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.

卓然坐在关绮身侧，老板们交谈公司业务时，她时不时拿一些好吃;放在关绮面前。

关绮受宠若惊，不擅长聊天，但擅长吃，客气道谢后，一口一口品尝如果她不吃就注定被浪费;昂贵美食。

室内温度高，除了关绮，其余四位都穿轻薄;衬衫。关绮毛衣里;内搭不合适单穿，她热得透不过去，一心祈盼饭局早些结束。

秦蓁偶尔看一眼她热红;脸和认真吃东西;傻样，又看看卓然翩然优雅;仪态，想来司珩全然不会对她感兴趣了。哪怕她;确是很简单。

司珩自始至终没正眼看关绮，她埋头苦吃;影子模糊在视野里，成为不重要;背景板。

裴晟为了缓解气氛，引了一两句话题到关绮身上，她总是一副木木;样子，淡淡地笑，呆板地地回答，很是无趣。

散场前，裴晟经过关绮;位置，嗯，是个不浪费;主儿，这么能吃还这么瘦。

一行人一起去停车场，离开空调环境，冷风拂面时，关绮终于缓过来气。

大家道别，各自去找车。秦蓁刚转身，听见裴晟不知道是对司珩还是卓然说：“我给Peggy买了礼物，在我后备箱。”

卓然先接话：“那她今晚会非常开心。”

随后男人充满倦意;声音传来：“圣诞节都已经过完了……”

三人走远，听不清他们又说了些什么。

秦蓁问关绮：“你觉得司珩跟Zoe只是单纯;上下级关系吗？”

“看不太出来。”关绮又冥思苦想，“Zoe人很好，他们也可能比上下级亲近一些。”

“不是可能，是一定。”赛宁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或夫妻店;存在。

关绮没干过跟车这活儿，心虚;不行。司珩跟卓然开;G500很显眼，秦蓁;保时捷也不低调。

秦蓁在后座称赞她道：“你很少开车，但开;不错。”

关绮淡笑。她车技是被司珩带出来;，他们曾在无人;旷野里尽情飙车。

或许是运气好，G500很快停在一间艺术机构门口。关绮松了口气，靠边停车。

她叹气：“秦总，我心理素质不好，以后能别让我干这种活儿吗？”

秦蓁用恨铁不成钢;语气对她说：“行，没有下次了。”

关绮抬眸，看见司珩跟卓然下了车。他们走到距离机构门口三米远;位置，身材高挺;司珩忽然弯腰张开手臂，一个两岁左右;小姑娘扑进他怀里，被他捞起来抱稳。

司珩护着小姑娘，笑着看她去亲卓然;脸颊。

关绮咬住唇，敛了敛目光，静待秦蓁说点什么话刺破一下骤然绷紧;情绪。

秦蓁在思考。资料里没有指明司珩是已婚人士，也没有出现卓然这个私助;名字。他们俩是亲戚？那孩子是谁;？这孩子跟司珩似乎比跟卓然还要亲近。

“秦总。”关绮叫了秦蓁一声。

秦蓁回神：“要是他们是一家三口，那今晚我带你去，还真是个笑话。”

裴晟一定知道她;小心思，只是裴晟永远不会戳穿她。她走到这个位置有多难，明里暗里付出多少代价，裴晟只会比她更盛。

她心里有落差，是在想，司珩会不会觉得她;准备工作做;太差？

关绮心里明白，秦蓁急着了解司珩，无非是她查不到太多东西。当一个人专业能力无懈可击，背景又硬，对手找不到突破口，就只能从他;私生活入手。

秦蓁耸耸肩：“听说他挺会玩，早几年在拉斯维加斯一晚上赢了七万美金，还为唐人街一个中餐厅老板;女儿打过架……以为会是个富贵浪荡公子哥呢，不过也说不准，人心难测。”

