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龙第一反应就是飞扑过去撒娇,可随即想起,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家出走的。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,奚华怎么才找过来! 一定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小东西,软磨硬泡痴缠着奚华,所以,奚华才迟迟没有出来寻他! 一定是这样! 玄龙立马不高兴了,冷哼一声,就跟没见到主人一样,一甩龙尾腾飞起来,调头就走。 “回来——”奚华清冷的声音,从玄龙身后响起。 玄龙心道,才喊一声,他就立马回头,那多丢份儿?最起码也得喊两声才行! 他置若罔闻,继续甩着尾巴飞走了。 哪知突然眼前一亮,玄龙撞到了什么东西,龙眼瞬间瞪大,心知不好,忙又调头往其他方向逃窜。 可无论他往哪里逃窜,始终被一层金光灿灿的透明结界所挡。 而这层金光灿灿的结界,很快又在奚华的施法催动之下,彻底显出了原形。 正正方方的,犹如天然的宝塔,瞬间缩小将玄龙团团包围其中。 玄龙大惊失色:“竟然是乾坤塔!奚华,你居然用这个对付我?” 下一瞬,乾坤塔迅速收缩,玄龙被困在其中,很快也被挤压成了很小一团。 嗖的一声,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乾坤塔,便飞掠至了奚华的掌心之上。 “眼力不错,正是乾坤塔,许多年未用了,本座都有些生疏了。”奚华淡淡笑道,垂眸凝视着被关在塔里的玄龙。 玄龙无比愤怒地嘶吼:“就为了区区一个牧白,你便要用乾坤塔围杀我?奚华,算我看错你了,当年我就不该跟着你,更不应该与你结契,我讨厌你……哇!”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,跟小孩子一样,在塔里盘成一团,昂着头哇哇大哭起来。 奚华道:“谁说要杀你?” “……那你干嘛要用乾坤塔困着我?” “那你又为何见了我便跑?”奚华语气很淡,“你在外也疯玩了许久,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,该结束了。” 玄龙依旧忿忿不平:“我才不要跟你回去!你已经有其他小宝贝了!你为了牧白,竟然用铁链穿透我的龙脊!你都不知道那有多疼!” 奚华:“我确实无法感同身受。”毕竟伤在了玄龙身上。 “你……你坏!你干嘛还出来找我?有本事你就不要管我的死活,我自己在外面挺好的,有吃有喝,还有的玩!比一直被你关在深潭底下快活多了,再也不用挨饿了!” 玄龙越说越伤心,又嗷嗷哭了起来,两只龙爪蜷缩着,给自己抹眼泪,“我差点就死在外面了!要不是有个瞎子救了我,我早就死了!你再找到我时,我的尸体都凉透了……” 奚华听着心烦,抬手打断了他的哭诉:“瞎子?一身白衣,白纱覆眼,脖颈上也缠着白布,还会吹拉弹唱的瞎子么?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,此人与我有仇。” 玄龙瞬间忘记了哭泣,咬着龙爪道:“那我岂不是被你的仇人所救?可我不久前才答应了瞎子,一定会报恩的。” “那不如,你杀了我,以报他对你的救命之恩?”奚华笑问。 玄龙震惊:“这真的可以?” 此话一出,他瞬间感觉乾坤塔里的罡气,又在簌簌旋转,隐隐带了肃杀之气。 “我岂是那样的龙?”玄龙满脸正色,“谁敢杀你,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 奚华笑道:“身上的伤好些了么?”他一边问,还一边抬起左手,隔空虚虚抚过乾坤塔,但并没有探测出玄龙身上有任何异样。 想来,苍玄风并不知道玄龙是他养的灵宠。 但小白又是如何知晓,玄龙被苍玄风救走之事?又是因为那看不见的法器么? 到底是什么东西,竟能同小白隔空对话。 以明珠监视小白,只能看见画面,并不能听见声音。 而他们师兄弟三人,也读不懂唇语。 “哼。”玄龙撇嘴,“你干嘛还要管我的死活?” “那不管了。”奚华语气更淡,“可你的命是当年我救下来的,你想离开我,另寻出路可以,但得把命留下。” 玄龙立马哽咽起来:“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?说点好话哄哄我,不行吗?”