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证明, 千手扉间是太甜了。 漩涡水户的温和,是因为一时心情激荡,但所谓的一时激荡, 真就只持续了区区“一时”—— 坐着不动给靠太累了,哪怕亲情滤镜支持, 水户也就放任了扉间十分钟不到。 眼见小孩真要睡着了, 他姐立刻掐着点使坏,把后背心处原本轻柔的拍抚,变成了猝不及防间力拔山兮的一巴掌。 啪。 “?!” 千手扉间直接叫打清醒了! 疼痛涌上脑海时,他脑内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句是“敌袭”, 冒完了才意识到此时不在战场在他家, 敌是他表姐。 旁很难描述千手扉间一瞬间的感受,因为自我约束的本性使然, 他在想要怒瞪对方【你什么毛病.jp】前, 脑子里就先一步被【我什么毛病.jp】刷了屏。 毕竟—— 邪门了他居然真的差点睡着? 因为过于离谱, 扉间脸上连愤怒和震惊都很少, 转向漩涡水户后,露出的是一个仿佛匪夷所思的表情。 漩涡水户现在看他,心态种不好细说的兴味, 不止耐心拉满了, 探索欲也很足。 她甚至懒的细究表弟为什么这么多表情变化,脑子里全是平平无奇的鉴赏感言: 【这个表情可爱的】 【啊, 这个也趣】 【年龄拖累长相了啊, 扉间成年后的脸, 皱眉时应该压迫感吧】 漩涡水户撑着下巴, 一面这么想着,一面闲闲的抬手, 用指尖抹了下男孩的眉心。 千手扉间瞬间回神,目光变得超级戒备。 水户好笑的“啊”了一声:“扉间很喜欢皱眉头吗?” “……什么?” 原打算严肃和她谈谈“距离感”的小孩思路一岔,不太高兴的反问。 对面,水户说:“就是表情啊。” “之前,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点爱别扭,所以天天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,可次意外用神乐心眼,嗯,就是切身感受了下后。” 她顿了顿,不确定的说:“我觉得你这个脾气……应该算是暴躁了吧?” 千手扉间:…… 千手扉间心说等等,这个女的刚刚是不是在骂他? 而且讲理—— 扉间明明已经在改了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前这个世界的忍者,画风其接近于现世界推崇的武士,所以暴躁这词,也可以看做是情绪比较激烈,转换一下,约么就可以和热血豪迈划等号了。 以当前的文化背景看,千手扉间这个所谓的“性格问题”,在大方向上甚至可以算个优点。 只不过忍者到底要上战场的,动辄就是生死一瞬,于是始习提炼查克拉时,扉间就被长辈耳提面命过:要注意你的情绪。 等长大点,他个龟毛的性格初露端倪—— 这回不用别念叨了,出于【讨厌失控】这样的理,哪怕“情绪激烈”同样是自己性格的一分,千手扉间自己就对此深恶痛绝。 他平时动不动就爱皱眉头,日常都是不高兴脸,说白了,就是在压制自己极易起波澜的情绪。 怎么说呢。 上述形容,写的他仿佛生来具什么狂躁症状,但究其根源,应该是设定问题: 在《火影忍者》这漫画前期的故事中,初目火影才是深思熟虑、擅长应对阴谋诡计的个,二算是热血笨蛋类。 传闻中,就连遗传给纲手的“好赌”这一条,都是设计给他的。 结果后期画着画着,这设定反了。 初目火影喜提属性白切黑,而二—— 二明明长了张严肃和性冷淡并存的脸,式书上偏偏注明他性格热血豪迈。 就……好割裂的。 这种作品上的反转,加持在一个自我完善过的现世界,就生出了一个童年期脾气超烂,一言不合替他哥告家长,然后致力于和宇智波冲突对线的千手扉间小朋友。 他需要一段漫长的成长,才能过渡成几十年后个热血豪迈、外冷内热的火影二目。 现阶段,十岁,差不多已经是这种过渡的中后期了。 千手扉间小朋友虽然本性犹存,但表面功夫已然登峰造极,除了面对他哥的极少数场合,轻易不会跳脚—— ——哪怕碰上漩涡表姐这样故意作妖的,你看他也不过憋着暗自生生闷气而已。 千手扉间:“……怎么,你觉得问题很大?” 表姐姐笑笑,说:“当然不啊。” 但际上就是很大—— 不论是为了以后能坐稳涡之国中(前面写过,男性正室的官称)之位,是为了能和她这样的(‘这样’重读)共同构建出个和谐家庭,改,肯定是大把地方需要改的。 但水户现在提起这个,纯就是为了转移话题。 怎么说呢。 漩涡水户本其是个懒鬼。 她没什么耐心,不喜欢哄,对一件事情的兴趣,会随着机械性的重复不断下降,不论对物对事对,主打一个用完了就扔。 这段日子在千手家招猫逗狗,其和之前在在山里忽悠三尾时一样,属于特殊利益驱动下的短期行为。 概括的说:诈骗。 搁大乌龟诈骗成功,以缔结通灵契约为结尾,所以也无所谓什么原形毕露,当场就把画皮揭了。 但对表弟肯定不能这么草率。 漩涡水户撑着下巴看小孩:其贸贸然暴露本性也可以,之前半个月的铺垫,扉间撑死是觉得她又要作妖,所以故意不理。 以当前似是而非的好感度来推断,她一两天不理,扉间可能会憋火,并且在心里唾弃她事多,但长到三五天后,小朋友很大概率会因为担心她真出了什么问题,反过来主动哄她—— 漩涡水户想到这里心下一顿,决定把这个套路先留着,以后空了试着玩。 总之。 哄很累的。 过去,漩涡水户主要靠各种客观来说“不太礼貌的行为”,来打破千手扉间习惯的社交距离。 可想也知,这必然会惹反感。 所以之后展后续对话时,她要么提供思路,要么讲些数据,最次,也要在只言片语中,携带一些能让产生兴趣的异闻传说。 这样,小朋友虽然憋气,纠结两下后,是会继续和她交流,而交流本身产生情绪谢—— 似扉间这种性格的崽,只要事后他觉得自己收获了,情绪价值整体就会偏正面。 换言之:涨好感度。 此处次强调:哄其很累的。 同样是关【性格缺陷】的话题,过去只要被提起,她必然要跟小朋友分析一下他这个具体缺陷在哪里,会什么可怕后果(此处需一定程度上危言耸听)。 等扉间似似无的信了她的邪,紧接着,就该提几个看似离谱,其真点用的奇怪办法,怂恿和自己一起(“一起”是重点)进行活动,然后培养出个什么新的心理习惯。 