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7 章(1 / 1)

皇后命 八月薇妮 4780 字 2023-12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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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氏想了会儿,惆怅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当年你父亲在淮县,行侠仗义,很是出名,那时候有人说你父亲行事鲁莽轻浮,又好勇斗狠的不太像是高门大户的子弟,我也听说了他跟那个卖艺女子、就是你生母的事,可我觉着,这像极了话本里才有的故事,反倒更加倾慕于他。不料嫁过来那天,偏你母亲派人把你送了来……当时乔家大乱,其实我也有些慌了。”

养真静静地听着,自然也很理解谢氏当时的心情。

谢氏定了定神,道:“你父亲不信你母亲死了,竟四处找寻,直到失望而归,那时候我很是慌张不知如何是好,直到深夜,你父亲入内跟我说了一番话。”

养真从不曾听过这些内情,便问:“父亲说了什么?”

谢氏沉思往事,眼中透出又是感伤又是喜悦之光,道:“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的面,他比想象中更英俊,而且也没有他们说的好勇斗狠的样子,眼睛里反带着一股伤感,我知道是因为找那个女子、却遍寻不着的缘故。你父亲跟我说,他当初本是要娶你母亲的,但家族反对,你母亲看似柔弱,却是个列性子,竟一走了之。他已经辜负过那女子一次了,如今她拼死生下你,他不能再无所作为,他想奉她为正妻,让你正大光明地成为乔家的人,他也知道这样对我不住,所以告诉我,若是不肯的话,他立刻把我送回谢家,向谢家请罪,不管谢家如何要求他都会答应。”

养真咬了咬唇。谢氏握着她的手说道:“他以为我会不愿意留下,但是,我怎么会不愿意呢,这又不是他的错,本来要不是乔家长辈反对,这太太的位子本就该是你母亲的。如今他无法忘怀,足见他重情重义,是个温柔的人。后来,他把你抱给我看,我一看就特别喜欢,这大概便是缘分吧。”

养真道:“遇上太太,才是父亲跟我的福分……”

想必这就是人的性情之不同吧,若是心气儿刚盛的、或者心胸狭窄的,自然会吵闹起来,总之绝不会善了。

谢氏却一眼看中乔白的人品,也理解他的无奈,包容他的选择。

或许这也是因为,他们两个人的性情上,本就有类似的温柔相惜之处。

谢氏定了定神,道:“我从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,纵然娘家跟乔家里当时都说我傻了。但是后来跟你父亲朝夕相处的两年,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。”

谢氏说到这里,脸上浮现惆怅之色:“只可惜……”

养真道:“可惜什么?”

谢氏一笑:“可惜我不争气,没有给你父亲生个一子半女的。”

养真愣了愣,然后安抚说道:“太太别这么说。所谓‘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有莫强求’,一切自有天意安排,莫要自苦最好。”

谢氏笑道:“你这口吻,却也像足了你父亲,那会儿家里催的急,老太太甚至在吩咐找合适的姨娘了,你父亲大概是看我闷闷不乐,才告诉了我那个秘密。”

养真不由睁圆了双眼。

谢氏说道:“你也知道,你母亲先前派人送你来的时候,还捎带了一封信,那封信你父亲从没给人看过,只有他自己收着,那天,他便拿了那封信给我看。”

“信上、写的是什么?”养真略有些紧张,虽然跟自己的生母从未见过,但天性之中却仍带着无限盼望。

“你再也想不到的,”谢氏蹙起眉头,轻声说道:“那信里说,你父亲一生注定无子嗣,你母亲为了报恩,才给他生下了你。”

养真万万想不到会听见这样一句,她呆呆地看着谢氏,却半信半疑的:“这、这是真的吗?”

谢氏的眼中涌出忧虑之色,道:“你父亲本来也不信我们没有孩子,毕竟彼此都年轻力壮又无疾病,但已经两年多了,求医问药也没有用,这才渐渐信了这话。而我、我本来也怀疑这不是真的,但是信里最后还有一句——她说你父亲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有道生死劫,那一年他最好不要去……”

谢氏说到这里顿了顿,养真屏住呼吸:“不要去什么?”

“不要去、西北。”谢氏低声说罢,两滴泪轻轻一晃掉了下来。

乔白死的那年正才二十八岁,战死西北藩城。

若那信上所写是子虚乌有,那养真的生母是何以预测到六年之后的事情的?