他一边说,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。 奚华无动于衷:“要么回答我的问题,要么就死。” “伤……伤好得差不多了,最近我在外头吃了很多妖兽……”顿了顿,玄龙又连连摆爪,“但我一直很小心谨慎的!没有在外头提你的名讳!更加没有让其他人发现世间有妖龙作祟!” 奚华冷笑:“苍玄风不是人么?” “他……他既然敢跟主人做对,在我这里就已经形同死人了……” 奚华有些满意,语气也好了几分,又道:“那你吃饱了么?” 玄龙摇头:“还没有,我最近总是很饿,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,我也害喜了,我也孕吐……”说着,还学着牧白的样子,干呕起来了。 奚华:“向来只有你玩弄别人的份,何时有人碰过你?” “主人也碰过我啊……”虽然是在梦里,但梦很逼真的,玄龙觉得自己一定跟兔子一样假孕了。 也很需要主人的安抚。 每天晚上也得嗅着主人的气味,才能安睡。 “我打穿的是你的龙脊,不是你的脑子!”奚华嗤笑一声,“没吃饱就继续吃,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办。” 待玄龙终于吃饱时,整片山脉的妖兽几乎被霍霍干净了。 “主人,您要吩咐我办什么事啊?”吃饱喝足后的玄龙一脸满足,还化作人形,试图贴着奚华蹭蹭。 奚华冷眼睨他,他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了。 “去了你便知道了。” 语罢,奚华二指夹着一张传送符,随手往半空中一抛,伴随着黄符燃烧。 两 道人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。 待玄龙眼前再能视物时,就置身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,到处都是残骸,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妖兵相互厮杀。 “这里是……?” “妖界,你不是时常说饿么,这里尸体多,你想吃多少,就吃多少。” 奚华道。 “才不要,我只吃活的,再说了,你看看这些死尸,死得这么丑,我怎么下得了嘴啊?”玄龙撇了撇嘴,满脸嫌弃。 奚华突然怅然一叹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待你不好,一直以来都没有关心过你?” “才没有,我一直都知道主人待我很好,自我有记忆以来,就一直饱受族人的欺负,他们骂我是野种,欺负我没爹没娘,还说我长得丑,甚至用石头砸断我的龙角,剥我的龙鳞……后来更是要逼迫我,给辽海的老龙王当妾,他那么老了,头发花白,牙齿都快掉光了,我比他最小的女儿还要小三百岁。” 玄龙说这话时,又化作了人形,比奚华矮了许多,说话都得仰着头,看起来稚气未脱,还一脸的孺慕。 “遇见主人时,也是我逃婚当日,我差点就死了,幸好主人救了我,更是设法把我藏了起来,要不然,我早就沦为老东西的玩|物了。” 奚华:“我当年只是隐藏了你的气息,将你藏在了仙山之上。你此次私自下山,又在外胡作非为,难保不会被你的族人察觉到,你还活着。” 玄龙满脸惊恐,连连摇头:“我不要嫁人,不要给老东西当妾!我就只想留在主人身边,为主人鞍前马后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 说着就跪了下来。 “那么,现在正是一个极好的契机。”奚华轻声道,“我并没有不关心你,这些年我也私下打听了你的身世。” 玄龙仰头看他。 “你的母亲叫姒姬,与你的父亲青梅竹马,结为道侣,与族人一起居住在云海,后来,妖界的两个妖王,一同前往云海做客,你的母亲受命前去侍奉。不料因为美貌,被两个妖王看中。 为了不得罪妖界,族长就不顾你母亲苦苦哀求,将她送往了妖界,你的父亲因此愤愤难平,意图杀入妖界救妻,却不料被族人关押起来,因此,积郁成疾,不久就病死了。” 玄龙的眼睛睁得很大,喃喃道:“那我母亲呢?她又是怎么死的?” “受辱而死。两个妖王都看中了她,不分昼夜,痴缠交|合。你母亲强行生下你时,身体就十分虚弱,哪里受得住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?” 玄龙:“生我?” “她被送往妖界之前,就已经有了你,为了保护你,就提前将你剖出,藏匿起来。