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 章 “ 第 67 章

晚上冯敛臣回到家 , 谭仕章在厨房炒饭 , 冯敛臣换了鞋走到门口 : “ 找到了吗 ?“

油烟机喉喉直响 , 谭仕章背对着他没有听见 。

蛋包饭端上桌 , 吃饭的时候 , 冯敛臣又问了一遍 , 谭仕章瞥他一眼 , 起身走向门口衣架 。

冯敛臣叫他一声 :“ 不急 , 吃完饭再找就行了 “

谭仕章则没吭声 , 重新走回来 , 把一颗绿色的玻璃放在桌上 , 又端起自己的碗 。

说他不高兴 , 看不出什么来 , 说他高兴 , 表现得也不像 , 脸色一如寻常 。 咪咪照俪在脚底下蹭来蹭去 , 吃完饭冯敛臣给它换水 , 谭仕章把碗筷端到厨房 , 不一会儿传来啉啦的水声 。

冯敛臣又走到厨房门口 , 站在背后看他 :“ 你怎么不用洗碗机 ?“

谭仕章的肩膀很宽闻 : “ 才几个碗 , 没必要这么麻烦 。“

冯敛臣找了个盒子 , 把他练手的那块玻璃装起来 , 扔到抽屈里 。

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的孩子 , 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尤其敏感 , 在冯敛臣印象里 , 母亲吴满香像个不饶人的炮仗 , 丁点大的事就大动干戈 , 父亲用她的话讲是 「 一砖头打不出 -

个屁 “ 保持完全麻木和封闭的态度 , 闷头闷脑 , 半个字都不愿意和她多说 。

家里永远在吵闹和冷战 , 能讲得通的事一定要无理取闸 , 好好说句话好似难过登天 。

冯敛臣向来认为谭仕章属于能够 “ 讲道理 “ 的那一类 , 他们的相处模式也维持卜一个稳定态 , 在这方面他有点惰性 , 不太希望为无谓的原因耗费精力 , 更不想掰扯讲不清的道理 。

谭仕章出来的时候 , 冯敛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, 咪咪窝在他腿弯里 。

谭仕章在屋里绕了一圈 , 突然问 :“ 后天我们要不要去干点什么 ?“

“ 后天 7“

“ 周六啊 。“

“ 我不确定 。“ 冯敛臣说 ,“ 营销部不是有活动 , 你们不用配合吗 7“

“ 去不去都行 , 捧个人场而已 。“ 谭仕章说 ,“ 那你是要加班了 “

冯敏臣说是 , 他便没再开口 , 两人相安无事 , 各占一边沙发 。

只是冯敛臣心头莫名松了口气 , 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, 只是有点想叹气 。

洗漱完到睡觉的时间 , 谭仕章从另一边掀被子上床 , 抱着冯敛臣亲个不停 。

求欢的意思彰然若揭 , 然而这才周四 , 第二天还要上班 。

冯敛臣扭头看他一眼 , 谭仕章穿了件系扣的睡衣 , 扣子敞开大半 , 露出结实的胸肌轮廓 , 嘴唇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的耳郭 , 随示性强烈 , 空气中荷尔蒙激素的浓度极具上升 。

况且氛围正好 , 照明灯关了 , 只留一盐夜灯 , 卧室陈设都像隔了一层栖光滑镜 。

冯敛臣翻了个身 , 抱住他的脖子 , 感觉一只手探进来 , 柔和但坚实地摩挚着他的后腰 。

次日早上 , 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 , 谭仕章突然又问 : “ 那周日呻 7 “

冯敏臣背对他 , 也在打自己的 : “ 你问有没有事 ?“

i

“ 周日待定吧 , 但应该没事 , 你有什么打算 7“

谭仕章正了正领带 , 从镜子边缘看他后脑勾 : “ 谭恩雅说海洋乐园最近在摇活

镜中冯敛臣回头 , 用惊奇的眼神望着他 :“ 你想去游乐园 7“

谭仕章面色如常 , 冯敛臣却没立刻答应 , 只是又狐疑地看他两眼 。

出门会有被撞见的可能 , 只是城市那么大 , 未必出门就一定遥到熟人 , 也没道理因为担心就永远不出门 。 但是话说回来 , 两个大男人去海洋乐园 , 分明不是什么必要的出门理由 。

游乐园搞活动 ,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, 高中生约会吗 ?

