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青梅竹马少年时(三)(1 / 1)

01. 小魔头错愕地摸了摸脸, 半晌没回过神来。 小魔头:老子是不是还在做梦? 他想要找她问个清楚,但她却不理他了。 这天夜里,外面风雨如晦, 她披着披风蜷在了火堆边,和少年面对面地睡着。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瞧, 小魔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,翘着二郎腿看着屋顶, 其实嘴角越翘越高。 他很想再摸摸她亲过的地方,但是觉得那样不矜持,克制住了。 等到她闭上眼睛了, 呼吸变得绵长了,小魔头才凑了过来,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, 笨拙地学着她那样, 凑过去亲了她的面颊一下。 在她翻身的时候,做贼心虚的小魔头就要躲开,下一秒却被她抱住了腰, 她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, 像是一只抓住了他把柄的小狐狸。 她说:“这里又不是昆仑剑宗, 你偷偷摸摸的做什么?” 小魔头面色发青,恼羞成怒, 瞪了她好几眼。 他凶巴巴地问她:亲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 她说:“燕燕, 那你偷亲我, 是什么意思?” 少女轻笑:“你是什么意思, 我就是什么意思。” 小魔头的嘴角疯狂上扬, 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 他们闹了半天后, 少年往后一靠, 像是小时候那样把她搂进了怀里,又扒拉了一下外头的火堆,这才和她一起闭上了眼睛。 少年的身高如今已经长成了,比寻常人族都要高大,把她搂进怀里刚刚好,炙热的体温,就将外面的寒风全都遮挡得严严实实。 02. 他们在破庙里休息了两天。 小魔头在雨停后,突然对她说:“你爹,是不是想杀你?” 她愣住了。 小魔头说:“我从小在奴隶场里长大,谁想要杀谁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 小魔头是魔族,魔对于杀气和敌意无比敏感。他早就觉得朝太初看她的眼神不对,只是碍于那是她父亲,小魔头迟迟没有和她开口。 ——直到她在魔界遇险。 少女沉默了,小魔头以为她不信,刚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。 少女慢慢开口: “燕燕,我是不是有点坏?” “我好像对他没有什么感情,有时候看着他,还会想要杀掉他。” 她是第一次和人吐露自己的心声。 十来岁的少女有些困惑地开口: “我还不喜欢朝小涂,不喜欢夙流云。” “有时候看见他们,我就会想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” 这话,天真又残酷。 小魔头眯起了丹凤眼看着她,在她以为他要说她太坏了的时候—— 小魔头笑容越来越大。 ——她不喜欢夙流云! 小魔头:她只喜欢老子一个! 魔族少年懒洋洋地跟在了她的身后: “你想杀谁,告诉老子,我去杀。” “不要脏了自己的手。” ……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少女和小魔头青梅竹马,一起长大,观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她手段不狠,时常因为顾忌别人的感受而手下留情,经常吃亏。可是小魔头做事雷霆手腕,出手狠辣。渐渐的,少女发现,好像小魔头这样做事似乎效果更好; 因为是个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姑娘,她心地善良,很少把人往坏处想。 但是小魔头从小在奴隶场里摸爬滚打,见过太多的恶,他们时常聊起过去的事,于是她便早早明白了人心险恶的道理。 她嫉恶如仇,却因为小魔头的存在,不再极端。 ……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,她仍然善良,心系苍生,可是在这不变的本质下,行事风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少女聪明、冷静,手腕已经初现峥嵘。 小魔头狠辣,恶劣,本就是一只凶残的魔族。 他们在破庙里吐露了心声,说了很多未来的打算。 谁也想不到,才十来岁的少女少年,在这个雨夜里,谈论的是夺权的事。 他们肩并肩,畅谈着未来。 少女突然间笑了:“燕燕,我好像个话本里的反派。” 小魔头慢条斯理道:“那我就当反派身边的走狗,怎么样?” 少女认真纠正他:“不是走狗,是心上人。” 小魔头:“……” 小魔头嘴角疯狂地上扬。 心上人呢! 既然朝太初不来找,他们两个人就一路走走停停,在外面玩了半个月。 小魔头在半路上,去了魔界一趟。小魔头的心中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,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,一个小小的侍卫,给她的助力是非常有限的。 小魔头在路上觉醒了魔神的一部分传承,于是他开始和魔界慢慢地接触。 还捡回来了一条只会嘤嘤嘤的小蛇。 她则是去了小时候去过的那家珍宝阁,买了一件更珍贵的隐匿法器。 这样,小魔头就可以继续待在她的身边了。 