那时,你还没有发育好,外壳都只是透明的一层,你也因此沉睡了八百年,才终于破壳而出。” 话到此处,奚华沉声道:“所以,你与妖界有着深仇大恨,两个妖王都是你的杀母仇人!” 玄龙神情迷茫:“他们是我的……仇人?” “是你的仇人。”奚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自 己面前的少年,低声道,“主人不会骗你。” 气氛死寂了许久,玄龙才仰起头来,满脸肃杀之色地道:“那我应该怎么做?求主人教我!” 奚华微微一笑,乾坤塔在他的掌心之处盘旋。 “此塔还需要继续炼化,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。我打算将此塔留在妖界,吸食此地的死气,之后再进行炼化。而你——”奚华望向了他,“约莫从未有人告诉过你,你的容貌与你母亲有几分相像。” “要我色|诱?” “随你喜欢。”顿了顿,奚华微微一笑,“尽你所能,让两个妖王自相残杀,主人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现身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 “届时,妖界群妖无首,你就是他们新一任的妖王。” 玄龙的眸色又有些迷茫,他尚年幼,还不知道成为妖王意味着什么。 他只知道,主人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好。 在他的眼里,奚华永远是当初那个,把他藏在衣袖间,带回仙山,还给他疗伤,喂他吃肉的白衣仙君。 他也早就暗地里将奚华视为父亲了。 听见此话,玄龙膝行上前几步,把脸贴向了奚华的大腿,肩膀颤了颤,许久之后,才闷声闷气地道:“那我还是你的小龙吗?” “永远都是。” 奚华微微一笑,忽然想到了什么,曲指一弹,一簇灵力打在了少年身上。 少年很快又变回了原型。 奚华伸手抚上了玄龙的胸口,仔细摸索了片刻。果真摸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鳞片。 这便是护心鳞了。 玄龙胆战心惊,但依旧没什么反抗,只是很小声地道:“主人,龙如果失去了护心鳞,就会死的。” 奚华笑道:“我也未说要你的护心鳞,给主人摸一摸,也不行么?” 语罢,便将手收了回去。 待将乾坤塔藏在妖界之后,奚华略一思忖,又道:“你行事小心些。” 玄龙点了点头,满脸依依不舍,目送着奚华离开了妖界。 —————— 牧白此前和统子打赌,三日之内,奚华必定会放他下峰。 实际上,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,奚华就将他毫不留情地逐下了峰。 起因是牧白睡醒之后,又开始花式作妖,先是从拒绝吃饭开始。 在寝殿里各种乱砸一通,弄得满地狼藉,还扯着嗓子大哭大闹,就跟怨妇一样,在迟迟见不到师尊露面之后。 甚至还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瓷片,往手腕上割——牧白知道,自己现在受的每一分伤,都会以二倍的痛楚呈现在奚华身上。 所以,他割得很有技巧。 只是看起来非常严重,鲜血淋漓,但实际上并不会伤到手筋。 想来也不会太痛。毕竟奚华可是经历了姽婳咒,依旧面不改色的男人。 这边他才一割,奚华立马就会察觉。 起初,奚华根本不加理会, 认为这只是小孩子在耍脾气而已,一会儿就好了。 依旧在洞府里闭关修炼。 直到感受到,小白在动手净身——没错,就是在净身! 还是用了什么利刃,在割那里!不过,可能小白还是胆怯,只是浅浅地试探一二。 可这足够令奚华头皮上的神经瞬间全部炸开了! 火气瞬间一冲而上,一脚就踹开了殿门。 寝殿里早就一片狼藉,也未点灯,到处昏昏沉沉的。 奚华急火攻心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,一把将藏在角落里的牧白拽了起来。 一句话还未说,牧白就恶人先告状,扯着嗓子哭喊:“放开我!师尊不是不肯见我吗?” “那我是死是活,就跟师尊再无瓜葛了!” 奚华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,一眼就看见牧白的右手心里,攥着一块锋利的瓷片。 鲜血都渗透指缝溢了出来。腰带也缠在腕上,衣衫松松垮垮的。 孽徒该不会就打算用这块破瓷片,给自己净身罢? 可到时候,被净身的可就是奚华了! 