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1 章 “131
白漆斑驳的长廊上开满了夏季二次绽放的紫藤花 , 被紫藤花筛选过的光影落在了唐郁的身上 。
唐郁独自漫步在空旷的校园里 , 他不喜欢被舍曲林跟着 , 而舍曲林也很识趣 , 一进入这所学校 , 就表示自己可能察觉到了一点诡异行动的踪迹 , 飞快离开了 。
红色塑胶跑道被阳光照得发亮 , 空旷的操场上只有唐郁一个人在行走 。
阳光晒得唐郁有点睁不开眼 , 他抬起头 , 看着正午的阳光如同考时光的滤镜般笼罩在白瓷片外墙 、 钴蓝色玻璃窗的考式校园建筑上 。
唐郁很多次在梦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。
虽然他已经结束了高考 , 成功考入了安大 , 但他还是常常会梦到高中 。
高中的考试或是课堂 。
有时候他会梦到在上课 , 考师点名喊他回答问题 , 他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。
有时候则是梦里的作业他没写完 , 考师却在随机抽人检查作业 。
还有的是时候他梦到了高考 , 监考考师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, 但他的英语作文还没开始写 。
这些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, 人脸是模糊的 , 声音是模糊 , 似乎是阳光太过 8
亮 , 明亮到喧嚣 , 让他看不清考试的内容 、 听不清课堂的声音 。
他只能仓皇地左顾右盼 、 四处张望 , 像是电影镜头的第三方视角在不断旋转 , 光与影交界散发出了绚烂又让人窒息的光彩 。
最后镜头定格在了被阳光穿透的钻蓝色玻璃上 , 上面藏着一只瞳大的蓝眸 。
唐郁眨了一下眼睛 , 缓解着被阳光直射时感知到的灼热疼痛 。
他低下头 , 朝着熟悉的教学楼走去 。
不知名的蝴蝶翻跑而过 。
花坛里的杜鹃花比红色塑胶跑道还要灿烂 。
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, 恍惚间他似乎穿上了蓝白色的高中校服 , 背上了重重的书包 。
有时候想想也真是觉得奇怪 , 那些年他到底是怎么不断重复着上课 、 做题 、 考试 、 睡觉这样像设定好的 npc 一样枯燥麻木又压抑的行为 ?
那么累 , 可是每一晚心里藏着的热血却又那么鲜活 。
鲜活到他好像不久前才在梦里经历了一遍 。
唐郁走到了教室旁的走廊上 ,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走廊 。
就如那个学弟所说 , 学校因为最近居高不下的学生自杀事件 , 在走廊加了护栏和护网 。
铁制护栏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。
唐郁回过头 , 看向走廊旁的教室 。
他透过蓝色玻璃看到排列并不十分整齐的桌椅上 、 整整齐齐趴着午睡的学生们 。
蓝色玻璃的遮光效果很好 , 明亮到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户 , 投射在室内时是暄淡幽闭的光线 。
考式电风扇在慢吞吞摇晃 , 课桌上的试卷被风吹动 , 黑板上一角写着显眼的高考倒计时 。
唐郁站在窗外 , 有些怔愣地望着这濮濮胧胧如同梦境般的画面 。
从前他总觉得高考将会是一个决定人生重大方向的节点 。
他会像从小到大每一次升学那样 , 坐在新的教室里 , 按部就班完成现阶段的每一件事 。
再然后呢 ?
