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(1 / 1)

高甜夫妇 弦外听雨 2287 字 2023-12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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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

许念愣了一秒, 怔怔看他。

嘴角逐渐抿出两分浅浅笑意。

口上道, “你拍了这么多电影,一定有和女演员的亲密戏份, 这样深究起来,你可能连自己都自顾无暇, 确定还要再对我给宋以致做女伴这件事情耿耿于怀?”

说罢,她望向趴在沙发侧像无尾熊的男人,眸中隐隐闪烁着几颗星点。

濯易倏地抬眸看她。

她微歪着脑袋, 将本就纤细的脖颈拉得更为修长, 几束灯光照下来, 那里雪白莹润一片。

“我才不是。”濯易蓦地觉得舌干口燥, 有一股无名的潮热在心尖翻涌, 他赧然地别过眼, 想起她的问题,连忙又认真回头看她,“我明明很少拍爱情电影, 你都没有看过, 却还这么说。”越想越愤懑, 他支起身子道, “你不是说过不喜欢让别人碰你的东西?”

她有这么说过?

许念眸中晃过一丝迷惑。

这缕懵懂的神情被濯易捕捉到,他抿了抿唇,轻飘飘道,“看来是完全不记得了呢。”

确实是不记得了。

许念抱歉地朝他走近,他似乎别扭着, 头拧向另一边,并不看她。

自己真的会是说这种话的人?

驻足在他身前,许念盯着他紧抿的嘴角,忽的,脑海浮现出淡淡的印象和画面,三年前的夜晚,散发着酒气和红晕的男人站在她身前,勇敢地拦住她去路,那晚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味,凉凉的透着醇香……

当时不觉得,但如今想起来。

他的出现,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意外而已。

许念低眉看他别过去的侧脸,略有领悟的颔首挑眉道,“看来我随口的一句话,已经让濯先生你自诩为我的东西了?”

“才……”濯易原本正常的脸色瞬间浮上一片红润,然后越来越深,他支支吾吾的想否认,可这些年潜意识里的遵守着又是什么意思?

三年前的那晚后,酒醒后的他经常想,他这样的行为和毛头少年故意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有什么区别?

本质上,似乎根本没有区别……

他就是喜欢她,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,就已经被吸引了目光。

现在,他终于想明白了。

“我……”濯易痴痴地仰头看着她近距离之下的容颜,冲口而出道,“我现在不是么?”

“不是。”见他眸中遽然变得暗淡,许念笑,“人怎么能称为东西?你明明不是没有生命力的物件。”

霍地展颜一笑,濯易拉住她的手。

她站在他触手可及之处,再不是只能远远观望的人,真好!

起身抱住她,濯易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,亲昵地蹭了蹭她鼻尖。

“别吻我。”许念一本正经地盯着他,“涂了口红,他应该快来接我了。”

濯易:“……”

他承认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,本来也不是非要亲下去不可,虽然他无时无刻都想着亲近她,但——

但现在这一刻,他迫切得非要亲下去不可。

许念看向墙面挂钟的视线还未收回,眼前黑影拂来,他的唇瓣已经重重压在了她唇上。

这个男人。

她挣扎了下,一点都不想再重新整理妆容。

可一直以来都比较顺从她的男人却使出了好几分气力,她手被他轻而易举地束缚住,他舌尖舔舐着她双唇,沿着唇线,轻轻地绕圈。

她的口红已经快被他吃光了。

许念哭笑不得。

他大概就是故意的!

“口红的味道怎么样?”许念轻声问他,嗓音因方才的亲昵而染上了点点妩媚。

濯易身体僵了一瞬,他口齿不清地弯唇笑,柔软中竟多了几许性感:“感觉,嗯,再吃一千种也不会腻。”

他笑声低低沉沉,夜晚听来,尤为醇厚。

垂地玻璃门外一片黑暗,客厅却在璀璨水晶灯下亮如白昼。

室内两人身影重合在一起,濯易揽住她柔软的腰肢,倚在沙发侧,轻轻浅浅地拥吻。

许念穿着颇为复杂的盘扣改良现代版旗袍,动作间,领口的一颗盘扣忽的松开,露出光滑的锁骨。

两人都有所察觉,低眉略去,濯易动作微微一滞。她黑色的礼服与雪白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,像是一席饕餮盛宴……

