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白张了张嘴,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 “阿白,你还在怪我,对不对?你怪我没有及时去牧家提亲,怪我没有保护好你,所以,才让你落到了奚华手里,是不是?” 燕郎亭心疼煎熬到眼眶通红,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,“我该死!我真该死!我竟万万没想到,奚华居然会强迫你!” “我……” “不,你不是炉鼎,你是我的未婚妻!是我未来的魔妃!阿白,我喜欢你,我真的喜欢你!”燕郎亭一边掉眼泪,一边告白,“我爱你,我保证,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!再也不在外沾花惹草了!” “其实……” “阿白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饶了奚华!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 牧白才刚要开口,忽听远处传来一道笑声。 “真是大言不惭,你今日,能活着离开此地,便算是你福大命大!” 燕郎亭立马将牧白护在身后,厉声道:“何方神圣,在此装神弄鬼!” “一个路过的瞎子。” 鲜红的瘴气中,渐渐传来了盲杖点地的声响,很快,一道白影就破开瘴气,缓步行来。 苍玄风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盲女装扮,没抱琵琶,反而拄着盲杖,才一现身,周身的瘴气就散了不少。 他的左手,牵着一条绳索,瘴气渐散,露出了身后跌跌撞撞的人影来。 竟是长忆! 牧白的脸色都白了,暗暗吃惊,心想,瞎子还真是厉害啊,居然一下子就找来了。 怎么还带了长忆来? 还绑了他的双手,嘴里塞着布团牵着走? 这又是闹哪一出? 长忆见了牧白,眼睛一亮,立马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,似乎在向他求救。 “怎么,见了师父,也不行礼?” “呸!”燕郎亭啐道,“你这瞎子,好不要脸,谁他娘是你的徒儿?” “师……师父。”牧白超小声。 “什么?!”燕郎亭大惊失色,“你喊他什么?!” 就连长忆都瞪大了眼睛,牧白就知道,长忆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,恐怕一直被蒙在鼓里。 “师父。”牧白上前一步,把燕郎亭挡在身后,还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闭嘴,而后才道,“不知师父来此,所为何事?” “你心知肚明。”苍玄风摇头,“太慢了,你实在是太慢了。” “我已经很努力了。”牧白说这话时,还提了个音,显得自己非常有气势。 哪知才一抬起脸来,迎面一根盲杖就抽了过来。 速度之快,以至于牧白都来不及躲闪,好在,那盲杖最终还是停住了。 距离牧白的脸,只差半寸之遥,差点就抽他脸上了。 燕郎亭勃然大怒,立马起身相护,厉声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!我是魔界的小魔君,你今日但凡敢伤牧白一根头发,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!” “呵呵,真是后生可畏,就连你父尊,兄尊,我都不放在眼里,更何况是你?” “↵()” 牧白赶紧挡在小燕身前,哽咽道,“不要伤他,求你了,师父!” 苍玄风道:“怎么,你也喜欢他?” “是的,师父!”牧白硬着头皮应下了,“我是天生炉鼎,我水性杨花,我生性|淫|乱,见一个爱一个,但我对他们每一个都是非常认真的!” 苍玄风冷笑不语。 “当真?!”燕郎亭眼睛都亮了,“真的喜欢?没骗我?” “你别说话!”牧白把小燕推回身后,更加动情地求道,“师父,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的,只求师父不要伤害小燕!” 