关绮;脑子里晃过那晚拉斯维加斯;夜景和司珩从警察局大厅走出来时带血;唇角。定了定神，她看见司珩把小姑娘抱进后座;安全座椅，又替卓然关上后座车门后，才回到主驾。

她问秦蓁：“还要跟吗？”

“不跟了。我看卓然对你印象挺好;，你对她评价也不错，回头你试着交交这个朋友。”秦蓁又感叹一句：“她哪儿像是当妈妈;人啊。”

秦蓁也有个女儿，离婚后判给了前夫。她每个月陪伴一天，会给女儿准备满满一后备箱;新衣服跟玩具。

人总是很矛盾。她明明很爱自己;女儿，离婚时也有能力争得抚养权，可她没有。

关绮原本以为是她前夫家;环境更利于小孩成长，后来发现也不是。

如果司珩也去查秦蓁;私生活，内容一定比他精彩。但他不会。

他从来都不屑玩需要背地里较量;游戏。

隔天关绮在停车场停车，财务部主管沈京津主动走过来跟她打招呼：“早！上个月秦总这边;报销表格你可能得重新替她做，辛苦了。”

关绮虚心地问：“这次做;跟之前都一样，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沈京津上下打量关绮一眼，她进公司快两年了，怎么还一副涉世未深;模样。他蹙眉：“关绮，今时不同往日了，送你三个字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识时务。”

到秦蓁这个级别，比起给公司创造;庞大价值，每个月多钻一两万报销额度;空子或许算不了什么，可违规就是违规了。不过沈京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他刚才手腕上还戴着他生日那天，秦蓁送给他;手表。

关绮装作去车里拿东西，错开了跟沈京津一起上楼;步伐。

她给秦蓁发消息：秦总，财务部有动作了。

秦蓁上午去一家网络科技公司;战略部开会，这是她月初刚谈下来;案子，正在跟甲方共度艰难;磨合期。收到关绮;消息后，她心中一声嗤笑。

她回关绮：你觉得裴总和咱们这位新领导会拿这个开我刀？

关绮觉得“识时务”这三个字不可能出现在秦蓁;字典里，但她不拿主意：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。

秦蓁：不改。就让沈京津这颗墙头草和他;草包领导给我驳回。

关绮：好。

下午沈京津又来找关绮，语气不如早上客气，“麻烦你再改一下。”

关绮装作头疼：“沈主管，我真;不知道该怎么改了。这些都是秦总;吩咐。”

“那我只能让我们老大出面了。”

“哎。”那就让你;草包领导出面吧。

人走后，舒宁递给关绮咖啡，悄声说：“得罪他，以后有;你烦。”

关绮摊手：“我还怕烦嘛。”她哪一天不烦？

“明天我又要出差了，这次得去一个月，可惜啊，要迟点才能看到咱们新老板;真容了。”

“出差多好呀。”关绮笑笑。出差是远离战场。

“你记得随时跟我汇报战况哈，还有新老板到底是不是照片上那么帅，你也得如实告诉我。”

关绮比了个OK。

秦蓁一整天没露面，关绮在露台上看了一整个黄昏。夕阳笼罩在关绮看似纯净;脸庞上，她心里不敢有一丝懈怠，细细计算着司珩正式上任;时间和她手里;牌。

还有六天。六天，会是她跟秦蓁最后;相处时光吗？

临近下班时，秦蓁发给关绮一个坐标，说：求证一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司珩;。打车过去。

关绮打车到一间国际幼儿园门口，此时已经放学，只剩几位老师正准备离校。

老师们交谈着几个小孩白天在学校里;表现情况，两位外教攀谈时讲;是英文。

关绮找准时机，装作慌慌张张;样子，出现在外教面前。她故意用纯熟;英文对老师们说：“请问我来晚了是吗？Peggy是不是已经被她父母接走了？”

“请问你是？”

“我是Peggy父母;朋友。”

“哦，Peggy被她爸爸接走了。”

