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6 章 我骗你的,小孩儿(1 / 1)

第176章

“真……真的么?”

大魔头悄悄把差点酿成大祸的手掌,背到了身后,还使劲用指甲狠狠掐了几下,低垂着的眉眼分外疏朗,竟说不出的明艳动人。

那簪在耳边的野花,再如何娇艳欲滴,如何亭亭玉立,都比不上大魔头分毫。

牧白看得微微有些痴迷了,恍惚间,眼前人影重叠,似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,冲他微笑。

很快又重叠在一起,融为一体了。

他竟油然生出一种愧疚感来,觉得自己如此这般两头来回横跳,在大魔头和师尊之前摇摆不定。

既对不起师尊,也有愧大魔头。

到了最后,可能真的会像大魔头说的那样,两败俱伤,玉石俱焚!

在许久没得到牧白的回应后,大魔头又道:“你骗骗我,也好。”

竟和奚华曾经说过的话一摸一样!

——就算是骗我,也好!

牧白愣住,一紧张,就忘记手里还抱着只小兔,直到小兔子被他掐痛了,啊呜一口,咬在了牧白的手指上,他才堪堪缓过神来。

定睛一看,竟还破皮流血了。

大魔头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,上前一步,作势要把兔子活活掐死,牧白赶紧把兔子背过身后,连连摇头。

“大魔头,不许你伤害它!”

“可是,它却伤了你,都流血了……”

大魔头的脸色依旧阴沉难看,低眸紧紧凝视着牧白还在流血的手指。神情认真到好像面对着什么很不得了的大事,牧白刚要说没事,男子汉大丈夫,流点血不算什么。

哪知还未来得及开口,下一瞬,手腕就被大魔头一把攥住,牧白发出一声惊呼,刚要抽回手,那根受伤流血的手指,就已经被大魔头含在了嘴里!

是嘴里!

直接含在了嘴里!

要知道,这可不是什么刀剑伤,而是被兔子锋利的牙齿,生生咬伤的!

伤口上势必就残留着兔子的涎液!

明明方才还嫌弃得不行,恨不得用手帕把抓过兔子的手指,生生搓下几层皮的大魔头,居然毫不犹豫,也丝毫没有嫌弃,就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!

牧白当场宛如石化,都忘记挣扎了,直到大魔头连连吐出三口血水,并且还当着他的面,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唇角残留的血迹,似乎在品尝人血的滋味时,他才恍然梦醒。

大喊一声“你干嘛”,立马要抽回手,并往后跳开。

但大魔头却攥得死紧,一本正经也十分理直气壮地道:“显然易见,我在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
说着,还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,给牧白包扎手指。

“男子汉,大丈夫,流点血又死不了人的!”牧白震惊无比地道。

真不至于这样啊!

大魔头要是想占他的便宜,有一百种方式,真没必要选择这种!

大魔头已经包扎好了,还抬头望他,神情认真地道:“若是这兔子的涎液里有剧毒呢?你一个凡人之躯,哪里受得了这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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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,他的手指之前是纤纤玉指,那么现在,只能用猪蹄来形容。

听见此话时,他竟不知该震惊大魔头笨拙的手艺,还是该震惊大魔头的假设。

牧白惊讶无比地道:“你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?一只小兔子而已,涎液里怎么可能有毒?你当这是流浪狗啊?”

再说了,就算是流浪狗,也不能用大魔头这种处理伤口的方式啊。

通过放血,或许可以排点毒,但通过用嘴吸出毒血,这种方式大错特错!

“你怎么能以貌取人……不,是以貌取兔?”

大魔头用词居然如此的精准严谨,刀锋一般森寒的目光,直直地落在牧白怀里的兔子上,他磨了磨牙,突然很想吃兔肉。

兔子似乎察觉到了,惊恐地竖起耳朵,立马往牧白怀里扑,还后爪乱刨,一个劲儿往他衣衫里钻,大有一副见了鬼的架势。

大魔头:更想吃兔肉了。

牧白可是他即将过门的夫人,他都没摸过牧白的胸口呢,竟被一只来历不明的野兔子捷足先登了。

简直可恨!

当即就想将兔子抓过来,活活摔死。

牧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赶紧把兔子护在怀里,他道:“这兔子看着还小,一点道行都没有,如此柔弱可怜,你可不能伤了它!”

大魔头:“有志不在年高。”

牧白:“……”

眼瞅着大魔头罪孽的魔爪,即将落在了可怜的兔子身上,牧白又道:“这可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!而且,刚刚你还和它握爪了,自称是它的爹爹!”