也许读完大学 , 就是进入一家公司 , 他继续坐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里 , 成为小时候在路上时拾起头能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都市白领 。
最后他还是会进入一个窄小的空间 , 和所有人一样最终躺在了死亡的坟墓里 。
但他在这个时候可以选择自己的下葬方式 , 他可以洁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 , 也可以选择树营 , 来年开成一棵郁郁葱葱的小树 。
不过最大的可能是 ,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想和爸爸妈妈埋在一起 , 于是他们一起被装在不见光的骨灰盒 , 一起长埋在地底 。
他想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压抑的可能 , 却还是没想到过 ,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可以被装在一个游戏的壳子里 , 然后隔着无法触及的玻璃 , 呆呆着去看着玩家和诡异 。
玩家是秩序的破坏者 , 他们蔑视生死 , 他们不必理会人情世故 、 他们可以肆意
哪怕是在压抑的高中 , 也会有玩家揭竿而起 、 撕碎作业 、 掀翻桌子暴打考师 ,
甚至嬉皮笑脸地说 “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“。
不顾游戏规则 , 不在乎学校里的诡异 , 毕竟这对玩家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。
“ 唐郁 ?“ 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呼唤声 。
唐郁怔然地回过头 , 对上了班主任的面容 。
“ 听说你考上了安大 。 “ 考师接了一杯温水 , 感慨道 :“ 真好啊 , 当初谁也没愚到你真的能考上安大 , 但我知道你能行 。 每次我去教室的时候 , 你都是最早到的那一个 “
她看向了唐郁眼下淡淡的青黑 ,“ 在安大还适应吗 7“
唐郁接过了水杯 , 轻声道 :“ 安大的饭菜没有这里的好吃 “
考师笑了起来 ,“ 对 , 每一个回来的都这么说 。“
阳光穿过蓝色玻璃窗 , 洒在了考师的背上 。
唐郁看着这间办公室里被封死的窗户 , 铁制的防盘窗阻隔了这扇窗户从内朝外推开的可能性 。
“ 哦对了 。 “ 她坐了下来 , 打开抽屉 , 从里面取出了一打保管得很好的信件 ,“ 还记得这个吗 7“
她眯着眼睛 , 从这打厚厚的信件里取出了一封未开封的信 , 递给了唐郁 ,“ 这是当初让你们给未来的自己写的信 , 还记得你之前写了些什么吗 ?“
唐郁怔了一下 , 拿起手 , 接过了这张薄薄的信封 。
“ 是不是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了 ? 你们忘了考师可没忘记 , 你瞧 , 封口贴都好好的 , 就等着你来拆呢 。“
这是当初高一的时候 , 班主任在开班会时组织的一个小活动 , 让每个同学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, 等毕业之后再拆开 。
大家写的大抵是对未来的期许 , 或是好奇未来的自己会考上什么样的大学 、 有没有追到唐郁 、 又或是有没有买到心仪的东西 …...
“ 你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 ?“ 考师故作好奇地凑近 , 看到唐郁下意识将信丶反转的动作 , 她失笑道 :“ 行了 , 老师不看 。“
话音刚落 , 象征着午休结束的音乐声响起 , 老师闻声坐回了桌前 , 快速收拾着桌面上的试卷 , 有些急匆匆道 :“ 哎呀 , 第一节是我的课 , 我得先走了 , 唐郁 , 你可先在我这里呆着 。“
唐郁送走了快步离开的考师 , 他走到办公桌前 , 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三年二班的合照 , 合照上的蓝眼睛也在看着唐郁 。
唐郁垂下眼 , 打开了抽屉 , 将口袋里的一张符咒放在了密密麻麻的信封中 。
广播站播放的音乐声持续不断地响彻整个校园 , 交谈声 、 脚步声也随之密集地
响起 。 整个学校似乎都在这一刻开始苏醒起来 。
唐郁站在办公室封死的窗边 , 隔着蓝色玻璃看着走廊上跑出来的一个个学生们 。
护栏和护网遮蔽了那些学生的面容 , 让唐郁只能看到一道道身着蓝白校服 、 面目模糊的身影 。
走来走去的学生们就像唐郁过去记忆里的每一个高中片段 。
阳光很大 , 大家在学校里走来走去 , 转来转去 , 跑来跑去 , 但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这个空间 。
封口贴被撕开的细微声音在悠扬的音乐中响起 。
「 对不起 , 未来的我 。“
“ 很抱歉只能给你这样一个智力 5 的笨蛋拼尽全力努力后考上的学校 。“
“ 每天这样生活一定很累吧 , 明明你讨厌学习讨厌被人注视 , 还是要让自己一天一天又一天这样循环往复地生活 。 如果我能想出很好的办法来保护你就好了 “
“ 我没有保护好小时候的你 , 小时候的你总是很害怕也很不安 , 我也没有办法保护好未来的你 , 未来你还会这样害怕不安吗 7“
“ 如果现在的我能考上安大 , 未来的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7“
“ 快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? 为什么我总是学不会 。“
“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难过 , 我好像总是有一种轻而易举难过的能力 “
「 学校的杜鹃花开了 , 我在那里见到了蝴蝶 。“
“ 你说蝴蝶会难过会快乐吗 7“
悠扬的音乐声突然一停 。
像是所有欢乐美好的时光都随之消失 。
“ 喂喂喜 〉“ 一个陌生中年男性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递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, 他的速不急不缓 , 带着一点官腔 , 听语气像是校领导 ,“ 这位同学一一 “
唐郁的视线从信封上转移 , 看向窗外 。
「 同学 , 你能听得见吗 ? 老师呢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…...“
唐郁透过办公室那扇蓝色玻璃窗 , 看到一排排走廊上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多 , 一道道蓝白校服挤在了围栏前 , 每一楼走廊上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 , 仰头往上看去 。
站在五楼 、 这栋教学楼的最高楼层的唐郁愣了一下 , 有点茫然地对上了这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容 。
透过蓝色玻璃 , 目之所及的画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 。
阳光洒落在了他们身上 。
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 ,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, 但广播里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, 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:
“ 高中的学习压力确实很大 , 但是啊 , 我们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水 , 都是未来成功的基石 …...“
玻璃窗上倒映着的蓝眸眷大 。
唐郁望着那密不透风般的护网 , 像是看到了一张大网被无形的手扔进了大海中 , 网住了一条条张大嘴巴的鱼 。
“ 一次考试的失败不算什么 , 学习嘛 , 本来就不是一场考试能决定的 , 我们接下来还有月考 、 期中考 、 期未考 、 高考 …...“
那一张张看不清面容的脸死死贴在了护网上 , 蓝白色校服和浪花一样翻涌着 ,
像是怎么也无法跃出的鱼 。
…... 他们在看什么 ?
