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了状元后, 你为么不愿意留下来做官?”
年年问很直接,刘莫倾没想到她竟会问这个问题,人微怔, 半晌才开口道:“这个很要吗?”
年年实回道:“要也不要。”
这个问题比较复杂, 事关刘莫倾心里很多跨不过去坎,他不是不愿意说,而是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额……”刘莫倾摸了下鼻子, 到底没说出来。
年年倒也没逼他:“没关系,我也不是非要听,我送你出去吧。”
这是年年心里话, 她尊每个人想法。
听在刘莫倾耳朵里,就仿佛年年在赶他。
一瞬间,心口就紧紧提了起来。
“赵姑娘, 我以后还能找你吧?”
刘莫倾问小心翼翼, 年年心里受到触动, 看着他眨了眼睛, “别赵姑娘赵姑娘叫我, 多疏远啊,家叫我年年。”
少女眸善睐,娇美灵动,刘莫倾被她脸上笑吸引,仿佛进入了一个无法控制世界般。
听了她话,很顺从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年年没让刘莫倾上门来找她, 家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, 孤男寡女来往过多不合适。
戏楼是个不错地方, 她天以去戏楼。
刘莫倾回戏楼去拿自己包袱,并跟班约好了天还来, 给他留最好位置。
班听说他暂时不走,高兴不知道说么好,拜托他抽时间多写几部戏。
刘莫倾发自内心笑道:“以后看戏以,写戏能没时间了。”
他今天恍惚觉得年年是喜欢他当官。
中了状元后他没留在朝廷任职,不是不喜欢当官,而是他对人生么没有规划,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么。
这么多年他一直埋头苦读,不过是随了外公心愿。
另外也有和刘家断绝关系后争一口气想法。
今他已经中了状元,心愿达成,似乎再也没有么奋斗动力。
果年年喜欢,他就愿意试试。
当了,就算回朝当官,他也不是么会做。
经过一晚上深思熟虑后,刘莫倾给皇上递牌子进了宫。
见到皇上后,第一件事便是真心实意认错,请皇上给他机会为朝廷效力。
皇上笑着把他扶了起来:“你我是亲表兄弟,何必这么客气,表弟才华天下能之匹敌人少有,朕以后还要仰仗表弟。”
刘莫倾看皇上没有责备他意思,心里安。
果朝中有人好办事,果是别人中了状元后拒绝做官,只怕皇上要发雷霆。
他断绝了关系那个父亲,是皇上亲舅舅,两个人是亲表兄弟。
当年皇上母后生了他后难产过世,后宫一直没消停。
刘家一直被曹家压制,皇上一直处于孤立无援地步。
今刘莫倾愿意入朝做官,皇上当高兴了。
当下就问他想做么官?
只要有缺以委任。
刘莫倾还没想好。
皇上也不急:“这样,朕儿子该启蒙了,不你就做他授业恩师,帮朕教育好他。”
教育皇子是任,刘莫倾不敢答应:“皇上,莫倾年少,怕耽误了皇子。”
皇上笑道:“不碍,朕还会给他请别先生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刘莫倾白了:“微臣领旨。”
年年午饭过后眯了一会儿,不想被家注意,她一个人悄悄出了府。
每天下午年年要带小侄子玩一会,今天没见人影,水笙有些奇怪,她带着儿子找薛彩樱说话,很自提到了年年,“怎么没见到年年,还在屋里睡懒觉?”
薛彩樱笑道:“不应该吧,她觉少,肯定起了,没准去找兰筠了。”
薛彩樱话音刚落,郑兰筠仿佛在门外听到了一般,适时进了屋。
薛彩樱往她身后看了一眼,“怎么,年年没和你一起?”
郑兰筠扶着腰摇了摇头,她一边坐一边说:“没啊,我也是吃午饭时候见过。”
水笙奇怪道:“那她去哪了,不会出门了吧?”