但是现在不用了。 大中宫侧头时没忍住勾了下嘴角—— 她现在不止要丢类似的问题出来,不给答案转移话题,她要明天始罢早训! 你就说结印这个事吧。 这不是手就能练吗? 她睡到中午起后在屋里练,和清晨爬起来到训练场练,后者是能多叠一层加速buff吗? 忍术笔记。 我的妈呀——漩涡水户生在漩涡家,是族长的亲孙女,长到快13岁了,也就写满过一本封印术笔记。 千手扉间呢? 他速度简直就是在吃本子! 除了留下固定页数diss宇智波用,他平均十天就可以填满五十页纸,并且在发现水户和他聊天一向言之物的情况下,养成了一种随时把本子丢到她手边的坏习惯—— ——表面上仿佛是忘了,是顺手的,则默认、甚至催促她偷看,事后特别喜欢和她讨论自己在本上写过的东西,呈现出一种边别扭,边试图征求她意见的叠加态。 漩涡水户:…… 漩涡中宫第三次想说:哄是很累的(笑)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白毛表弟别扭起来挺可爱的,但毛毛雨般的观赏价值,并不抵消她为此损失的脑细胞。 所以:“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了。” 漩涡水户抬手rua了把表弟的头发,“以后,是扉间来哄我吧。” 表弟:…… 千手表弟心说难不一直是我在哄你吗? 任性胡来,早起迟到,连结印都是我在——甚至就在区区三分钟前,你毫不隐晦的嫌弃了一遍我的性格! 结果我没发火呢,张嘴就说要我哄你? 千手扉间: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.jp】 讲理,刚才拥抱的点猝不及防,导致他脑子进了点水,所以短暂的信了这个的邪—— 但托福,他现在清醒了。 于是表弟也抬手,阻止她rua自己的同时,捏着她的手指,一板一眼摆成了结印的状态,十分务的表示:“已经浪费两刻钟了,快点始练习!” 漩涡水户:啧。 “……你又怎么了?” 漩涡水户故意棒读:“就是觉得木已成舟了以后,看你的‘指脸’觉得好别扭啊,但仔细想想,扉间板着脸当师的画面本身也很可爱,我挺喜欢……” “你不要擅自说别可爱!” 扉间已经养成了一套神奇的条件反射—— 忍者家族,一贯敏于行而讷于言,父亲扮演着沉默而威严的角色,哪怕他哥,热情且弟控的未来火影千手柱间,也只会夸些【扉间很棒】【超厉害】这样,完全可以归类为勉力的词语。 撑死了他频率高点。 来没,最起码千手扉间来见过谁,会把【爱】、【可爱】和【喜欢你】这样的词汇,成天的挂在嘴边,动辄便宣之于口。 除了漩涡水户! 是的,今天这种莫名信了她邪的事情,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:在漩涡水户擅自靠近他没几天后,就很自然的说过【可爱】,进而坦然的表示了【喜欢】。 句式大概是【扉间难觉得我烦吗?我明明是觉得你可爱,喜欢你才想要靠近了解的啊……】这样。 主要突出一个倒打一耙—— 本质不是她烦,而是千手扉间擅自在“辜负”他的善意。 怎么说呢。 扉间当时直接让她给说愣了。 是一种十分奇怪的、生理性的上头,他几乎在捕捉到个别关键词的瞬间,就唰的连耳朵都始充血变红。 因为过于冲击,他次被蒙蔽了整整三天半—— 期间不止反省并试图体量她“不熟练所以失分寸”的示好,甚至差点真的改口叫姐姐了! 然而三天半后,交谈无意间论及他哥。 漩涡水户当时特别感概的叹了口气,惋惜这次没能见面,并且表示:【我挺喜欢表哥个性格的……】 说的千手扉间又是一愣。 怎么说呢。 他会生理性脸红,是因为类似的说话方式过于直白热烈,在他的成长环境中,亲昵的简直让不好意思—— 放在父亲一辈,女性用词必然十分婉转,若是男性,坦然言及爱喜欢,都算是一种极大的软弱和失态了! 于是,此时此刻,等习惯性的羞耻耳朵红过去,千手扉间恢复供血的脑子清晰的告诉他: 这些【喜欢】和【可爱】里面……是不是什么误会啊? 扉间花了一顿午饭的时间思考,又花了一个下午观察,最终漩涡水户的嘴里,听到了整整十一句【可爱】。 其中三次说他,一次说路过的猫,剩七下次,都挥洒给了训练场上来来去去的千手家小朋友。 其中一个陪哥哥来训练的小姑娘,甚至被她夸了两次! 小孩儿,三岁出头一点,站直了和走廊台阶差不多高,漩涡水户夸完,很自觉的就把小孩儿揽在了自己怀里,在小姑娘咯咯咯的笑声中,笑眯眯的rua了家半天。 千手扉间:…… 千手扉间当时就回顾了一下过去,想:他俩第一架是怎么打起来的? 答:认知误差。 他觉得忍者随手就可以切磋挑衅,但漩涡水户后来说她完全没经历过,说样的挑衅在宫城里算是“冒犯”,是罪责,而在样的大环境下,一旦突然对她做出攻击举动,必定就是为了刺杀。 他彼时,不,他至今不知这里面全是谎言,所以无缝接受了她的卖惨—— 但现在这个不重要。 千手扉间回忆它,是因为次交流,让他突然意识到:对哦,漩涡很久以前就不做忍者了。 斋宫,国守,涡潮氏。 不同的官称,不同的纹章,随行商队里,一溜烟根本不方便行动的长袍罩衣。 比起他印象中森然而沉默的忍者家系,漩涡的画风,显然正在逐步倒向些动辄写诗,一封问候信都要画八朵花的家贵族! 所以…… 千手扉间当时特别冷静的做了个归纳总结:所以对眼前这位漩涡表姐来说,【喜欢】【爱】这样的词汇,并没他认知中样称重的意义—— 它不带重量,不需要斟酌,也不承载任何期盼和预设,可能和“你好”差不多,属于她张嘴就能来上一串的类型。 一瞬间怎么说呢。 说暗恋是一个的兵荒马乱,这里尚且没爱情,但也确过一个小朋友短暂的自作多情。 千手扉间甚至冷静的恼羞成怒了。 是的。 在漩涡水户陪同验第三天,彻底觉得温柔无用,表弟待她简直工具的时候,她表弟内心其演完了一整场头尾俱全的独角戏。 什么冷静? 要不是【客】【礼貌】【是你擅自误会的】这样的话时时响在耳畔自我劝阻,千手扉间恨不得一巴掌把金刚砂全拍在她脑袋上,震声质问她到底什么毛病! 后来神乐心眼共感一茬,效果确是的,但按照原本的发展进程—— 不好意思哦,打破边界线又怎么样? 只要千手扉间心里别扭着,过两天就又给你画回去了。 