奚华强忍着怒意,沉声道:“你方才在做什么?” “不关你的事!” “我在问你,方才在做什么?!”奚华猛然提了几个音,一把将牧白狠狠摔在了床榻之上。 牧白吓得一哆嗦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眼前一黑,就被死死地禁锢在了方寸之间。 一只大手更是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,虽然不疼,但依旧会有难忍的窒息感。 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。 “师……师尊不是说我淫|荡吗?那我……我就给自己净身……咳咳咳,这样纵然我日后有心,也再风流之力!” 奚华:“……” 这是牧白千方百计逃离他的借口,还是真心话? 只因为他不久前的一句话,小白就要净身……可奚华当时的意思,并不是指小白在外乱用前面,而是后面。 等等。 奚华突然之间有些庆幸,小白只是一时头脑发蒙地对付前面。 否则,不管是对小白还是奚华来说,都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。 “真是愚蠢至极,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为师怜悯你么?”奚华冷笑道,“你越是如此无理取闹,为师越是厌恶你!” “师尊……” “为师本以为,你已经长大了,成熟稳重了,再不似小时候那般桀骜不驯,顽劣不堪。想不到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!你可知道,这也是为师最厌恶你的地方!” 统子从旁添油加醋。 【小白,小白!奚华这是在骂你狗改不了吃屎!】 牧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有一瞬间真的,他真的想一脚把统子踹到茅房里去。 但他忍住了。 两行眼泪唰的一下淌了出来。 奚华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但依旧冷言冷语地道:“你腹中纵然 怀的当真是为师的孩子, 但你这性格如此顽劣, 只怕将来这孩子也如你一般,留着早晚是个祸害,不如——” “不要!”牧白立马蜷缩成一团,两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,哭求道,“不会的,不会的!孩子一定会很乖,很听话的!我和师尊长得都很好看,生下来的宝宝一定非常漂亮!” “你是想用孩子,来威胁本座么?” “我没有!师尊,我求求你了,师尊!不要伤害孩子!”牧白越发卖力地表演,声情并茂地哭求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是我太贪心了,总是贪求师尊全部的目光!” “……” “我除了皮相还可以,哪里都不好,师尊厌弃我是应该的,我不该闹,不该耍脾气,更不应该仗着怀有师尊的孩子,就恃宠而骄!” “……” “是我大错特错!” “……” “我不要名分了,也不奢求师尊还爱我,只求师尊放这孩子一条生路!稚子无辜!” 奚华的神情复杂极了,竟一时分辨不出,小白到底是什么用意。 到底是因为不舍得伤害师尊,所以,才挖空心思要离开师尊。 还是真的误以为,师尊会伤害他腹中的“孩子”,所以,才千方百计地逃离师尊? 或许,自己终究是当局者迷,所以才迟迟无法分辨出,真与假,虚与实。 即便,奚华把牧白囚|禁在了寝殿里,夜夜相拥而眠。 反复要了他一次又一次,在他身上的每一处,里外皆施,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标记。 可到头来,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得到过牧白。 牧白就好像是水中月,镜中花,稍纵即逝,永远无法真正触碰。 又好像是沙子,奚华攥得越用力,流逝得就越快。 他越是努力想把人留在身边,越是留不住。 这种患得患失,如履薄冰的日子,奚华是真的过够了,他此刻就恨不得杀了牧白,将他的心脏剖出来,吞入腹中。 如此,他和小白就彻彻底底融为一体。 同生共死,永不分离了。 统子发出了惊悚的大叫。 【不好!小白,快跑!奚华动了杀机!他想要杀你!】 牧白一瞬间瞳孔剧颤,脑子都懵了,眼睁睁地看着奚华的手指,勾住了他脖子上的玲珑玉。 