半晌儿之后,苍玄风道:“你当真喜欢他?” “当真!” “那好,你把衣服脱了。” “什么?!”牧白大惊失色,“脱衣服?” 燕郎亭也大吃一惊,道:“老杂毛!你敢碰阿白,我杀你全家,唔!” 牧白手疾眼快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赶紧道:“师父,他没有恶意,他就是嘴贱!天生的!他平时跟他亲爹说话也这样!” 苍玄风冷冷一笑,倒没有再出手伤人,他道:“你既喜欢他,何不在此同他欢好?” 牧白都懵了:“师父,你是认真的么?” “你若认真,我便认真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苍玄风:“怎么,你不肯?” “不,不是不肯,只是……”牧白开始疯狂思考,到底该怎么打破这种僵局。 他估摸着,奚华肯定要来了。 苍玄风此举,必定是要让奚华亲眼撞见他在外偷|情,然后,勃然大怒,嫉妒生疑,从而获取缠心藤! 该说不说,苍玄风这老杂毛,还真是为达目的,不折手段了! “只是什么?”苍玄风逼问,“快说!” “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牧白看了看长忆,又看了看小燕。 正好被他差去寻找大师兄等人的统子回来了。 【小白!我找到大师兄了!哎呀,死瞎子也来啦?还有小兔崽子!】 牧白脑中灵光一闪,脱口而出一句:“还不够!我了解奚华!一个小燕,不足以令奚华发疯失控到失智!” “那依你之见?” “多找几个人!”牧白攥紧拳头,牙齿都快咬碎了,“大家一起……” 此话一出,场上一片死寂。 长忆:哇靠,哇靠!好不要脸! 小燕:“唔唔唔!” 统子:【小白!你要玩火啊!】 苍玄 风脸色难看起来:“你想要几个?” “自然是越多越好。”牧白的脸色红了白, ◗(), 十分艰难地道,“大师兄,江家兄弟,柳澄……我……我都想要。” 苍玄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,狠狠抿了一下唇,冷冷道:“你知道么?你既让我觉得,爱弥足珍贵,又让我觉得,爱非常廉价!” 不是说,也喜欢师父么? 不是说,想把眼睛剜给师父? 愿意为师父做任何事? 他们不久之前,才畅想着未来,要一起归隐,过普通人的生活。 这么快,就把师父给忘了? 牧白:“或许,我这个人是廉价的,但我的爱从来都不廉价。我爱他们每一个人……” 爱爸爸,爱妈妈,爱妹妹,爱学习,爱社会,爱祖国,爱身边每一个爱他的人。 只是,他现在回不了家而已。 他也不想剑走偏锋啊,实在是……情势所逼! 只希望,他被人轮着糟|蹋之前,奚华能赶到救走他。 顿了顿,他又道,“如果,师父愿意的话,那么,我也想和师父……我喜欢师父。” 苍玄风:“……” 燕郎亭:“……” 长忆:“……” 统子发出了惊悚的尖叫。 【小白!要是让奚华知道了,他一定会杀了你的!】 牧白心道,不用你说,我都知道。 师尊早就警告过他了,还不止一次。 至多不过就是囚|禁,虐待,把他活活折磨死,再制作成永不凋零的永生花。 但在被囚|禁起来折磨之前,牧白认为,自己是有选择的——他无法左右别人的生死,难道,还杀不死自己么? 场上死寂了许久,苍玄风才冷笑道:“你真不愧是天生的炉鼎!” “师父过奖了。”牧白咬了咬牙,又道,“我知道大师兄在哪儿,我现在就可以带师父前去。” 说着,他还不动声色地冲着统子使了个眼色,统子立马会意,飞在前面带路。 苍玄风倒也没有拒绝,不知道是真的赞同牧白同时和几个男人寻欢作乐,还是默许了一会儿自己也参与其中。 总而言之,牧白搀扶着受伤的小燕,在前面走。 因为知晓瞎子的听觉异常灵敏,牧白索性,就抓着小燕的手腕,在他的掌心处,写了一个“跑”字。 燕郎亭暗暗点头,表示明白。 然后,忽觉手腕一凉,有什么东西,就套在了他的腕上。燕郎亭猛然抬头望他。 这是牧白赠他的定情信物? 一串手串? 可是很快,燕郎亭就发觉,自己的魔力在慢慢恢复,与此同时,牧白的灵力,竟然在慢慢消退,渐渐的,他的灵力就枯竭得十分厉害。 到了最后,走路都有点乏力了。 几乎是同一时间,奚华感知到了,瞳孔瞬间剧颤,可是, 玲珑玉只能过伤, 并不能传送灵力。 小白, 他的小白! 倘若小白出事了,他定要让今日在场所有人陪葬! 