就是离开的时候,少女有些困惑地想: 小时候她为什么要拿上好几年的零花钱,买一件可能根本用不上的法器呢? 03. 从破庙里回到了昆仑剑宗后,除了带回一条懵懂的小蛇外,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。 谁也没有想到,清冷的少主和她的恶犬,所图非小。渐渐长大的少女,开始显露出来惊人的耐心和毅力,不着痕迹地编织一张大网。 但是在此之外,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。 只是在破庙里说开的情紊,在回到了昆仑山后,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。 小魔头再也不偷偷看她了,时常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路过;她给他念书的时候,他都正襟危坐,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;他们下山的时候,小魔头再也不偷偷牵她的手了。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—— 她一回到房间里,就会被拽进黑暗里。 小魔头直接抬起了她的下巴,就凶猛地吻了上去。这条被驯服的恶犬,身上始终带着魔族的兽性,疯狂亲吻她的时候,热情又充满着掠夺性。 她忍不住抱怨他,总是把她的唇亲破皮,她说他太笨。 小魔头就凶巴巴地瞪着她,心中愤愤地想: 老子想怎么亲,就怎么亲! 但是,第二天,小魔头若无其事地揣走了一本风月宝典,想要进修一下接吻大法。 她说:“你看这个做什么?” 她觉得自己比小魔头聪明,懂得多,信誓旦旦地说要教他,亲他的时候唇齿相依,缠绵温柔。 小魔头蹙眉,问她—— 亲得和蚊子叮他似的,是不是没吃饭? 她:“……” 他们两个白天装得不熟,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不合了。就连朝照月都忍不住过问了,他想来当个和事老,解决一下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。 他教训小魔头的时候,小魔头:“……” 小魔头还看见了少女用书挡着脸,知道她现在一定笑得很开心,顿时咬牙切齿。 于是这天夜里,朝照月在树上睡觉的时候,就听见了树下有动静。 低头一看—— 少女和小魔头坐在树下聊天,还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吻。 朝照月:“……” 04. 她不想朝太初太早把视线放在小魔头身上,于是在人前,他们变得生疏得当真像是上下级,再也没有小时候的亲密了。 一旦没人的时候,两个人都会露出原型来。 他们就会不自觉地凑在一起。 她喜欢抱着他的腰,少年蹙眉低头看着她,问她这是什么毛病? 她就笑眯眯道:“因为你的腰细啊。” 小魔头以为她是说他是个弱鸡小白脸,顿时不爽,冷哼了一声,抓着她的手,就让她去摸他的腹部。那里有着结实又充满爆发力的腹肌,小魔头的凶悍可不是一般的花拳绣腿的修士可以比拟的。 她就笑嘻嘻地去闹他,还要挠他的痒痒。 但是闹着闹着,少女挠他的手僵住了,两个人都安静了。 小魔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。 少年丹凤眼薄红,怒道:“谁让你乱摸的。” 她眨眨眼,真诚道:“你啊。” 小魔头:“……” 小魔头不得不去洗了个冷水澡,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,一边瞪着她。 这一天,他们意识到了,好像什么发生了变化。 他们不再偶尔睡在一起。 少女平日里在房里,经常就穿着一件寝衣,小魔头看见了就会蹙眉拿披风给她盖上。 这些变化细小又琐碎,正在微妙地发酵着他们关系。 他们都意识到—— 他们长大了。 她身量早就抽完了条,像是一株竹子一般,气质清冷至极,长得又的好看,走到哪里人们都忍不住看她,再也不是小姑娘了。 有不少人爱慕她,但是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剑,谁也没有。 那些情信递到了小魔头的手里,小魔头就黑着脸把它们全都烧光,少女就笑话他小心眼,小魔头阴恻恻地看着她,把她拽过来就亲。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心和疯狂的占有欲。 小魔头也有不少爱慕者——但是小魔头漂亮归漂亮,却是出了名的狠辣,凶残至极的声名在外,谁还敢和他表白? 小魔头也根本不在乎这些,他的眼里心里,从来也只有一个人罢了。 05. 朝太初大概是觉得她的年纪太小,并不怎么设防。他又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几十年里,昆仑剑宗还尚且没有衰落,他时常不在宗门里,带着朝小涂四处云游、应酬。倒是把宗门的事情甩手给了朝今岁。 她若是对父亲没有戒心,自然不会做什么准备;但是在那次差点掉进万魔窟后,她就开始和小魔头暗中布局。朝太初虽然对宗门的掌控力很强,可是他一走,就给了她许多的机会。 这样,昆仑剑宗里,她和小魔头的眼线越来越多,渐渐的,将宗门的动态都掌控在了手中。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先对她动手的,不是朝太初,而是夙流云。 