其实他们的亲近从来都规规矩矩。

濯易对许念是既尊重又爱护,每每面对他,他的心情总是紧张而甜蜜,疲累而甘之如饴。

每每他即将冲破理智时,脑中便有一根神经骤然绷紧,告诉他不可以,绝对不可以。

可是此时此刻。

脑中那根紧绷成一根弦的神经忽的崩裂碎开,他想继续下去。

夜晚静谧,有不知名的虫鸟在低声轻唱,月色无边,濯易望着银光下的她,忍不住靠近。

许念靠在沙发侧,她艰难地避开他的亲昵,声音微微含着颤栗:“不可以。”

嗯,会被发现,她是去参加晚宴,大庭广众之下,怎么能出丑?

停下来。

此时不合适。

就这样,慢慢退开。

濯易心底慎重的告诫自己。

许念倚在沙发,多多少少松了口气。

她全身有些发软,双脚都使不出力量,需要再休息一会儿。

濯易身体僵硬,他忍着难耐,动作滞缓地为许念整理衣衫与发丝。

她真适合这件礼服,这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。

明明庄重而严肃的款式,可她穿着却有一股冷静的媚态,怎么办,她一定会是晚宴上最漂亮的女人,不会有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了。

蓦地,许念微闭的眼睛遽然睁开。

脸颊传来一股清凉而温热的触碰……

他又在亲她。

说好的到此为止呢?

许念想要挣扎时,才发现不知不觉她的双手再度被他紧紧攥住。

她脑中忽的一热,有些生气,又有些赧然。

“濯易,你做什么?”可惜她的语调实在算不上威慑,他弥漫着一层雾气的深邃眼眸看她一眼,低喘道,“冬天冷,得带上披肩。”

濯易继续专注地亲近她。

直至庭院外蓦地响起一道汽车鸣笛声……

应该是宋以致来了。

许念捉住他手腕袖摆,示意他停下。

濯易深吸了口气,最后浅浅地亲了下她额头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客厅的电话戛然响起,像是一声声等不及的催促。

一定又是宋以致。

濯易不悦地斜了电话一眼,将许念从沙发侧轻微拉起来。

然后认真地再次帮她整理又凌乱的碎发。

许念气极反笑。

她挥手拦开他的动作。

瞪他一眼,她低头把发丝捋到耳后。

“下不为例。”

“嗯——”

濯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。

他讪讪触了触通红的耳根,见她脸色当真有些愠怒,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,但奇怪,心底却没有一丝懊恼和后悔。

相反,他很高兴。

见她动作仿佛有些吃力,濯易立即给她帮忙,一再保证:“这次我绝对会乖乖的,不碰你了。”

许念狐疑地定定盯着他,没吭声。

等整理好,见濯易一脸讨好殷勤地望着她,特别像一只乖巧等着主人抚摸的金毛犬,许念有些想笑,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,别过眼说:“不是你说我需要一条披肩吗?你帮我上楼选一条你喜欢的。”

“哦,好,我马上去。”濯易愣了愣,猛地转身上楼。

客厅里的电话第二度响起。

许念揉了揉眉心,轻咳一声去接听。

她瞥了眼那道楼梯上的那抹身影,不敢多说话,只道:“有事,马上出来。”

庭院外停着一辆香槟色跑车。

宋以致将手机握在耳边,他倒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细微的不对劲,却没有放在心上,他以为她还没有准备好。

