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涡水户如愿以偿的摸到了猫猫的头发。
社交距离这种东, 只找到契机打破一次,那就基本不可能恢复了。
黄昏中告别后的某一天清早,她把那块磕碜的雨花石带了训练场。
彼时千手扉间坐在台阶啃饭团, 看到面前的石头, 疑惑中带点微妙的嫌弃, 问:“这是个东?”
“emmm礼物?”
漩涡表姐歪头想了想,说:“也不算吧——就是昨晚过中庭时, 在路边看到的石头,只是这里。”
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石块中间的红:“看到的一瞬间,就想起你的眼睛了,所以莫名其妙的就捡回来了。”
千手扉间微妙的有点高兴。
但下一秒,他就不自在的瞥了那石头一眼,因为她擅自使用了好像关系很亲昵的说法, 微妙的感到一些烦躁。
就……别扭的还挺好笑的。
水户送礼物没诚心, 谎话也是张口就来, 比起常赠送礼物时, 忐忑于自己的心意有没有被届到, 她反而更关注当事的反应——
因为别扭的真的挺可爱, 所以她没忍住嗤了一。
千手扉间原本就有点进退维谷, 听到这音顿时松了口气,矛头立刻调转向她:“你笑?”
猫猫脸超凶:“你今天又迟到了吧?结印练习做完了?!”
水户虽然被凶一脸,却觉得他更可爱了,笑容和煦的答说:“做完了哦。”
说着还给他展示了一下。
结印速度这东只能硬练, 漩涡水户过是懒, 可做了计划后, 并不缺那点按部就班的耐心,几天下来, 已经接近了当代忍者的平均水平。
结果她自觉还的进度,看在千手扉间眼里,却哪哪都很别扭。
主是:“你坏习惯太多了。”
男孩忍了忍,没忍住,到底伸手来,开始掰她的手指头。
“手型接近的印,练习时记得间隔开!”
他做了两个简单的示范:“手势衔接起来越顺畅的印,越需隔开练习,不然肌肉记忆过于顺滑,实战时一不小心就会结错的——”
彼时生死不过一瞬,的脑不一定能快过身体本能,一不小心结错印,是真的会死的!
语气虽然不好,但说的有道。
水户于是好脾气的听他训话,间或观赏一下小朋友眉眼间不自知的别扭与喜悦。
到了晚间,因葬礼而推迟多日的漩涡接风宴,终于召开了。
——讲道不开接风的,过个几天,漩涡就该走了。
彼时,族长的宅邸内来来往往多了许多,列作席位的桌。从堂一路摆到前院。
按这个数量估算一下头,基本等于所有的留守族都来吃这顿饭了。
堂前屋檐下,那些曾经写满了祭文祝语的灯笼都被摘下,悠长的走廊里,隔很远才有一个灯笼——忍者夜视能都不差,比起照明,反而是引路的作用更明显些。
漩涡水户换了对隆重的衣服,但配饰还是珍珠为主,出前犹豫三,穿了双黑草屡。
这种葬礼时的鞋,屐底没有日常款的高,踩在地时也没特殊的响,一路接连遇到几个向而的千手族,都只是在昏暗的月光下点头问好,然后便错身而过。
毕竟她在乎仪态,但大多忍者不在乎。
一刻钟后路到尽头,转过廊角,便是一片璀璨的灯光。
举办宴会的堂此时简直灯火辉煌,在一片茫茫夜色里,璀璨的可堪成为黑暗中的“太阳”。
和尚且肃穆的她不,者在看到光亮的瞬间,身那股沉郁的气息便自然而然的消失了。
接下来到堂这段路虽然远比之前的短,却每一步都开始有了音。
吧,吧,吧嗒吧嗒吧。
木质鞋底踩木质的回廊,音频率越来越高,等灯笼稍微密集些后,她眼角余光甚至能扫到不少脸带出了笑容——
就仿佛这个由黑暗跨入明亮的过程,样代表着将死亡抛洒在了昨天!
夜风徐徐吹过前庭,次第拂起往来诸的衣袖裙角,浪似的随着从四面八方走来的族,涌动着扑向中心。
明明只是一种虚幻的观感,却因为室内室外安静和喧闹的反差,引得漩涡水户踏进堂时,切实的感到了大风刮过般的耳目一新。
就……
洒脱的还挺奇妙。
漩涡水户在灯火中愣愣的眨了下眼睛,莫名对忍者的生死一瞬,有了些偏向面的观感。
当晚主是吃饭。
漩涡表叔之前被摔成脑震荡了,但体质在这里,好的也快,紧赶慢赶一整天后,于昨晚成功抵达。
漩涡水户和千手一族交往不多,年纪也小,似接风宴这种喝高了就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场所,果断还是扔给对方应付比较好!
入座前,她扫视了一圈室内,很快在靠近角落的地方,看到了坐在一起的未成年们。
‘那边算是禁酒区吗?’
讲道不是身份有限制,水户其实还蛮想坐过的,毕竟成年忍者均酒鬼,坐在一起更是忍不住都往嗨里喝——
初闻时酒味也许还算醇香,但等周围大家都喝头了,那酒鬼们的味道就很感了。
“少国守?”
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乍然回神。
水户侧头,小说了句“我没事”,然后收束思绪,按着随从的引导入内落座。
宴会本身并不算特别严肃,感觉像是【接风宴】+【庆功会】+【出孝吃席】的结合体,千手佛间族长只在开头露了下面,之后就是大家一起撒了欢的疯。
漩涡水户很难在这种活动中找到乐趣,但乐于给亲戚面,全程努融入气氛,该吃饭吃饭,该问好问好,应酬完毕也没早退,安静的坐在原地,仿佛兴味盎然的从汤豆腐里挑葱花玩。
挑到一半,袖处传来拖拽感。
水户慢悠悠的扭头,看到了堂姐漩涡真。
她没有喝酒,但显然闹的很投入,此时头发散着,两颊通红,后脑勺还挂了根菜叶。
“千手家那个白头发小鬼。”
堂姐冲着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他有意无意的盯着你看一晚了,怎,有冲突吗?”
虽然打小孩、尤其是亲戚家的小孩,说出有点不好听,但漩涡真此时有点头,寻思着如果真的会影响到少国守,那打小孩她也义不容辞的!
结果漩涡水户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,说:“不用哦。”
“确定?”