两条胳膊从后面抱了上来 , 谭仕章用的须后水味道也飘过来 , 冯敛臣脑海里甚至出现跟他不搭的一个词 ,“ 黏人 “。 但是这个词出现的时候 , 他胸口同时还有种奇怪的感觉浮现 , 好像一根细细的蛛丝般的线 , 说痒不痒地在心头搔刮 。

冯敛臣给的答案是到时候再说 。

结果到了周未 , 根本没得选 , 周六日两天全部加班 , 别说去玩 , 回到家就已经半夜三更 。

且工厂有批货出了棘手的问题 , 负责人解决不了 , 紧急上报到谭仕章这个层级 , 他也没心情再提什么海洋公园 。

谁知拖到下个周未 , 谭仕章又问起出去玩的事 , 说是活动还没结束 。

简直让冯敛臣相信他是真心想去看水母了 , 虽然从谭仕章的表情上 , 并看不出这种迫切 。

可惜依然没能成行 , 趁暑假还没结束 , 冯敛臣的母亲和继父决定带他弟弟到金城玩两天 。

一一他弟弟胳腾拗不过大腿 , 在家里挨够了母亲的絮叨和父亲的几顿暴援 , 终于勉强同意继续学业 。 这次青春期叛逆算被镇压成功 , 打一杆子要给几个甜枣 , 因而有了这次出行 。

冯敛臣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, 把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接到预定的酒店落脚 。

车停在门口 , 吴满香才反应过来 :“ 怎么到酒店住 , 你自己不是有房吗 ?“

冯敛臣说 :“ 我那里地方有限 , 不一定住得下四个人 , 酒店更方便 。“

“ 怎么就住不下了 ?“ 吴满香道 ,“ 小东不是说你家两张床吗 , 你睡一张 , 我和你弟弟睡一张 , 你叔叔睡沙发 , 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, 心里没个成算 , 酒店要花多少钱 ?

“ 小东住的那张床被白蚁蛀了 。 “ 冯敛臣心平气和地说瞎话 ,“ 他走了之后才发现的 , 家里闸白蚁 , 还请了消杀公司上门打药 , 所以既住不下 , 也不方便 。

吴满香还是唠叨 , 有点不满意地说浪费铉 , 冯敛臣不为所动 , 帮她把行李提下来 。

但是但凡去了他家借住 , 哪可能真像吴满香说的那样分配 , 出于礼节 , 总不能让继父睡沙发 。 只能是冯敛臣把主卧让出来 , 给他和母亲一起住 , 客房让给弟弟 , 自己睡两天沙发 。

单纯为了客人打两天地铺 , 当主人的其实并不介意 , 只是继父又不一样 , 在冯敛臣眼里 , 他更像个生疏隔闻的陌生人 , 十几岁的时候 , 碍于吴满香 , 强行捏在一起组成一家人 。

他已经主宰自己的生活 , 不情不愿的事就可以不再做 , 到现在偶尔冯敛臣想到这个事实 , 还会觉得庆幸 , 虽然吴满香可能有点遗懈 。 她的年纪大了 , 而大儿子已经超出掌控范围 。

但退一步说 , 即便冯敛臣能容忍别人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, 也不能愚象母亲和继父睡在他和谭仕章滚过的床上 , 实在太怪异了 。

谭仕章没能去成的海洋乐园 , 反而冯敛臣陪他母亲一家人去了 。 全家人一半就是冲这个景点来的 , 他弟弟疯坐了几赵云霄飞车 , 玩得尽兴说饿了 , 又要去吃海洋餐厅 。

吴满香嫌贵 , 要他吃带来的面包 , 母子俩争执不下 , 谁也不能说服谁 , 站在路边拉锯 。

继父百无聊赖地坐在远处长椅上 , 无视园规 , 手指间夹着烟 , 时不时抬起抽一口 。

冯敛臣索性也走开了一点 , 游乐园建在山上 , 山腰山脚各一半 , 他俯身往下看 , 欢乐的气氛确实比愚象中有趣 , 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谭仕章 , 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 , 没有立刻回复 。