谢氏深深呼吸,对养真说道:“你本就是你父亲唯一的血脉,我自然要全心地对你好。只可惜你父亲,他对你是她的血脉之事虽然深信不疑,但是对后面的规劝……却偏偏没有认真。”

“太太,”养真默然片刻:“那信现在太太手中吗?”

谢氏迟疑了会儿:“原本是,可当年搬家进京的时候,忙忙碌碌的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,至今尚未找到。”

养真本想亲自看一眼那信上所写,听了此话只得做罢。

***

转到侯府街上,马车明显的放慢了。

谢氏早擦干了泪,掀起帘子往外一瞧,却吃了一惊,原来外头车水马龙的,排列着无数的马车轿子,几乎都把半条街挤满了。

谢氏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养真从旁看了眼,却并不惊讶:“这些人,多半是听闻咱们进宫的事情,特来看热闹的。”

谢氏意外之余,喃喃道:“这也太、太……隆重了吧,怎么看着好像还有公府的车驾?”

养真见她紧张,才又笑道:“太太别在意,喜欢的呢,就跟他们多说两句,不喜欢的就淡淡的,不必十分理会。”

谢氏忍不住也笑出声来:“你呀,这样岂不把人都得罪了?”

养真说道:“这会儿除了皇上不能得罪,其他的都不算什么。”

谢氏瞠目结舌。

果然,车子才转进侯府街,就有小厮远远地张望看见,欢天喜地地往内通禀:“姑娘跟太太回来了,快去告诉!”

不多时,里头已经有女眷迎了出来,打头的自然是包氏,簇拥在她身边的大多是些看着眼生的女人,包氏忙过来迎着笑道:“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?一切可顺利吗?”

谢氏这会儿笑看养真一眼,道:“娘娘慈爱,很是顺利。”

包氏这才松了口气,当下迎着两人到了侯府内宅。

一路进了老太太的上房后,却见满屋子的珠环翠绕,有银发皓首的老太君,也有珠光宝气的官宦夫人,还有些穿红着绿的妙龄少女。

谢氏从没见过这种阵仗,眼睛一时都不知往哪里看,养真毕竟曾是当过太子妃的人,哪里把这些人放在眼里,只气定神闲的上前给老太太行礼,举止应对,一派的从容大气。

那些贵宦妇人们,本来见她年纪尚小,衣着首饰等倒也罢了,没什么格外可观。

但是一张脸上竟是脂粉不施——毕竟,养真在回来的车上早就把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擦洗干净了。

当下贵宦女子打小儿就会化妆,是以见养真这般,却是罕见。

然而意外就意外在,虽然不施脂粉,一张素面朝天,却偏偏别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新秀丽之感。

也是她生得好的缘故,远山眉,秋水眼,樱桃檀口,肤白胜雪,加上举止大气,浑身上下隐隐地竟似自有一种令人炫目倾倒的光华,竟把所有在场的浓妆艳抹的少女们都给比的黯然失色。

众人本是想来看个真切,如今一看这般姿态,均都哑口无言,竟隐隐觉着:这的确才是未来皇后的资质。

养真见了几位国公夫人等,便借口劳累,自行退出,全然不理上面朱老太太挽留不成而微微发僵的脸色。

齐嬷嬷一路陪着养真往内而行,边走边说道:“这些人也太势利了,赶明儿姑娘回王府去,看他们还敢不敢往王府跑。”

养真笑道:“十三叔哼一声,这些人只怕都站不稳呢。”

齐嬷嬷也笑了,又道:“姑娘,先前你也没跟我细说,我也没得机会打听,好好的进宫去,怎么弄的那样妆容?有什么用意吗?”

养真想了片刻,问道:“嬷嬷,你觉着那什么‘凤凰命’是真的吗?”

齐嬷嬷道:“这个么、天师的话自然不会有假的。”

养真哼了声:“我看就是假的。是那老头子胡说骗人的。”

齐嬷嬷忙拦住她:“使不得!这话千万别叫人听见,若是给皇上听见了,只怕有杀头之罪呢。”

养真嗤地笑道:“皇上也没有顺风耳,听不到……”

不料才说了这句,就听见有人道:“皇上虽没有顺风耳,我却听见了。这该怎么办?”