“确定啦,我们没有矛盾,也没有冲突,他会看我,大概是因为我这一晚,都很刻意没有看他吧。”
“哦(二转四并拉长音)。”
堂姐猛地松下道,看神情仿佛是懂了:“你故意钓着他?”
水户“嗯哼”了一,算她猜对了。
怎说呢。
漩涡水户本身就不是为了当好姐姐才接触扉间的,情绪平稳过渡到亲情,对她来说收益有限。
所以还是适当的欺负欺负。
此处重提那句老话,即:跟这个年纪的孩谈爱没意义。
比起对,用对待小动物的方法——
比如养个别的狗,比如突然不猫
——这种简单粗暴的为,反而更容易激起对方的情绪波动。
水户觉得自己今天是能撑足一晚,半个眼神都不给,那扉间回得纠结的一宿睡不着觉。
想到这里,孩随心所欲用筷拨拉葱花的动作一顿。
这个思路好像不止于此——
表弟疑心重又不爱说话,纠结的事情轻易过不,哪怕明早旧事重提,他也大概率会重新生气。
加半宿没睡精神萎靡,她顺势哄哄后,说不定能直接解锁膝枕呢?
旁边,堂姐微妙的感觉到少国主可能在走神些,但最起码她的外在表现,依旧是在专心致志玩剩菜。
所以——
‘这就是懒得细说的意思喽?’
漩涡真鼓了下左边的脸颊,识趣的放弃了找千手扉间搭话的计划,在灯火通明中随意的撩了把头发,又扑回了热热闹闹的群中心。
直到当晚月中天时,漩涡水户寻思着退场也不算失礼了,才借着年龄优势,迅速的猫了后院。
在这个界,战争是延绵多年的持续性为,忍者从来不会在戒备有所松懈——
漩涡水户踏出院落时,就察觉到了好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。
怎说呢。
就好像今晚的欢庆,热闹到仿佛葬礼已经被忘在了昨天一样。
等今晚短暂的热闹过,明天的太阳降临,那今天这份庆贺阶段性胜利的喜悦,也会被扔在记忆里。
就,往事不可追?
漩涡水户还是不太能解这种朝生夕死的观念,仰头想看看月亮,却好看到廊下的灯笼在风中倏尔明灭。
水户的目的地是族长的卧室。
她慢吞吞的走着,沿途分部的巡逻员在阴影处慢慢跟着,等她踏进院落时,族长卧室的障已经打开了。
千手佛间显然已经听过了家忍的汇报,此时半倚在矮几前,等待着漩涡水户的拜访。
族长舅舅遥望院,下意识便叹了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死了。
这并非丧气话,也不是痛失妻后的了无生趣,作为忍者,千手佛间对自己的生状况,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和判断。
今年也许无事,但明年——
撑死到明年底后年初,他是一定会死的。
说残酷点。
“死”,只是拖无可拖后必然到来的结果,而他本,可能会在更早的时候就失意识、起卧不能,无法为柱间任何提供战略的支持和帮助。
所以千手扉间从很早之前,就隐隐的想重申盟。
只是,怎说。
他玩笑般的试探,似乎没有带来任何结果——
就水户那个孩,写信时又活泼又任性,真居然是这沉得住气的类型吗?
没半刻钟,沉得住气的漩涡水户小姐走到了近前。
她身残留了一些炭烧鳗鱼的味道,虽然气质,或者说某个刹那的神态变化,总有些元素让下意识便觉得突兀而危险,但总体,姑且呈现出了一种接地气的可爱。
这种可爱,和炭烧鳗鱼衬托出的间烟火气,短暂的迷惑了一下千手佛间直觉。
舅舅的心态也不是一味的功利——
你就是往前倒二三十年,大家生存环境都很严峻的时候,千手和漩涡间都有几分真心在的,何况现在只是未雨绸缪。
所以千手佛间没跟小辈绕圈,短暂的寒暄两句后,就很直接的重新提起了盟的事。
他准备直接把自己这边的条件列一列,然后让水户转述给芦名——
两家过探讨盟约,一般都是这个画风
——大方向互亮底牌,细节也就大差不差的互迁就一下,然后……
然后没等他回忆到具体内容,端坐在对面的孩就欣然打断了思路。
她说:“盟可以哦。”
千手佛间闻言一愣,瞳孔飞快的震了一下。
“……水户能做决定?”
“能啊。”
红发的孩神色安然,笑眯眯的表示:“只是哪怕结盟了,漩涡也不会战场的。”
“意思?”
千手佛间的表情飞快变得认真起来:“不做战略支援点的话——”
“战略支援点也不一定就在前线啊。”
孩用超可爱的语气,强硬的打断了男的质疑。
“我们可以提供大量的物资,提供足够的辅助忍具,甚至派驻小队,来参与千手麾下聚居区的防守,让你们可以抽调更多后方战奔赴前线,但是——”
她笑容可爱的次强调了一遍:“但是漩涡不战场的。”
“不论是面战场,还是策应战线,哪怕私底下的情报战也不,我们家拒绝一切死亡率超标的集体活动呢。”
千手佛间:……
千手佛间心说战争算哪的集体活动——
但在嗓痒痒的带着他咳嗽了几下后,千手佛间决定放弃追究这些细节。
他甚至步过滤掉了孩身那些迷惑的孩气小动作,只当眼前坐的是芦名。
所以——
“交换条件呢?”
他直白的问道。
漩涡水户就很喜欢这种态度。
她在一种“不愧是我舅舅”的愉悦心态下,歪头想了想,干脆也摊牌了实话。
她说:“我想口。”
其实真论起来,涡之国现阶段并不缺。
他们体量够小,产业结构还原始,城市数目少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,大家在海岛自娱自乐的,整挺好。
怎说呢。
如果纯以一国来供养一家,这样的规模,姑且是够用的。
注意这里的关键词:【姑且】。
只是捉襟见肘,勉强过日罢了。
但在漩涡水户隐约的记忆里,似涡之国这大的爪哇岛,核定承载口能超过1.45亿!
