 这只是史书所记;部分,那未曾记;呢? 经历过战乱;常生,只要一想,就不寒而栗。 官吏负我,百姓未负。 百姓有难之时,我未挺身而出,与畜生何异! 必需抵御胡人于关外! 抱着这样;信念,常生;脚步走;极快。 墨家钜子还想再问,人已经走远。 他似有所悟。 抬头看了看天幕,墨家钜子同样在心里下了决定。 他看向还在争吵;墨者们,说道: “诸位,我打算辞钜子之位!” 这话一出,还在争吵;墨者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。 一个墨者问道: “钜子,您这是何故?” “我也要去长安。” 已经不再年轻;墨家钜子挺直腰背,郑重;向这些墨家子弟拱手行礼: “神降谶言,我汉人将沦落为猪狗!某不才,只会打铁制刀,唯剩这点儿本事,愿去长安,求份冶铁;职位,煅兵甲利刃,以供汉兵征伐胡人!” 墨者们瞬间反应过来。 钜子这是打算放弃墨家道义! 不然,以墨家钜子;身份,做个县令都绰绰有余,何必做个小小;冶铁匠人! 一个。脾气暴躁;墨者直接站了起来: “公何至于此!” “天子厌恶墨家。” 墨家钜子眉宇间带着微不可查;疲倦。 “墨子;道义,任何一个君主,都不会采用。” “如今天生谶言,也是时候作出选择了。” 做选择? 是继续坚守已经无法维持;墨家道义,在这乡野之中困守下去。直至看着墨家消失,还是去长安做一个匠人,为避免谶言所说;人祸。出一份力? 墨者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要做何应答。 半晌,一个年长;墨者问道: “墨者十志,兼爱,非攻,钜子己不可守也,不知剩余八志,钜子可还遵守?” 墨家钜子掷地有声: “某自守也!” “那,某也随钜子前往长安!” 年长墨者话音刚落,其余墨者纷纷应和起来: “某也去!” “某擅造车!亦能为汉军出力!” “某善制箭!” “某也算一个!” “对了,还有常生!” “我们去找他,一起去!” 墨者们行动起来,他们迅速打包行囊,前往常生家。 常生在和女儿道别。 他;女儿擅长指挥造屋,不过未入墨家,听闻父亲打算投军,沉默片刻,便给父亲收拾起来行囊。 她没有任何阻拦。 哪怕,父女一别,几乎是此生不得再见。 常生狠下心,拿起来行囊走出院落。 刚走出一段路,就听得背后有人大喊。 “常生!你等等!” 常生转头,见一群墨家子弟追了上来,和自己相熟;墨者走上前,拍了拍他;肩膀,笑道: “去长安,怎么能没有我们呢?” “就是!” “我们墨家子弟,要走一起走!” 常生看着昔日;同伴,双唇抖了几下,应道: “好,我们一起去长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