说话间,有一道身影从前方廊柱之下闪了出来,笑吟吟地看向这边。

养真一见来人,原本含笑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
她冷冷地瞥了来人一眼,竟对齐嬷嬷道:“有狗挡道儿,咱们从那边过吧。”

竟不由分说的,转身往旁边另一道回廊上走去。

那人见状笑道:“乔妹妹!”他拔腿跑前数步,抬手在旁边栏杆上轻轻一拍,纵身如燕子穿帘般跃了过去。

双足才落地的瞬间,干净利落地一个转身,浅紫色的袍幅扬起,复徐徐落定。

不偏不倚竟正好拦在了养真身前。

赵曦知看见为首一人,双眼一亮,唤道:“桑大哥!”

那头前的青年闻言止步,回头见是他,便命众侍卫继续前行,自个儿却三两步走到赵曦知身前:“三殿下,这是才去给娘娘请安出来吗?”

赵曦知笑道:“是啊。桑大哥猜的真准。你这是不是要换班了?”

桑岺说道:“正是,正准备去交接呢。”

赵曦知瞧着他,笑吟吟道:“前儿我听人说,你们不当值的时候经常在那个什么楼上喝酒聚会?什么时候也带着我一块儿啊?”

桑岺笑道:“是在京城朱雀大街的云霄楼上,宫内的侍卫们不当值的话多半都在那里胡闹……请殿下喝酒倒是平常的,但是殿下身份尊贵,怕是去不得那种地方。”

赵曦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:“这有什么,你们去得难道我去不得?只是这几日一直不大得闲,等再过两天再说,到时候桑大哥可一定要带我去见识见识才好。”

桑岺见他兴致正浓,只得暂时应允着。

赵曦知却又皱皱眉,竟道:“对了,桑大哥,我听说你们府三姑娘病了,不知现在可好些了不曾?”

桑岺一怔之下,笑道:“原来殿下也知道落儿病了,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,只是前两日下雨,风把伞吹倒,淋了几滴雨,后来吃了两副药,已经大好了。”

赵曦知松了口气:“这我就放心了。”

小金子见他对着桑岺笑容可掬,跟先前才从皇后宫内出来的判若两人,如今又听他问起桑家三小姐,便明白了缘由,一时暗中挑了挑眉毛。

赵曦知叹了声,却又笑道:“桑大哥,我突然记起来你好久不曾带我到你家里去玩了,不如过两天等我得闲,你就带我一块儿去你们府里逛逛,然后咱们再去云霄楼如何?”

桑岺见他又重提此事,便含笑道:“能得殿下光临自然是府里的荣幸,只不过殿下万金之躯……只怕娘娘那边儿也未必答应让殿下出去走动。”

赵曦知道:“这有什么,母后方才还跟我说,让我多学学十三王爷呢,十三叔从小的时候就天南海北的到处纵横,在我这个年纪,早就去边城建功立业了,我这才学了多点儿?”

说着他便笑了起来,又道:“何况母后不过是担心我出错儿而已,可有桑大哥陪着,以你的武功智谋,又能有什么事儿呢?”

桑岺见少年笑的眉眼生辉,便也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先擅自做主,答应便是。”

赵曦知连连点头:“好极了,那咱们便一言为定!”

等桑岺去后,赵曦知满脸欢喜,竟把方才的恼怒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小金子在旁边看到现在,终于忍不住说道:“殿下,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

赵曦知道: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
小金子道:“之前才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时候,好像全天底下的人都欠了您似的,可是才跟桑统领说了几句话,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,恨不得普天同庆了的?”

赵曦知笑道:“就你嘴长眼尖。”

他思忖了片刻,终于叹道:“真想不到,母后居然想让我……娶乔家的那个丫头,她有什么好?还说是什么凤凰命,张天师虽然能耐,可难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科玉律,难道他就不会出错?何况我也不贪图她什么凤凰命,叫我看,她简直连三姑娘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。”

小金子在旁边蓦地听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,在心中奋力消化,寻思了半晌终于若有所觉,他惊讶地叫道:“皇后娘娘是想给殿下求娶乔家的小姑娘?殿下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。”

“好事?”赵曦知又皱了眉。

小金子叫道:“那当然了,谁要是娶了那丫头,将来指定就是太子,就是皇上啊……”

赵曦知啐道:“闭上嘴,谁爱要谁要去,我可不稀罕。”

小金子怔了怔,终于道:“我知道了,殿下是因为想着桑家三姑娘的缘故?”

