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 25 章(1 / 1)

第二十五章

程月鸾的护膝送到戚连安那里, 没有得到一点反馈。

乐莺回来的时候,程月鸾问:“他收了?”

“收了。但瞧五爷的样子,好像并不大高兴。”

程月鸾:“……”

虽说她绣工差了些, 针脚却还不错,至于那么嫌弃么!

乐莺:“奴婢顺势也提了药的事情, 五爷也没说给还是不给,只叫奴婢等着。”

程月鸾忖量片刻,道:“那就先等一等罢。”

如果是嫌弃护膝绣得不好,改送更好的就是了, 若是记恨她让鸟在他头上“兴风作浪”,可还得费一番功夫了。

程月柔很快也打听到, 第二味药在戚连安手里。

意广轩折腾一通之后, 她又去了一趟柳家,这回吃闭门羹的肯定是她了。

幸好程月鸾只拿到一味药, 但只有一味药有什么用, 于氏的马庄未必会租给她。

程月柔将主意打到了第二味药上头去,她若租不成马庄,叫程月鸾也租不成!

程月柔像往常一样, 着丫鬟绵衣送了些好玩意儿给戚连安,绵衣也将来意说明:“五爷,咱们姑娘近日正为一味药发愁, 听说药在您的手里,若五爷方便, 姑娘可要同五爷讨一讨这药了。”

戚连安看着程月柔送来的玩意儿皱眉, 道:“怎么你们都想要我的药?”

倒不是说他舍不得给药, 本就是保养身子的药, 又不是救命的药, 可吃可不吃,但是两个人都找他要,他怎么好给?

绵衣紧张问道:“世子夫人来要了?您给了吗?”

戚连安摇摇头,“没。”

绵衣松了口气,没给就好,她便央求道:“五爷就给咱们姑娘吧!咱们姑娘平日疼五爷可比疼自家堂弟都多!”

戚连安在犹豫,他是年纪小,玩心重,但是高门大户的孩子,比寻常人家孩子早熟,有些道理他隐隐约约明白。

他出生的时候程月柔就已经被戚家视为“准长孙媳”,他小时还玩笑地随着兄姐们叫过程月柔一声“嫂子”,在程月鸾嫁入戚家之前,他都是将程月柔当成准嫂子看。

这八年来,程月柔其实对他不错。

直到今天,但凡在外面,他都客客气气叫程月柔一声“姐姐”,这句称呼是发自内心的。

可现在……他真正的大嫂是程月鸾。

戚连安拿不准,是给月柔姐姐,还是给大太太呢?

如果将这件事交给家里长辈,就更复杂了。

且这药是他的,他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。

戚连安想起了程月鸾给的“喜鹊”护膝,鼻头皱了皱,小大人一般同绵衣说:“这药我不能白给谁,你回去告诉月柔姐姐,让她亲手给我做一道好吃的点心,如果她做的比……比我嫂子好吃,我就给她。明日上午,我便出个定夺。你们都得愿赌服输,否则这药我就毁了,谁也不给!”

绵衣得了信儿,连忙赶回承平伯府传话。

程月柔一见绵衣两手空空,问道:“药呢?”

绵衣便将戚连安的话转述一遍,还催促道:“二姑娘快些准备着做点心,省得叫世子夫人抢了先。”

程月柔听到信儿愣了,戚连安竟没有直接给她!

还让她与程月鸾比试一场。

程月柔心里很不舒服,像是又被程月鸾抢走了一件属于她的东西。

可戚连安是小孩儿性格,说什么就是什么,不会讲大人之间的人情道理,他说要吃到点心就给,便一定要吃到点心才行。

绵衣安慰说:“二姑娘,戚五爷的口味,您还不清楚么,咱们没在怕的。”