真正让事情发展如水户预计的,其是块草率的石头。 对,就中间一点红,早前给角都卡柜子缝的个。 说透彻点,石头都不重要,真的给表弟彻底顺了毛的,是【我在庭院里看到的,觉得像你的眼睛,就顺手捡回来了】这句话。 怎么说呢。 听着似乎很儿戏,但这不是说明:她随时都会想起他吗? 这种犄角旮旯里反应出来的“在乎”,极其恰好的对冲掉了表弟的“自作多情”,巧也不巧的抚平了小男孩作祟多日的羞耻心。 他不别扭了。 他也不在乎了。 他甚至可以在漩涡表姐后续口嗨,张嘴就说【可爱】和【喜欢】的下一秒,就熟练的吐槽回去,然后凶她赶紧闭嘴。 总之—— “好好训练吧。” 表弟的凶脸中夹杂着一丝心累:“结印这么基础的东西都要补课呢,不要占用训练时间,和我这些没分寸的玩笑了。” 漩涡水户觉得这个表情也很可爱,心底没来的惋惜了一句:要是照相机就好了。 待到训练中途,漩涡水户对着自己拧成了麻花的手指头,又无可无不可的想说:照相机是什么来着? 当天午饭后,漩涡水户次去拜访了舅舅佛间。 这次没整什么虚礼,她穿着也不算正式,就连神色,都带着些亲昵长辈的没大没小。 临进院门时,两只飞鸟正落在窗前,她目光一扫兴之所至,突然特别响亮的喊了一声舅舅。 两只鸟吓的唰唰飞走。 窗边,原本在看鸟的千手佛间笑叹了口气,敏锐的水户这“一家”般的熟稔态度中,察觉出了一股心照不宣—— 这次应该就是“后续”了吧? 族长舅舅颇为感概的想:漩涡果然没拖拖拉拉的意思,商队告别在即,只要这次能达成一致,联合约么就是尘埃落定了。 果然。 漩涡水户这次坐下不过稍一停顿,便笑眯眯的直言:“舅舅上次提及的同盟,便依着之前商量好的条件,直接定下吧。” 她舅原地一僵。 千手佛间原本寻思着,怎么做好准备了,口也得寒暄一下吧? 比如先问候下我的身体呢? 但想想千手过去和漩涡定同盟时的场景,他突然又觉得,这样爽快的当断得断才是对的: 两家当年前线定约,前途未卜时都能直接撂底牌,现在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—— 芦名都敢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下一了,他非要纠结些场面话,不反而显得矫情了吗? 族长病的虽然久,心态是一如既往的疏朗,当下失笑一声,说:“定就定吧!” 阿离提出走婚的猜测前,他甚至都准备破例嫁出同辈的妹妹了,现在这样很好啦~ 男说的潇洒,动作也潇洒,反手便枕边摸出了个小盒出来。 “这是上次就准备好的见面礼。” 盒子里装着一根用料厚白色的发带,锁边的术式纹路里,藏着千手树杈子一样的家徽图案。 千手佛间把它推到女孩面前,玩笑着说:“其水户现在就‘舅舅’改口叫‘父亲’,我也无所谓的。” 他本是很严肃的,难得这样松弛,晚辈本该捧场的。 但对面,漩涡水户在闻言后悄然垂眸,掩掉了眼底微妙的无奈笑意。 就……什么啊? 牵扯到【走私口】这种条件的约定,怎么可能落在纸面上的呢? 你就别说详细的条例了—— 水户甚至没准备签什么画着家纹的忍者同盟书,反正在大中宫的计划中,【婚姻】这件事本身,就是一切联盟活动的具象了,最终可能会被保存下来的、能体现出两家联系的文本,撑死是几份内容似是而非的商业合作契书。 ——类似于账目上是卖了一堆布匹,其当事能包裹里拆出一堆起爆符种。 但怎么说。 女孩做出怔愣的样子,像是因为所谓的“见面礼”生出了一些羞涩,抿着嘴唇半天没说话。 似这样不肯下明注,明哲保身到些冷酷的念头,得到落具体事项时才好动手操作,当前这个场合,需要的恰恰是一个明确的态度。 于是,区区三五秒后,女孩像是羞涩中缓过劲来了—— 在千手佛间的注视下,她虽然是没能叫出改口后的称呼,但也大方的挑起了根发带,利落的将其系在了发尾。 蝴蝶结。 ——这个,就叫态度喽。 漩涡水户基本不会心虚这样的情绪,系完蝴蝶结笑容都不带变的,自然而然始和她舅拉家常。 “其结亲也不表钉死了什么。” 她寻思着千手一直是娶的个,头一次嫁儿子出去,可能心理落差。 于是体贴的表示:“一直呆在涡之国也是会无聊的,海岛夏季气候多变,冬季也没什么机会赏雪,等到夏暖冬寒时,我随时可以过来避寒避暑嘛,到时候舅舅不要嫌烦就好了。” 说完她微妙一顿,毕竟她舅现在这样,肉眼可见是活不到【婚约】变【婚姻】的一天了。 但她也没表现出异常,只温和的、许诺般的说:“扉间性格可爱……之后我会尽量迁就他的。” 千手佛间:…… 千手佛间心说不对吧? 别管现在相处的怎样要好,扉间可是个兄控啊? 之后确定走婚,你就等于把他哥彻底扒拉走了,每年最少三两个月的时间,他要独自在族地支撑事物—— 到时他能给你好脸就怪了! 但腹诽完这个,满脸病容的男倏尔一顿。 半晌后,无奈的笑容爬上了他的面容:现在想这些什么意义呢? 等他死后,年少的孩子要靠相互扶持,渡过最动荡的日子呢,性格磨合上的小冲突,晚不如早,早早解决—— 柱间的妻子肯对扉间抱期许,怎么说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,他又何必对孩子气的善意泼冷水呢? 怎么说呢。 哪怕早就对死亡所准备,骤然想起「以后」,千手佛间依旧感到一阵无法排解的怅然。 脑海里画面飞转,倏尔出现了妻子葬礼上的棺椁。 精神松懈反应肉.体,连带着他不受控制咳嗽了好几声,因为情形在些难看,男也没继续寒暄什么,只用回身招了下手,示意水户先走。 之后换药喝药,又耽误掉了一段时间,千手佛间干脆不午休了,吩咐待命的家忍:“去叫扉间过来。” 千手扉间当时正在补训练。 家忍的传唤让他意外了一下,毕竟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算是半机密,哪怕是儿子,也是在隔天固定时间段里,短暂的见面问候一次。 讲理,见到家忍时他条件反射的头皮发麻了一下—— 但很快,他意识到整个族地都是安静且祥和的,家忍到来,显然不是他猜测中最坏的种情况。 不止不坏,见面时他发现,父亲的神态复杂但柔和,心情似乎难得的很好。 千手佛间依旧倚靠在窗边,午后阳光正好,连苍白的病容,都因灿烂的金色而显的颇精神。 