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:“晋哥,潭......潭总他忙去了?”
故晋面无血色,像是被导演的话击中眉心,他
用恼羞成怒掩盖内心巨大的惊慌:“不知道!”
留下气急败坏的三个字,故晋捞起外衣,急匆匆冲出门去。
经纪人踩着高跟鞋紧追过去,由于地面光滑,高跟鞋不便,她跑的歪歪扭扭,踉踉跄跄,就如她这朝不保夕的前程,不知何时就要轰然栽落。
哎晋哥!”
导演似是受不了训练室内压抑的空气,一边嚷着,一边也跟了出去。
导演一走,制片人更呆不了,他也顾不得被盛绪扯崩的扣子,连忙理了理衣领,猫着腰贴着导演溜走。
来时有多气势汹汹,走时就有多狼狈不堪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
看着一个个粉墨登场的人物黯然落幕,虞文知就知道这出戏到了尾声。
盛绪一个转眸间,阴沉的神色就尽数褪去,与盛珵叶循说话时理所当然的顶撞也散了,只留下一双眨的有点快的,小心试探着虞文知脸色的眸子。
他虽然没有隐瞒,但也没有刻意提过自己家人,他知道虞文知一直为故晋的事忧心忡忡,但直到刚刚,他才勉为其难的使出所谓杀手锏。
或许虞文知会生气。
而他很难解释,如非必要,他是绝不想求盛家和叶家任何事的。
“虞狐狸。”盛绪低叫一声,用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
虞文知望向那双忐忑的眼睛,看着方才还霸气侧漏的少年像心虚大狗一样立在自己身边,不经意的,就被这敏感和在意带跑了心跳。
虞文知伸手挑起他颈窝的小方块,牵的莫比乌斯环也跟着拉紧,盛绪随着力道微微前倾,被莹白的指尖拉扯的毫无招架之力。
直至两人脸贴着脸,视线搭在一起,虞文知才勾起唇角,语调比平时更扬几l分,声音夹着隐隐的笑意。
“还真是少爷啊。”
盛绪没有否认,只是在手掌轻轻搭上虞文知侧腰时,喉咙里颤出很低很含糊的一声。
“那也被你拴着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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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绪才懒得脏了手脚,他随便一甩,将制片人掀了出去,转头对手机里的叶循说:“听见了吧,叶循,我举报潭尘学涉嫌滥用职权,权力寻租,利益输送,你查吧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训练室里寂静的落针可闻,仿佛正有一颗巨石悬在头顶,而空气如此脆弱,稍有波动,就会促使巨石落下,将所有人砸的血肉模糊。
这次没有人出言轻蔑嘲讽,他们不可置信地望向盛绪,犹如糊了石膏的塑像,七扭八歪形态各异的僵硬着,只余下内心在剧烈震荡。
饶是过尽千帆的潭尘学,在听到这几l个词后也猛地恍惚起来,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高尔夫球杆。
闲惬如岸边之潮光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清醒和理智涌了上来,被荣华富贵焊死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,庞杂的关系网络逐渐浮现。
叶......叶......
还有,这个人叫盛绪,盛。
如果说有一种可能将盛与叶这两个姓联系起来,且聚于一人身上......
夜风骤然吹刮,高楼原地晃颤,潭尘学腿一软,撑在了落地玻璃上,视觉被斑斓夜景拉扯,他难以自控的向下望去,汽车疾驰而去,笛声嘶鸣,路人被绿灯拥堵在道路两旁,越聚越多,逐渐扭曲成暗黑的一团,仿佛成群结队的蚂蚁,足以吞噬一头大象。
他慌忙闭紧眼睛,只觉得夜幕深沉,高处不胜寒。
正在这时,又有电话插了进来,故晋的通话被强行掐断,手机尖锐嗡鸣。
潭尘学看到了老同学的名字,但像是有预感似的,他非但没觉得轻松,反而心更深地沉了下去。
人老眼花,接听键擦了三遍,才算把电话接起,还不等潭尘学出声,劈头盖脸的质问就冲了过来。
“潭尘学,你是要害死我啊!”
潭尘学嘴唇抖动,却发现嗓子被糊住,放不出声音来。
“质询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,你让我说什么!说人家骂你一句你就要搞死人家?你彻底把我拖下水了!”
正常情况,层层推诿之下,是绝不可能问出谁下的命令,然而这不是正常情况,盛家的电话打来,人人自危,害怕担责,几l乎在十分钟之内,就锁定了始作俑者。
潭尘学咬紧牙关,脸色灰白,仍旧一语不发。
他自然记得老同学在接自己电话时也是同样藐视王法,可他已经没心情分配责任,最恐惧的猜想成了现实,他们惹了决计惹不起的人。
当初威胁的话都成了对自身的反噬,回溯这些年的暗中交易,窟窿大的根本堵不上,叶家真上了心,被拖下水的又何止他们两个。
潭尘学登时生出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惧感。
如果可以,他情愿从来没惹这摊子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