当然,现阶段的涡之国,既没有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,也没有配合分工的产业链。
但讲道,水户也没有1.45亿那大的野心啊(摊手
她算过了,涡之国现在将将32万,还有不少刚逃难来的,一心藏在深山老林里,完全不能提供口红利——
考虑到水之国的“分红”即将断掉,资金免不了进入坐吃山空的状态。
所以是的,她已经开始忧心国家供养不起她了。
漩涡水户算了一笔可持续性的账,觉得比起日后勉强自己紧紧巴巴,还不如趁着资金尚且充足的几年,火速拓展一下国家体量算了。
“所以口就变成刚需啦。”
水户冲着舅舅撒娇似的耸了下肩膀:“好消息是,立国成功后我会拿到拓海权,补充的口好填渔业建设的空白,这方面我们可以给出足够的环境优势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舅舅打断了她的碎碎念,又精又准的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漩涡一族立国?”
“嗯哼。”
“立国后还拓海权?”
“嗯哼。”
“那——”
没等第三个问题“那”出口,水户淡定的从袖里抖搂出了一份国书。
“这种事情不需质疑啦,五大国已经有两家签字了,剩下的最晚明年就好,所以口需求的,是切实存在的哦。”
她说完,千手佛间次瞳孔地震。
“这重的东——你就塞袖里?!”
水户一愣,说不啊。
“这个是拓本而已。”
她特别自然的把东递到了舅舅眼前:“不过面的印信是真的——我考虑过可能出现的损耗问题,所以让他们分别多盖了几张。”
“舅舅想的话,喏,这张可以给你当纪念品。”
千手佛间:“……”
“舅舅?”
“没事。”
她舅舅略微手抖接过布帛,发现印信和材质果然都是真的!
族长脑袋倏尔一懵,忍不住次咳嗽了两。
大脑因为缺氧,短暂的空白了刹那,等他次回神,喉头的痒意已经散了。
千手佛间不自觉的清清嗓,下意识又用手绢擦了擦嘴。
等等。
佛间族长冷静的感受了一下拇指的触感:我之前有拿手绢在手吗?
答曰:当然没有!
中年男于是瞳孔地震,低头一看:果然。
丝绵材质的国书,除了水之国新大名位后雕刻的第一枚章,还有两三点来源莫名的唾沫星。
千手佛间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长气。
“算了。”
族长先生次放弃在意细节:“涡之国缺口……你是想让千手在国界边的驻守线,给‘逃难者’留个出口?”
水户笑眯眯的说:“是呀,最好还是入海口。”
她回忆了一下地图,抬手,虚空点了点右角的部位:“吸纳难民这种事,主还是得拼数量,选个离港口近的地方,方便我们送船。”
千手佛间说:“大名不会意的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的。”
——封建时代安土重迁,【限制口流动】甚至是一项常规存在的法律政策。
“但我的又不多。”
水户习惯性的开始点手指头:“几年内,国内数能到一百,不,火之国的话,能支援我们30万就可以了。”
千手佛间闻言皱了下眉。
30万确实不多。
战争持续期间,边境本来就有一定量的口流失,如果将数额分散在三到四年的期限里,掺杂一些老弱,那大名和地方领主看在千手的名头,应该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——
千手佛间想到这里,突然察觉额心一阵冰凉。
回神看,漩涡水户已经不知道时候挪到了他的旁边。
孩端坐着,却抻直了半身,抬着手臂,跟小孩吧嗒吧嗒往墙粘贴画一样,用掌心碰他皱起来的眉头。
“不用这发愁的。”
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可爱柔软:“我没有让千手当方面来抗这份压的意思哦,不是说了嘛,舅舅只提供个‘安稳’的出境关口就好了。”
千手佛间倏尔想起那份被当了鼻涕纸的复印件国书——
“你是准备之后拜访大名的时候,顺便……”
“顺便”完后他莫名一愣,觐见这严肃的事情,他为下意识用了顺便这样的词?
他旁边,水户却很自然的说:“和大名五官啦,我的意思是,舅舅可以放出个【有路可以安全离开国内】的消息,然后等碰运气的来了,收费给他们‘开’。”
“一开始虽然少,但只被验证过,成为了‘惯例’,那流量就会稳步增长,到达峰值后,连过路费的收入额度,也会跟着稳定下来。”
水户想的挺好:“这部分钱我们不哒,舅舅倒是可以跟大名和当地领主分一分。”
说完她顿了下,强调:“我这里说的【大名】和【领主】,只指他们个,收入也是说的私账。”
这年头国家财产和统治者的个财产,分的不是很清,领主们说富是很富,但脸的话,很多支出都受掣肘。
外快谁不爱啊!
说难听点,漩涡水户就是靠着水之国输送的外快,才能随心所欲的过了这好几年。
所以她说话时语气,居然还微妙的透出些解——“是他们之后打开思路,还想顺便走私点别的,你也可以看情况帮帮忙。”
讲道,等货运量大过流量后,他们数钱都来不及,这条线每天逃跑多少,根本不重。
千手佛间:……
千手佛间清了清嗓,隐晦的提示道:“这样不会带来麻烦吗?”
如果想收到满意的过路费,那难民们的个财产,九成九被阻断在火之国这边——
到时他们就算为了“和平”逃到海岛,生活一团乱遭时,也只会给当地带来持续性的不安定。
然而听了他的话,孩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说:“当然不会啊!”
“涡之国地广稀,需开荒的地方有很多的,尤其我们最近新开发了个海洋buff(三尾),可以圈大片的渔场,全发展养殖和捕捞业。”
“只能到,我们完全可以提供全套的落户援助,帮助他们安家置产,至于钱——之后生活进入规,慢慢还就好了。”
怎说呢。
在《资本论》里,本身就被归类为生产资料的一种,天生具有劳动价值。
比起包袱款款移民过来求个安稳,买地做生意,她更倾向于让所有都身无分文的来——
只有毫无附加资产的,才会在“不得不”的情况下回归本质,靠付出最机械的劳动服务,来换取生产生活资料。
开拓荒地,建设渔场。
说起来都是苦的活儿。
涡之国主流社会就那点,一不小心经济循环就动荡,她显然需大量的外来,投入进她想发展的项目——
鉴于这些土地啊、渔具啊、甚至来现阶段消耗的粮食,都来自“援助”,是在以后折现归还的,这波完全可以解为大家贷她的款给她打工。
哪怕按照政策,几年之后开拓的土地私有了也无所谓:这年头收税基本都在六成朝,耕地的也就赚个辛苦费。
倒是足量的口投入,开出足量的荒田后,能让她的税收翻一倍。
至于暴|乱——
醒醒,漩涡不参战,是因为战场忍者打忍者,死亡率看天看地看宇智波。
似镇压普通这种小事,甚至都不需家里出手,涡之国的守备军队就能把活儿干了。
御令中宫回忆至此,觉得大方向没问题,于是对舅舅露出了个安抚性的笑容,示意他放心吧:“治安不会有事的。”
千手佛间:……
千手佛间在微妙的直觉驱使下,游移不定的信了。
口,钱,资源。
既然双方提出的条件,争议问题都不大,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成交了。
之后补个盟文书,然后按照惯例……
千手佛间顺势皱起眉头:按照漩涡和千手结盟的惯例,信物的其实不重,两家各出个孩结婚,次强化作为“一家”的紧密联系,才是最重的!