千手族长看着自己发间带汗的儿子,抬手示意他坐来身边。 千手扉间不自在的捏了把袖口,挪过去端坐好。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的晒了一会儿太阳,千手佛间挺悠然的,扉间就不一样了。 他紧张。 紧张了快十分钟后,他突然听到父亲问:“……扉间喜欢水户吗?” 室内气氛猝然一顿。 千手扉间其没紧张状态中出来,乍一下都没注意到问题是什么—— 但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,他原本脑内反射般的答案“当然不喜欢啊”,居然点说不出口。 小孩儿这一刻的表情也可以说是很神奇了,父亲将好笑的神色压回眼底,又问: “是讨厌她吗?” 千手扉间这次听清楚了,但心底微妙的膈应,搞得他居然也说不出什么负面答案。 但父亲是父亲,同样也是族长,扉间小就没在佛间面前隐瞒自己念头的概念,稍一思索后,哪怕别扭,依旧话说。 “我只是……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应对她。” “嗯?” “时候烦,但也好,说话的方式奇怪,也不像族里的其他姐妹一样分寸,可是除任性之外,对我好像又很耐心——” 说到这里,他觉得自己应该举个具体的例子,但一回想,似乎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虽然他体感是渗透了生活的每个角落,但这时专挑一件讲给父亲听,倒像是他在小题大做。 千手扉间:……这熟悉的憋气感! 他自觉抱怨的堪称直白,语气也该是烦躁且无奈的,很能起到一个告状的作用,可在千手佛间的角度,只能看出一股被烦躁掩盖住的茫然和无措。 千手佛间想:这并不是孩子的问题。 他生来就被育者成为忍者,似瓦间样的,一生区区五六年,到死都是个小孩子呢,没见过母亲几面,也没戴过什么女性长辈做的东西—— 别说妻子了,近几年战场分散,耗起来动辄三月又三月,他也没像普通的镇民父亲样,用竹木给孩子做过什么玩具。 生活中柔和温软的元素总是转瞬即逝,于是大家或是主动、或是被动的习惯了直来直去,习惯了见血,习惯了坚强和忘记。 一个孩子,面对你没导过他的东西时,除了烦躁,他本来就该是茫然无措的。 …… 千手佛间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要死了—— 不到油尽灯枯的,他怎么会出现这样软弱的情绪,不过短短一个午后,就想起妻子两次呢? “父亲?” 千手佛间回神,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好笑。 明明是咬牙硬撑也不能死的时刻,居然自怨自艾起来了…… 于是在千手扉间眼里,父亲似乎只是短暂的晃了下神,很快便恢复过来。 然后,他听到父亲犹带笑意的声音说:“奇怪、捉弄、没分寸,听起来都是让烦躁的事情……” “但是扉间为什么说不出‘讨厌她’的话呢?” 扉间想说我心里嘟囔过八百遍了,可对上父亲的眼睛,他微妙的次卡了壳。 看着点傻。 于是男终于没能忍住,咳嗽着笑出了声。 他抬手按住小男孩的发顶,几乎是他生来头一次,没类似的询问后,做出【男子汉要心胸宽广】【她是客】这样的训导和指示。 他只是耐心的告诉他的孩子:“喜欢和讨厌,本身就没什么特别的理,也没什么明确的转变接线。” “但这种情况下,”父亲叹息着说:“一个明明做着让你烦躁的事,讨厌不起来——” “就已经是喜欢啦。” …… 和族地里温情脉脉的父子局不同,漩涡水户离族长舅舅的院落,就始计算。 婚约绑定军事援助什么的,出了院门她就不会认了,两家之后合作,只会是因为“做生意”。 这种事族里已经固定的流程了,只要注意着对谈和文书上不落口,和过去买卖也没什么差别。 哦,不对。 备货是区别的。 不过这种具体事物也和水户没关系,她长到现在,也就刚出生四个月,托宇智波的福逛过几圈战场,前线队具体消耗什么、消耗多少,她两眼一抹黑的。 ‘过三天,不,五天吧。’ 五天内签好合作的意向书,个别,她就该遵循原本的路线,去火之国大名府了。 想到这里,水户居然微妙的感到了一阵轻松,脚下一转,准备趁着天色早,去族地外围找一找角都。 想当初此被抓,能争取到卖身债的机会,是因为他特长,即: 擅长书籍造假做旧。 后来漩涡水户接触了一下,发现了他第二个特长,即:十倍于造假水平的算账能力。 二者结合,俨然一个做假账的优秀选手。 鉴于漩涡支援战备的事情客观来说是“违法”的,一旦事情暴露,吸引了来者不善的关注,这位战斗力也相当可观的角都先生,甚至可以作为一只优秀的替罪羊,替雇主被通缉或坐牢。 漩涡水户寻思着他一个不够,到时候可以把黑锅扣给泷之国—— 反正好用就对了! 因为脑子里组织着诈骗替罪羊的台词,水户走的并不算快,沿途时不时就停下看一看风景,等走到旅馆所在的条街区时,计购买纱巾一条、香草茶若干、木雕手串一副,及三个一份的糯米丸子两盒。 东西不算多,拎起也来不累,漩涡水户在挑拣买卖的活动中,找到了一些微末的乐趣,就连飞速运动中的脑子,都似似无的轻松了一些。 迈过街角,原本的旅馆小楼成了晦暗的一隅背景,大片大片亮丽的明黄色,耀眼的占据了视觉的最中心。 漩涡水户一愣。 说起来,聚居区也是千手族地的一分,但作为外围,这里战时建筑的特点明确: 屋子低矮结,窗户小而密集,门槛都是可拆卸的,高一点能到一米五,约等于半个新门。 这样的屋子一旦聚成街区,看过去就是一排排的矮墩墩。 她上次对这里一扫而过,只记得旅馆四楼高的鹤立鸡群,周遭建筑丑的泯然众。 所以——旅馆旁边这间矮屋,原来居然是间花店吗? 恰逢此时,街面的对焦吹来一阵清风,带着墙壁上一排一排的嫩黄花朵微微颤动,连空气中都始弥漫着淡淡的香气。 怎么说呢。 哪怕在并不缺少植被的南贺川沿岸,这样浓烈且大片的鲜亮颜色,都是极其值得驻足观赏的。 然后:吱呀—— 似乎是店铺里面推动了柜台,霹雳乓啷的传来一连串连锁的磕碰声。 