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电话接通中, 冯学明拿了微型录音机,放在桌上,按下了录音键。
电话接通, 他按下免提键, 电话对过传来声音:“喂!”
“外公。”
“学明啊!”
“外公, 公司发生资金链问题,不知道龚叔有没有跟您说?”
“已经说过了,说是拿何文田那里的在建屋苑做款项给胜祥,这事就这么解决吧!”
“我担心何文田的屋苑通不过验收,您知道那这次材料采购中, 龚叔他……”冯学明细数这建住宅的问题。
“没事,这事让你龚叔解决,他有门路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听外公这么说,冯学明提高了声音:“外公,我说了很多次了, 建筑是有标准的,而不是有门路。”
“学明, 你也不是今天才来工, 为什么现在还执迷不悟?”因为冯学明离开过公司,是自己求他回来的, 刘襄年也没说重话, “学明,就这次, 这屋苑已经建这程度了,没办法改了。你不是拿了两块地吗?那两块地, 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。”
“咸水楼还在调查,我已经被约谈几次了, 在这时候,如果龚叔……我为天禾的控人,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。”冯学明提醒刘襄年。
刘襄年生怕他不做下去,安抚他:“学明,你放心交给你龚叔,这里的弯弯绕绕你不懂,他会处理的。”
“好。”
冯学明挂了电话,从录音机里拿磁带,在空白处标记了年月日,他从柜子里拿了一盒子,盒子里有磁带有文件资料还有一长串的单,记载了涉案的人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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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资料交去,天禾就完全垮了,冯学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深呼吸了无数次,最终拨通了廉署查案人员的电话。
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一日,从七月开始现在整整五月,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当初樊琪在电台里说的话了。地产股,尤其是小型地产公司的股票,股价岂止是翻倍,很多已经涨了五六倍。
天禾地产虽然盘子大,但是因为之前股价低,所以近期被热炒,纵然不是地产板块的龙头,也属于涨势强劲的票。
所以周六的那条消息开盘有影响,天禾下挫了三点之后,慢慢回升了。
樊琪看盘面,她马上要发去美国了,耀华跟卡特先生的公司已经在合了。但是他们仅仅是借了耀华的通道,耀华只是收取其中的佣金,她和廖继庆去美国就是想要和卡特那里深度合,卡特也给了机会。
今天她要利用好这机会,来一次漂亮的做空。现在她手里有以卡特的投资公司义从各家金融机构借来的天禾股票,这量足够引导盘面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深呼吸,十点十二分,开始用巨量空单砸盘,天禾股价闪崩,短短几分钟,跌了11.5%。
股价短暂回升之后,樊琪再抛售股票,这时候资金开始恐慌,周六的那条消息在这里真正起了用,持有天禾投资者夺路而逃,股价一再下挫。
天禾上市公司的股权质押用于融资,股价大幅度下跌,触及平仓线,天禾必须要追加保证金。
可是连商票都无法兑付的天禾,哪儿有钱追加保证金?
一小时不,天禾股价已经接近腰斩,她开始买入股票,用于还各家机构借来的天禾股票,只是因为触及平仓线,不得不强平的股票还在涌,她的买入对盘面影响不大,早盘收盘天禾股价下跌了53.2%。
樊琪卖成是7.61,买入成在4.22,上午一小时爆赚了近一千多万,当然账户不是她的。
这么一来,午闻报道就是天禾集团遭遇海外资做空。
同时市场有传言,天禾在何文田的楼盘存在质量问题,所以拿来给胜祥建材抵债,胜祥建筑都不想要。
在这样的恐慌下,下午开盘,天禾集团停牌了。
这是在牛市,今天股价腰斩不说,中午还传有质量问题,现在股票还被关了进去,卖都卖不去,牛市里遇爆亏,买了天禾的投资者简直都快哭死了。
这时候,冯学明和刘襄年的助理龚定邦坐在一起。
龚定邦所有的盘算里,就是没想过会有海外资做空这一项,股价暴跌,需要大笔资金去平仓,现在只能一起给刘襄年打电话了。
刘襄年刻刚刚起床,听见电话铃声响起,他过来接电话:“喂!”
