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一年的春节，卢家真热闹。 开了两桌，边吃边看春晚。 今年的小品《警察与小偷》把晚会推向了高潮。 守岁之后，卢昌华哥俩带着一众老爷们去水库的值班室借宿。 这里早就空出了房间。 大年初一，吃了午饭，赵怀安两口子先回去了。 下午他们还要去其他单位参加团拜会。 初二，王德河一家先走了，他们还有事要办。 初三，大家都各自离开了。 卢昌中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场部。 卢昌华和王德江开车，带着大伙儿回了北宁。 正月里，卢昌华家热闹不断，方方面面来拜年的络绎不绝。 他把自家的两辆大奔贡献出来，让胡大贵组成车队，去哈市接亲用。 胡大贵的婚礼，在北宁市府宾馆举行。 规模虽然没有卢昌华的隆重，可也热闹非常。 来了很多人。 婚礼三天回门。 第四天，他们两口子就直飞海南了。 吴霞因为生了女孩的原因，一直和婆婆有矛盾。 两口子也打算搬出来住了。 为了这事，王瑶挺着大肚子亲自去帮着她看房。 在北岗大院里，找了一套房子。 当初分房的时候，吴霞家没分上，也就继续跟公婆住在一起。 现在没办法，只能买房了。 好在都是内部人，买卖双方也都诚信。 王瑶看中之后，就让吴霞来看看。 他们现在是病急乱投医，只要有房子就行，哪管好不好啊！ 可来了一看，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。 房子离王瑶家也不远，就隔了一栋楼。 这回两家成邻居了。 王瑶拿出几叠钱来，塞到吴霞的手里。 “拿着，买下来你就有落脚地了。” 吴霞抱着钱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就了下来。 按说她的待遇可不低。 只是这几年，她都添补到了婆家。 没想到，现在只能靠王瑶帮忙。 “不用，我攒几个月就够了。” 吴霞眼泪巴叉的说。 “攒啥攒！等你攒够了，房子早没了，拿着。” 王瑶脾气上来，也不让人。 “搬出来好，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吧。” 卢昌华走出来，安慰了一句。 “我说啥好呢！” 吴霞早已没了女汉子的威勐。 “吴霞，遇到这点事，都不是啥大事，以后会好的。” 吴霞一家三口很快就搬进了新家。 她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 春节后，昌和发动机厂终于开始试生产了。 首先就是试生产单缸四冲程12马力柴油发动机。 这种发动机是小型四轮拖拉机的标配发动机。 试生产了十台，经检验全部合格。 省机械厅发下了生产许可证。 能生产出来，这让卢昌华很高兴。 可是销售也是个问题。 他的目光自然就落到了首钢庆华工具厂的身上。 为啥？因为它们就生产小型四轮拖拉机。 大家都是北宁的企业，多少要照顾一下。 他找到了陈立国。 “陈工。” 卢昌华刚一张嘴，陈立国立马伸手止住。 “卢总，打住。” “咋的？” “我知道你要说啥，可是这发动机配套是首钢统一安排的，我们厂自己说了不算。” 卢昌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 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试试了。 “陈工，采购配套的事，咱先不说，你能不能给我做几台样机？” “样机？” “就是把发动机换上我们的产品，实在不行，我们把车买下来。” “呵呵，那你不是脱裤子放屁吗？干脆我们给你提供车架，发动机你们自己安装，车子你们自己销售不就得了！” “哎，也是哈。” 陈立国的一席话，让卢昌华心里一动。 要知道，现在小型四轮拖拉机的成本，主要就在发动机上。 如果他们只提供车架，成本也不高，几千块钱就搞定了。 “可是，我们没有生产许可啊。” “我们有啊，用我们的。” 两人越说越投机。 卢昌华决定先试生产几台，在市场上试试效果。 从庆华厂提了十辆车架，运到了昌和发动机厂。 安装上轮胎和发动机，车子发动起来，开始了各种实验。 12马力发挥的比较充分。 庆华厂给了产品合格证。 车子摆进了农机公司。 十台12马力小四轮，一个礼拜销售一空。 一见销路还可以，卢昌华就开始了连续订货，每次从庆华厂提车架二十台。 为了打开市场，每台车保留500块的利润，高质低价成了他抢占市场的策略。 庆华牌小四轮拖拉机在黑河地区风靡起来。 