漩涡水户原本松弛的神态一动,下意识挑了下眉,意外窗户细窄的玻璃框里,看到了一张仓皇失措的脸。 对上她的视线,顿时仓皇了,远远望去脸直接白了一个色号,然后手忙脚乱的像是想找地缝钻进去。 就……互动感好强啊。 此时,漩涡水户其都没看清这的模样,只是觉得他外化的神情和肢体动作都些过于生动了,特别的感染。 ‘趣唉。’ 本来就没什么好心眼的中宫殿下,轻易因为“好玩”这样的理,暂时终止了步伐,就停在这里,故意拿视线去追窗里的—— 他果然一步比一步无措,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,抱着头藏在了窗台后面。 ‘……好像个鹌鹑啊。’ 中宫殿姿态闲适的半眯着眼睛,破余裕的点评。 之后安生了大概五秒钟吧? 窗户的边沿出现色块晃动,一个浅棕色的发顶游移不定的冒出来了下,然后因为看到她,又唰的一下缩了回去。 漩涡水户:…… 这里,搞的漩涡水户“啧”了一声,莫名觉得戏点过。 此时风渐渐大了些,吹散高空的轻云,日光变的加晃眼了起来。 大中宫不自在的抬手挡了下眼睛,咂摸下心意,觉得确没趣了,遂抬脚,按原计划转向了旅馆前的阴凉。 此时,角都正在二楼的房间里睡觉。 怎么说呢。 聚居区虽然都是五湖四海来的散装民众,但也算是千手族地的一分,戒严程度不比核心区差就算了,晚上天不黑就会始宵禁。 似他这样的“外”,做什么都会加倍显眼,逛街是可以逛的,但基本走不出一百米,身后就会或明或暗的跟上两个巡逻队成员。 心累。 角都最近连吃饭都懒的出门,基本靠冥想和睡觉来打发时间—— 于是他顶着一个鸡窝头门,想想也是合理的。 而且:“半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。” 说这话时,他看似是一个戴面罩的冷酷杀手,则已经被憋的始话痨。 “想想周围随时会不辩敌我的忍者跳出来,半夜总踩着屋顶路过,我的磁场都要被搞乱了!” 角都先生掐指一算,抓狂且义正严词的表示:“拖下去的每一天,你家都得照时间双倍,不,三倍补偿我加班费,不然——” 没等“不然”完,就答应说:“可以啊。” 角都:“……” 角都:等等,可以? 角都:“我说的可不是效工时计费,是只要我呆在千手的地盘,你就得按分钟算钱——睡觉也算钱!” 主想了想,点头,说:“就这样,可以。” 室内突兀的安静了么一小会儿。 漩涡水户疑惑:“你为什么突然又不说话了?” 角都心说这种时刻哪闲工夫说话? 主难得脑子坏掉一回,不知能持续几分钟呢,他抓紧时间头脑风暴,心里换了最少十八种方式算钱,并且可耻的出现了“既然按时计费,要不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吧”的念头。 “……你不是在想办法笼络小千手吗?” 区区三秒犹疑后,他就为了加班费付诸行动了。 “我跟你说,小孩子忘性大的很,你可以轻易跟他拉近关系,但离远了也很容易被忘记,所以是多巩固一段时间吧,我觉得——” “这里不需要你觉得。” 主肉眼可见的不吃这一套:“拖延也就五六天啦,丢你一个在这里,确是我这边欠缺考虑,其说是加班费,倒不如说是我想补你一笔精神损失费。” 话说的直白,但语调慢吞吞的,加上一些习惯性的吞音,并不会让觉得难堪。 事上,角都也没难堪根神经—— 他就在乎钱能不能到手上,名头什么的不重要。 但在这个瞬间,他在钱之外难得敏锐了一下,问:“五六天就走了?” “嗯哼。” “你确定小千手这里没问题?” “嗯哼。” “不是,你怎么能确定——” “婚约都定完啦。” 主次打断了他,抬手撩了下自己小辫子上长长的花纹蝴蝶结:“喏。” 她示意:“千手的信物。” 这里意外的坦白,和上面的大方给钱,归根结底,都是忽悠假账选手的糖衣炮弹。 但没等她继续,角都这里意外的磕巴了一下。 这种磕巴,不止存在于语言,同样存在于思路—— 他算钱的程序突然卡住,然后迅速分析出了重点:“信物是什么意思?结盟?结盟不该留文书吗,不给族长给你?” 紧接着他灵光一闪,想到自己前一阵子在外面晃时,偶然听了一耳朵的情报:漩涡和千手仿佛个婚约。 角都:“……信物是发带,给的是个,难不成漩涡真和千手婚约了?!” 漩涡水户惊讶的眨了下眼睛,笑着说:“猜对了哦。” “大千手都不在家——” “这和表哥在不在家也没关系啊。” 主好脾气的跟他分析利害:“表哥的话,是他带着千手嫁给我,是我带着涡之国嫁给他?” “对象是表弟啦。” 她甚至温柔的用了角都习惯的绰号来说明:“‘小千手’来的。” 角都:“……” 角都对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意外,一时些莫名其妙的别扭,细想似乎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—— 话说主今天对我哪来么多的耐心,是不是诈啊? 他之前短暂的猜测过这是不是想玩他(注:此处‘玩’字具上三路到下三路的一切含义)。 现在听说她订婚了个小朋友(六岁是九岁来着?),婚姻生活显然是牺牲给利益了…… 咂摸一下这份奇怪的耐心—— ——等等,她难是真的准备玩我吗?! 角都神色莫名险恶,所幸都藏在了面罩底下,倒是眼神颇为一言难尽,纠结的定在了漩涡水户身上。 漩涡水户此时正靠着窗边往下看。 “间花店……” “什么?” 角都先生倏尔回神,听到主问说:“楼底下家花店,具体什么情况?” 这个问题就很奇妙了。 对忍者来说,没头没尾丢个地点名词,谁知你是想问员构成,问来往关系,是问建筑结构和突入难度啊? 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补充:“说说他店门口一般都挂什么花就可以了。” 角都:“……之前就是个普通的卖花铺子,最近才始在门口挂花篮。” “最近?多近?” “就,我来的第二天?” 角都不确定的说完,立时咂了下舌:“森之千手真不是白叫的,在泷之国,花店只会把大把大把的鲜花摆在门口,为的就是好卖,他这个,用的居然是花乔木的枝条——” 他显然花时间观察过楼下。 “——一墙全是带网眼的藤帘,花枝卡在里面,层层叠叠的正好能立住,阳光一照,金灿灿的,不止好看,好看的挺高雅。” 主闻声说了句:“是吗。” 不过这种观感也是当然的吧? 金露梅是象征怅然之爱的两情花,能被“上等”选中,赋以了相对不错的物哀之意,怎么也不会是平平无奇种水平的好看。 漩涡水户面无表情的“啧”了一声,起身准备离。 角都:…… 角都:“等等,你来找我不是事说吗?” 水户瞟他一眼,说:“等下次吧。” 然后不等角都纠正他险恶多时的表情,又很随意的推门离了。 走廊不长,楼梯转角就是气窗,位置居高临下,正好可以看到旁边花店的屋顶。 一束一束的枝条上布满金色的碎花,确好看。 不多时,店里的搬了个挺大件的东西到后院,全程用脚门,用脚关门,水户只能看到个略显眼熟的背影。 她静静的盯了三秒,突然抬手推了下窗户—— 旅店的窗框和房间里的柜子一样旧,充斥着各种变形合不上的小嘎巴,剧烈相撞后又错,传来让牙酸的吱呀声。 回响顺利传到楼下,听到声音的影突兀一顿,下意识的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。 视线对上的瞬间,影整个哆嗦了一下,水户猜他这会儿肯定正屏着呼吸。 于是原本模糊的记忆慢慢变清晰了些—— 她记得好几年前,貌似也是这个,跪坐在正堂下方,腰带扣上雕着故意选定的金露梅图案。 然后呢? 然后他温驯的俯首,露出了后颈。 水户下意识的磨蹭了下指尖。 她想起来了——节皮肤质地偏干,体温偏冷,就像一块没完全玉化的石头。 底下,屏息了半天的终于因为憋闷回神,然后不太明显的退了一小步。 楼上,站在窗前的主几不可查的眯了下眼睛。 所幸,很快便顿住了。 后退只是缓解紧张后身体不自觉的松懈,他的肢体语言很快次变得丰富起来,明显做了个舒口气的动作。 此时过了正午,阳光不刺眼,但同样热烈,舒了口气的青年几乎是谨慎的绷着身体,身后,是据说最近才做出来的藤帘,扦着一片金灿灿的花枝。 半空中哗啦哗啦的声音,是飞过的鸟雀在扑闪翅膀。 等飞远的鸟儿叫声传来,已经被风吹散的仿佛一阵哨声脆响后,站在后院里的青年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。 他的肢体语言整个放松了下来,然后在一片盛的金露梅前,图穷匕见将一手抬起放在胸前,冲着窗户的方向,就仿佛跪坐在曾经的殿堂下首一样,冲着上位的主殿下,缓慢但温驯的垂下了头。 漩涡水户的一只手搭在打了窗框上,闲闲的看了底下的一会儿,眼中光亮莫名,半晌后,歪头笑了下。 后面走廊里,角都听到动静后一脸懵逼的门。 “主?” 你是要搁旅店里拆家吗,这么大动静把店板吓着…… 结果斜靠在窗边的主侧头看了他一眼,无所谓的摆了下手—— 没你事,哪凉快哪呆着去。 (大概是这个意思) 角都:…… 角都原本就满脑子浆糊事呢,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(黑眼?):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 行,您说了算。 然后果断关门。 水户无视了吧嗒的关门巨响,兴味盎然的转身下楼,出门后左拐。 她停在了花店前。 近看时,花墙其没么漂亮,可以清晰的看到暗色的枝桠,地上也簌簌的落了一些花瓣,配上原本就笨重的建筑形制,很些粗糙又精细的土潮感。 漩涡水户看完房子看。 其也谈不上看—— 她下楼这段时间,对方同样快速的后院跑到了门前,气喘吁吁的同时又要保持外在,种井井条的忙乱,和背后的花店,是同一种矛盾的和谐。 视线对上不过一秒,青年就迅速的垂下了眼帘。 水户已经忘记他之前具体什么样了,但此时两年过去,眼前的,显然彻底摆脱了少年的痕迹。 进入青年期后,的脸上就没么多软肉来修饰轮廓,使他看起来意外很清减,加上一双长了卧蚕下垂眼,整个充满了奇妙的牺牲欲。 就,挺好看? 漩涡水户不是特别会形容这种观感,但怎么说呢。 光影流转间,就好像她看过去的视线,是什么审判的刀剑一样—— 棕发青年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小,最终整个都极的端收束起来。 过度紧绷导致肌肉应激,后面几乎是她的视线落在哪里,青年身上的哪个位就不自觉的始颤抖。 讲理。 不管是因为应激,是因为过度紧绷,纯以结果论,他这样的表现,可以通称为【敏感】。 而一个,一个异性,以这样驯服又敏感的姿态,躬身站在一片花前—— ——这都不止是好看,甚至称得上“好玩”了。 年少的红发主神色虽然未变,目光意外的明明灭灭。 于是…… 于是黑绝觉得这把稳了。 显然,又是“看朱成碧”,又是“复念旧”,戏这么多这么刻意,肯定是因为阴谋啊! 怎么说呢。 黑绝这两年虽然消息稍显闭塞,但大事也没错过,他依照情报,仔细研究过漩涡水户成长期的心理。 首先,这说出门就出门,一如既往的任性且自信。 然后是出门后。 她直接和水之国的忍者头领见面,直接和水之国太政官见面,然后随随便便就进了雷之国的都城。 一点危机感都没! 这说明她不止任性自信,本身不怎么多疑。 黑绝后来复盘时,也猜测这里面可能什么关于水之国的前尘往事是他不知的,但他觉得不重要。 就现阶段得出这个性格画像,在他看来非常合理。 怎么说呢。 类性格的养成,受各种各样的经历的影响,阿修罗一系因为体质向来惊,小时候误食毒蘑菇这样的小事始,就在被塑造性格—— 因为不会病也不会死,所以留下了“凡事试一波先”的思维习惯,哪怕长大后的战斗逻辑,也会受到类似框架的影响。 就好比千手柱间。 他跟打架时,哪怕遇到意外的招数,也绝不会瞬间一退三千里,苟起来等下次,反而倾向于凑上去不远不近的挨上一下,靠切身体验搜集时情报,然后击。 突出的就是个行事外放,恃无恐。 黑绝见识过年轻时的漩涡芦名,觉得漩涡水户撑死是她爷的翻版,反正漩涡怎么说都是正统的阿修罗系,思路精明,底子是不会变的。 黑绝八成把握,只要引起了她的兴趣,就可以跳过千手的,跳过漩涡的,直接换来短暂的正面接触机会! 怎么说呢。 整个计划,充斥着一种条理分明的病急乱投医。 但黑绝已经没办法了。 