天下同殉! “一师兄!这瘴气太重!不如这样,你我分头行事!”云千羽飞身赶来,沉声道,“我去寻阿宓他们!回头再汇合!” 【小白,当真要去找大师兄吗?】 【我能感受得到,奚华,还有小师叔就在这片山脉之中,但距离得有些远,我一时没办法确定位置。】 听见此话,牧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 随即,他又为自己捏了把汗。 先是偷偷回眸看了一眼死瞎子,然后,牧白悄悄对小燕比划手势。 小燕到底是个聪明人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 在牧白的一声“跑”,厉声呵出的时候,他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狠推了小燕一把。 然后飞身一扑,就抱住了苍玄风的腰,大声道:“别管我,快跑!” “阿白!” 燕郎亭大惊失色,赶紧要冲过去救人。 “快跑!你打不过他的!快跑!”牧白更用力地抱住苍玄风,撕心裂肺地大喊,“你再不跑,我就死给你看!” 锵的一声,他攥着蝴|蝶|刀,对准自己的喉咙,稍一用力,削铁如泥的刀锋,就割开了缠在颈上的白布,鲜血当场渗了出来。 “我让你走!信不信我死给你看?” 燕郎亭看得目眦具裂,咬紧牙齿,终究还是不敢违拗牧白的话,落下一句:“死瞎子,你给我听好了,你胆敢动牧白半分,我必定要将你千刀万剐!” 而后,转身就掠去数十丈远。 苍玄风冷笑,立马就要出手,牧白死死抱住他的胳膊,连哭带求:“师父,师父!不要伤他,我求求你了,师父!” “我是真心喜欢燕哥哥!求你放过他!师父!” “我求求你了,师父!” 牧白见苍玄风脸色冰冷,料想他是不会放过小燕的,一咬牙,心一狠,他对着长忆道:“对不起!” 然后,在长忆迷茫又震惊的目光注视下,一甩手里的蝴|蝶|刀,直直扎进了长忆的胸口。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。 长忆身子一软,就倒了下去。 【哇靠!小白!你……你好大胆!】 苍玄风微微侧耳,半蹲下身,一把探上长忆的鼻息,感知到并无生命危险之后,随即冷笑:“真是愚蠢至极!”他一把掐住牧白的脖子,狠狠举了起来,“你莫不是以为,我当真不会杀你?” “师父当然……当然可以杀我,”牧白断断续续地道,还趁机打了个手势,让统子别慌,“我早就说过……我愿意为了师父而死……” “那你还…?” “可我……我的爱不廉价,我真的……真的爱燕哥哥,不要伤害他……呃。”牧白被掐得几乎要窒息了,“这瘴气如此重,他跑不出山脉的。” “那你可知,这瘴气并非我所放?!” “什么?!” 牧白大吃一惊,既然不是瞎子放的,那就势必是奚华在搞鬼了! 竟然是奚华! 可恶! 奚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! “你又可知,林沧浪已经知晓,你是我的徒儿,他还不止一次提出,想要得到你,作为合欢宗助我复仇的筹码。” 苍玄风冷笑道:“你这般朝三暮四,若是当真落在林沧浪手里,他会如何待你?只怕会将你视为掌中玩物!” 牧白暗暗心惊,想不到林狗对他,竟也有想法? “你现在伤了长忆,置为师于何地?”苍玄风一把将牧白摔在地上,冷冷道,“难道说,你当真希望,我把你交给林沧浪?” 牧白捂着喉咙,猛咳了一阵,大力摇头:“不,我不喜欢他!” “难得,竟还有你不喜欢的男人!”苍玄风冷笑,“但他倒是对你喜欢得紧!” 统子气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。 【死瞎子,臭瞎子,坏瞎子!居然敢欺负我家小白!打死你,打死你!】 “你的心可真是大,这个也喜欢,那个也喜欢,还有谁是你不喜欢的?”苍玄风一拂衣袖,声音更冷,“你是在拖延时间罢?” “我没有,师父!” “你不是说,你也愿意同为师在一起么?既然如此,不如趁此机会,让为师也试一试你的炉鼎之体?” 苍玄风走上前来,抬起盲杖,一下就抵在了牧白的喉咙上,寒声道:“这是你自找的!” “脱衣服!跟我做!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