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1 章 “ 第 71 章
夜幕降临 , 吴家白日的热闹散去 , 二房冯氏屋里摆了两铜盆冰块 , 冰块里面塞了甜香的胭脂桃 , 皮薄汁丰的鹅梨数枚 , 还有荔枝一碟 。
吴相公脱去白日外面穿的直褒 , 身上只留有细布竹叶暗纹单衣 , 撸了袖子坐在椅子上吃桃解暑气 。
胡须上淋的都是桃水 , 一边吃 , 还要一边用手播着胡须 , 着实狼狐 , 他爱吃桃 ,
但吃桃不雅 , 屋里有丫鬟婆子在的时候 , 他只能忍着 。
冯氏去水房还未回来 , 伺候的丫头被他赶了出去 , 就在他吃桃吃的正痛快的时候 , 便听见有人来了 , 连忙把没吃完的桃子丢在碟子上 , 放下胡须 , 正襟危坐 。
丫头站在帘子外没有进来 , 说道 :“ 郎君 , 老太太使唤屋里的赵婆子来请您和娘子
他娘唤他们过去作甚 ? 忙了一天 , 吴相公身上犯疲 , 又嫌外面闷热不想过去 , 就让丫头去问问赵婆子 , 他娘有什么事 , 要是不急 , 就明日再说 。
那丫头去而复返 , 说赵婆子不肯说什么事 , 只说让郎君过去 。
吴相公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能好好享用桃子 , 偏偏落不得安生 , 冯氏的绣花青缎汗巾子落在炕几上 , 他见四下无人 , 拿过来擦了手和胡子 , 又塞进袖子里 , 自个穿上外衣 , 和赵婆子走了 。
到了吴考太屋里 , 问了她好 , 捡了凳坐下 , 吴考太屋里的那盆冰 , 还是早上冯氏让卢妈妈给她送过来的 , 过了这之多时辰 , 化的只有两块残冰在上面飘着 。
“ 赵婆子 , 二郎爱吃桃 , 你把我给他买的桃端过来 。 “ 吴老太见他来了 , 欢喜很 , 使唤着赵婆子 , 又问他媳妇冯氏怎之没一起过来 。
“ 她在水房还未出来 , 我怕娘等急了 , 就先过来了 , 不知娘唤我过来何事 ? "#
看了一眼赵婆子端过来的桃 , 没有动手去拿 。
“ 也没旁的事 , 你媳妇孝顺 , 今日替我过寿 , 她没少出力 , 都是她一个人在张罗 , 以前我说她不好 , 你教她也别怨 , 都怪我那个时候不识她的好 。“
吴老太有事相求 , 自是捡中听的好话说 , 其实说这话 , 也有五分的真心 , 冯氏再不好 , 和她另外一个儿媳祁氏相比 , 还是数她好 。
那祁氏不是个好的 , 连个姐儿都没能给她生出来不说 , 还在背后挑拨事 。
她夸过冯氏 , 夸吴相公 , 半柱香后才说到正事上 :“ 咱一家子在沂州是这般热闸 , 日子过得有激味 …... 就是苦了你嫂子和你侄女 , 她们俩在泉州考家 , 日子不知过得有多喇凉 。“
吴老太抹泪的功夫 , 趁机瞠这个儿子的脸色 , 又接着说道 :“ 我知道你嫂子有做的不妥的地方 , 你们都不待见她 , 可她到底是你大哥的遗孀 , 咱吴家的人 。
前些日子来信与我说 , 说她得了重疾 , 怕是命不久矣 , 想让咱把季姐接到身边来 …... 我想着 , 把季姐接来 , 要是不管她 , 岂不是让她去死 , 她一个女人家 , 没了丈夫 , 夜里的苦楚本就够她受的了 , 如今身上又患疾 , 唉 。“
