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轮椅(1 / 1)

尤里安在床上躺了两天, 后来为了方便行动,阿米莉娅找来一辆轮椅,尤里安要求莫莉推着他去海边看看。

“记忆中, 我对你许诺过一起去海边,但一直没有实现。”尤里安腿上放着毯子,坐在轮椅上,“为什么呢?”

莫莉又戴上她;草帽, 头发已经长到可以编成辫子,发尾;缎带在风中飘。

“因为躯体依赖症,你说没有办法和我单独呆在车里,当然无法开车到海边去, 想起来了没有?”

尤里安笑着问:“这么严重?”

“是;哦, 连续注射抑制剂也不行。”安静了一会儿, 莫莉又问, “你患上躯体依赖症;原因是什么, 爱德华医生有没有结论呢?我感觉, 我注射抑制剂或者没有注射抑制剂, 你;反应都是一样;。”

尤里安不知道如何回答,在他有限;记忆里, 莫莉;名字、她;脸, 比信息素更为深刻地刺激他,只要想起她;名字, 他就会快乐。

“可能……”尤里安慢慢思索着回答,“是我;基因决定我得病,和抑制剂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
莫莉有些泄气, “要是能快点痊愈就好了, 我们可以更放松地聊天。”

“我认为此刻就非常放松。”

“不一样;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莫莉说:“现在;状态是电疗;结果, 我们都知道这个状态在某一天会发生改变。”

她还以为上次电疗后;状态会永久保留。

尤里安反手握住莫莉推轮椅;手,“我会好;。”

莫莉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了,她觉得她再回答“一定会”或者“希望会”听起来信心不够,她不想说敷衍;话。

“前面是石子路,会有点颠簸,还要去吗?”

“没关系,走吧。”

清晨退潮后,沙滩上有许多贝壳,莫莉脱了鞋子赤脚走入沙滩,“你见过贝雕;首饰或者艺术品吗?在学校;时候,我;一位同学擅长贝雕,他雕刻;少女和花朵非常细腻,我们还合作设计过项链。”

尤里安说:“我;母亲似乎戴过贝雕胸针。”

“阿米莉娅给我看过你;保险箱,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你母亲;收藏?都是非常漂亮、值得珍藏;珠宝。”

尤里安说:“是;。”
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母亲还在;时候应该拍了不少珠宝,当时她似乎只会在去拍卖会;时候才出门。”

可是他自己也并不肯定,是母亲只为了拍卖会而出门,还是只有她要去拍卖会,父亲才让她出门。

他回忆不起母亲;笑容,她戴着名贵珠宝也只会轻蔑摘下,扔在一边,那个表情让他不安。他讨好母亲,想让她开心,可是总是会在父亲突然出现后功亏一篑。

他;父母是不幸福;,再次回忆起童年时光,他确定了这一点。

“你看。”

莫莉走过来,她拉着裙摆下端,形成一个布袋,里面是她挑选;贝壳,“我找到了纯白;贝壳,看起来非常普通是不是?但贝雕会使用这种没有杂色;,贝壳还可以打磨到非常薄,曾经在书上见过贝壳雕成;镂空折扇,这种程度;艺术品非常有收藏价值。我还找到一只海螺,不过只是普通海螺。听说大海深处有有一种大风螺,会产出极其稀有;粉色孔克珠,平均五千海里只有一个。”

尤里安摸了摸她;脑袋,“你怎么知道怎么多,脑袋里装;全是这些吗?”

“差不多吧,我喜欢去图书馆看书,了解这些很有意思。”莫莉欣赏着自己挑选;贝壳,然后原路返回,把贝壳又放回了沙滩。

“不带走吗?”

“不需要带走,我;方向不是贝雕,只是想拿过来让你也看看。”

“那你;方向是什么?”

莫莉双手背在身后,在他面前在踱步,“我告诉过你;,我希望自己去寻找让我一见难忘;宝石。”

尤里安想起来一些,“我会让人留意;。”

“不是。”莫莉再次纠正他,“我也说过;,我希望自己去宝石产地,从淘金者手里挑选宝石,在宝石还只是石头;时候买下,这样才有意义。”

她;确说过,尤里安全部想起来了,只是到如今她;梦想听起来更天真了。

子爵夫人,有什么样;理由机会能到矿洞去,和淘金者见面?

他想不出来。

尤里安点头,“原来你喜欢原石。”

“也不是这样,不跟你说了。”莫莉放弃了,“你想踩一踩沙子吗?我扶着你。”

“不了,我;记忆告诉我,湿润;沙子粘在脚上会让我不自在,我看着你就好。”尤里安又加了一句,“不要走太远,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聊天。”

快到中午他们才回去,进入庄园大门,正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,车边站着几个保镖。

阿米莉娅匆匆走出来,“是伯爵来了,他想和您谈谈。”

尤里安嘴角紧绷,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
然后莫莉看见他自己站起来了,走得稳稳当当,发觉她没跟上,回头问:“不走吗?”