赵曦知听他提起这个,嘴角才不由又露出一点笑意:“总之,我不会娶那个乔养真。哼,当初张天师批了她的命后,十三叔就飞快地把她藏了,有人说她生得还可以,有人却说是个极丑的丫头,可不管她是美若天仙还是丑若无盐,都跟我无关。”

小金子眨巴着眼睛:“但,皇后娘娘的意思不是……难道您要违背娘娘心意?”

赵曦知皱皱眉:“这件事有点难办,只容我慢慢地想法子就是了。”

两人说话间,却见前方来了一队人,细看竟是王贵妃坐在銮舆上。

赵曦知便往旁边退开了一步,王贵妃明明已经瞥见了他,却假装没看见的,仰面朝天似的给抬着去了。

小金子瞅着,低低道:“贵妃娘娘今儿好像不高兴。”

赵曦知想到皇后跟自己说过的话,笑道:“她高兴就怪了,只怕方才是给父皇骂了一顿呢。”

小金子问道:“这是为何?皇上明明最宠贵妃的。”

赵曦知一想到要提到此事,不免仍会提到乔养真,当下只道:“罢了罢了,别说着,咱们走吧。”

***

正如张皇后所料,皇帝传王贵妃前去,的确是将她申饬了一场。

贵妃给训斥的泪汪汪的,从养心殿出来后,便命人去传自己的娘家弟弟,便是王二公子王应。

贵妃特吩咐了一场,王应马不停蹄地出城赶往钱家庄。

就在赵芳敬打点行装准备回京之前,王应又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,入宫之后,便向贵妃禀明了事情的详细经过。

王应又道:“那叫王祭的,其实论起来也不算是咱们家的正经亲戚,只是一个远之又远的偏族而已,没想到竟给他捅出这么一个大娄子。”

王贵妃听罢,气的眉毛竖起来:“什么乌七八糟的人也来攀扯,正经出力帮忙的事他们一点儿办不到,拉后腿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
王应道:“娘娘息怒,幸而我在钱家庄等了半天,终于等了十三爷带了那乔家丫头回去,我细看十三爷的反应,并不像是生了气的,依旧的和颜悦色,应该不至于就得罪了。”

王贵妃冷笑道:“你也不是个蠢人,怎么今日反而笨了,十三王爷若像是看起来那样,他就也是个真菩萨了。得罪不得罪,还要看以后呢。”

王应道:“我也约了王爷,待他回京后,便请他过府饮宴,他倒也答应了。”

贵妃听了这句,又想了会儿才叹道:“但愿你能办成此事。这两年来咱们着意的亲近十三王爷,可他哪里给过半点机会。偏偏如今更雪上加霜。”

王应道:“虽然王爷并没有十分偏向我们,但是也不曾跟皇后他们格外亲近,倒是一视同仁的。”

王贵妃点点头:“这倒也是。”又恨恨道:“因为这件事,我给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好一顿奚落,后来又给皇上斥责了一场。真是无妄之灾,那个王祭虽然死了活该,但是还有那个活着的、叫什么来着?我看也不用让他活到秋诀了,免得留着这个祸害夜长梦多的,毕竟有人巴不得趁着这件事一棍子把咱们打死呢。”

王应若有所思:“是,我知道了,此事我会妥善处理。”

这件事告一段落,贵妃忽地又想起一件:“是了,这次你亲眼见过了那乔家丫头,不知她长的如何?”

王应听了笑道:“娘娘放心,那孩子虽然年纪还不大,可已经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了,叫我看,若再好生出落两年,这京城里比她出色的只怕也找不出一两个来呢。”

王贵妃喜上眉梢:“当真这般绝色?”

王应笑道:“我的眼光,娘娘还信不过?”