果然。
下一秒,坐在他身边的孩就说:“既然双方决定盟依旧,那程序也该比照过,只是——”
千手佛间算是早有预料吧,听着孩平平的顿了下后,才说:“只是形式……可能与原先有所不了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许久没说话。
比起惊讶,不如说千手佛间对此早有预料,毕竟:水户和柱间订婚订的太早了。
易时移,忧患难测。
之前芦名推三阻四时,千手佛间其实并不太在乎。
他是纯萃强者为尊的那种忍者逻辑,婚约成不成无所谓,反只柱间喜欢,等他实够了,完全可以找,把这段未成的“婚约”,变成另外一场皆大欢喜的“自由恋爱”。
但是现在不了。
妻意外过,他可能也撑不到两年就死,柱间根本长不到实和经验的巅峰,就独自撑起盟和战线——
尤其宇智波田岛那个垃圾,眼见着居然比他能活!
值此晦暗不明的时刻,能为孩多拉来一个托底的,就尽量多拉吧。
‘漩涡一族啊……’
男在心底叹息。
别说漩涡芦名活着时能带来的威慑,哪怕他死了,多个体量差不多的大忍族站在柱间身后,也能让他更加轻松的弹压盟中的下属家族。
此时,双方的需求程度已经变了,“当着芦名的面拐他孙”的,更是只能当做为笑谈——
此时的千手佛间脑里,想的甚至都不是重新让柱间娶个谁,而是想从自己家里嫁一个姑娘过了。
他设想中的第一选择,是千手离。
对,就是那个长老。
她辈分够大,地位也高,真作为联姻选,那漩涡一族中能和她对标的,只有长老中年纪最小的漩涡夫介。
而一旦嫁作了长老夫,阿离的身份价值就能快速变现,直接从层入手,影响漩涡一族的整体决策。
可惜,这样的目的性太明显了。
——以水户表现的敏锐和霸道,怕是提出来的第一秒,就会被严词拒绝吧?
所幸几天前初见之后,他就斟酌过类似的问题,目前最看好的选,是比柱间大了一岁的千手桃华。
只是亲缘关系实在有点远:
阿离还好说,是他亲伯父的儿,真·堂兄妹,从小一起长大,但桃华对柱间来说,却只是姓的族妹而已——
如果定下是她,那就需对前线的事和任务进调度,趁着出嫁前还有段时间,让她和柱间多多处,培养出一些切实的姐弟情谊才!
他这边想的头头是道,对面,端坐着的孩果然也图穷匕见,将话题扯到了联姻问题。
她从漩涡一族当年突然转干贵族开始讲起,绕了一大圈后,才从集体讲到个,直言道:“国书您也看到了,我因谋划涡之国国主之位,几乎不可能像普通一样出嫁……”
佛间闻又想起那手绢,遂叹气,说:“这里你不用多言,我知道轻重的。”
但紧接着,涡之国的斋宫殿下却并没他设想的那样,开始暗示婚约逆转,该由千手家做主动方了——
她反而把话题重新绕回了贵族的问题,然后旁敲侧击的开始聊礼法,聊说贵族在婚姻之事,有另外一套规矩。
这个千手佛间其实是能解的。
你就不说别的,单他们现在哔哔的婚姻这一条里,就有【忍者一夫一妻】,和【贵族一妻多妾】的差距。
但怎说。
这个发言方向是不是哪里不对啊?
千手佛间知道水户这段话应该是在含蓄的暗示,但是这暗示的也太含蓄了啊喂!
舅舅已经听不懂了!
对面,说车轱辘话的漩涡水户其实也有点别扭。
主是——
主是她也不想表现的太铁齿了。
虽然她中意扉间是真,但这种中意,和忍者们解的互扶持,必然是有差的。
如果那孩只是她的弟弟,那依水户的亲情滤镜,自然会承担起看护他的职责,让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,成为自己想成为的。
但现在不是的。
【身份】,【天赋】,【性格】,【亲缘】。
在滤镜落实成真的亲情前,前面三者已经促使她产生了【想得到】的念头。
而亲缘……
亲缘在这里,只能起到一个虚伪的缓冲作用,让她自信能在【得到】之后,对他保持更长久的耐心和爱心——
她甚至可以改掉自己的一些小习惯迁就纵容对方,也有很大概率,会在权衡利弊后,让自己孩中有千手的血统的那个,成为最终的继承。
但怎说。
她,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。
扉间的【自由】,【想法】,【爱情婚姻观】,【喜欢不喜欢她】,在这里其实都不重。
反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——
联姻有价值,天赋能遗传,脑还好用
——说句不吉利的话,漩涡水户是哪天意外死了,就他那个素质,保不齐能直接垂帘听政的。
不,不止垂帘听政。
国主室可在继承成年前全权摄政,他到时候可能还帮她养一下侍中侍从、和各类没名没分的小老婆。
想到这里,孩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她这种堪称“功利”的心态,显然不能表现在当事父亲面前。
鉴于当事父亲还是她舅,那分明是连纳妾的事,现在都得收着说。
所以漩涡水户原本并没有点明的意思,只想以暗示为主,先打个铺垫,把两家间的氛围感拉起来——
这波谈话,简直穷尽了她数年来的文学修养,运用大量借物喻的雅词,从竹蜜蜂喇叭花,一路说到金鱼桥姬萤火虫,念到最后仿佛在唱和歌,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。
“……”
漩涡水户默默的顿住了音,懊恼自己的谈话节奏丧失了感。
双方意外创造的寂静环境,微妙的改变了室内的空气。
千手佛间的嗓又开始发痒,看着眼前神色沉静的少,状似严肃的面色中,多少藏着点懵逼——
主是电波没对。
两边想的虽然是一件事情,但说的是两轱辘话,其间对视几秒后,莫名其妙的开始寒暄一些很有内涵的废话。
直到一炉药香燃尽,千手佛间露出了明显的疲态,水户才在一愣之后,将话题引向了告辞。
千手佛间甚至想小欢呼了呢(棒读
出后,大中宫长长的吁了口气,下意识加快了脚步。
也是邪了了。
后半截她实在没撑住,从花开两朵,说到旌旗并列,实话实说到就差直言“她会纳妾”这四个字了。
——你说你是答应,就直接点头,不答应了……不答应你暴起揍也好啊!