唐郁缓缓仰起头 。
明亮又睿沉的天空上太阳高照 , 天台边沿站着一道逆光的身影 , 太阳太过明亮 , 亮到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 , 只能看到那被风吹得微晃的蓝白色校服 。
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 : “ 而且这位同学 , 不要忘记最新的校规 , 如果自杀我们是要扣学分的 …...“
唐郁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, 怔怔地望着那道站在天台边沿的蓝白色身影 。
像是看着天边的云 。
“ 叮喝 1“
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。
唐郁没有反应 , 仍旧是怔怔地仰起头 。
“ 叮喝町咏 -“
语音电话拨打的铃声响起 , 但被淹没在了广播的声音中 。
阳光穿过蓝色玻璃 , 酮落在了唐郁的蓝色眼睛上 , 那蓝眸一眨不眨 , 像是走廊上的每个仰头的学生一样 , 直勾勾看着天台顶端的身影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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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风吹进了屋内 , 办公室里所有的白色试卷被吹动着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。
唐郁眨了一下眼 , 被这纸张簌簌的动静唤回神来 。
耳边的铃声仍旧响个不停 , 唐郁拿起手机 ,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 「 舍曲林 “ 的名字 。
舍曲林离开前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, 表示如果调查出了这所学校的诡异就会联系唐郁 。
唐郁点击接通 。
手机那里传来了舍曲林的声音 :“ 唐郁 , 不要听广播 1“
舍曲林的异能是超强听力 。
这个能力能让他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。
从和唐郁踏进这所学校开始 , 舍曲林的耳边便回荡着 “ 哄咳哇 “ 的轻微声响 。
这种声音像是鞋底和地面敲击时发出的声响 。
于是舍曲林几次回头 , 四周张望 , 只能看到借大的校园里他和唐郁的身影 。
哒 、 哒 、 哒 。
舍曲林的手指顺着这诡异声音的节奏无声敲击 。
那规律到每次间隔的长短都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他的附近持续响起 , 仔细一听 ,
那道声音似乎是 …...
这个学校某处地方传来的 ?
“ 你听到了吗 ?“ 舍曲林对唐郁问道 。
唐郁回过头 , 雾蒙蒙的蓝眸有些迷惘地望着他 。
一一很显然 , 他什么也不知道 。
舍曲林几乎是本能道 :“ 我发现了诡异的踪迹 , 我要暂时离开这里 , 如果调查出了结果 , 我会立刻联系你 。“
如果可以 , 他并不愚离开唐郁 。
但这里有危险 。
他要尽快发现危险究竟在哪里 , 只有这样才能让唐郁远离危险 !
唐郁不是玩家 , 不能复活 。
舍曲林快速离开了唐郁的身旁 , 他闭上眼 , 努力摒弃掉了外界的干扰 , 包括视
线的干扰 , 循着声音开始行走 。
“ 哒 、 眯 、 哗 …...7
那声音规律到像是时钟上的秒针 , 一格一格往前行走 。
舍曲林的心脏也随着这诡异的声音开始极速跳动 , 一下又一下 , 似乎冥冥中他预感到了标种极为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。
快点 , 快点 。
要快点找到那个诡异的存在 。
舍曲林试图让自己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, 控制异能有时候就像是控制着他的灵魂 。
恍惚间 , 他好像真的激发了听觉的潜力 , 那呋哒咳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,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 , 像是考电视机偶尔闪过的电流声 。
一一我哥那个人 , 和机器一样 , 完全愚不到他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嘛 。“