试图强行唤起大魔头的一丝丝父爱。

然而,大魔头却面无表情地道:“弑亲的畜生,万死也不足惜。”

此话一出口,牧白竟看到大魔头的咬合肌,狠狠颤动起来,愣了愣,随即想起了大魔头昔日的“丰功伟绩”,只怕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,弑亲的畜生,万死也不足惜。

牧白有点后悔,刚要说几句安抚之言,哪知大魔头话锋一转,突然道:“不能要孩子!”

牧白:……?

“孩子就是累赘。”大魔头又道,眉头蹙得很紧,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,额头上的青筋直往外爆,“讨厌孩子……我讨厌孩子!”

牧白以为,他是想起了悲惨的童年,他口中讨厌的孩子,应该就是他自己,忍不住又心生几分怜悯,糯糯地唤了声:“大魔头……”

——你别难过,你现在有我了。

可这句话,委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牧白不想再骗人感情了,所以,便没有说出口。

只是狠狠抿了抿唇,满眼难过地望向大魔头。

哪知大魔头竟语出惊人:“我无法接受,有其他人

触碰你的身体!哪怕,是你生的孩子,也不行!”

:……

……

“…………☛()☛”

牧白赶紧打断他疯狂的想法,他道:“等等,等等!你先停一下!首先,我也是个男人,我本来就不会生孩子!”

大魔头:“我就是男人生出来的。”

“……”牧白顿了一下,又道:“但我不想生孩子!十月怀胎那么辛苦,宫开十指会活活疼死我的,我不要!你别瞎想!”

大魔头的脸色渐缓,自认为和牧白的想法也算是不谋而合,同样厌恶孩子,也无须血脉延续。

这怎么不算一种灵魂契合?

可他又突然想到什么,脸色更沉了。

“你不愿为我生,那可愿为他生?”最后几个字,大魔头咬得十分用力。

牧白:“别你啊我啊他啊的,不管为了谁,我都不想生!”

这个孩子谁爱生谁生,反正他绝对不生!

大魔头又开心起来了,感觉耳边的花有点歪了,还作势要抬手扶正,可才抬起的手,很快又放下了。他同牧白说:“歪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给我簪的花歪了。”

牧白抱着兔子,一边撸毛,一边道:“那你扶一下。”

“我眼睛看不到。”

牧白气笑了:“你眼睛都看不到,那怎么知道花歪了?”

“感觉。”

“那你的手没感觉了?”

“嗯。”大魔头神情十分认真地点头道,“我小时候,母亲很厌恶我,动辄就是一顿打骂,有一回,他打我时,我摔倒了,撞倒了炉子,双手正好按在了烧红的炭火上,从那以后就失去触觉了。”

牧白顿时羞愧难当,觉得自己戳人痛处了,赶紧踮起脚尖,帮忙把大魔头耳边的花扶正,才刚要站好,耳边忽然一热,大魔头竟然低头,贴着他的耳畔,低笑道:“我骗你的。”

牧白:!!!

可恶!

又被大魔头骗到了!

五十多岁的老男人,怎么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欺骗小孩儿?

太可恶了!

牧白怒起,二话不说抬腿就要踹他,哪知大魔头身影如鬼魅一般,只是一晃,就从牧白的眼前,一瞬移开了数丈远。

还单手背在身后,冲着牧白摇了摇头,大魔头道:“小孩儿就是小孩儿,真是单纯又好骗。”他笑得灿烂极了,“原来小骗子,也会因为被人欺骗而生气。”

“不要喊我小骗子!”牧白攥紧拳头,恼道,“我又没有骗过你!”

等等。

他攥紧拳头才发现,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
牧白低头看了看两只空荡荡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周围。

咦?

他的兔子呢?

他那么大一只兔子跑哪儿去了?

“你是在找这个么?”大魔头将背在身后的手,拿了出来,手里俨然提溜着一双兔子耳朵。

不知道是不是牧白眼花了,他居然看见小兔子满眼绝望,还眼泪汪汪的。

“你……你放了它!”

牧白赶紧冲过去,试图救下可怜的兔子,可大魔头偏不让,看似毫无动作,却身影摇摆不定,位置难以捉摸。

让牧白好多次都扑了个空,气得他牙根痒痒,在看准了大魔头的位置后,又狠狠一扑。

哪知大魔头这次没有躲开,一下被他扑了个满怀,在牧白投怀送抱的一瞬间,大魔头的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。

“坏蛋!快把兔子还来!”

牧白毫无察觉,一手抓着大魔头的衣衫,努力踮起脚尖,伸长胳膊捞兔子,忽听大魔头“哎呀”一声,竟像是没有站稳,一下就被牧白扑得身形摇晃。

然后双双跌倒在了花丛里,还顺着遍地鲜花的斜坡,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住。

牧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再缓过神时,就已经躺在花海最深处了,而大魔头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,一手护着他的头,一手撑地。

二人目光相接,暧昧的气氛,在此刻盈满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

大魔头: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