模棱两可算反应啊!
恨恨的甩了下袖角,踏出长廊没几步,烛火一闪,她便看到了提着灯笼等在阴影里的堂姐漩涡真。
大中宫心头的憋气微妙的变成一股窝心的好笑,叹息道:“怎说也是在千手的地界,不用这紧张的跟着我吧?”
墙边,漩涡真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,说:“没关系啦。”
“我任务就是保护你,哪怕在亲戚家里,也有基本戒备心——想想宇智波和这里就隔了一条河,他们派潜进来了怎办?”
说完真抬头看了看天:“也就是最近天黑的早了而已,平时这个点,我也还没睡呢。”
说罢她把灯笼往左侧了侧,示意水户一起走。
“少国守和千手族长聊了?”
这句话是随口问的。
漩涡真只是觉得干走路挺无聊的,反聊天而已,不能说的东,少国守自然会跳过的。
果然。
漩涡水户闻言只是“啧”了一,些微的不爽,也不是对着她的。
又走了半晌后,她才答说:“我大概……算是成功暗示了联姻的问题吧?”
大概,算是,吧?
漩涡真下意识挑了下眉:看来聊的不顺喽?
堂姐将双手枕在脑后,一面看着廊外的月亮,一面侧身摇摇晃晃的——
“咦?”
她身影突然一顿,然后飞速抬手点了点漩涡水户的肩膀:“少国守看那边,那个,是不是千手家的长老?”
漩涡水户顺着她的目光伸了下脑袋,说是的哦。
“叫千手和真的那个。”
她眼神平平无奇的掠过,平平无奇的挪回来,看似还是一样沉默,实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。
千手和真来的方向不确定,但的方向,应该是族长的房间吧?
中宫殿下心情颇好的眯起了眼睛。
舅舅开始找探讨,说明她们之前对谈的内容,已经从他个权衡利弊的选择,变成了需群体决定的利益取向。
——父亲也许舍不得儿,但站在绝大多数的那一方后,族长肯定会舍得一个年轻的族。
就,挺好。
一时间,族长卧室内。
千手和真进的时候,千手离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脱离宴会后似乎洗了澡,身没一点酒味,这会儿捧着一个罐,慢条斯的更换香炉里的药材。
和真长老瞥了一眼她,又瞥族长,直接在下首盘腿坐好,单刀直入的问:“漩涡的小丫头跟你说了?”
千手佛间:……
千手佛间试图组织语言,开口前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。
他身边,千手离听着咳咳咳的音叹了口气,抬手给堂兄拍背,问:“怎,我嫁过的事情被拒绝了?”
“……不。”
千手佛间勉强压下了肺部传来的痒意:“我们还没聊到这里呢,水户,”他语气犹疑了一下,“水户似乎没有更换联姻选的意思。”
下首,千手和真应挑眉:“怎,是她能争得赢芦名,铁了心嫁过来,还是那老狐狸的脑筋坏掉,突然又舍得孩了?”
千手佛间严肃看了族弟一眼,想说分析问题归分析问题,身攻击不可取。
他没答和真的话,温把刚才和水户交谈的内容大差不差转述了一遍。
怎说呢。
因为一些认知差异,两边的解思路完全是岔劈的。
此时,千手佛间也只能不确定的说:“水户的重点,似乎一直在于更改联姻的嫁娶形式,却没提过更换选。”
但若是想和柱间一起,她又为开场便直白说明,自己不可能像普通性一样出嫁——
“这到底算啊?”
下首处,千手和真可能这几年嘴漩涡芦名嘴多了,思维都有点魔怔,听到这话里的矛盾点,第一反应就是那那老狐狸说不定有阴谋!
结果眉头刚皱起喷,那边厢,族妹阿离便率先开口道:“她有没有可能,就是字面的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?”
“就是说,依旧履两家曾经约定的婚事,由她和柱间结为夫妻,但嫁娶的形式,改为她一直在暗示的贵族模式——尤其是贵族模式里似乎不太好直说的,最迁就方的那一种。”
她这个话,内容仿佛是段猜测,但语气却有种微妙的笃定。
两个男的思路时磕巴了一下。
他俩对视一眼,循着关键词摸清了重点。
“你是说,漩涡想重启走婚制?”
“想也不稀奇啊。”
千手离随手碾碎一枚香叶:“走婚是中古遗风,在贵族间还颇为流,漩涡家的一代里,叫由纪的那个,不就是靠着走婚访妻的制度,才和另一位贵族出身的儿,并列成为大名室的吗?”
【事例就近有依据】。
“她说为了涡之国,不能擅自出嫁,显然是将国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。”
一个不愿意从夫姓的孩,自然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婚姻,成为别她共享财产的依据——
“这种情况下,找体系内的贵族,就不如找忍者,大家路线不一,但能互依存。”
【利益合则两利】。
“然后还有孩的问题。”
在访婚制度里,母系血缘的权重,远远高于父系,这种婚姻形式下生下的孩,在贵族的认知体系里,先天就更“漩涡”,更“亲生”,做继承都更名言顺一点。
“她和柱间结婚生,意味着有后继者的时,不会出现绊脚夺权的亲属,显然更方便稳固国内的权结构。”
【传承无后顾之忧了——】
数完这三点的千手阿离缓缓抬头,冲着两位兄长皮笑肉不笑的挑了下眉。
“我是水户,我也会这做哦。”
千手佛间:……
如果说千手佛间这个微妙的表情,还是在逐步思考逐步接受的阶段,那千手和真就属于想都没细想呢,先大反驳:“怎可以这样?!”
真走婚了,那下一代的族长夫不有了和没有一样吗?!
但呵斥出口,他又立刻反应过来:这场婚姻本质是结盟,先保证双方联合的紧密度更重。
至于孩……
孩又不是只能一个!