贵妃也笑起来:“说的是,你看别的倒也罢了,唯独看女人是最准的。”她说了这句,喜滋滋道:“我的奕儿倒是有福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,就听外头道:“四殿下到。”

说话间,就见一个肤色如雪,眉目如画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。

他头戴金冠,身着淡黄色的缎袍,越发显得俊秀出尘,贵不可言,这自然正是四皇子赵尚奕。

虽然跟赵曦知差不多的年纪,但是四殿下却明显地比赵曦知要矮半个头,且比他清瘦许多。

原来贵妃自打有了四皇子,便爱逾性命,什么骑马射箭之类的粗野功夫是万不能让他碰的,平日里也是不许风吹日晒着,时时刻刻宫婢不离左右。

四殿下上前给母妃行了礼,又向着王应行礼:“二舅舅。”

王应也忙向着他见礼:“给殿下请安。”

这会儿贵妃对着王应使了个眼色,王应便借故告退。

贵妃便叫赵尚奕来到跟前儿,握着手,嘘寒问暖,又问身子如何。

赵尚奕道:“母妃放心,孩儿只是略有些着凉,之前按照太医吩咐已经吃了药,如今早就大好了。”

贵妃看着他如芝兰玉树般的样子,越看越觉着喜欢:“新派给你的人用的还顺手吗?”

尚奕道:“虽然很好,但因为儿子偶然病了,就换了之前的人,儿子觉着……”

贵妃忙道:“他们的职责就是将你伺候的妥妥帖帖,若是照顾不好你,还要他们做什么?奕儿,你跟他们不一样,作为主子,千万别纵容底下。”

尚奕只得垂头答应。

贵妃沉吟半晌,叹道:“过了年,你就十五了,有些话,母妃也该告诉你了。”

尚奕便问何事,贵妃道:“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啊。你心里可有看好的人家?”

四殿下脸色微红,垂首摇了摇头。

贵妃笑道:“傻孩子,这有什么可害羞的,不过你没有倒好,母妃给你看好了一个。”

赵尚奕有些诧异:“母妃看好的是哪一家?”

“就是你十三叔之前收养的那个姓乔的女孩子。”

尚奕听了,双眸微微睁大:“是张天师批的凤凰命的女孩儿?可是……”

赵尚奕欲言又止,贵妃问道:“可是什么?”

四殿下顿了顿:“母妃虽是好意,可只怕这还轮不到儿子。”

贵妃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母妃自然知道,”赵尚奕轻声道:“虽然宁王哥哥已经成亲,但是还有个三哥哥呀。皇后娘娘一定早就看好了。怎么会容得别人跟她抢呢?”

贵妃见他竟想的这样清楚,不禁诧异:“你、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?”

赵尚奕笑道:“这种事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?我只是不想母妃太过为难。”

“母妃……并不为难,我的儿子天下无双,自然也要天下无双的人来配,”贵妃眼中涌出笑意:“只是想问你一句,你可愿意娶那女孩子?”

赵尚奕顿了顿,双颊晕红,长睫低垂:“我虽然不想跟三哥哥争,但,十三叔所宠着的女孩子,一定是世间极出色的,我若能够有这般福气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”

与此同时,在回京的路上,马车中的养真吸吸鼻子,猛地打了两个喷嚏。

对面的赵芳敬正闭目养神,闻声睁开双眼:“是冷吗?”

养真揉着鼻子:“不是,不知怎么,今儿总是不停地打喷嚏。”

赵芳敬看着她,笑道:“那只怕是有人背地里崇念你呢。”

“谁崇念我?”养真微睁双眼。

赵芳敬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指甲,笑道:“你猜。”

众人这才出了县衙。

县衙门口停着一顶八抬的青呢轿子,却是赵芳敬所乘。

养真定了定神,转头看向赵芳敬,养真以为他必要上轿,可不知为何还握着自己的手不放,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
正好赵芳敬也垂眸看过来:“怎么了?”

养真小声道:“我跟仲春哥哥他们一块儿就成。”

赵芳敬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,略一忖度,回头看向老陆:“你是乘车来的?”