视线望着突然亮起又熄灭的二楼灯光,他弯唇一笑,有些期待看到等下的她。

手指轻松的敲着方向盘,宋以致一向不是急性子,他喜欢主动狩猎,也喜欢守株待兔……

“披肩。”濯易拿着鹅黄色披肩下楼时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匆匆的对镜补妆。

她还分神冷冷瞥了他一记,复而投入到未完成的动作上。

濯易下意识放轻了步调,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旁,凝神看她涂口红。

化妆的样子也好美。

“叮”一声,猛地盖上化妆盒,许念从他手里淡淡的取走披肩,用胸针将披肩固定,严实遮挡住脖颈处的浅浅痕迹。

套上御寒大衣,然后弯腰拾起沙发上的小包包,许念转身到玄关换鞋,推门就走。

并没有要留下一句话的样子。

濯易只穿着一件毛衣。

也没意识到冷的亦步亦趋跟着走出去。

他眼巴巴瞅着她窈窕的背影,老老实实的闭口不言。

庭园冷风阵阵,许念紧了紧大衣,没有回头。

她拉开铁栅门之际,稍微停顿了下,偏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,这才微微一震。

他就站在她一两米开外的枯树下,光秃秃的树干和路灯,还有他霍然弯唇的笑容……

穿得这么单薄,跟上来做什么?

可想起他方才的放肆,她抿了抿唇,有些浅浅愠意的直接走了出去。

大概就是她的纵容才会让他得寸进尺,他和胖猫的属性是一模一样的。

失望地垂眸,濯易继续跟上去,他双臂攀住铁栅栏,头枕着手腕,眼也不眨的越过缠绕的绿藤蔓目送她离去的身影。

她一步一步朝停驻在一畔的跑车靠近着。

但是没关系,濯易抑制住心底泛滥的酸涩,没有关系的,明天一早,他会与她一起离开这座城市,去他从小长大的那座小镇,他前所未有的热忱和期冀着,他喜欢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铺展在她眼前,他喜欢与她分享他的过去,还有未来……

车窗徐徐摇下。

宋以致掐灭闪烁的烟星,他将半支烟搁到窗外,不让余烟挥散在车内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许念是一个很守时的人,她确实挺尴尬的,相信宋以致肯定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,再加上……

再加上他等着她的同时,她却正在房间里做着那些荒唐的事,脸颊蓦地开始发烫,许念拉开车门,低头坐到副驾驶座,语气窘迫,“我让你久等了,抱歉。”

“无碍。”宋以致侧眸上下打量她,笑道,“能等到如此标志的佳人是我的荣幸。”

许念笑了笑,不太敢抬头与他对视。

她紧了紧披肩。

怕被察觉出还没自然褪去的与濯易温存过的异样。

只当她羞涩,说实话,宋以致也罕见的甚觉诧异。

他挑了挑眉梢,推开车门,放柔声调道,“稍等,丢一下东西。”他迅速走到路畔的环保垃圾桶,将半截熄灭的烟丢进去。

对着陷入漆黑的远方弯唇笑了笑,宋以致旋身,愉悦地朝车行去。

一步一步,即将拉开车门时,他陡然蹙眉,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。

视线精准的猛地朝缠绕着藤蔓的铁栅门瞥去,昏黄橘色路灯下,他看到一个男人正攀在栅栏后,男人视线定定望入车内,嘴角带笑。

很年轻,但也很弱……

是那种弱,看起来毫无攻击力,温软听话,有点像送着主人出门而依依不舍的宠物。

嘴角笑容兀然凝滞。

眸中的愉悦顷刻消失,转而被沉郁取代。

宋以致缄默地望着他,年轻男人的注意力丝毫不在他身上,至少在他盯着他的这十几秒,他都没能有所发觉。

勾了勾唇,宋以致脸部表情生硬。

他是谁?

至少不会是许念的亲人或者佣人。

有股强烈的直觉推动着他去审视判断他们二人的关系,显而易见的,却又不可置信的。

她不会喜欢这种软绵绵的男人。

如果喜欢,也只是玩玩而已。

但无论哪一种,他都很愤怒。

猛地拉开车门,宋以致坐到驾驶座。

他僵笑着别头,她的视线似乎从车窗外的栅栏方向收回,略显疑惑地看他一眼,大抵对他这声颇大的动静有些诧异。

她眼睛里有一层水雾。

尽管时间短暂,她很快就低眉垂下头,宋以致却看到了。

温软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在她眸心,惊艳了他的眼睛,也激怒了他的心脏…… 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