千手和真看似保守又固执,但本身并不拧巴,阿离的分析有有据,又很贴合他一直以来【漩涡做都别有所图】的刻板印象,所以说完他就信了。
信了下一秒,他还接受了——
和真长老这一刻的思路,顺滑的简直不可思议,他唯一的倔强,就是:“长无论如何都该姓千手吧?”
贵族体系稳如磐石,不出意外,二三十年才换一代。
但忍者朝风暮雨,刀头舔血的说不定明天就死了!
漩涡那丫头想后继有,是为了稳定权体系,但千手这边对后代的追求,就牵扯到家系传承本身了。
是他们比较迫在眉睫啊喂!
千手佛间:……
千手佛间:咳咳咳。
——就是提出一种可能罢了,都还没探讨呢,你怎突然就跳结局入戏了?
但族长舅舅仔细一想:确实也很合哦?
大概是新的香气加了安眠成分,千手佛间思索了一会儿,脑就开始昏沉。
他耐着性听了一会儿弟弟的自言自语和左右互搏,就说好啦: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”
反——
暗示就是有意,有意总会挑明。
病中族长叹了口气:“水户那孩大概是不屑于撒谎的,现在事情都摆在谈判桌了,含蓄,这次告辞前也能定下个章程来。”
“到时说吧。”
千手离安静点头,脑内自动转换:我哥累了想睡觉,这是在说没事了你们告退吧。
她隔壁,千手和真尚在走神,顺着自己发愁的思路一直向下——
此时,族长咳不咳嗽的已经不重了,他满脑都是柱间即将出生的“长”,和长该叫个名。
=====
第二天,天气晴好。
漩涡水户因为新养成训练的生物钟,在晨光微熹时便徐徐醒来。
她在床静卧一刻钟后,心情不错的起身挑了件短褂。
洗漱,补水,束发。
然后她随手套了件羽织,溜达着了训练场。
这个训练场就在族长宅邸后面,虽然很多年轻共用,但清晨这早的时候,是不会有失礼前来的。
果然,水户到时,场地里只有千手扉间一个,就坐在三级台阶转角的老地方。
此时天冷还带着点风,男孩脚下草丛叶沾满了露珠,已经沁湿了他棉质的绑腿。
但他无所谓的踮着脚,一心一意低头看书。
挺标准的十岁小男孩——
充满活,对喜欢的东专注,但不怎注意边幅。
怎说呢。
的心态会影响观感的,因为心下九分笃定的木已成舟,漩涡水户此时看他,就很有几分欣赏自己所有物的心情了。
‘真是好小的一团啊。’
大中宫虚虚抬手在眼前,比划着扉间的姿势,做出了个将他攥在手心里的动作。
一份还未能彻底确定的掌控权,已然为她催生出了所当然的占有欲。
水户眼底闪动着微光,被状似温情的“亲缘”包裹后,变成了一种仿佛可以和【心疼】【爱惜】提并论的东。
她走过,侧在扉间身后,兴味盎然的注视了许久,意外没怎觉得腻。
就……新奇吧?
但和她不,三分钟后——
“你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!”
千手扉间恨恨的把卷轴丢在了地,转头就瞪漩涡水户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绝对是故意的!
就跟昨天晚突然开始无视他一样,眼神存在感强,偏偏又没恶意,几乎就卡在预警机制的报警线前,怪异的他整个后背都烧起来了!
想想她之前暴露出的恶趣味吧,说不定自己越跳脚,她反而越高兴呢!
扉间都想好了:她敢膈应,他就把火发回,最好能直接打一架,让他把憋闷感都找个机会甩掉!
结果……
结果今天可能是空气里有元素不对吧。
漩涡表姐被他吼了,反而怔怔回神,很认真的询问说:“是会感到难受吗?”
“……那不然呢?”
自然界里动物被盯着还会应激呢,忍者这样敏锐的存在,被注目就会下意识戒备,戒备状态必然浑身紧绷。
不论千手扉间自己跟自己说过多少次“她无关紧”“她没有危害”,气息的陌生,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适应的。
偏偏她还有意无意的总是在缩短社交距离——
“这样我不舒服。”
白发的男孩抿了抿嘴唇,很忍者很苦恼的强调说:“我非常非常的不舒服。”
漩涡水户:……
漩涡水户此时的脑里,率先闪过的并非扉间,而是柱间:就仿佛给姑妈选妃的事情还在昨天,她因为一个陌生忍者的应激反应,咂摸出了点奇妙的“被迁就”。
讲道越隐晦的东,回味起来就越带感——
尤其表哥约变成她大舅哥了,这股带感微妙的更让痒痒了。
但智很快唤回了扩散的思维,水户低头看着表情超凶的表弟,完全没有在乎他说了。
亲戚之间,才需在社交层面互迁就——
作为一件注定属于她的东,扉间在其他方面提条件还好说,但【接触】这种事,是绝对不可避免,后半生那长,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。
‘不过到底是表弟嘛。’
水户心底慨叹,露出了个还算耐心的包容笑容,心下给他准备了最少二十次犯错的机会。
“……你又笑?”
“笑我过可能不太对啊。”
作为“主”,她本该有引导并持续处这段关系的责任。
但之前的计划都还在“撩”的阶段,她那些为甚至不是在撩,而是在撩猫——
惹烦太常了。
“所以我准备改变一下。”
千手扉间:……
千手扉间:“谢谢你的坦诚,我已经第三次(重音),知道自己在你眼里是只猫了。”
“但是姐姐。”
他只有在故意的时候,才会用ねえちゃん这种发音:“在说类似的话前,你不觉得应该先发表一些自我反省的言论吗?”
——没反省就直接换结论,感觉不像觉得自己错了,而只是嫌弃那条错路没有起效果。
漩涡水户看着他严肃的表情,没好意思说自己还真就是这个意思。
总之——
“不在意那些细节啦。”
水户小姐彬彬有礼的抬手:“我们来重新打个招呼好啦。”
“……”
千手扉间这一瞬间的表情,久违的变成了【这是不是有病.jpg】。
但被催促着看了半天,他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,配合着跟她握了一下。
“这样有讨厌吗?”
扉间:“?”