舍曲林眉头紧锁 , 他的步伐如永不停歇的秒针不断往前走 , 精准地走向他要寻找的目标 。
一一因为你的傲慢 , 你从一开始就害死了这个可怜人 。“
舍曲林脚步停顿了一下 , 他继续朝前走 。
随着他离那个存在的距离拉近 , 那些骆噪的声音就变得越大 , 仿佛在急切地愚要让他停下 。
一一啊 , 大概是因为 , 我真的很讨厌没有正常感情的怪物 。“
垂落在腹侧不断敲打着节奏的手指颤了一下 , 舍曲林这只手仍然维持着敲击的动作 、 计算着他和那个诡异的距离 , 但他的另外一只手却忍不住拙起 , 捂住了心脏 。
心脏抽痛时 , 从胸腔外死死抵住 , 似乎就能够抵消掉这份痛楚了 。
舍曲林深吸了一口气 , 继续往前走 。
那些澡啦激啦像是电流声一样的杂音消失不见 , 似乎是放弃了 。
取而代之的是午休结束后轻快悠扬的铃声 。
舍曲林循着声音的来处不断往前走 。
走到了一堵墙前 , 他停了下来 。
舍曲林眷开眼 , 看到了一面蓝色玻璃 。
玻璃窗内是空荡无人的广播室 。
在舍曲林的注视下 , 那空无一人的广播室里瓢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:“ 喂噗善 7“
“ 广播是诡异 ! “ 舍曲林飞快道 :“ 这次的诡异在扮演广播 , 让听到它的学生死去是它的仪式 。“
“ 唐郁 , 你之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, 所以你可能也会有危险 !“
“ 你现在在哪里 ? 快告诉我位置 !“
唐郁举着手机 , 望着天台上那道蓝白色的身影 , 他轻声道 :“ 我可能 …... 在离那个孩子最近的地方 。“
从接通开始就说个不停的舍曲林停顿了一下 , 似乎是在理解唐郁这句话的意思 。
“ 听不见广播的声音 , 就可以远离危险了吗 ? “ 唐郁又问 。
“ 对 , 你现在在哪里 ? 是在一一 “
唐郁挂断了电话 。
蓝眸看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。
他像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 , 做出了标个决定 , 而后骤然推开门 , 头也不回地从这间办公室冲了出去 。
五楼办公室到天台 , 只有很短的距离 。
他很可能是这所学校里离那个学生最近的人 。
唐郁快步奔跑在走廊里 , 阳光被护网和护栏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格子 , 洒落在了唐郁的身上 。
教师办公室这条走廊很空旷 , 可以直接绕到爬上天台的楼梯去 。
去往天台的这条路上空无一人 , 唐郁想 , 他果然是离这个学生最近的人 。
他拼命奔跑在这条孤寂的道路上 , 像是一次次体育考试时跑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, 只有拼命去跑才能赶在及格线的最后一秒抵达 。
唐郁听到自己的胸腔里发出了旧风箱一样的声响 。
红色塑胶跑道两旁传来了老师同学们的加油声 :
“ 加油 ! 唐郁 ! 加油 ! “
“ 马上就到了 ! 你可以的唐郁 ! “
“ 再快一点 ! 撑住 !1 “
鞋底在掉漆的台阶上敲击出 “ 哒 、 哒 、 哒 “ 的声响 , 像是体育老师手中计时的秉表 。
“ 慢点走 , 不要摔倒了 。“
“ 别担心 , 我会一直陪着你 。“
“ 小郁 , 不要害怕 。“
“ 你们快看 ! 这里有个 NPC1I “
“ 这个 NPC 的面板数据好菜鸡 …...“
“ 快跑 1 “
嘈杂的声音从耳朵里灌了进来 , 像光与影一起酒落在了他的身上 。
“ 它们不是人 。“
“ 你在怕我 。“
“ 明明不是你做的错事 。“
“ 我想要你的一滴泪 。“
唐郑大口大口喘息着往前跑 , 塑胶跑道上的红色像混乱没有逻辑的线条围着他纠缠 , 似乎随时都会将他绊倒 。
“ 我不是骗子 。“
“ 我怀孕了 ! “
“ 老婆 , 好喜欢老婆 。“
“ 我不是故意骗考婆说我们有过婚约的 , 我只是太想要和者婆结婚了 。“
那些混乱不堪的 、 有可能会干扰到唐郁的声音全都被他换弃 。
越是奔跑 , 越是坚定 。
他专注地向前跑 , 迈过台阶 , 来到了天台陈旧的铁门前 。
没有被蓝色玻璃过滤的阳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, 白得醒目刺眼 , 唐郁朝着那半开的铁门伸出手 。
那源源不断的白光像是雪一样觐了出来 。
“ 大过年的你要吓死爸爸妈妈呀 I“
“ 哎呀 ! 这是谁包的包子呀 ? 等会儿能不能给爸爸吃一口呀 2 “
‘BB IS EEAN?