他当年抱着近距离影响阿修罗的雄心壮志来千手,然而呆了两年了,因为内外分别军.管.戒.严,他是进,进不到核心,出,也出不了族地,两年下来就见过千手柱间一次—— 情报回馈约么是点,但对他的培育计划,根本没任何推进! 其细究一下,上千年来,类似的场合也不是没,一两年的影响不了大局,熬着呗。 但今时不同往日。 黑绝当初摸进涡之国宫城,因为一时手滑,精神融合漩涡水户画风清奇的大名姑父,短暂的被传染了一些狗性。 后来为了不真的变狗,他又精神融合月光氏的年轻忍者,然后靠着对方的精神波动做表面伪装,成功瞒过了遍地走的感知系漩涡。 怎么说呢。 当前这个年月,千手家河对面就是宇智波,随时可以幻术个民众送进来—— 甚至不用随时,千手和宇智波打了几百年,族地里可能存在被幻术了十几年的“无辜民众”,你不知他什么时候会被催发激活,然后格一变,始在己方核心区搞事。 血泪积攒训,在千手族地呢,精神状态比口普查勤,平时半个月一次,战斗频发时就三天,除此之外,街边巡逻队随时抽查的习惯! 黑绝当时进来时,记录在案的就是月光氏的波动,于是这个波动,就是他个危害程度判定中的【无异常】。 一旦他的精神存在稍微强势,引得月光氏本发生变化,都可能会被界定为【宇智波埋的幻术觉醒了】。 黑绝也晓得精神融合多麻烦,所以按照原本的计划,他准备先安分半年,然后就找机会在南贺川附近溜达,借地利之便,伪造出自己被宇智波袭击的假象。 之后他趁机吸收掉月光氏,正好以幻术后遗症的名义,解释了自己的精神波动变化。 结果两年过去了—— 笑死,根本出不了门。 战时三天筛一遍精神状态的聚居地,说难听点就是个大号监狱,不限制身自的前提,是你只在划出来的圈圈里活动。 黑绝不想放弃这个身份,就不能在千手的地盘打草惊蛇,但是两年啊朋友! 两年! 月光氏虽然没姑父么疯,可他原本就ptsd,被短暂的精神污染过,对漩涡水户很一些感知碰撞(初神乐心眼·改)造成的吊桥效应—— 记得离涡之国前他是怎么个想法吗? 他觉得留在涡之国,在宫城里,当一个为大中宫奉献身心的家臣,其也不错! 总之状况自此始变得点复杂。 概括点说:就是黑绝需要留着他,但他会产生各种情绪。 精神融合约等于共感,于是黑绝会受他心态的影响。 但反过来看,黑绝本身,是一段延续了千年多的精神污染,主体是大筒木辉夜,日常心心念念他月亮上的妈,哪怕意收敛,依旧会潜意识层面反过来影响月光。 于是原本就点疯的月光,日积月累就变得疯,然后产生情绪,重新影响黑绝。 坑的是,黑绝心心念念他妈,即【病态的怀念一个女性】。 月光潜意识里,也日久天长的形成了这样的思维习惯,无奈他没妈,于是潜意识搜刮一通后,把辉夜给对标成了唯一给予过他肯定的漩涡水户殿下—— 阴差阳错之下,个崇敬她,想要献身给她当家臣的劲,顿时就足了! 就这,都不是最可怕的。 最可怕的,是连【思念某个】的执念,都慢慢产生了重合后,他俩同步率高了,黑绝这两年下来,居然不止一次在思念母亲的时候,脑子里冒出了漩涡水户的脸。 不,不是脸。 受涡之国狗大名(此时植物状态)影响,他想起的,只是一片涌动着的、边沿熔金的红色火焰。 讲理,黑绝能现身的机会本来就很少,时候趁着月光氏睡的沉,冒出来对着月亮发癫思念母亲,癫完了好久,才意识到自己癫错对象了。 就—— 救命啊。 黑绝跪坐在床前冰凉的地面上,甚至来不及纠正自己狗性残存的姿势,就很认真的想:我不能放弃挣扎。 说来也是报应,他为了让阿修罗和因陀罗自相残杀,一直努力的挑拨千手和宇智波。 结果几百年下来,双方因为死仇常年战乱,效伤亡多少不说,对大本营的守卫是越来越严,搞得他这个罪魁祸首,反而十好几年才能找到一次靠近的机会。 月光氏的身份,他是真的舍不得。 可惜,时间没给他权衡利弊的机会,病态的精神始互相污染。 偶尔,黑绝发癫认错了,就会一面感怀月亮,一面在床前跪着。 这个主要是大名姑父的狗性残留。 等月光氏早晨睡醒,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梦游了—— 这清晰的知自己精神点问题,跪着醒的次数一多,干脆就摆烂了。 连质疑都不质疑,精神层面没什么反抗意识了,他偶尔甚至能黑绝里,接收到一些破碎的画面。 内容主要是狗姑父的记忆重现,可想而知,画面主角一般是漩涡水户。 月光氏呢,此时已经接受了【自己对御令中宫执念】这样的现,并且觉得理所当然—— 毕竟他在千手族地,过的并不如预期顺心。 首先,搁这里自力生,肯定没想象中做了侍中后,在宫城里纸醉金迷来的好。 一个,他本很厌恶战争,但千手家的地方,和平,周围总忍者来来往往吧? 哪怕避着忍者,街上总会设武器店和药店吧? 反正在这里生活时,几乎肉眼能观察到的每个细节,都在向他展现何为“战争近在咫尺”。 月光氏并不知自己精神里个,也不知焦虑主要是黑绝在焦虑。 反正他分析了一通,觉得自己越来越偏执是正常的,执着于御令中宫也是正常的—— ——她不止是唯一给予他【肯定】的上位者,也表了他曾经寄托过幻想的富贵生活,同样,表着他因为选择来千手而错过的,远离战争的【安宁】。 拢共也没花几天,他就完成了一场优秀的自我pua。 怎么说呢。 虽然脑子里出现似是而非的画面很奇怪,但想想我病,画面里的又是我犯病的对象,这看似奇怪的情形,保不齐是因为我病的重了呢? 到此为止,月光氏都是让黑绝满意的。 但很快,很快啊,因为前线战况危机,千手撤下了大批伤员回族地,又派遣了多出去,族地里接连几天,都飘散着血味、药味、保养武器最常见的种刺鼻的油腥味。 黑绝当时心想要完:前线这么危急,他怕是最少又一年见不到千手柱间了。 月光氏是要完—— 他闻着些味,就若若无想要过呼吸,加上潜意识里黑绝么一催,整个都不好了。 脑子一片浆糊,神经末梢痉挛,月光氏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 是的,大家没猜错。 他顺着前面个自我pua成型的逻辑,始在脑子里勾勒漩涡水户殿下的影像。 怎么说呢。 一失足成千古恨? 最初,黑绝觉得他能自我排遣是好事,表层精神不稳定的话,很难完全遮蔽住他,千手族地现在风声鹤唳的,他露了马脚,不前功尽弃吗? 