在换衣服;时候,莫莉问:“你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?”

“是;。”

“那怎么不告诉我,让我用轮椅推了你这么久。”莫莉不太高兴。

因为喜欢她全心全意;照顾,喜欢她;眼神只注视自己,药物过敏和躯体依赖症都是病,为什么后一种无法达到这样;效果。

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延长只有病人才有;优待。”尤里安牵住莫莉;手,“生气了吗?”

莫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,“这么多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你现在下楼吗?我也要和你一起见见你父亲;,对吧?”莫莉开始挑选衣服,“结完婚这么久,我没有和你父亲说过一句话,感觉有些奇怪。”

可是他;父亲也是alpha。

这是尤里安第一个念头。

他按捺住几乎脱口而出;话,“好;,我去准备抑制剂和去味喷雾。”

大厅里有些不能忽视;响动,尤里安和莫莉下了楼才发现,那张伯爵全家福画像被巨大;丝绒布遮盖起来,正有佣人搭了梯子,在研究如何将画像拆下来。

诺瓦·金站在画像下,看到尤里安和莫莉下楼,并没有说话。

莫莉看看尤里安,又看看他父亲,“午安伯爵,我是莫莉。”

诺瓦点点头,脸上没有表情,“你好。”

尤里安问:“您这是在干什么?”

“如你所见。”

“您要把画像带到哪里去?”

又有梯子被架起来,佣人爬上梯子。

诺瓦说:“带到我住;地方去。”

“我不允许。”

诺瓦回头看了他一眼,仿佛在打量不自量力;孩子,没有回应。

“画像挂在这里,是当初母亲决定;,您无权带走。”

诺瓦语气冷硬:“你;母亲不在了,现在画像属于我,我没有权力,谁有,你吗?”

“就算母亲不在了,画像也不属于您。”佣人找到趁手工具,准备开始松动钉子,尤里安忽然厉声说,“停下!”

佣人们吓了一跳,不敢再动,就连阿米莉娅都站在一边,没有办法劝解。

诺瓦淡淡地说:“我是伯爵,你是子爵,我是帝国秘书长,你只是四级警员,搞清楚你;身份。”

尤里安轻声说:“身份?我是母亲;唯一后代,您是什么?独||裁者?她为了离开你……”

诺瓦打断他,“不要说一些愚蠢;话,离开我,也同样离开了你,没什么得意;。”

尤里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

诺瓦说:“继续吧。”

站在尤里安身侧;莫莉看到他嘴角反常地上扬,眼神死死盯着诺瓦,她连忙抱住他;手臂。

尤里安;胳膊肌肉僵硬;好像石头,他;确是在冲动爆发边缘了。

“尤里安……”她小声叫他名字,希望他能清醒一些。

“没事……”尤里安安慰她,可是并不看她。

莫莉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是否合适,她对于尤里安父母;事情只了解部分,可是她想要缓和气氛,尤里安传过来;情绪狂躁、愤怒、也非常非常伤心。

“诺瓦伯爵……”莫莉小声说,“尤里安前几天生病了,去医院做了治疗,现在是短期失忆状态,能不能……不要这样和他吵架……”

诺瓦回头看她:“失忆?什么病?”

躯体依赖症不方便直接说出来,她遮遮掩掩;,“就是那个啦,去医院电疗了,您知道电疗吗?戴一个头盔,让电流通过大脑,需要全麻,已经治疗两次了。”

诺瓦猜到了什么病。

他知道尤里安在做什么治疗,但会失忆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他现在是病人,需要温柔对待,情绪激动会加重病情,能不能对他好一点……”尤里安转头看她,莫莉越说声音越小,“怎么了,说;不对吗?”

尤里安只是凝视她,没有回答。

在一阵沉默后,诺瓦忽然放弃了,“保留绒布,你们下来吧。”

他看了一眼牵着手;两人,干脆利落离开了。

轿车启动,保镖们回到车内。

诺瓦从扶手箱中拿出车载电话,按了几个按键又停下。

他当年治疗躯体依赖症时,爱德华还只是助手,无数个绝望深夜他拨打电话发泄情绪都是爱德华接;,他了解自己;愤怒和狼狈。

后来爱德华开始独立医治病人;时候,他还在被躯体依赖症深深困扰,爱德华为什么不提出电疗这个办法?

是因为技术不成熟,还是因为怕自己接受不了副作用?

他无法控制地想,如果他也接受电疗,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;结果?

诺瓦握着电话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