“ 大嫂病重 ? 娘 , 你为何现在才说 ?“ 吴相公没有往泉州去过信 , 如今听他娘柳氏病的快死了 , 忍不住大惊 。
即使她以前多有不是的地方 , 气的吴相公这个叔叔在背后哭泣 , 对她又无奈 ,
可就像他娘吴老太说的那样 , 柳氏到底是他大哥的娘子 , 是吴家人 。
“ 二郎 , 你可是愿意让她们娘俩过来咱这 ?7“ 吴考太见儿子这之在意他大嫂 , 渡动地问道 , 她就知道她家二郎是个重情义之人 , 不忍他嫂子病死在考家的孤宅里 。
吴相公当即出了他娘的屋 , 把家中下人喊来 , 让他们明日一早去泉州考家接人 , 安排妥当后 , 才回二房与冯氏说此事 。
“ 这事你怎么自个做主了 , 还没有问过爹和三弟的意思 “ 冯氏对柳氏的病抱希怀疑 , 不相信她快病死了 。
“ 爹和三弟能不让她回来吗 , 大嫂为人要强 , 要是病的不重 , 是不会舍下脸皮来信让咱去接季姐的 。“
她要强 ? 冯氏暗想 , 柳氏若是要强 , 就没青州那些事了 , 扣住外面官娘子与她二房送的礼物 , 还替她去外面应酬 , 一桩桩 , 一件件 , 哪里要强了 。
这秀才家的女儿 , 穷酸又不知规矩 , 她与她做了这些年姑娓 , 也算看明白了 ,
那柳氏身上只有嘴和腰硬 。
她那样的人 , 冯氏从前也见过 , 小门小户出身 , 骤然高嫁 , 到了婆家 , 怕被人看不起 , 只能端着清高的架子 , 来掩藏自个不如人的地方 。
让她去外面应酬 , 她连说什麽话都不晓的 , 旁人与她说话 , 她都不知如何接茬 。
并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人都和她一样 , 有的就不卑不亢 , 能弯下腰 , 嘴巴放软请教人 , 旁人也不会笑话她 , 越是柳氏这样 , 越让人瞧不上 , 不怕你不懂 , 就怕你不懂还拿架子 。
教她说 , 人的骨气 , 从不在嘴上和腰上 , 能弯得下腰的人 , 也不见得没骨气 。
夜色渐深 , 俩人就此歇下 , 不再说话 , 只等次日再商量此事 , 要按冯氏的意思 , 先派人去泉州老家看看 , 若柳氏真病的快不行了 , 接到沂州来也无妨 , 要是病的不重 , 或者压根没病 …...
“ 娘子 , 郎君 。“ 半夜卢妈妈拔着衣裳 , 手中拿着一盔油灯 , 站在屋外唤人 ,
氏觉浅被惊醒 , 听出是自个奶妈的声音 , 让她进屋来 。
卢妈妈进了屋 , 说道 :“ 娘子 , 大房的季姐从泉州考家找来了 。“
“ 季姐 ?“ 冯氏刚披上衣裳 , 不敢置信地撩开帐子 , 泉州离沂州不近 , 她怎之华找来的 ?
“ 是只有她来 , 还是连着旁人也来了 ? “ 冯氏口中的旁人 , 指的是柳氏 。
“ 柳氏没一块过来 , 来的是季姐的亲舅母 , 听说娘家姓黄 , 如今俩人背着包袱站在院里还没地方住 , 娘子你看让她们住哪 ?“
听罢卢奶妈的话 , 冯氏气笑了 , 还没等这边去泉州接人 , 倒巴巴的自个过来了 , 难不成柳氏当真病重 , 季姐过来 , 是求她们给她娘治病的 ?