程月柔心里畅快一些,她与戚连安相处了五年,戚连安不会走路的时候,她就抱过他了,程月鸾不过与他相处三年,怎比得上她对戚连安了解。

程月柔吩咐绵衣叫灶上厨艺最好的妈妈叫来,准备戚连安最爱吃的一道点心。

威国公府里。

程月鸾也得到了戚连安身边人传来的口信,小厮说:“五爷请大太太亲手给他做一道点心——一定要您亲手做。您与程二姑娘,谁做的好吃,药就给谁。若不按规矩来,五爷就将药全毁了,谁也不给。”

乐莺忧心忡忡地望向程月鸾。

程月鸾脸色淡然,结果还不算太差,好歹还有机会争取一下。

就是这戚家的儿郎,性子都不怎么样,戚连安小小年纪,倒是很有主意,宁毁药而不赠人。

乐莺打发了小厮走,建议道:“太太,真要比一场,难保五爷不偏颇程二姑娘。要不咱们去跟五爷说,要那药是救人命的,五爷许就松口了。”

程月鸾摇摇头,道:“他若会松口,何不对程月柔松口?拿别人的性命去压他,指不定反倒激起他逆反之心。罢,既出了规矩,就按他规矩来吧。”

乐莺满面愁容,道:“可您的厨艺也……也……”

也不怎么样啊!

戚连安可是威国公府的五爷,什么好吃的没吃过?舌头肯定是挑剔的。

点心可不比家常菜,程月鸾的厨艺水平,恐怕难得做出一道符合戚连安口味的点心来。

程月鸾却镇定道:“去叫人买我要的东西来。”

乐莺闻言,立刻让小厨房准备上粳米粉、糯米粉、薄荷汁和代白糖。

程月鸾就像平常下厨一样,做了一道三层的软香糕。

样子不算精致好看,倒也看得过去,至于味道……

乐莺尝了尝,蹙眉说:“太太,要不您再练练?时候尚早,多做个几次,肯定比现在味道要好。”

程月鸾自己吃了一口,转身出厨房,说:“就这样,够了。不必为他多费工夫了。”

乐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在她眼里,主子做什么都好,但主子的厨艺,她凭着良心说,真不敢恭维。

这三层的软香糕,给清贫人家的孩子吃,肯定算美味了,毕竟食材用的好。

可戚连安的嘴巴是国公府里养刁了的,这如何应付得过去?

乐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好容易才拿到第一味药,这要是在这里功亏一篑,还真是糟心!

贾妈妈在院子里瞧见程月鸾从小厨房出来,乐莺又在廊下徘徊,便主动去问了情况。

乐莺详述后,贾妈妈去厨房也切了一些尝,一拍巴掌,道:“这可怎么行!五爷能喜欢这样的糕点?我家孙子都不肯吃。”

乐莺和贾妈妈一合计,要不去大厨房找人代替程月鸾做一道点心,肯定比现在做的要好。

乐莺不敢擅自行事,就去禀了程月鸾。

程月鸾正托腮看书,淡声道:“不必,安心下来,能赢。”

若不能赢,她也不是没准备后手。

乐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就这味道的软香糕能赢?

她狐疑道:“太太,您可没蒙我?”

程月鸾拨了拨乐莺垂下来的长发,笑道:“我什么时候蒙过你?我从不蒙自己人。”

乐莺脸颊红红,心里甜滋滋的,不知道为什么,陪程月鸾嫁到国公府的日子,比她生养在程家还叫人欢喜。

主仆二人说话的画面,叫窗外的戚连珩看见了。

他从外面看去,屋里已点着灯,昏暗的灯光下,程月鸾的面庞显得柔和许多,不似在意广轩那般张扬明艳,她还在笑,同丫鬟笑,是那种难以言喻的,会让人觉得轻松的笑。

不像从前他在她脸上看到的笑,仿佛一张漂亮的脸上,刮了一层腻子,硬得像一张面具。

贾妈妈从院子外进来,见戚连珩望着窗户痴痴出神,顺其视线而去,不是在看程月鸾是在看谁!

她走到戚连珩跟前,将比试做糕点的事儿告诉了戚连珩。

戚连珩眉尖拢起,去厨房里尝了尝糕点。

“……”

如果靠这种水平就能让戚连安满意,国公府里的厨子都得被打发去边关流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