但没缓和几个小时,全身脱力的月光氏始自残了。 说起来,自残这种事,其也不算少见,头疼的厉害了,会不自觉的撞墙,心里难受的厉害,也会毫无痛觉似的掐破掌心、捏断指甲。 用细微的痛苦做渠,排遣或分散大的痛苦,客观来说是可行的。 月光氏一始,也不过是在在喘不过气的档口,顺着脑子里突然闪现的画面碎片,抠了自己的嗓子眼而已。 客观来说,反胃只是一种生理状态,你呕的时候,眼睛紧闭然后流泪,胃和隔膜都在痉挛,脑子也大概率是一片空白的。 月光氏虽然呕的难受,并且一嘴苦味,但在剧烈的呕吐期,和之后这段缓和期里,他也确什么和战争关的“窒息”的东西都没想。 就,效唉? 后来,他的潜意识基本算是主动去搜索相关信息,无形中又贴合了黑绝自狗姑父继承来的记忆,就,污染嘛。 多种病态念头,缓缓完成了整合。 等风声鹤唳过去,黑绝意识深处次升起,月光氏已经对着回忆画面,完成了虚空认主,并且自食其力的做完了涡之国前大名经历过的,堪称训狗的课程前三项。 他呕吐过多,胃酸腐蚀食,甚至已经始失去味觉了! 黑绝:…… 黑绝:救命啊喂! 的身体一旦形成快感反射,立刻就能靠定向种类的激素分泌,反过来影响精神—— 绝酱至今多少波折,都是涡之国个狗大名给的,现在狗性都余毒未消呢,这个新身体怎么也始变狗了?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,黑绝都不是偶尔发癫发错,怀念完母亲,才反应过来脑子里的脸是漩涡水户了,而是他但凡发癫,脑子里的影就会自然而然的变成漩涡水户! 自然到他颠完了,都不会觉得异常! 黑绝:…… 黑绝说一次:救命啊喂! 事情急转直下到这一步,基本也没给什么选择了。 顶着这个身份一两年,别说什么近水楼台阿修罗了,他怕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该去拯救母亲了—— 他就想去涡之国给漩涡水户当狗! 结果,就在绝酱下定决心,想在悬崖之前紧急勒马,外面传来消息,说漩涡一族来了。 带队的是漩涡水户。 黑绝:…… 黑绝当时完全不敢确定心里升腾出的巨大喜悦,到底是不是来源于自己,也不确定真正属于的自己情绪分里,是惊喜多一点,是恨意多一点。 反正现在峰回路转了! 他阴暗的贴在墙角思索了一番,决定去见漩涡水户一面。 别管千手和漩涡后续会商议出什么阴谋,只要能见到中宫殿下真,最起码可以稳定住月光的精神,拉一拉他狗化的进度! 之后看情况,他完全可以当年的“缘分”入手,找机会凑上去“叙旧”,最终,在漩涡离时,争取一个到暧昧的送别机会! 也不需要多远,能让他跟着车队,摸到南贺川桥头就行—— 桥头和宇智波,直线距离也不过800米,送别回来的路上,他正好伪造袭击。 在精神稳定的状态下吞噬月光,想来后遗症也会小一点。 可惜,黑绝想的是挺好,但这几年精神层面捉襟见肘,显然也影响了他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。 错过的细节,才是真正的魔鬼! 讲理,漩涡水户敢直接去水之国,一是因为白莲在,二,也因为当年玩储君狼杀的时候,她就已经把水之国上层的情报摸透了。 雷之国呢,看似也是贸贸然去的,则她出发前,就给自己叠了【涡之国斋宫】和【水之国使者】两层buff,在传谣言的阶段,就派了一堆族渗透—— 搞清楚哦,漩涡夫介当时可是带着全套家底,准备把雷之国变成第二个情报核心区的! 但月光氏呢? 两年前一面之缘的陌生,撑死因为【感知共鸣】被她发成了【神乐心眼·改】,多了个不同于一般路记忆点—— 现在两年过去,鬼知他什么样哦? 漩涡水户哪怕确生了兴趣,“好玩”也只是一闪而过,紧接着就始认真思考: 这里会不会阴谋? 但因为确生出了兴趣,所以她的反应不是退避,而是试探一下—— 只要确定无害,玩是可以玩的。 怎么说呢。 只看这点,黑绝对阿修罗一系的性格分析,倒也不算全错? 漩涡水户算客观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站位:花店正门前,街边,不远处尚行。 右手边隔壁二楼,就住着挺能打角都,而接口转角出去一百米,就是千手家巡逻小队的休息亭。 她本战斗意识虽然没进化的脱胎换骨,但通灵契约在手,只要三秒之内不死,就可以原地拉只尾兽出来—— 没宇智波的情况下,三尾是可堪一用的! 说时迟时快,漩涡水户脸上神色都没变一下,直接了神乐心眼·改。 笑话。 试探个送上门的“玩具”罢了,为什么要谈话接触? 直接读他的情绪不好吗? 等确定了无恶意,谈话试探听哭诉,不正该是“乐子”的重要组成分吗(笑)。 边黑绝酝酿台词呢,猝不及防始感知震荡。 融合状态下的精神世界本来就不稳定,月光受约束也小,这似曾相识的眩晕感以来,直接拉出了第二次吊桥效应—— 窒息迷茫,深海下坠。 黑绝不确定在精神维度里沉沉浮浮的是不是自己,只听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窃窃私语。 五感都变成了遥远的存在,他眼角余光掠过一面金灿的花墙,之关联的记忆画面接踵而至。 倏尔他又清醒了些,幻觉消失,五感通联。 尚且迟钝的视角对准正面,慢了不知多少拍,才给大脑传来了清晰的画面—— 台阶下,路头,是和刚才些破碎记忆画面中,相差不大的红发主。 于是:咚。 咚,咚,咚。 黑绝听到月光氏胸腔里摧枯拉朽般响起的悸动,脑内血液奔涌的声音,潮水般的盈满了耳廓。 下一秒,清晰的、偏执且激昂的情绪涌上心头,黑绝幻觉般的产生了短暂的窒息,根本无法判断这样卑微着动容的是不是自己。 “宫啊……” 肉.体跌倒在地,下意识的呢喃声比疼痛先传递到大脑。 不远不近的,女孩咦了一声,只稍稍迟疑一下,便快步走到了近前。 黑绝在一片挤压眩晕中抬头—— 晃动的视界里,似乎伸过了一只白皙的手掌,又似乎只是下午的太阳,肆无忌惮的照在青石面上,于是映出了一片璀璨热烈的、熔金般的红色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