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
近感觉刀口有点痒。”
“除了痒以外呢?会疼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正常, 不要去抓挠,入睡后
如果无法控制无意识的动作,以请陪护在旁边制止, 或者纱布把手指包起来。”睡前用
衣物摩挲声音后,
尤里安听见莫莉在问:“是不是很丑?”
护士问:“您指的是什么?”
“我的伤口,它好像一条虫子在我的胸前。”
尤里安低头, 想象她说出这番话的样子。
“疤痕淡化的, 几年以后, 这道伤疤变成细细的一条线, 您不必为此忧心。我现在开始解开纱布了, 感觉到疼痛的话,请您告诉我。”
换药开始了, 莫莉没再说话。
了几钟, 治疗室的帘子拉开,莫莉正被护士扶着要坐起来。
尤里安快步上前, 从护士手里接莫莉, “先坐好,我给你穿鞋。”
他单膝跪地,让莫莉的脚踩在自己膝盖上, 再把鞋子轻轻套在她脚上。莫莉的鞋子是一双软底缎面的鞋,绑带需要缠在脚腕上。
他抬头问:“蝴蝶结绑在哪方向?侧面,还是后面?”
“都以。”
系第一蝴蝶结的候他还需要考虑一, 第二蝴蝶结以做到快速又完了,缎带在莫莉纤细的脚踝处垂落, 在莫莉放脚, 划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尤里安多了几秒,“好了, 走吧。”
莫莉身体状态所好转,她以脱离轮椅自己步行了,但是需要慢慢走。
在去医院停车场的路上,她撑着遮阳伞走几步就要休息一,尤里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她。
“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够吗?”她都开始出汗了。
尤里安走来,“这一趟往返加起来还不到一千步,再走一走。”他从莫莉手中接伞,给她撑在头顶,“走到车旁,今天的量就足够了。”
莫莉不得不搀着尤里安的手臂继续走,她突然说:“你的手臂好硬,像石头一样,捏都捏不动。”
尤里安垂眼她,他的神情明表示他对这番话的在,口中却说:“稍微快一点,太热了。”
借着打开副驾驶车门,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臂。
回家的路上,尤里安很少说话,只莫莉提问的候他才回答几字。
“莉莉安告诉我,这段间向民政大厅申请离婚的Omega四五,都是以前向委员申请了保护令,但仍然不能保护自己的Omega,他的alpha劣迹斑斑,一定以成功离婚。”莫莉转头他,“莉莉安说,多亏了你,是你保护了他。”
离婚这话题,尤里安做不到像莫莉一样平淡谈起,“我没想要保护谁。”
莫莉认真说:“但结就是你保护了很多Omega,他在心里感谢你的。”
“或许。”
能人感谢他,同憎恨他的人也不少。回到帝都这几天,每一天信箱里都发现新的恐吓信,在战场上他的身份暴露后,也经常陌生alpha对他投来不善的眼神。
他认为这是背叛。
他没想要解救谁,或者想要背叛哪群体,他只是为了莉莉。
车内安静了片刻,莫莉又忍不住想要他聊天。
“你还没跟我讲你在战场上的事情,遇到危险了吗?很辛苦吗?战争开始的候我常常新闻,希望能发现你的背影,但一直没找到……当你在哪里啊?”
尤里安不想回答,也回答不出来,他在思考说点什么能让莫莉转移注力。
在他沉默的几秒钟间里,莫莉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聊天?”
“没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我说一百字,你才回答一字。”
“怎么能……”她也太能夸大事实了,“我没不喜欢聊天,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,该用什么样的词语。
战场上的残酷适合说给她听吗?不让她想起那段不幸?对于他的事情,她是真的感兴趣吗?
莫莉无从得知他的顾虑,她提出自己的想法:“你我开很久了,这么多天,你遇到的最开心的事情,最生气的事情都以告诉我。”
“这段间没开心。”
“那最生气呢?”
尤里安想起地雷在眼前爆炸,见雪豹残缺的尸体,以及到莫莉影片的那一瞬间。
那是生气吗?他不确定。
战火硝烟冲刷他的身体,子弹填充他的血液,他的情绪被强行压缩装进匣子里,只这样才能稳住开枪的手。战场上的他不是尤里安,只是一台攻击机器。
前方红灯,尤里安减缓车速,他想了想,“说一件我印象深刻的事情。”
“我听着呢。”
“我队友在沿着E3路线行进,一度队长失去联系,当遇上了强对流雷暴天气,躲雨的候我面前落一道闪电,地上植被都点燃了。”
“那不是很危险?”莫莉瞪圆眼睛。
“雷暴天去后,在我头顶上出现了双道彩虹。”尤里安回忆,“非常清晰,很漂亮。”
“确实很难见到,还吗?”
“没了。”这是他唯一的彩色回忆。
绿灯了,车子开始启动。
莫莉又讲起自己的经历:“在前往宝石之都的巴士车上,我见到一士兵穿着起来很热的军装,特别像你,我在想,你穿军装应该也是那样子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莫莉不满,“尤里安!”
尤里安知道她生气的点是什么,想了一借口,“不是我不想说,只是很多军情是机密,不能说。”
莫莉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理由,起来开心了一些,“是吗?那我不问了。”
到家后,尤里安绕车头搀扶莫莉车。莫莉今天穿了一件系扣的针织衫,第一颗扣子解开了,包扎刀口的纱布露出一角。
莫莉的手刚刚触碰到尤里安肩膀,就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。
莫莉狐疑他,“怎么了?”
尤里安避而不答,“扶着我,我来关车门。”
自从知道莫莉做噩梦,尤里安睡不好了,他长久的、频繁的失眠,楼上一点点动静他都疑心是莫莉醒了,如此反复,直到黎明来临。
这一天深夜,他察觉到莫莉是真的没睡。
又做噩梦了吗?他坐在沙发上,抬头着天花板。
如超五钟她还没睡,他就上楼去,她是否需要帮助。
他这样想,但五钟去了,十钟去了,莫莉没回到床上,他也没动。
第二天清晨问起莫莉,她很惊讶地他,“我吵醒你了吗?我已经光着脚静悄悄地走路了,你也能听见吗?”
“那候我没睡着,刚好听见了。”
莫莉很自然地问:“怎么没上楼来找我?”
“莉莉。”他轻轻呼唤她,“不要对我说这话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让莫莉忽然心口紧缩,那是一容忍、退让混合起来的神情,起来一点软弱,让人想安慰他,或者深一层的伤害他。
“什么思?”她向他走近。
“我产生错觉,并且抱期待。”尤里安说,“还……躯体依赖症。”
那些丑陋的、不堪的、令人生畏的欲||念就像灰烬,点燃了他,摧毁了他。
它消失了吗?还是正在蛰伏,等待他防线崩溃再次控制自己呢?
“保持一些距离,你才自由,不是吗?”
“是……”
保持了他的距离,她好像并不开心。
“让我仔细想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