“外公,今天天禾的股票,遭遇海外机构做空,暴跌53.2%。”冯学明说。
“什么?”刘襄年惊叫。
冯学明解释了今天开盘之后的情况:“主要是周六的这条消息发酵来了。这条消息给了虎视眈眈的海外机构做空的机会。昨天不是让龚叔跟胜祥的老板去打招呼,打算用在建屋苑抵债。今天传来说胜祥不要这楼,是因为这楼有质量问题。既然我们和他们关系这么好,哪怕他们不接受以房抵债,也不能对外放这传闻吧?今天的股价大跌53%,肯定跟这传闻有关系,”
龚定邦看冯学明,虽然外资做空是他没想的,但是在建楼宇有存在质量问题的传闻却是他一手操办的。
而且老板都清清楚楚,要的就是用这几栋楼,送冯学明进去。
当然老板是想让冯学明进去两年,把他的那服装品牌给弄掉,自己是因为在外头他一直不好手,进去之后,他自然有办法。
“老板,这住宅项目里,一期的两栋楼已经即完结交付,我们马上申请验收,破除传闻。”龚定邦说。
冯学明摇头:“问题是,这楼所用的石屎,钢材确都有问题。在现在外头市场风声鹤唳的前提下,谁敢给我们验收通过?”
“定邦,这样你去找……”刘襄年让助理安排去跟验收人员吃饭。
“就算是验收通过了,现在股价跌成这样,如果不涨,无所谓,涨了上来这么跌,我们确存在资金紧张的问题,银行的贷款,供货商的货款,原不急的,也急了,一家家都来催了,这怎么办呢?”冯学明站起来,“现在哪儿来的钱堵这口子?”
刘襄年知道这才是当务之急,他心里对助理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,这件事根不用让胜祥闹得这么大,原资金链紧张现在是面临资金链断裂。
他说:“我买机票回来吧!找老朋友帮帮忙。只要资金周转缓过一口气,一切就好办了。”
“那外公,我今天晚上还要去跟那几人吃晚饭吗?”冯学明问他。
刘襄年说:“现在事情很紧急,你当然要去。”
冯学明知道,只要他去吃饭,就逃不开行贿的罪,龚定邦这下面的人都只是执行而已,时候龚定邦做污点证人,可以豁免处罚,自己就去坐监。
在这样的局势下,外公依然如决定。
“好!外公,您买好机票,告诉我一声,我去接您。”冯学明说。
“好。”
冯学明挂断了电话,接起了电话,他一直在用官方口吻解释。
下午三点,董事局开会,董事们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冯学明身上推,都说如果老板在就不会有这事情。
龚定邦一直跟他们解释,老板的身体不适合处理现在的问题。冯学明也是临危受命,在是港督下令彻底查咸水楼事件,否则冯学明根不会回天禾。
董事们的看法是,他还是别回来了,也就只能去做做服装。听见刘襄年要回来,他们像是盼了救星。
董事会开了五点多,冯学明下楼坐进车里,龚定邦坐在副驾驶位,回头看冯学明,有无力地坐,他说:“少爷,老板已经买好了机票,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,预计明天早上八点二十港,您累了一整天了,明天早上我替您去接机吧?”
冯学明勾唇无力地笑一下:“你把航班信息给我,我去接。”
龚定邦回过头,抬头在后视镜里看冯学明,可怜啊!他恐怕是没想是自己的亲外公想要送他吃牢饭吧?居然还想要亲自去接老板。不够狠,怎么能接下天禾呢?
他说:“少爷。”
“嗯?”
龚定邦介绍今天席晚宴人员的身份,冯学明坐在后座没有接话,一直在静静地听。为了把自己弄进去,他们倒是下了血,还送了这几来陪葬?不过按照自己获得的资料,这都是前台的小鱼。
一顿晚饭结束,冯学明回家里,在阳台上坐,抽了一支一支烟,他仰头看天空,里温热,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送外公去吃牢饭。
这一切,都在他想要脱离外公开始,就走上了不可控的道路。
陈至谦像是手里拿毒苹果的巫婆,他一边告诉你苹果有毒,一边却在告诉你这苹果好大好甜。
自己吃了一口,吃了一口,终于把整苹果都吞下了,他的目的也达了。
在外界看来,这就是他这白狼反咬了他外公,际上呢?也确是自己咬了外公。
冯学明在阳台上枯坐了一整晚,从海港里的船点点灯火,一艘艘清晰可见,他转回了屋里,换上了衣服,下楼去坐上车子去机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