他紧跟着看向了两握手的动作,皱眉道:“这样还好。”
水户小姐于是温和的笑了,用拇指在他手背蹭了蹭。
千手扉间有点痒痒,但也:“还好。”
水户保持着被他注视的状态,时隔几天,次做出了想揉他头发的动作。
千手扉间僵了一下,但:“依旧是还好。”
扉间觉得这个逐步加剧的试探实验为好怪啊——
他甚至开始自我反省,怀疑自己刚才的话说过头了,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在讨厌她,才小心翼翼到了这种地步。
男孩啧了一后,故意把脑袋往她缓缓靠近的手撞了一下:“我只是不太习惯,所以希望你能收敛下个别的小动作而已,不是……”
“是”字根本没有来的及说完。
姐姐的手掌自然的舒展开,指缝划过细软的发丝,以恰到好处的平和道,磨蹭过哺乳动物敏|感的头皮。
比起长辈更能获得乐的“揉小孩”,她眼下的动作,更像是一种安抚性的顺毛。
千手扉间:……
千手扉间心说不对吧——
给小孩顺毛不都是拍后背吗?
顺头发算啊,这不还是猫塑吗!
死性不改!
但怎说呢。
漩涡水户的神色足够淡然,淡然的甚至有些学术,让完全无法判断她在想——
扉间甚至没想好用表情来呵斥她,孩便甩甩袖露出手腕,然后一路堵到他脸前。
“能闻出是味道吗?”
“……把我当猫我就打你了。”
“这跟猫有关系啊,”水户小姐皱眉,“生物互适应对方存在,首先靠的就是气味。”
说完她主动倾身嗅了嗅半空:“我也在适应你啊,喏,一股薄荷味。”
等等。
“都已经换季了,你们家泡衣服还用薄荷水吗?天凉之后该换藿香了吧?”
千手扉间忍不住又啧了一——
气息啊,也就在家里会有气息吧?
忍者战场时,气味就是暴露的风向标,无味才是最常见的好吗?!
“扉间?”
扉间深吸一口气:“……是金木樨。”
水户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其实不故意惹嫌的时候,她事风格都还可以,抛开被猫塑的怪异感,她顺毛时特别注意度,指尖擦过发根时,也注意着指甲不勾到头发——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平和的肌肤接触,会让体温慢慢趋,似乎就连薄荷和桂花的味道,都奇妙的融合了一下。
这手艺可能比某些医忍都强。
千手扉间走神后又回神,慢半拍的从漩涡水户身,察觉到了远比之前更深厚的耐心安抚和喜爱。
就,还挺舒服的?
原本的愤愤不平,在被拉长了的柔和接触中慢慢消弭,扉间睡的不好又起太早,被顺了会儿毛后,甚至有些犯困。
困意袭来,他倒是重新清醒了。
男孩警觉地眯起了眼睛,觉得哪里不对。
——这是不是有阴谋?
对面,被戒备了的水户无奈笑了笑,摊手说:“真的没做啦。”
她站直身体,将手揣回袖里,也不嫌弃台阶新积的露水,挨着扉间坐下后,撑着下巴看他。
孩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膝盖,然后某个瞬间抬起,极自然的梳一下男孩鬓边的散落的头发。
千手扉间:……
讲道,别扭感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原本没说他还没注意过,只顾着别扭她奇怪的眼神了语气了。
但现在——
就好像无意间赋予了气味奇怪的形体一样,她这次坐的特别近,以至于那股金木樨的花香,源源不断的从身侧飘过来,浓重到缠住了还不算,呼吸间能跟着氧气迫进肺里。
类的眼神也是有重量的。
和刚才那种警戒蹦迪的视线不,扉间被她看着看着,没由来就觉得连抬手翻书都变得很重,恍惚间,似乎真的变成了个脑补中的猫猫,被极为珍重喜爱的紧紧抱在怀里。
咦。
男孩陡然回神,条件反射抬手拍了把脸。
疼痛驱散了错觉。
他下意识皱眉想生气,转头不悦的看罪魁祸首。
罪魁祸首神色安然,眼睛微眯,脸保持着沉静的笑容,见他看来,还不紧不慢的眨了个wink。
千手扉间不自觉的鼓了下一边脸颊——
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神态的回应,更透出了一股【暗示别我在生气】的味道,还试图郑重警告她:“都说不一直看着我了,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?”
漩涡水户一如既往的没在意他的凶脸,手指自然的捏了下男孩的耳垂后,说:“那我继续练习结印?”
千手扉间觉得可以。
他还记得这坏习惯一堆,当下丢开了笔记,用一种补课老师查作业的表情,认真的看她练结印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漩涡水户——
谢邀,有被可爱到。
男孩专心致志的纠她外似的坏习惯,老半天后,听到她突然问:“扉间喜欢我吗?”
扉间:……
好的,他次怀疑自己之前那个“不习惯”的税法有问题,让她产生了奇怪的误会。
但说喜欢也不,她太烦了。
白毛表弟还是那副专心看她结印的老师表情,顿了一会儿后,才不经意似的说:“也就还好。”
水户挑眉。
这个答案不算意外,但怎说。
这本身其实也不太重——
重的是:“那只是‘还好’的话,扉间能忍受在往后余生,都跟我一起生活吗?”
虽然答案如何都不影响水户的决定,但怎说。
她还是想表现出一点点【民主】啊,【双向奔赴】啊,【爱】和【温柔】一类的东。
‘可是……’
她心里对自己的性格还是很有逼数的:‘虽然是不必在意结果的问题,但扉间如果说不愿意,我还是会生气的。’
生气之后怎办呢?
才说好好处,明天就重新冷暴他吗?
结果——
“不介意啊。”
扉间仿佛是下意识直答,语气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。
笑话!
他从被他哥逗着学会说话开始,就知道“漩涡水户”会是他的未来大嫂了好吗?
哪怕后面丛生波折,婚约也被莫晦如深,但托那个一直戴在大哥身的信物荷包的福:
类似的心认知,已经和“吃饭睡觉”,“前那条河叫南贺川一样”,成了了打小就刻在了他脑里的、出厂设置式的【一般常识】。
“怎。”
千手扉间思绪转的很快,立时便想到:“你昨晚早退拜访父亲,聊的居然是漩涡和千手联姻的事情吗?”
漩涡水户:……
漩涡水户:“啊,对啊。”
她稍显惊讶的观察了一下小朋友的神色:
对问题即答,说明发自内心,能淡定的反问回来,说明早有心准备。
怎说。
——他居然是不用哄劝,生来就很有家族责任心和自我认知的那种类型吗?
她把停在男孩耳廓的手挪到额头,抹开他的刘海,用指腹蹭了蹭扉间额头处皮肤。
温度常。
是清醒状态下的发言!