唐郯的手停了下来 。
随着这些熟悉 、 旧时光里的声音传来 , 所有温暖的回忆在这一刻都蜂拥而至 。
那是美好的童年 。
是回不去的家 。
随着考旧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拖长杂音 , 白色光芒越来越大 。
蓝眸有些失神地望着被阳光镀上金边的门缝 , 空气中有尘埃在上下浮动 , 那陈旧的铁门被彻底拉开 , 他在一片绚烂到让人窒息的光芒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。
一道身着蓝白色校服的身影逆光站立 , 看不清面容 , 他的两旁站着两道同样沐浴在光下的身影 , 是微笑着对唐郁招手的爸爸和妈妈 。
「 小郁 。“ 女人含笑道 。
「 小郁 。 “ 男人温柔道 。
柔和的光芒沐浴在了他们身上 , 他们的身后是蓝天白云 。
坚定奔跑着的唐郁停了下来 。
“ 快过来啊 , 小郁 , 来爸爸妈妈这里 。“
“ 爸爸妈妈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。“
那温柔的呼唤声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, 能让人安然入睡 。
蓝眸怔怔地直视着前方 , 停了半星的唐郁像是被盎惑般一步又一步走上前 。
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 。
“ 快来啊 …..“ 妈妈对他露出了柔情的笑 。
“ 快过来 。“ 爸爸对他伸出了手 。
于是唐郁也缓缓伸出了手 。
在爸爸妈妈越来越大的笑容中 , 他伸手振住了那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双耳 。
一一不要听了 。
突然被触碰的少年浑身一僵 。
爸爸妈妈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僵住 。
微风吹在了唐郁的身上 , 将那发丝吹开 , 将蓝眸里迷惘的雾气吹散 。
如常年大雾般笼罩着的痛苦与迷惘 , 都好似在那日复一日的黑暗中 , 被微弱但坚定的灯塔驱散了 。
「 这些声音 , 我已经听过了 。 “ 唐郁轻声道 。
他已经听过了 。
在黎生给他编织的那场梦境里 。
那是一场很美很美的梦 。
“ 爸爸妈妈虽然很希望我们能考上安大 , 但最希望的事情 , 是我们能够开心健康每一天 。
那些他曾经忘却的话 。
他一字一句复述道 :
“ 爸爸妈妈都爱你 。“
“ 好好活下去 。“
“ 所以 , 不要哭了 “
阳光洒落在蓝白色校服的少年脸上的泪痕上 。
也同样洒落在了与之对视的唐郁的眼中 。
蓝眸静谧又温柔 。
有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 。
唐郁捂住了这个少年的耳朵 , 他知道用最简单的振耳肯定没办法隔绝掉诡异的声音 , 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, 舍曲林肯定会告诉他的 。
最简单的捂耳 , 不仅没办法隔绝掉广播的声音 , 似乎连唐郁说话的声音都没办法完全隔绝 。
但他也有办法 。
他也会有他的办法 。
只属于他的 、 独一无二的办法 。
唐郁松开了手 。
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中 , 唐郁轻轻摘下了口罩 。
那张美到让人大脑一片空白 、 让人忘却外界一切声音的面容完整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。
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静了下来 , 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 。
“ 我们不要在这里 。“
温柔内敛的蓝眸 、 平静哀伤的蓝眸 、 如波光粼粼海面的蓝眸 , 又像湛蓝天空的蓝眸 。
想要靠近 , 却无法靠近 。
但你永远可以去眯望天空与大海 , 因为那包容的蓝眼睦会永远承接住所有的悲伤 。
唐郁伸出手 , 将一张符咒贴在了这个孩子的后背 。
风一齐吹动了他们身上的衣袖 。
唐郁轻轻将呆怔的少年推向铁门的方向 :“ 躲到校园杜鹃花丛下 , 不要被命运找
2, "
红色藤蔓如杜鹃花绽放般将呆怔的学生带走 。
唐郁静静站在原地 , 看着那个学生远离了危险 。
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, 叮呵叮呵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地传来 , 不知道是舍曲林发来的消息还是其他人 。
唐郁猜以舍曲林的聪明程度 , 肯定已经发现他在天台了 。
赶过来应该也快了 。
不止是舍曲林 , 还有其他玩家们 …...