夙流云一直喜欢朝今岁,可是一年年过去,少女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 他提前了几十年、意识到一件事:她不可能爱上他。 有一天,小魔头的眼线打听到了一则消息:夙家给夙流云秘密送了些东西,躲开了盘查,进入了昆仑剑宗。 小魔头知道夙流云一直没有放弃打她的主意,可是小魔头去找夙流云的时候,并没有想过这么快直接杀掉他。 可是当他听见桃花坞里的夙流云在和自己手底下的夙家人,明晃晃地谋划着天生剑骨,谈论起来那劳什子情蛊的时候—— 小魔头的魔气暴动了。 凶残的魔族,再怎么装成人,都改不掉骨子里的暴戾,尤其是当他被触及到了逆鳞。 当小魔头听见夙流云用那种语气谈论少女的时候,他的眼中就漫上了浓重的黑气。 他杀光了这里的所有夙家人。 小魔头杀了人,甚至冷静地用业火处理了一切痕迹。 可是当他一身是血地出现在明月山的时候,小魔头迟疑了。 他知道她不喜欢魔族随意杀人,更加不希望他和从前一样满手鲜血。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把刀,她一直以来都告诉小魔头,想要他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。 小魔头不害怕满手鲜血。 但是他怕她知道他是一只一旦魔气暴动就克制不住杀戮欲的魔。 小魔头不想她觉得他是个疯子。 他来到了水池边,面上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,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怕,可是他只是浑浑噩噩地低着头,开始不停地洗手。 但是下一秒,门打开了,少女举着灯笼,就看见了如同恶鬼一般的小魔头。 小魔头僵硬着脊背,面无表情地低下头。 他平静又艰涩地开口: “我杀人了。” “不止一个。” “我杀光了桃花坞里的所有夙家人。” 她愣了一下,然后很自然地走了过来。 她浸湿了帕子,轻声对他说:“低头。” 小魔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低下头看着她,就感觉到她拿着帕子轻柔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污血。 她的神情认真又专注。 她问他:“处理了么?” “处理了。” 她冷静地命令道:“带着人,去制造他们离开昆仑剑宗的假象,现在就去做。” 小魔头安静了一会儿,想要问她,却又怯了。 他捏紧了掌心转身要走的时候,就听见了少女的声音—— “燕雪衣,你是为我杀的人。” “我不会觉得你是错的。” “如果你有罪,我担一半。” “如果你要下十八重地狱,我陪你一起。” 小魔头站住了脚。 她并不知道,他在意的不是什么作不作恶,也不是自己手染鲜血;他只是在意她怎么看他。爱一个人,让人变得很卑微,就算是魔神转世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,一旦将心捧上去任人处置,也会变得患得患失。 她的一个眼神、一句话,能让他宣判死刑,也能让他重获新生。 在这冰冷的夜风里,小魔头突然间轻笑了一声。 他转过身,朝着那少女大步流星地走去。 她有点错愕地看着他,这恶犬就直接把她打横抱起,朝着室内走去。 昏黄的灯光里,她被他一把丢在了柔软的床榻上,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发什么疯,就被他撕开了裙摆,钻了进去。 “燕燕,你做什么?” 她的声音却僵住了。 她抓住了他的魔角,一边骂一边踢他。 可是那恶犬当真发了疯,她咬住牙,声音都变了调。 但是在疯狂的亲昵当中,她感觉到了少年的情绪从未有这样强烈的时刻,还有疯狂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。 她渐渐的放松了下来,伸手抚摸着他的魔角。 最后,暴雨骤歇。 她懒洋洋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,听见了恶犬沙哑着嗓音委屈道: “岁岁,我怕你嫌弃我。” 他是个魔族,魔气暴动就控制不住自己,血管里就流着危险又疯狂的血,天生迥异人族的特性,变成了恶犬最致命的缺点。 她想着: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发疯和撒娇切换自如的? 虽然这样想,却还是抱着他,蹭了蹭他:“不嫌弃,我可喜欢你了。” 听着她哄他的话,于是这恶犬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。 她趴在了他的肩膀上,沉沉地睡去了。 小魔头把她放回了床上,转身去处理后续之前—— 夜色里,少年轻声道: “我也好喜欢你。” 06. 小魔头的业火非常厉害,几乎让人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;他又按照她说的,制造了夙流云出行的伪证,于是事情就这么暂时压了下去。 昆仑剑宗依旧平静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麻烦会找上门来。 等到回到明月山的时候,已经天亮了。 少年抱着她,魔角蹭了蹭她的面颊。 半梦半醒间,她听见了有人问她: “有一天,你会害怕我么?” 她醒了过来,抱住了那只小魔头,笑着遮住了熹微的阳光,问他: “那你会伤害我么?” “永远不会。” “那我也永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