提到出门,郑兰筠想起点事:“没准真出门了。”
薛彩樱也想起昨天有人上门事,“等年年回来,你问问她,看看事情发展到哪步了,你爷爷奶奶天天盼着她出嫁呢。”
郑兰筠虽能想到年年是出门找刘莫倾去了。
她还是觉得这事没谱,“应该没那么快吧。”
薛彩樱笑道:“年年也不小了,果对方各方面条件不错,人品以,咱们也该催着点,兰筠你和年年关系好,你多关心点这事,最好能见见那个刘状元,了解一下,年年怎么也小,很多事情还不懂。”
郑兰筠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年年和周荷在戏楼不期而遇。
两个人很惊讶。
周荷先问年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年年心虚道:“家里没事,就想出来看看戏,想着没准你也在,这就遇到了。”
周荷不太相信她话,“你骗人,你是不是也看中刘郎了?”
年年否认道:“没有,怎么能。”
周荷自嘲似地笑了一下,说道:“其实你喜欢也没关系,反正我们是不能了。”
年年虽和刘莫倾还没开始,但周荷喜欢刘莫倾,她作为好姐妹总觉得这种关系怪怪。
听了周荷话,下意识问:“怎么了?”
周荷难过叹了口气:“还不是我爹,已经给我订了亲事。”
昨天还没听说这事,年年无法相信:“怎么这么快?”
周荷实说道:“其实以前我爹就定好了,只不过我不同意,这事一直放着,这两天我出来多了,他能觉察到了么,就做定下来了,我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,他决定事,我根本反抗不了。
再说刘郎果喜欢我,我还能为此拼一回,他对我根本没感情,我一个人努力有么。
算了吧,我们缘到这里就尽了。
我看得出来,刘郎他喜欢你,你也要喜欢他才好,昨天我问过刘莹为么不喜欢刘郎了,原来刘郎很小时候就和刘家断绝关系了,他无父无母没有爹娘疼爱,你要好好对他,别嫌弃他才行。”
年年听了这些话,心情特别复杂。
祁郡王是个说一不二人,他既决定了周荷婚事肯定改不了了。
而且周荷也没说错,刘莫倾不喜欢她,她一个人努力确实没。
年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,难免心生伤感,想到刘莫倾身世,更觉难过。
她握住周荷手,认真道:“你放心吧,我会好好对他。”
周荷早就认定年年喜欢刘莫倾,亲耳听到这话还是有些震惊:“果被我说对了吧,你就是喜欢他。”
年年也说不清自己感情,她和刘莫倾才逢,要说爱,也太唐突了点。
她不反感,应该是以发展意思。
年年没否认,周荷充满羡慕说道:“真好,你们两个一见钟情。”
哪里来一见钟情,年年把自己和刘莫倾相识事情和周荷说了,末了道:“那个时候我还小,哪里知道这些,早把这事忘了,要不是从家里翻出来他送我玉意,我还想不起来。”
周荷注意到年年胸口挂着玉意,“就是这个吗?”
年年点了点头:“就是这个。”
周荷眼底涌上一抹湿意,沉默了半晌才开口:“那个时候,他应该就认定了你吧,否则怎么会给你这么贵东。”
周荷说话有道理,年年没想到她姻缘竟早就注定了。
只是有些惜,他这么多年果没离开京城就好了。
那他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了。
不过她从小到玩伴那么多,怕是没时间找他。
刘莫倾比预想来晚很多,此时周荷已经走了,年年心不在焉磕着瓜子,不时看一眼门口,直到刘莫倾高身影出现在门口,也不知道为么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甜滋滋感觉。
她忍不住笑了:“你怎么才来?”
刘莫倾坐到她旁边,解释道:“进了一趟宫。”
年年满心惊讶看着他,这皇宫不是谁想去就能去,就算是状元郎也不例外,就连他爹是侯爵呢,没有召命也是不能随便进。
刘莫倾解释道:“我想了一晚上,觉得丈夫立于天地不该么不做,还是应该心怀天下,为朝廷为百姓做些么才是。”
这口号喊得有高度,年年才不信他一个晚上就转变了这么多。
“真这么想?”
刘莫倾知道这话糊弄糊弄别人就算了,年年肯定不信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实说道:“其实我是怕你觉得我无所事事,没有斗志,没有胸怀,嫌弃我。”
这话听着还像回事,年年也不是非逼着他做么。
只是有多少才华做多少事,不能辜负了自己。
“我没有,你还是做自己喜欢事吧。”
刘莫倾摇了摇头:“没有不喜欢,我只是还没想好到底要做么。”
年年安慰道:“那就慢慢想,这事不急,不过我还没问你,为么皇宫你想进就进?”