他垂眸向下望去 , 俯瞰着整个校园 。
走廊上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学生们正在仰头望着他 。
而校门口附近 , 陆陆续续赶过来的玩家们大概有百人 , 看样子应该是快到齐了 。
像蚂蚁一样的玩家们拙起头 , 似乎也在看着他 。
唐郁静静站在天台 ,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, 从前唐郁会尽量避免着这种情况的出现 , 但这一次 , 他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。
因为他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 , 头顶的阳光又足够刺眼 , 所以戴不戴口罩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。
唐郁握着口罩的手忽然松开 。
彼时正好有一阵风吹了过来 , 于是那副口罩像一只鸟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。
唐郁安静地注视着那只口罩在觐荡 , 每个走廊里都有无数只手从护网里伸出来 , 试图抓住那飘飘扬扬的口罩 。
可风也在帮助它 , 于是每只伸的手都差了那么一点 。
口罩不断飘荡着 , 直至飘到了唐郁视野里看不见的地方 , 像是完成了一场属于它的伟大冒险 。
“ 喂喂喜 〉“ 广播里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了唐郁耳边 :“ 这位同学 , 你能听得见吗 3“
唐郁偏了一下头 , 像是在友善地示意对方 “ 能听见 “。
“ 每天这样生活一定很累吧 。 “ 那道声音叹息了一声 。
和一开始劝解那位学生时不痛不痒甚至有点火上浇油的宽慰话不同 , 这一次 ,
那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柔情了很多 , 具有着强烈的共情能力 , 一开口就似乎能将人带入到过去痛苦的回忆中 。
唐郁安静地倾听着这广播里的声音念着他曾经在信上写下的内容 :
“ 明明你讨厌学习讨厌被人注视 , 还是要让自己一天一天又一天这样循环往复地生活 。“
校园里所有听到这道广播声的人都在这一刻拿起头 , 注视着站在天台上的唐郁 。
“ 你总是很害怕也很不安 。“
盛大阳光下的浓郁阴影注视着唐郁 。
“ 快乐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7“
校园杜鹃花丛里藏着的红色藤蔓注视着唐郁 。
「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 ?7“
每个教室里被风吹动过的纸张在哗哗作响 , 那簌簌声响甚至盖过了广播声 , 在唐郁的耳畔边响起 。
唐郁仍旧安静地站在天台边沿 , 任由着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 。
覆盖了大半校园的阴影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侵蚀着整所学校 , 不规则起伏的阴影边沿渗透出了它此刻的狂踝 。
杜鹃花里的红色藤蔓掩藏不住地开始暴增 , 如爬山虎一般攀上墙面 , 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是建筑长出了血肉 。
每一间教室的所有纸张都在这一刻无风自动地疯狂翻动 , 那些白纸飞出了教室 , 在学生们的呼声中飞出了护栏和护网 , 像是高考前夕时浩大的撕书活动 。
那广播里出现了澡啦澡啦的电流音 , 像是信号不好般人强行拾断 , 当再次响起时 , 变成了一道紧张急促的声音 :
是郁辜的声音 。
“ 者婆我错了 ! ! ! 考婆我真的错了 ! “ 郁辜的语速很急很快 , 他的声音甚至出了一股哭腔 , 像是在鸣咽的小狗 。
“ 考婆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 , 对不起考婆 , 但是考婆我是来保护学校的大家 , 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的 ! 这次是真的 ! 真的是真的 !“
“ 所以 、 所以考婆可不可以保护好自己 ?“
玩家堆一片哗然 , 不断猜测着现在是什么情况 。
唐郁却没有回应 。
他像是对待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, 不 , 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漠 。
唐郁愿意冒死去救一个完全陌生的学生 , 会温柔地捂住对方的耳朵 , 却不会对郁辜的声音有任何反应 。
正在一层层往楼上攀爬 、 试图搭建出一座通往天梯的藤蔓生长速度停了下来 。
藤蔓上的叶子在这一刻枯菱 、 渊谢 。
郁辜那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被拾掉般结束 , 取而代之的是黎生冷刹的音色 :
“ 唐郁 。“
有玩家听出了黎生的音色 , 却在这一刻不敢确认说话的主人是黎生 。
因为那道声音在念及唐郁这两个字时 , 那如寒冰般的声音像是化为雪水般栖和 。
“ 流泪的感觉 …... 很痛 。“
那像是冰雪做的怪物在这一刻也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一般 , 低声道歉道 :“ 抱歉 。
纷纷扬扬的纸张如雪花般洁落在了校园里 , 那簌簌的声响仿佛是有无数道声音在一齐轻声道歉 。
唐郁看着这一幕 , 没有任何言语 。
他头顶的太阳耀眼依旧 , 灼热的阳光洒满大地 。
于是那些纸张像是冰雪见到了阳光一般 , 全都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。
“ 小郁 。 “ 沈君行温柔的嗓音如风一样响起 : “ 我现在知道过去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,
“ 是我毁了这一办 。“
“ 眼镜 , 我不会再戴 , 我也没有资格再去戴 。“
“ 但是那张车票 , 我还是想要使用 。“
“ 我想要把它给你 。“
“ 我希望小郁可以回到 18 岁的夏天 。 “ 那温栖的嗓音越说越轻 , 像是低到了尘埃里 。
“ 哪怕那个夏天没有我 …... 可以合 7 “
耳边似乎有风吹过 , 唐郁依然安静地站在天台上 , 静静看着远方的蓝天白云 ,
这样宁静而祥和的画面 。
滋啦澡啦的电流声响起 , 唐郁意识到 , 耳边传来的不是风声 , 而是沈君行在广播那边等待时沉重的呼吸声 。
那呼吸声是凌乱的 、 好几道发加在一起的 , 是沈君行 、 黎生和郁辜在等待中呼出的气息 。
他们都在等待着他的答秽 。
唐郁相信 , 如果怪物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, 就会不顾一切冲上来 , 哪怕违背了他的意志 , 也会按照怪物自己的想法来行动 。
这就是怪物 。
怪物一向如此 。
“ 我可以原谅你们 。 “ 唐郁轻声开口道 , 他的音量很低 , 但他知道怪物可以听到 。
果然 , 那回荡在倡大校园里 、 如风声一样的呼吸声忽然屏住了 。
“ 我可以原谅一切 “
长长的睫羽垂下 , 蓝眸平静地望着学校此刻混乱不堪的诡异场景一一
玩家们在校园中喧哗奔走 。
学生 npc 们被困在了护栏里 。
阴影 、 红色藤蔓和纸张纠缠不清 。
诡异入侵是一种具有隐性规则 、 死气沉沉 、 阴森的恐怖 ; 玩家入侵是一种混乱自由无序 、 火山般喷涌的活力的恐怖 。
一面是阴冷的死海 , 一面是岩浆汇聚的河流 , 绝大多数 npc 就站在中央 , 像智淡的岩石 , 哪怕被海水吞没 、 被岩浆浇盖 , 也是沉默无声地消失 。
像沈君行 、 黎生 、 郁辜 , 他们只是更高大的岩石 , 哪怕高成了小山模样 , 但那又怎么样呢 ?