和震惊中的漩涡表姐不,千手扉间原本为了纠她结印,就捏着她右手不灵活的小指呢,教学已经够费了,现在学生还乱走神——
突然又挨挨蹭蹭的做啊!
男孩眯眼,用额顶撞了一下她的掌心:“你认真点练习啊!”
语气特别教导主任。
然而漩涡水户……
漩涡水户让这一下撞的有点痒痒,脑里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表哥。
但这次她回神更快,脸的笑意也更深了点。
大中宫以尽量负责任的心态,次提问:“那扉间想象中的婚姻,是样的?”
扉间:……
他彻底放弃课了。
男孩抬眼,确信了漩涡水户今天是真的有点奇怪,从态度、表情和问题,都跟之前不太一样!
但考虑到表姐昨晚和父亲谈过话,态度变亲昵,可能是婚约被重新确定了,但这些问题……
这些问题,不免让怀疑双方的对谈不欢而散了,以至于孩多愁善感了大半宿后,产生了一些对未来不确定的恐婚情绪。
千手扉间倏尔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,说漩涡一族里,似乎还有很固执的反对音——
瞬间更不知道该怎劝了好吗!
怎说呢。
按照千手扉间的事念,面对不了解的事情时,弄巧成拙,不如干脆闭嘴。
于是在不自觉的皱眉后,男孩做出不耐的神情,说:“这种事情我没想过,不过也都无所谓吧?”
漩涡水户难得耐心,因为那一点痒痒想迁就点,结果完全没有被领情!
她意外的眨了下眼睛:“婚姻是关乎自己一生的事情哦,扉间确定用‘无所谓’来做答案吗?”
千手扉间呵呵。
“关乎一生也不代表它重,比起研究忍术,我也可以一辈都不结婚啊。”
他是真的有在认真撇清关系——
从语气到表情,都试图以莽撞和不耐,气气到杀死话题。
可惜对面,和他并不在一条脑回路的漩涡水户小姐,却在“啊”了一后,后知后觉的懂了:
‘扉间也是责任大于爱的那一派啊。’
有那一瞬间,水户意外觉得俩的三观居然还挺合。
往下想,她想的这段婚姻,是出于【联盟】,出于【血继】,出于对扉间【天赋】的中意和觊觎。
都有,偏偏没有【爱情】。
讲道,这种荷尔蒙操控下的情绪波动,在水户的观念里,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亲缘的认知牢固。
所以——
我为让扉间爱我呢?
漩涡水户的脑像是唰一下脱离了盲区:直接说开,姐弟合作,继承的问题也交流好,那不就算皆大欢喜了吗?
作为联姻员,只扉间对自己身份的认中,【弟弟】的存在高过【室夫】,就算她纳妾,这小孩大概率也无所谓吧?
毕竟没脑的他不在乎,水户中意的丽花瓶们,在他眼里可能还没金刚砂重。
而如果扉间本都不在乎了,那不论她是否言明纳妾,舅舅这个老父亲的担忧,都没有落脚点吧?
换个角度说。
如果表弟的情绪足以置身事外,那她连单方面逢场作戏哄的功夫都能省了!
想想五岁那年的感叹吧——
她姑父后宫里就俩呢,都能烦到那种程度,漩涡水户看着眼前的表弟,奇妙生出了一些庆幸,就好像看到一个共经营家庭的志道合者。
心态是会影响观感的。
此时此刻,漩涡水户看着男孩的目光中,又闪烁出了和清晨时分截然不的光泽。
她突然冲着扉间抬起了手——
这回没等扉间护住头发,她反而更进一步,猝不及防的倾身将抱在了怀里。
千手扉间瞬间瞳孔地震。
那股异样的金木樨香气,随着拥抱的度,摧枯拉朽似的直冲鼻腔,浓丽馥郁的让他险些忘了自己有没有在呼吸!
繁复的衣料,在她抬肘时遮住了眼前的界,扉间眼花一片,次生出了被圈在极小范围内的猫咪错觉,半晌后才将将回神——
耳畔传来了呵气的音,漩涡表姐的贴贴是全方位的,此时,以类似耳鬓贴的姿势,亲昵的蹭着他的鬓边。
孩的头发火红,触感却意外的冰凉,只有耳廓处偶尔露出的皮肤,带着些一闪而逝的温热。
千手扉间愣愣的被圈在这里,手指头都不太会动了,呼吸间愤怒惊讶的全部消失——
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淹死了。
然后可能是一秒钟,又可能是大半天,他终于听到耳畔传来舒了口气的音。
漩涡表姐像是从刚才的亲昵中,获得了心灵的放松一样,几乎把他从地抱起来,满是喟叹的说:“有志道合者真是太好了。”
千手扉间心说志道合啊?
他僵在花香凝成的气场,又莫名其妙的走了会儿神,大脑才延迟处完耳朵听到的音信息。
漩涡水户说:“……那这样就算是达成共识了吗?”
‘共识?’
千手扉间不太确定她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,只能感觉到她说完那些话后,又额外蹭了蹭自己的耳朵。
然后她吝啬的只退后了一点点,在挨的极近的情况下侧头,满怀笑意的对了他的眼睛。
“就当做是式的约定吧。”
红发的姐姐用轻柔温和的音哄骗他:“以后不管外部如何变化,内部生出冲突,我会一直拿扉间当弟弟看待——”
“反过来说,扉间也一直拿我当姐姐才。”
千手扉间:……
千手扉间突然满头都长出问号。
——这突如其来的亲情表白???
白发男孩的红瞳生性眨了眨,一直板着的脸,多了些符合他年龄的懵逼可爱。
漩涡水户:谢邀,次被可爱到了!
因为就近对视容易斗鸡眼,还伤视觉,水户很快放弃那个额头贴的姿势。
她起身坐直,靠住更高一层的阶梯,然后自然的将男孩揽在了怀里。
孩下巴颏抵住男孩的发顶,慢悠悠的拍起了他的后背。
千手扉间此时脑里还在懵逼,但可能气息互习惯真的有用吧——
那股似乎能让他窒息的香气,慢慢变的馥郁绵长起来,应着一下一下的拍抚,莫名其妙的又让他开始犯困了。
就连她莫名其妙没说清楚的那个约定,也在这样悠长的时光中,变成了稍微忍一忍,答应了她也无妨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