刘莫倾笑了:“皇上是我表哥。”
年年哦了一声,原来猫腻在这呢,“难怪。”
刘莫倾想到自己进宫耽误了时间,道歉道:“让你久等了,一个人很无聊吧?”
年年回道:“周姑娘刚才也在了,不过你来之前她已经走了。”
提到周姑娘,刘莫倾有些心虚,急着解释道:“我和她萍水相逢,没么来往。”
年年方一笑:“我知道,你想有来往也来不及了,人家已经订婚了,今天过来就是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刘莫倾心情好,得寸进尺道:“那你答应了吗?”
年年抿着嘴笑了:“你猜。”
刘莫倾也不是一点想法没有,他其实很想去地方,做一任知县,那是距离百姓最近地方,对他来说有裨益。
他知道离京城比较近地方,肯定没有缺。
他果想做知县,就只能去比较远地方。
地理位置偏僻不说,生活条件肯定很艰苦。
他不知道年年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。
就算年年愿意,侯府能放心吗?
最要是,他上任之前就得把婚事办了。
他刚和年年逢,倒是不觉得时间急,就怕年年没做好心里准备,受委屈。
刘莫倾有了这个想法后,还真有一个机会出现了。
山东前几年出现过一次反叛,平叛之后一直不算太平,上个月有一地知县竟莫名其妙死了。
皇上已经派了钦差,具体事情还没查清楚,不过知县认命刻不容缓。
刘莫倾有心前往,他不想一个人去。
不知道怎么和年年开口。
两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,已经过了尴尬期,比较自了。
年年看出刘莫倾有心事,问道:“怎么了?看你脸色不太对,是不是发生了么?”
年年动问,刘莫倾也不再隐瞒,把山东出缺事情实告诉了她。
年年很快白了他意思:“你想去?”
刘莫倾点了点头。
年年笑道:“那就去啊。”
事关终身事,刘莫倾应对起来远没有在考场答卷那么顺手,他纠结了好一会才说出口:“以带家眷,我想你跟我一起。”
年年从小到,最远只去过赵家镇。
听说让她去山东,既紧张莫名有些兴奋:“我以吗?”
刘莫倾看她不太抵触,稍微松了口气:“当以。”
年年笑道: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刘莫倾蹭了下鼻子,年年似乎没白他意思,“你和我一起去,只能算我家眷,我们……要住一起。”
年年恍悟,她红了脸,小女儿家羞羞答答,低声道:“哪有你这样,没提亲也没订婚,怎么住一起。”
刘莫倾深吸了一口气,特别认真说道:“你要是愿意,我这就去找侯爷和夫人提亲。”
年年嗔道:“那你倒是去呀,跟我说这些。”
刘莫倾还是有问题:“你也知道我情况,我外公远在江南,这事没人做,只能我自己上门提亲,就怕侯爷责怪我不懂礼数。”
年年无语道:“我爹娘不是那种老顽固,只要你对我好,他们能接受。”
刘莫倾和年年聊过第二天带着礼上门了。
之前年年已经和薛彩樱打过招呼了,刘莫倾早年和刘家断绝关系,母亲早已过世,外公家离着远,京城没有么亲戚,这婚事他只能自己张罗。
刘莫倾是个怜孩子,薛彩樱心疼他,让年年放心,她有心里准备。
赵雪窝也不是拘泥小节人,只要人品没问题,对女儿好,他就能接受。
赵老二和田氏年纪了,他们只盼着孙女早点成亲,其余事情尊赵雪窝和薛彩樱意见,他们完相信儿子和儿媳妇。
刘莫倾上门,是侯府事。
礼物赵家人不在意,只在乎刘莫倾态度。
田氏和赵老二先把人审查了一遍,不管长相还是才华很满意,听说了他家里情况不但不在意,还充满了同情。
让他以后把侯府当家。
刘莫倾很喜欢赵老二和田氏这对老夫妻,从他们身上,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外公。
中午赵雪窝把刘莫倾留下吃饭,很难得元宵、粽棕和五回来了,就连楚遂带着媳妇孩子过来了。
年年没想到中午家人能凑这么齐,往常几个哥哥没有回来吃午饭习惯。
知道他们是回来看刘莫倾,担心他紧张,小手悄悄地缠住他手指,看着他眼睛点了点头。
她不好意思说么,只能眼神告诉他别怕,有她在呢。
侯府人各个和善,刘莫倾倒是没么紧张,不过第一次见家长,这心里总是空空不踏实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么。
今少女纤细柔软手指握住他,仿佛给了他无穷力量,心里那处空落忽就被补了。
他也看着年年点了点头,表示他还能应付。
元宵一向严肃,很少言语,粽棕是个话唠,拉着刘莫倾从天文地理到风土人情想起么聊么,两个人竟还有种相见恨晚感觉。
年年无语说他:“你是高兴了,人家不一定,没准就是为了应付你呢。”
粽棕下巴点了一下刘莫倾:“小妹夫,年年这话你能认吗?”