他们的身躯依旧无法阻拦澎湃的海水和岩浆 , 海水和岩浆会绕开他们 , 而他们无法移动 , 毕竟他们的一生就是写好了的程序 , 套好了的模版 。
那我呢 ?
唐郁这样问自己 。
我是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砂石 , 依附在那些巍峻山壁上 。
我是被保护者 , 我看着底下的死海和岩浆 , 我本可以一直这样看下去 。
像所有被设定好程序的 npc, 在固定的位置上 , 沉默地注视着两股力量的浩交锋 。
可也许是今天的风太过恰意 , 吹动了山璧上渺小的砂石一一
“ 只要当初我帮过你们的 , 你们在今天还给我 。“
唐郁缓缓转过身 , 背对着所有人 , 面朝向了明亮的太阳 。
底下的人群里传来了络绎不绝的惊呼 。
像是波涛汹涌的浪潮 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, 一道又一道的视线汇聚在了一起 , 比灼热的太阳光束还要强烈 。
唐郁高高仰起头 , 望着头顶的太阳 。
而后 , 他轻轻闭上了眼 。
阳光穿过薄薄的眼皮 , 将他的所有视野都染上了一层红到发黑的色彩 。
就像是十多年前的那天 。
那天是晚八点 。
晚高峰 。
人的大脑真的很神奇 , 最初发生那件事时 , 他的大脑就像刻意淡忘了那天发生的全部经过 。
直到黎生帮他再次回想起来后 , 每一天 、 每一夜 、 每一分每一秒 , 他的身体都好像在自发地帮他回忆这一切 。
一开始是耳朵 , 耳朵记起了忘却的声音 。
而后是眼睛 , 眼睦记起了忘却的色彩 。
最后是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 , 每一寸肌肤都记起了那忘却的 、 被强烈目光注视后的颤栗 。
心理医生告诉他 , 所谓创伤后应激障碍会让人选择性地遗忘与创伤有关的事情 。
那么这些年 , 他害怕的 、 不安的 、 想要忘记的究竟是什么呢 ?
是突如其来的车祸 ?
是爸爸妈妈的尸体 ?
“ 判断错误 …...“ 湘啦激啦的电流声响起 , 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重复道 :“...... 判断错误 …...“
一股强大神秘到让人颤栗的力量从高高的天上投射而来 , 正在冰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, 同时也注视着他 。
蜿缩在妈妈怀抱里的小唐郁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,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本能不安 。
从被爸爸妈妈昏昏沉沉抱上车之前 , 他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。
像是在报菜名 。
又像是在贴标签 。
那道声音一开始还很遥远 , 像是从高高的天上传来 , 听不清那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。
只觉得那声音的力量如雷霆一般 , 轰隆隆响彻了小唐郁的世界 。
小唐郁被吓得瑟瑟发抖 , 他想要逃跑却有无处可逃 , 只能不安无措地听着 , 听着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给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打上属于 npc 的标签 。
每个人的智力 、 体质 、 魅力 …... 一切的一切都被冷冰冰的数据概括 。
好可怕的声音 。
好可怕的视线 。
小唐郁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、 高热 , 他快要死了 , 快要病死在了这诡异的低语中 。
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 , 从古至今 , 小孩子在对标些东西的感知上都会格外灵敏 。
所以在那股力量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的刻那 , 小唐郁就 「 病 “ 了 。
他病得快要死去 。
昏昏沉沉 、 呼吸微弱的他被爸爸妈妈抱上了车 。
晚高峰的路上到处都是闪烁着红色车灯的车辆 、 亮着红灯的红绿灯 , 不祥的红 , 血一般的红 。
那冰冷的机械音像是某种恐怖的呓语 , 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, 直到一一
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。
世界天旋地转 , 温热的血如羊水般淋在了唐郁的身上 。
在红与黑交织的色彩里 , 在恐惧和温暖交融间 , 所有的邪神呓语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。
他似乎重新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, 被脆弱又伟大的血肉之躯庇护着 , 在那温暖的怀抱中聆听妈妈的轻语 。
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妈妈的声音 。
就像他生命的最初那样 。
「 不怕 …... 妈妈 … 在 …... 这儿 …...“
妈妈在说话 。
“ 爸爸妈妈 …... 都 … 爱你 …...“
不要再听那个奇怪的声音了 ! 如果再不听妈妈说的话 , 就再也 …... 再也 ! 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 ! 1 !