细绳被拉绷紧。 只要玲珑玉从他的脖子上脱落,那么,也就意味着,奚华当真是想杀了他。 连玲珑玉都不再庇佑牧白。 气氛瞬间一片死寂。 很久之后,奚华终究是慢慢收回了手。 起身背对着依旧发懵的牧白,冷冷道:“从即日开始,滚下峰反省,没有为师的允许,再不许你踏上峰半步!” 语罢,转身就离开了。 统子飞过来,把牧白搀扶起来,啧啧称赞。 【好险,好险,我刚刚以为奚 华一定会杀了你!】 ➪想看萝樱写的《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》第 112 章 彻底失去小白的开始吗?请记住.的域名➪ 不知道为什么,牧白做成了这事后,反而没有很开心。 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的,觉得自己好坏,一直在伤害奚华。 但为了不让统子发现异常,牧白还是强颜欢笑地道:“那是当然了,也不看看我是谁!” 牧白临下峰时,把脚踝上的金镯子摘了下来,放在了枕头上。 本来还想把流珠一并还给奚华。 可转念一想,流珠是苍玄风母亲的遗物,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,想了想,就继续留着了。 出了殿门时,外头天色骤变,狂风骤雨,呼啸而至。 牧白在峰上也待了一段时间,知道这里的气候变化随奚华的心情而已。 刚入峰时,峰上春光明媚,花团锦簇,恰似人间四月天,桃李春风,十里飘花。 如今临走了,竟如此秋风萧瑟,阴雨连绵。 牧白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,一时不知这到底是奚华阴沉的心情作祟,还是因为奚华不愿放他下峰,故意施法降雨阻他脚步。 片刻之后,牧白再没有犹豫,一头扎进了雨地里。 冒着狂风骤雨,淋得浑身湿透。 奚华就站在高台之上,遥遥注视着牧白,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,一点点消失在了雨夜里。 几次想出手挽留,但终究还是忍住了。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,到底是对是错,他此刻只想让小白开心一点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 只要奚华一日不死,他对牧白的执念就一日难消。 也许,短暂的分别,能换来日后的天长地久。 但奈何,天道无常。 奚华此刻并不知道,他唯一一次放手,却是彻底失去牧白的开始。 道场之上,众多弟子被山中突如其来的暴雨,打得四下逃窜。 纷纷躲在廊下避雨。 议论着山上难得出现的怪异天气。 远远就看见一道人影,背着长剑,慢慢从青华峰上走了下来。 “大家快看!” “有人从青华峰上下来了!” “是谁啊?” “还能有谁?青华峰一共就住了两个人,首先排除奚华真君!” “那么就是……” 林素秋站在廊下,远远望着那道消瘦的身影,突然神色骤变,推开挡在身前的所有人,抬腿大步流星冲进雨地。 身后有弟子大喊:“伞!大师兄,拿伞!” 牧白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凌乱的头发滚落下来,他随手抹了几把,早就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,还是眼泪。 眼前忽然一晃,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人一把拥在了怀里。 他听见大师兄在他耳边哽咽,也听见了很多弟子们的惊呼声。 但最终都被汹涌的雨水,砸得七零八落的。 大殿的玉台之上,奉微和云千羽远远注视道场上,相拥在雨地里的二人。 云千羽沉声道:“看来,二师兄这是终于想通了。” “我看未必。”奉微摇了摇头,长叹口气,“只怕阿宓要保不住了。” 此话一出,云千羽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诧异,而后便蹙眉道:“那也关阿宓禁闭,关他个三年五年,十年八年都可以,师兄,阿宓也是你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不可眼睁睁地看着二师兄发疯。” “阿宓又不似玉书,光是关禁闭,对他无用的。”奉微摇了摇头,“我也是于心不忍啊。”!