晚上返程的时候 , 才看见谭仕章发的消息 :“ 好玩么 ?7“

冯敛臣回 :“ 还可以 , 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看看 。“

不过游乐园的活动他们俩没赶上 , 随着暑假结束 , 活动也结束了 。

跟着就是九月新学期开始 , 迎来的第一个节日是教师节 。 金凤祥推出 “ 园丁有好礼 “ 活动 , 本质上还是营销 , 只要顾容拿出担任教辅工作的证明 , 都可以享受折扣 。

同时这个时节 , 也有一大票毕业生正式入职 , 作为管培生在各个部门实施轮岗 。

冯敛臣在公司吃早餐时还在用手机看名单挑人 , 走到食堂门口 , 正遇到谭月仙 。

她面色肃然 , 向他招手 :“ 敛臣 , 正好 , 你吃完饭来一赵 。“

冯敛臣跟她一起去办公室 , 谭月仙先问 :“ 跟薛青平对接的工作有问题吗 7“

冯敛臣道 :“ 暂时没有 。“

谭月仙说 :“ 没有就好 , 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, 红海集团还是会和我们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。

大概谁都没想到 , 已经黄了的事还能扭转 , 冯敛臣问 :“ 他们怎么会突然改主意 7“

因为红海集团亚太地区的总裁不再是罗凯森了 , 剧总裁 Steven 升迁 , 取代了他的位置 。

上市公司的高管变动有义务进行披露 , 但对方的公告还没发布 , 谭月仙是通过一些渠道获得的小道消息 。 据说罗凯森不是调任 , 是被驱逐出管理层 , 听起来不会是个愉快的故事 。

但不管怎么说 ,Steven 是倾向谭氏的 , 所以这块饼抛出去一国 , 最后竟还是回

到锅里 。

虽然出乎冯敛臣意料 , 听闻消息 , 他却不觉特别吃惊 , 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。

每个大公司都有自己的派系斗争 , 不为外人所知 , 红海集团也不例外 。

Steven 一行人在过年之前就早早来到中国 , 谭氏的积极接触 , 团队成员不统一的意见 ,Steven、Andy 和罗凯森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摩擦 , 甚至 Andy 和谭仕章始终保持的联络 …...

现在愚来 , 很多蛛丝马迹的小事好像都能微妙串联起来 , 背后隐隐暗潮涌动 。

当然 , 首先肯定要恭喜他们的考朋友 Steven 干掉了竞争对手罗凯森 。 一山不容二虎 ,Steven 想当上嬗家 , 看来必须踢走罗凯森 。 只是 Andy 甚至谭仕章 , 在其中扮 ;

了什么角色 ?

谭仕章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 , 何苦那么热心别人的家事 ?

Steven 再亲谭氏 , 自己亚太总裁的位置还没坐稳 , 为什么就已经要拿合作来换 ?

当着他的面 , 谭月仙拈起听筒 , 按了几个键 , 那边谭仕章接起来 :“ 怎么了 ?

谭月仙说 :“ 我们在说红海的情况 , 仕章 , 你也来一下 “

十分钟后谭仕章进门 , 通身黑色西装 , 显得气势格外压人 。

冯敛臣注视他走近 , 四目相对的时候 , 冯敛臣扬了扬眉梢 , 谭仕章嘴角浮动 ,

掠过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极淡的笑意 , 旋即无影无踪 , 轻微得像是错觉 。

「 罗凯森和 Andy 掰了 。 “ 谭仕章事不关己地解释 ,“ 后面还要分财产 , 虽然没结婚一一应该没结吧 , 他们者外的事 , 我们也不清楚 , 但是这两个人的财务要扯清楚有得麻烦 。“

冯敛臣此时已经想明白 : “ 罗凯森这算是成也 Andy, 败也 Andy 了 7“

谭仕章从兜里掬了包二宝糖 , 分给他和谭月仙一人一颗 :“ 只能说罗凯森这人没有自觉 。 靠吃软饭上位 , 把人伺候舒服不是最基本的么 ? 做不到就罢了 , 这几年罗凯

森野心一直在扩张 , 不仅不耐烦再伺候 , 自己胃口还越来越大 , 一心想往上爬 , 怎么可能不被一脚踹下来 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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