“ 好好 …... 活下 …...“
妈妈说 , 好好活下去 。
于是那本该死去 、 本该在剧烈车祸后和爸爸妈妈一起死去的孩子睁开了眼 。
“ 判断错误 …...“
“ 判断错误 …...7
系统经过精密的计算 , 得出一家三口必死的概率是 100%。
“..... 已复活 …... 玩家 ( L
在系统的认知中 , 这样低的属性又突然复活 , 只可能是玩家 。
“ 玩家未上线 …...“
但目前玩家并未上线 。
“ 出现故障 …...“
袖无法理解是什么导致了这不可能出现的概率 。
于是庞大力量经过唐郁时 , 出现了一行乱码 , 袖在将这个世界规划成游戏的最初 , 留下了这样一个小小的 bug。
从那之后 , 小唐郁就可以看到每个人头上的游戏面板 。
“ 所谓创伤后应激障碍 , 有可能会让人选择性地逵忘与创伤有关的事情 , 同时也有一定可能会出现幻听 、 幻视 、 幻觉 …...“
“ 你当初遭遥了车裙 , 父母在这场车祸中不幸丧生 。 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,
于是就把世界想象成了游戏 …...“
无数过往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遍 。
“ 想要从人变成诡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, 困难程度不亚于从诡异拥有人的身份 。“ 沈君行这样说道 。
于是唐郁便问道 :“ 很困难 , 但并不意味着不可能 , 对吗 “
“ 是的 , 除非这个人在无数诡异或是强大诡异的注视下 , 完成了一场被诡异认可的仪式 。“
那什么是能被诡异认可的仪式呢 ?
沈君行并没有说 。
可唐郁却突然明白了 , 那就是在很多年前 , 当时的他差一点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了仪式 。
仪式内容是 , 以凡人之躯经历一次必死的车祸并活下来 。
唐郁活下来了 。
唐郁当时差一点就得到了玩家的身价 。
但因为当时这个世界还没首测 , 玩家还没有上线 , 所以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玩家 。
系统判断出错 , 只在唐郁这里留下了一小个 bug。
这就是一切的最开始 。
那个被无数玩家 、 诡异热衷的神秘仪式 , 其实在最初就已经对他敞开了怀抱 。
唐郁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, 抚摸着那颗被他贴身携带着的蓝苹果 。
一一哪怕者婆死得连一口气都不剩 , 只要我喂考婆吃一口 , 考婆也能重新活过
郁辜快乐的声音和带着哭腔的祈求声一齐在脑海中响起 ,“ 所以 、 所以考婆可不可以保护好自己 7“
仪式啊 …... 听起来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 , 人人都想要 , 连非人的存在都想要 。
哪怕完成仪式的代价是会让另外一个人伤心 , 都值得 。
他想 , 确实值得 。
如果只是让另外一个人伤心 , 就能完成仪式 , 那可真是太值得了 。
所以 …...
「 欢迎你们来参加我的仪式 。“
唐郁的唇角微微扬起 , 他高高扬起头 , 任由发丝和衣角被风吹起 , 在空中描绘出了风的轨迹 。
无数阳光洒落在了他的身上 , 像是他憧憋的未来一样轻盈又灿烂 。
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, 感知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呼吸 。
在无数人的惊呼中 , 在所有玩家的注视下 , 在那道高高在上 、 强大恐怖到像是太阳一样的邪神注视下一一
他张开了双臂 , 宛如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, 投入了天空的怀抱 。
一一于是我从这巍峨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, 从一个 npc, 短暂地成为了一个脱身般自由自在的游戏玩家 。
作者有话要说 :
我们不要在这里 , 跟我回去十八岁 , 躲到校园杜鹃花丛下 , 不要被命运找到 。
一一简娆 《 心中有片海的人 》
这章码的时候放的 bgm 是邓标的 《 诀别书 》, 看的时候放这首或许也会不错 。
写完这章就进入到一个收尾阶段啦 , 我会暂停一周左右招一下纲 。 下周先不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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