粽棕下巴点人不是不尊,而是彻底把刘莫倾当成了自己人。
年年被她说臊了,红着脸骂他:“有你这么当哥哥吗,还没成亲呢就妹夫妹夫叫,被外人听去还不要笑死。”
粽棕伸手捏了捏她脸蛋,好笑道:“这还不是早晚事,怎么,你还没想好?”
粽棕这个坑挖有点,年年无语瞥了他一眼:“你不要胡说。”
刘莫倾为人洒脱,有颜有才,是个不多得少年公子。
赵家人很满意,赵雪窝作为长辈,有些事情自要提出来。
“莫倾,这婚姻事向来是父母之命,你外公不在京城,这事你一个人能做吗?”
刘莫倾认真道:“能做,来京城前,外公就曾嘱咐过,遇到合适抓紧定下来,不问他,只要我喜欢,他支持。”
既刘莫倾长辈有话,赵雪窝就做了:“那你们事我们没意见,选个好日子就以办婚礼了。”
按理女儿嫁人,三媒六聘缺一不,刘莫倾这个情况,赵雪窝也不打算走那些虚礼,只要有了府衙婚书,两个人就算正式夫妻了,他们再办场婚礼,让女儿高高兴兴嫁出去,也就是以了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刘莫倾没有意见,请赵雪窝做。
不过两个人婚事到底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走。
因为刘家忽出人了,也就是当初年年动手打人,老刑部尚书。
他听说刘莫倾和侯府小姐走到了一起,并且到了谈婚论嫁程度,再也坐不住,亲自来到了侯府给赵雪窝赔罪。
能虐待儿子人,赵雪窝也没给么好脸色。
不过老刑部尚书不在乎,他舔着脸就是要认这门亲事。
赵雪窝只能询问刘莫倾意思。
刘莫倾当年和刘家断绝关系时候就死了心,这辈子不会和刘家人来往,没有长辈出面,他婚礼肯定办无比寒酸。
他自己无所谓,不想让年年受委屈。
此便有些犹豫,有皇上出面调和,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刘家。
年年自己不想受委屈,更不想看刘莫倾受委屈。
“莫倾哥,婚礼办成么样我不在意,再说爹娘也不会办太寒酸了,落人口实,你果不想和刘家来往,咱们就不来往,我不想你难过。”
刘莫倾已经想清楚了:“没关系,只要以后少来往就行了,反正我已经想好了,等成了亲就去山东上任,到时候我们一起走。”
他顿了下,看向年年,问道:“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和我去那么远地方。”
年年扯开他手臂靠进他怀里,今晚月光格外皎洁,她看着天上月光道:“以后我们夫妻一体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刘莫倾高兴笑了,从现在开始,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
他有喜欢姑娘,他们感情从九年前就注定了。
年年和刘莫倾成亲那天,最有才状元郎娶了京城最漂亮姑娘,成为人人口中传唱佳话。
凤冠霞帔,里红妆,皇上亲自持,整个京城仿佛过年一样热闹。
年年牵着永结同心一头,她蒙着盖头看不见,她能清晰感觉到喜欢公子在牵着永结同心另一头。
他们一起拜天地。
拜高堂。
夫妻对拜。
喜结连理。
成为这世上万千幸福新人中一对。
他们肯定会有不一样幸福。
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