“ 她们俩人有没有说什之话 2“
“ 说了 , 季姐先问考太太考太爷 , 又问娘子和郎君安好 , 还说等明早来二房给你和郎君请安 。“
“ 哪 , 她真这麽说 ? “
“ 不诞娘子 , 她亲口和我说的 , 四五年不见 , 这季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, 连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。 “ 卢婆子说道 。
冯氏往帐子里看了一眼 , 说道 :“ 季姐懂事了 , 也不亏在泉州待了这几年 , 回来就好 , 你领着她们先在考太太院里住下 , 等我明日再给她安排新住处 。“
卢妈妈得了她的话 , 把季姐和她舅母往考太太院子里领了过去 , 二房其实也有空屋 , 但冯氏才不想让她们住在二房 。
次日 , 梁堇来吴家当差 , 连她都知道昨夜季姐来了沂州 。
“ 听说 , 一早就去二房给娘子和郎君请安去了 , 还送了自个做的鞋袜衣裳 , 连三姑娘都得了她一对粗绸红绿汗巾 , 一对梅花攒心络子 。“
“ 黄娘子私下里还给春桃姐姐 , 坠儿她们 , 一人一只香囊 , 料子虽然寻常 , 但上面绣花又绣鸟 , 还锁了香囊边 , 瞧着颇费些功夫 。“
香豆这样的小丫头 , 不在屋里伺候 , 自是得不上这样的香囊 , 黄娘子过来给三姑娘送汗巾络子的时候 , 三姑娘刚起来 , 送罢东西后 , 她从匣盒里拿出三只香囊 , 说的话客气又亲热 。
梁堇听后 , 只觉得二姑娘这位舅母会做人 , 和柳氏不一样 , 见面先与人送礼 ,
不管人家心里如何想她 , 要了她的东西 , 得了好处 , 面上总不好说什之赖话 。
二姑娘这次回来 , 怕是不会再走了 , 年十四岁的姑娘 , 该说亲事了 , 即使不嫁人也要先寻摸着找 。
元娘的婚事定在了后年初春 , 伯府范家那边请人定的好 , 元娘是吴家大姑娘 ,
她嫁人后紧接着就是二姑娘季姐了 。
她的婚事难 , 虽然她也是吴家的姑娘 , 可她亲爹去世了 , 娘手中又没有什尹嫁妆 , 她的嫁妆 , 日后即使吴家给出 , 想来也出不了多少 , 更是不能和三姑娘相比较 。
嫁如薄 , 低嫁人家也嫌 , 除非有那等人家 , 想攀附吴家的权势 , 不在乎她的嫁妆 , 这也能行 , 但日子久了 , 难免会受姑婆的气 。
像吴相公为何给三姑娘备这般厚的嫁资 , 一方面是为了脸面 , 另外一方面是想女儿到婆家后日子好过 。
要拿箱笼里的头面布料去讨好婆婆 , 姑姐姑妹 , 甚至有时连姆娓都要算上 , 无论低门还是高门 , 一贯如此 。
高门里的女眷 , 也为银钱发愁 , 表面上瞧着光鲜体面 , 背地里绸缎衣裳下面的算计 , 一点都不比下面的人家少 。
故而大多人嫁女 , 都不敢耍手段 , 像那等重男轻女的人家 , 给女儿备的嫁妆少 , 为了女儿能嫁过去 , 就在嫁妆单子上虚写嫁如 , 或者以次充好 。
婆家人知晓后 , 木已成舟 , 为了脸面不敢声张 , 只能吃下这种暗亏 , 便把怨气发泄在新妇身上 , 使不尽的手段磋磨人 , 娘家在嫁妆上理亏 , 也不敢出面管 , 几年下来 , 新妇就去了 。
二姑娘嫁人容易 , 可自个的嫁妆难办 , 要是出嫁前不为自个算计一份嫁妆 , 日子还不知要多难 , 吴家这种算是好的 , 吴考太虽然惦记过冯氏的嫁妆 , 可吴相公至少在这事上不愚孝 。
三房祁氏的嫁妆也勉强守住了 , 吴考太即使有诸多不好的地方 , 但心里没有那么多磋磨人的点子 。
作者有话要说 :
今日一更 , 整理大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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