重要的是，发动机真给力！ 声音清脆，马力足，故障少。 车架子还是军工品质。 原本卢昌华想着给庆华厂做配套，提供发动机的。谁成想，现在变成庆华厂给他做配套了。 庆华厂做的车架，质量确实好，毕竟是军工品质，质量错不了。 而昌和生产的发动机是老毛子的技术和工艺，质量也是没的说。重要的一点是其他厂的发动机所不具备的，就是防冻技术。 原来，老毛子的机动车早就使用了防冻液。 这个技术他们也有。 而且是为坦克配套的防冻液，可见这防冻液的质量得多高。 要知道，这年头，国内的机动车散热都是靠风扇和水。 还没研究防冻液技术。 现在除了进口轿车使用的是防冻液外，其他的车辆加的都是水。 在高海拔高寒地区，急需要这种防冻液。 而卢昌华的小四轮的水箱里，加的就是防冻液。 就这一点，就使他的拖拉机力压群芳，一举成为农民的最爱。 不用再担心水箱了，也不用每天烤车。 整个发动机的水套里都是防冻液。 对发动机本身就是一个保护。 庆华厂的很多人看到卢昌华生产的拖拉机这么畅销，哪有不眼红的道理。 陈立国代表庆华厂向卢昌华正式提出，订购昌和发动机，作为他们的车型配套。 一个月的时间，卢昌华已经销售了500台拖拉机了。 虽然钱挣得不多，可是市场的占有率正在提高。 他看到了整车生产的优势。 现在你让他收手，把刚又起色的市场交回去，这他哪里能同意？ 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。 “不不，陈工啊，咱们现在的合作模式是你提议的，咋的，又想变卦啊？！” “呃。小卢啊，不是我老陈不讲义气，是厂子里有了很多反对的声音。” “陈工啊，你们销售车架依然有利润啊。这样，每辆车再给你们100块管理费，行不？” “这……” “陈工，生产车架是你们的强项，其他的你们也是组装，你组装和我组装也没啥区别啊！” “再说了，发动机还是我们自己的。” “你给我一张合格证，我就给你100块。” “小卢啊，这事我先给你挡着，看看情况再说，要是我实在拦不住也没办法了。” “好，陈工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就感激不尽。” 卢昌华转头找到了市府。 我给咱们市创造就业和税收，你们得帮帮我吧。 “小卢啊，你们的产品现在市场反应不错啊，还有困难？” “领导啊，我们困难大了。” 卢昌华把现在的困境说了。 现在他的意思是要办整车厂。 市领导点点头。 “这是好事，让农机公司和机械局的同志一起开会研究研究。” 卢昌华一口气给庆华厂下了1000台车架订单。 庆华厂得了便宜还卖乖，还想着能赚的更多。 说起车架来，也不是没有技术含量的。 拖拉机的变速箱和后桥都是要技术的。 庆华厂当然也是跟其他配套厂订购的。 这些不是重点，重点是你要有整车生产许可证，还要出现在农业部的农机生产目录里才行。 否则就是生产出来，也没法上市销售。 现在庆华厂手里握着整车生产许可证，产品也在目录上。 他们生产合法，卢昌华生产是不合法的。 就在现在，他们生产出来的拖拉机也是顶着庆华厂的名义。 市里是真使劲儿啊。 庆华厂再好，那也是首钢的企业，是央企。 昌和厂，那是归市里的。 只要把昌和扶持起来，那北宁就是名副其实的工业制造市了。到时候，不要说自己的县级市，升格到地级市都有可能。 市里领导亲自跑到省里，找到了农业厅和机械厅，把他们邀请来，参观昌和厂，给他们看自己的实力。 这些人知道北宁新建了一个发动机厂，他们的发动机检验也合格了。 可还真没来过。 这次一下来参观，还真吓了一跳。 一排排的厂房，里面机器轰鸣。 现场管理的井然有序。 这一看就是个大厂啊。 在陈列室里，领导们看到了整车实物。 12马力的拖拉机有裸车，也有搭载驾驶室的。 重要的是，有一款带加力的拖拉机。 也就是有低速挡。 这就是卢昌华单独订购的变速箱和后桥，自己组装起来的加力车。 在室外，还准备了一台带驾驶室的拖拉机。 驾驶室的密封性很好，静音效果明显。 重点来了。 这车竟然有空调。 领导们都上车试了试。 拖拉机开进了实验车间。 里面由鼓风机吹出漫天尘土。 拖拉机开启了空调，驾驶室内的空气依然清新。 领导们都对驾驶室的密闭性赶到惊讶。 现在的拖拉机驾驶室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密闭性，可以说四处漏风。 在农田作业时，里外的灰尘基本一致。 而昌和厂的拖拉机竟然能让人感受到小轿车的密闭性，这能不让人惊讶吗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