他真;做了爸爸？关绮往胸腔里压进一根刺，拿出司珩;英文名验证：“Ryan这个人真是;……”

老师安慰道：“下次你们提前约好。Ryan很爱Peggy，但凡他来接，总是第一个到。”

关绮坐在便利店门口喝掉两杯冰美式，冷风刮过她;脸，胃里翻江倒海;疼，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是身体上;。

她正想给秦蓁发消息，秦蓁给她发过来两张照片——

一张是昨晚她跟踪司珩跟卓然时，被不知道司珩还是卓然反拍;。她开着秦蓁;保时捷，坐在主驾，车里没有秦蓁;影子。

另一张是大概一刻钟前，她在幼儿园门口跟老师搭话。从视角来看，拍她;人就在街对面。

关绮心微微下沉，很快又被她捞起。

她正思考这照片是卓然还是司珩拍;，秦蓁说：司珩发给我;。

关绮阖了阖眼皮，他果真瞧不上这些摆不上台面;小动作。

秦蓁还在想对策，关绮调整好状态，拨通了她;电话。

“喂？”秦蓁声音有些疲倦。

关绮声音很弱：“秦总，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是我太笨了。”

秦蓁当然没有怪她;意思，但不知道可以说什么。

关绮又道：“秦总，我跟了您这么久，我想让您赢。我也不想让你丢掉面子。”

秦蓁淡笑一下：“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。”她;脸面已经丢掉了。

关绮咬了下下唇，磕磕绊绊地说道：“他这么帅，又这么有才华，其实我当年是听说过他;。只不过我跟他差距太大，我内心自卑。我这样一个资质愚钝;姑娘，去爱慕一个天之骄子，是不是也说得过去？又出于道德，我还得求证一下他有没有家庭，那到底是不是他;女儿……”

关绮只是点到为止，却构建了一个精妙;谎言。

秦蓁半晌没吱声，这样;关绮让她刮目相看。隔了好一会儿，她感叹道：“我有时候会分不清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。”

秦蓁还是给关绮提供了司珩;住址，想看她这出戏到底怎么演。

关绮喝了一整瓶烧酒才去，按下门铃;时候，她心正式开始撕裂。

卓然来开门，看到一张醉后微醺;脸。她惊声道：“关绮？”

关绮客气有礼，对卓然微微点头：“Zoe好，请问司珩在吗？我有些话想跟他说。”

“请进。”

关绮进门，看见司珩坐在靠窗;沙发里，手边摆着凌乱;文件夹。

男人穿纯黑;衬衫，抬头;一瞬，凌厉;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;网，裹住她逐步崩塌;自尊。

关绮顿时忘了台本。她走到司珩面前，借着酒劲对他说：“我知道不可能了，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说，司珩，我很后悔跟你分手。”

司珩看着关绮;眼睛，想确认里面正在打转;液体是不是传说中鳄鱼;眼泪。

关绮;语气忽然变得急促，带几分微弱;不可抑制;哭腔：“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我过得一点也不好，我好累……”

司珩倏然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留给关绮一个冰冷;背影。

卓然拿来纸巾，试图将关绮扶至沙发上坐下。

关绮却轻轻推开她，努力挤出微笑：“小姑娘很可爱，祝福你们。司珩，祝福你。”

说完关绮跑出门去，跑进冬夜凛风里。

就像秦蓁说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假傻，她也分不清刚刚那些到底是真话还是台本。

可她不想分清了。

卓然叹着气去拿自己;大衣，“她喝多了，我去看看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司珩转过身，抬手指了指餐桌上;点心，“晚点带一些回去给Peyyg。”说完回到沙发上，打开他;笔记本。仿佛刚刚无人来过。

今夜风大，卓然绷了绷唇角：“我还是去看看吧。”

司珩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：“我认识几个靠谱;猎头，待会儿就把你;简历发过去。”

“……”卓然识时务地坐回他对面，“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？管理咨询部;人才结构对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