陆老爷半躬着身:“回殿下,那辆车就是老奴所乘。”

先前陆老爷听说了养真自己跑去县衙,心急如焚,又加上钱氏父母也在那里,所以便特吩咐备了一辆大些的马车,一块儿赶来县城。

赵芳敬笑道:“本王正要去你庄子上,这丫头不喜欢乘轿,那么你就把这车借给本王,你去乘轿……是了,还有那两个小家伙儿,也让他们一起跟本王同车吧。”

陆老爷吃了一惊,忙道:“殿下!这车子委实简陋了些,也有些腌臜,恐怕王爷会不习惯,让老奴叫人再去找一辆干净的。”

十三王爷最是好洁,且身份尊贵,怎能屈尊降贵坐这种车。

正想吩咐人去寻一辆好车来,不料赵芳敬低头看养真道:“养真嫌弃这车吗?”

养真正在意外他想乘车,闻言结结巴巴道:“当然、当然不……”

赵芳敬笑道:“那就这辆罢了。”

养真忙又道:“可是……”

不等她说完,赵芳敬道:“怎么,是跟十三叔生疏了吗?”

养真给他微挑的凤眸瞥了眼,当下不敢再吱声。

老陆见赵芳敬意思已定,忙去把钱家两个小家伙儿叫了来。

但他自个儿却是万万不敢乘坐王爷的轿子,于是少不得又叫随行的奴仆快快去雇了一辆马车。

这边赵芳敬拉着养真来到车边,养真见势必要同车的,却也没有法子,左顾右盼地等小厮搬凳子过来。

赵芳敬一笑,将她轻轻地拦腰一抱,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送到车上。

养真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抱了上去,昏头昏脑地回头,却见赵芳敬又将畏缩在旁边的钱丽月抱起,也如法炮制送到车上。

钱仲春是男孩子,到底伶俐些,手脚并用自己爬了上去。

赵芳敬见三人都上了车,自己才也一撩袍摆,随着进了车内。

车厢之中,养真靠在最里头坐着,旁边就是丽月,仲春,把对面的一侧让了出来。

养真心怀忐忑,两个小家伙却也一改往日的顽皮活泛,都乖乖地垂手跪坐着,几乎都不敢抬头乱看。

赵芳敬上车后果然便在他们对面坐了,缓缓整理自己的袖子袍摆。

觑着他们三个都耷拉着脑袋,赵芳敬笑道:“怎么了,难道本王生得很凶?还是你们做了什么心虚事,都低着头认罪似的做什么?”

钱丽月天生性子活泼,只因为先前受了惊吓,又给哥哥拽着不许她乱看,所以才乖乖地,听了赵芳敬这句话,忍不住嗤地笑了。

钱丽月偷偷抬头看向对面,见赵芳敬生得跟神仙人物一般,早就喜欢的了不得。

何况王爷方才又救了他们,钱丽月便道:“王爷生得才不凶,好看的很!比年画上的大人们都好看,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王爷一样好看的人!”

钱仲春毕竟要大一点,恐怕妹妹说错了话,忙又拉住她的手用力抖了抖:“别胡说!”

丽月有些胆怯,可仍道:“我、我没有胡说,哥哥干吗凶我,王爷真的是大好人嘛,他还救了我们,不然的话……”

想到之前在公堂上受的委屈惊吓,钱丽月嘴巴一撇,几乎要哭出来。

钱仲春慌了,忙劝道:“别哭,别哭!不能在王爷面前这样无礼。”

钱丽月又怕又是委屈,憋得脸都红了,泪珠吧嗒吧嗒地无声掉下来。

正在这时,一只手探过来,手中握着一块儿洁白如雪的丝帕。

钱家兄妹愣怔,抬头却对上赵芳敬含笑的眸子:“好端端的女孩子,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钱丽月红了脸,神奇地止住了泪,钱仲春瞧着那方纤尘不染的帕子,意外之余也有些脸红:“王爷……”

“给你妹妹擦擦泪,当哥哥的,一定要爱护妹妹才好。”赵芳敬的声音仍是极为温和,隐隐带有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
“是。”钱仲春眼中不由潮湿,忙双手小心接了过来,他回头看着钱丽月,终于说道:“妹妹,不哭了,哥哥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。”

钱丽月见钱仲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自然是先前为了保护自己给那些坏人打伤的,她又是心疼又是感动,张手抱住钱仲春:“哥哥!”

****

养真一直在旁边默不做声。

直到看见赵芳敬安慰两个孩子,钱家兄妹真情流露的样子,不由也有些动容。

当下偷偷地看向赵芳敬,却见他眼中也带着清浅的笑意,眸色宛若春日艳阳下的水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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